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防止黑西装通风报信,他们离开前顺手把他打晕了,手机也全都踩碎了。夜翼报了警,当工厂外的清爽夜风终于吹过他们的脸颊的时候,夜翼轻轻地,充满遗憾地叹了口气。
“要不是这个污水处理厂还有用,”他对看过来的刺客解释,“我肯定直接把它炸了。”
刺客还以为他心里不舒服,听到这个理由,默默地收回了眼神。
“说到这个,”刺客就说,“这座工厂属于谁?”
夜翼也在想这个问题。警车姗姗来迟,红色和蓝色的灯光来回打在工厂黑暗的墙壁上。那正义和法律的闪光没有足够高到能晃到义警和刺客的眼睛,于是只有乌云背后的月光一阵一阵地,时明时暗地扫过他们的脸。
“布鲁德海文没有足够的资金和人力维持公共设施的日常运转,”夜翼说,“所以他们付钱让沙利文企业处理这个。你怀疑索恩和沙利文有关系?”
这是个很合情合理的推测。换做夜翼自己也会这么推测。但推测是一回事,证据又是另一回事。
“你也在怀疑沙利文。”刺客说,“但沙利文缺乏动机。”
“而且他可以辩称他对这座工厂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夜翼说,“本来也是,哪有老板会没事干钻进污水处理厂逛来逛去的?”
他们互相看看,夜翼自己的表情有点无可奈何的味道,而刺客仍然整张脸裹在兜帽和面罩里,没露出丝毫情绪。
“你知道我们只是在进行‘有罪推定’,对吧?”夜翼问他。
“我知道。”刺客说,“我只是随便问问,别在意。现在去拜访神经病博士吧。”
夜翼认识路,带着他一块儿去“拜访”博士。博士的住处离工厂并不远,大概是出于工作方便的考虑,他们只花了十分钟就到了。当夜翼在楼房上停下脚,示意刺客也跟着停下的时候,博士门口正有两个人鬼鬼祟祟地低语着什么。
“我看到警车开过去了,”一个人焦虑地团团转,“还是往工厂的方向。”
“少想那些有的没的,”另一个人斥责他,“老大早就打点好条子了。”
“可是警车开过去了!”
“你是信老大的打点,”那个人搓了搓手指,比了个很明显的金钱的动作,“还是相信正义?”
那个本来很焦虑的家伙顿时若有所思起来。
“再说了,”搓手指的就趁热说,“工厂那边也没消息传过来。不然老大一定会叫我们及时转移里头那个神经病的。”
“所以那个神经病还在里面?”他们头顶传来一声。
“当然……”
搓手指的一愣,立刻就要抬头看。但当然,他没法反应得比义警们更快。下一刻,两个“正义”从天而降,就差把他俩砸到水泥地里。毫无疑问,这两个看门的当场晕死了过去。
夜翼没管他们,打开热成像仪往里扫了一眼,“里面只有一个人。”
“一定就是那个博士了。”刺客说。
他袖剑一弹,撬开门锁,手上轻而稳地拉开了门。就像猫踩着肉垫一样,刺客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夜翼跟在他身后,顺手掩上了门。
屋里笼罩在朦胧的黑暗里。
只有走廊上一扇闭紧了的门缝里透出光亮,里面正模糊地响着风扇运转的嗡嗡声;博士正在孜孜不倦地彻夜工作,电脑上的摄像机闪着一跳一跳的红点,忠实地记录着他的又一次尝试。
门忽然被轻轻地,很有礼貌地叩了一下。
“我不走!”博士百忙之中敷衍他们,“我的运算正到关键时刻!”
但敲门的人没有离开,很恼人地坚持着。博士没办法,只好骂骂咧咧地放下手里的纸笔,走过去开门——结果门缝一开,一个灵活的身影就挤了进来,猛地把博士掼到了墙上。
“晚上好,”刺客冲他打了个招呼,“你就是那个X博士,没错吧?”
“我——我是——”一副眼镜歪挂在博士耳朵上,他顿时看不清东西了,强装镇定地质问,“你们这是干什么?给我看看搜查令!”
刺客脾气很好地答应了,“没有搜查令,但我可以给你看看这个。”
博士感到一阵粗糙的触感划过耳朵上面,眼镜腿被插了回去。还没等他舒一口气,重新调整眼镜的位置,他就听到一声利刃出鞘的脆响。噌的一声,冰凉的金属擦着他的脖子,捅进了墙里。
世界终于清晰了。博士张大了嘴,发现有个刺客正对着他的脸。
“他在录像。”夜翼说。他发现了闪着摄影灯的电脑,走过去检查了一下,很快就关停了摄影程序。博士不安地看了看刺客,又看了看夜翼,终于在义警开始翻他桌上那叠演算稿纸的时候忍不住了,“你看不懂的,那些是……”
“来看这个,”夜翼没理他,“他似乎是根据一种已知的特殊DNA在研究化学药剂,想办法激活……或者说,改变普通人体内的基因。一种勉强称得上新颖的基因编辑技术,但没什么特别的,尤其是他根本没成功。”
博士刚要闭上的嘴又张开了,惊愕地看着夜翼。
“哦,”刺客松开了博士,“就像‘超体’电影里演的那样?”
