大意!
褦襶被吃进去那刻,见病秧子还半死躺在缸内,这才后觉自己上了道。
若非生前舍命争抢,好坏依旧不得自己一份,也不会落得如此。
这非自己之错。如今成了这血蛊人体内之食,倒也算是比那群东西先分得一羹。
“五行颠倒,神俱吾用。五脏四肢皆入我腹,魂骨消疏,皆化功以自用之。”
褦襶入蛊,乾珠掐诀念咒,将其化得功力,生出一丝劲儿来。那自称黑心佛的食人花勃然大怒,瞬间身长三丈,一脚便碎了她施的障眼之法,怒道:“你这血蛊人,以为吞了这无用的褦襶就能与我攀斗?”
闻之,乾珠又想笑又头痛。她先前之意只想借这褦襶的灵气将那障法多撑时,带着那群垂死之人逃出生天。可这食人花将天地扭转,刚刚还在地的深潭瞬间颠倒在她头顶,眼见食人花从那深潭之中扯出一把玄天戟出来,大嚷着:“现就让你尝到剥皮剉骨、神魂粉碎之苦,叫你堕入孽海不得脱身!”
语罢,食人花坐在凝成一体的走尸之上,手持一把玄天戟。而为坐骑的走尸,环面皆伸出手,手持各种神兵利器。与刚刚狠戾杀招不同的是,这走尸并非冲她而来,而是纷纷袭往那些悬挂在树的垂死之人。
危机之下,乾珠不得不以刚化的功,生出防御之网。在她愁防御网能抵挡几时,却听到那食人花狂笑道:“你这蠢人,真是上道。看你能逞能到何时!”
食人花与走尸分为两头,一头对付她起的防御阵,一头对付她。如那食人花所料,她这灵力有限,只可偏向一边。若全力护住那群悬挂之人,便不能顾及自身。
却没想乾珠凌行闪避,趁此空歇干脆一股气将那防御阵焊死。见乾珠如此做法,那食人花倒是更加畅快,高声道:“没想到今日捡了个大宝贝,竟是一个修了道心的血蛊人。”
乾珠稳了稳心神,勾唇一笑:“这道心常见,凡有人性之物都有道心。你这自称黑心佛的精怪修不了道心,难不成是因为没有人性?”
“不知死活!有人性又算得上是什么夸赞之词,那褦襶有人性还不是被你吞入肚中,你这番做法与我有何异?你这算有还是算无?”食人花咬牙说完这番,见乾珠神情落寞呆在原地,它却不打算就此放过,继续道:“弱肉强食罢了。你以所剩无几的灵力护住那群垂死之人,在我看来不过是惺惺作态。没那个能力,又何必装成圣人普渡。”
忽而天地之间伸出数万条绿藤,本凝成一体的走尸又恢复成了三截一体,从四方包围住了乾珠。待走尸将乾珠团团围住,食人花才悠然恢复一丈身长,端起手中樽呷一口。
呜咽声从那团之中响起,可声音却越来越不得劲儿。只见走尸纷纷爆裂在地,被那成群的水蛭啃噬。而乾珠却好端端站在中央,毫无落寞神情,反而生出一丝得意。
食人花捏碎手中樽,高声道:“你竟好端端活着!”
乾珠摆了摆手,“命不该绝罢了,就像你说的弱肉强食。就是眼下不知,你与我谁弱谁强了?”
刚刚那与它讨论人性之人,现在竟捡起它的说词。食人花又惊又气:“难不成你还妄图吃褦襶一般,吃了我?”
“为何不可?我骂你没人性,不代表我也有。你别看我貌美善良就给我戴个道德高帽,你这样可太有人性了。叫我待会如何让你与那褦襶为伴?”乾珠说完,瞧了眼食人花一眼,掐诀念咒。只见正啃噬走尸的水蛭纷纷往食人花身上飞去,本以能拖些时日,没成想这食人花手持玄天戟劈头就往乾珠那方砍去,锋刃明亮,每砍一处,都使得地动山摇。
不过才使了三下,她刚刚全力焊死的防御网竟有了破损之危。食人花与她同时察觉,却已有了警惕之心,没有得意。反而愈加凶猛,甚得空重唤走尸借力将乾珠困在其中,不得闪过。
待树藤将乾珠里三层外三层捆死,食人花才安心放话:“你这挠痒痒的雕虫小技,还想吃了本尊。而如今,你再次落入我手,可又想如何脱逃?”
“你若放我生路,我自然能逃。”
乾珠此话引得食人花心间舒畅,遂痛饮三杯后,才想起将她沉入缸内。食人花刚招手,乾珠便大喊道:“你怎么能如此没有秩序,说好将这病秧子当作前菜,怎么又将我与这病秧子同腌于此。”
“哈哈哈刚刚不是还想普渡众生,怎么临死关头就不舍身取义了?”