“就像‘超体’电影里演的那样。”夜翼肯定。
反应过来的博士终于扑了过来,勃然大怒地从夜翼手里抢过他的草稿,“你怎么敢!我已经距离成功很近了——我一次比一次距离成功更近,而且我知道,就是这一次了!”
夜翼终于正眼看他,“到目前为止,你发明出来的全都是让人产生幻觉的毒品。你不觉得这些失败品距离你的目标很遥远吗?”
博士简直要跳起来了,“我——”
他们又辩论了几句,涉及到生物技术的内容落到刺客耳朵里,丝滑地变成了一串乱码。他也探出脑袋,看了看博士抓在手里的纸张,只看出来要是没有解说的话,朱利安自己大概只会以为这是什么数学题。
最后博士似乎是被辩倒了,咬牙切齿地问夜翼,“谁是你的导师,年轻人?给他拨号,我有话要和他说!”
夜翼噗嗤一笑,“你不是真的想。”
“给他拨号!”
“你还不够格。”夜翼说。他把脸轻轻一板,语气也轻飘飘的,但义警接着就伸出手来,按了一下博士的肩膀。在他不容置疑的力量下,博士哐的一下,讷讷地坐倒在了他的椅子里。
刺客耳朵一动,听出来夜翼似乎有点生气了,于是拿起草稿纸,若无其事地招呼夜翼,“你看得出来他研究的是谁的DNA吗?”
这确实是个很严峻的事件——超级英雄的DNA泄露一直是个很严峻的事件,事实上,超级英雄的每一点儿隐私泄露都很严峻,只不过人们通常很难想象得到超英还有“隐私”这回事。
他们简直是在享受着明星待遇,既被要求当好道德的榜样,又被细致入微地审视、追踪和迷恋。
夜翼自己就经常“享受”这种待遇,更别说他的超英朋友们了。一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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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他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就被刺客引走了,但在他来得及分析“这是谁的DNA”之前,坐在椅子里的博士就虚弱地开口了,“是你的。”
“谁?”夜翼震惊,“我的?”
要他的DNA有什么用?!他只是力气大了一点,身体灵活了一点,屁股翘了一点,哪里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
刺客也震惊了,‘夜翼还真是个超能力者?!’
结果博士也纳闷了一下,用那种“你在自作多情什么”的眼神看了一眼夜翼,然后看向刺客,“我是说你(们)的,刺客。”
“啥?”刺客顿时毛骨悚然,“我的?!你是怎么——”
他一时竟然不知道是哪个听起来更离奇一点,究竟是“有人偷了他的DNA信息”,还是“这些毒品是基于他的DNA信息做出来的失败品”。这怎么可能呢?
“和那些新兴诞生的超级英雄不一样,”博士说着,眼里逐渐又亮起骇人的光,“流淌着伊述血统的你们才是最古老的,最接近神明的人类象征!——”
“你们”——
“刺客们”——
“你们刺客”——
朱利安花了一会儿时间理解这个人称,以及这个复数人称背后的含义。“我们刺客”。流淌着伊述血统的“我们刺客”。他大脑内的某个自我保护机制阻止了他继续思考,关于博士为什么要说“你们刺客”,他是如何得到“我们刺客”的DNA信息的,又是如何——
他没有去进行这场思考。
但潜意识里,朱利安已经明白了那个答案。
——当他以为自己只是在犯恶心的时候,他体内先他理智一步意识到问题的器官是在为他所有死难的同胞哀鸣。
一时间,刺客十分恍惚地站在那里。他已经听不见博士正在说什么了。夜翼仿佛也说了些什么,但刺客当然也听不见了。他只是以一种奇诡的安静姿态,不声不响地盯着博士,而博士正在激情澎湃地阐述他的神明理论,戴指环的手指在空中挥舞着,嘴唇一开一合的,但那些话语已经被朱利安的大脑过滤成了一串嗡鸣的,无法理解的杂音;一时间,甚至整个书房的空间仿佛在不停地放大又缩小,灯光像火焰一样炙烤着他的灵魂——
三秒钟后,刺客回过神来,才发现他的手居然在抖。
博士已经被他一把按到了地上,正惊慌失措地抓着他的手腕;那把掀翻了的椅子正在茫然地转着咕噜咕噜的轮子;一条有力的胳膊正绕在他腰上,试图把刺客往后拽过去。
“深呼吸!”夜翼在他耳边说,“深呼吸,刺客。你能听到我吗?”
有个温暖的热源贴在他身边,正紧紧地搂着他。是夜翼。刺客一时间有点茫然,没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在做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又看向博士。他半张脸被挤压在刺客的手心里,蓄势待发的袖剑正危险地摩擦着他的脖子,而他现在还活着的唯一理由是夜翼死死地捏住了刺客的手腕。
“啊。”刺客呆呆地发出了一声。
他感觉到夜翼明显松了口气。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也松了一点,但没有离开。
“没事了,刺客,”夜翼哄他,“你和我在一起呢,很安全。要是你愿意的话,你可以和我一起慢慢呼吸,来,吸气……”
刺客没按照他说的做。夜翼刚刚放下去一点的心立刻又提了起来,谨慎地探过去一点,想看看刺客的脸。就在这时,夜翼看到一滴水从刺客低着的脸上落了下来,滴在了他自己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