乾珠叹口气,“我也想如佛大人一般,有壮志成为仙、佛、神圣之外的第四人。我虽身为常人,无天赋无机缘,不像佛大人般,短短时日就能成为这鬼门之中的佛。我等宵小自然是以阴邪之法,才勉强在这夹缝之中生存。”停了口气,她垂眸含泪道:“能有幸成为佛大人的餐中之食,倒也算为这高志出了一份力。让吾等夹缝之群能见光明之望。”
食人花倒是愣了神,见乾珠眸中尽是恳切诚意,想着此人已被法咒缚之,断不能再逃。于是它招了招手,唤一旁走尸将那病秧子抬过来。
那走尸往前不过踏出两步,只听得阴恻恻笑声。这笑声不似一处起,像地面又像在耳畔。食人花寻异而望,只见那缸内的病秧子起了身,扭动脖颈,活动四肢。刚刚还显有的五官已然隐去,仅仅一张人皮覆贴。乾珠见此,倒是荡在半空晃悠,不嫌事大地热火添油道:“何方妖物,还敢惊吓我们黑心佛大人!还不快快行三拜九叩之礼!”
闻之,食人花倒是先整了整身,很快又身高三丈,稳住手中玄天戟,喝道:“入我鬼门,竟敢化人行骗,你可知罪!”
如此落凶模样却丝毫没惊吓到那病秧子,反见那病秧子微微仰头朝向了乾珠,“夫人让它先吃了我,是想另嫁他人吗?”
“你们两人相熟?”
食人花气得咯咯作响,“你们两做什么把戏,竟敢来此戏弄本尊!”话还未说完,就以玄天戟往病秧子身上劈去。
眼见玄天戟就要落下,那病秧子竟巍峨不动,吓得乾珠倒是先半眯着眼。只听得地面一震,那玄天戟一刀下去却劈了个空,而病秧子还好端端立在原地。
乾珠瞧见病秧子手捻起决,深潭瞬生映日霞光。食人花微微一动,瞬间钉在原地,手中玄天戟被强行吸了回去,而那群走尸因霞光而统统倒地失魂。
见此,乾珠偷偷掐诀唤灵,可半天无反应。正揣摩缘由,便听到底下那病秧子开口道:“这树藤生得奇,得乖乖回答问题才可下地。”
这才知是那病秧子施了法。她怨怼地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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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病秧子,又使了半天无用功,才问:“你在那缸里看戏半天,也没想过救我。我又何必考虑你的安危。”
病秧子非但没恼,反而粘腻劲儿带着喜悦道:“夫人竟是与我心灵相通,一眼就识出了我?”
乾珠无语,这半死的人躺在血缸里没冒泡又没死,能是个寻常人吗?不过眼下她若想活,就得狗腿些。她刚点了点头,底下那食人花便耐不住道:“你们两口子竟敢让本尊傻站着吃你们的狗粮!”
病秧子低低一笑,“你刚刚称自己是什么?”
食人花不解,又不敢再言,只听得自己藤蔓嘎吱作响。那病秧子召来它数根藤蔓在手,把玩捏碎,温声:“你可知我为何没了五官,以此尊容见人?”
食人花心生惶恐,乾珠却起了兴趣,认真细听。
那病秧子轻松碾碎它半丈长的足,无视它腿部那些生眼生牙的剧毒,继续道;“被你这丑东西冒名顶替,招摇撞骗倒是无所谓。偏偏你这东西还敢抢走我的妻,真是好生大胆。”
“你、你是黑心佛?”
“黑心佛?”
食人花与乾珠异口同声道。这举动引起了病秧子不满,瞬间将捆绑成粽子的乾珠召来自己身旁。乾珠身上树藤立即缩回,每往回缩一寸,食人花便受着剥皮剉骨之痛。
才刚缩满一尺,那食人花便怏怏倒地,呜呼哀哉生出一道黑烟。
“又是傀儡之术。”
听到病秧子如此说,乾珠才半眯着眼从那黑烟之中瞧清。地上躺着三尺长的木偶,画着血咒。这血咒改良过,深究不了根源,可见背后之人城府之深,竟能让她无声无息之中陷入幻境。
乾珠若有所思瞧着旁边这黑心佛,若背后之人是他,那现下出手相救又是何意?
“李婵~!”
“蝉儿~!”
顶上一阵晃动,元翊声音从上方传来。这病秧子将她身子扳正,又可怜巴巴地将她揽入怀中,语气粘腻又委屈:“夫人可是许了我一个愿儿,我定是要来讨的。”
哐啷一声,天顶掀开天光,她身上一轻。这黑心佛又消失无影。
乾珠身子被猛烈晃动,惊恐睁眼见一袭白衣的玉观棋紧锁眉头站在棺外。而趴在棺木,灰头土脸的元翊一把将她拉起身,急问道:“刚刚开棺见到你在棺里,可把我吓坏了。”
“哼,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人也跟着进这迷障林,简直是没事找事!”
乾珠循声而望,便见钰寅满脸愤然地站在不远处。她刚出了棺,腰间悬挂的玉莲叮当作响,她顿时心火乍起,跑到玉观棋面前,“这玉铃摇得我手都快断了,仙者为何不出现?”
玉观棋:“这玉铃未被唤响,是你没有真心求教,或者想求救的人并非我。”
乾珠皱眉瞬间不想说话,离远了玉观棋几步。玉观棋皱眉走近,问:“你可知你从什么时候入了幻境?”
乾珠:“在仙者告诉我有事摇晃玉铃的时候?”
“不对,”玉观棋倒没卖关子,直言道:“是我扔了你的七彩蜈蚣,让你什么话都不要与人应答的时候。”
乾珠不可置信,那中途出现的玉观棋又是什么?她眼珠一转溜,猛地将玉观棋双手环住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