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已经稳稳地停在了闪亮的灯牌上,像一只垂着尾羽的鸟儿,正探出脑袋往下观望。
他今晚运气不错,只是来昨晚差点买到货的地方转了转,很快就刷新出一只夜翼,接着又刷新出了交易现场。还不知道自己为刺客带来了好运的夜翼紧跟着赶了过来,一回生二回熟地踩在了刺客身边的位置,灯牌幅度很小地往下一坠,虚弱地闪了闪光。
广告灯牌投下来的迪斯科光自然也闪烁了一下。
刚分完货的皮夹克收了满口袋钞票,正准备掏出来再点点,此时就动作一顿,就要心怀警惕地抬起头来。夜翼立刻识别出这一定是个挨揍挨出了经验的家伙,手上却一点儿也不迟疑地一把拽过身边的刺客,往灯牌后面翻去。
皮夹克彻底抬起了头。他只看到那闪着“血脉贲张”的灯牌——只有灯牌——很无辜地竖在那儿,又闪了闪字母。
灯牌背后,夜翼正一条手臂稳稳地挂在架子上,一条手臂有力地拎着刺客,侧着脸往底下观望。“他抬头看灯牌,”他顺便和刺客解释了一下,“我担心他发现我们。”
刺客估算了一下自己连人带装备的重量,不敢吭声。夜翼也没注意到刺客忽然乖得像一只被拎住后脖子的小猫咪,等到刺客自己默默地伸手扒住灯牌背后的铁架子,也很快松开了手,只是专心观察。
皮夹克理所当然地没看到灯牌背后的他们。那儿看起来完全没什么可疑的,但皮夹克还是放弃了在外边点钱的想法,赶紧又钻回了夜店里。门刚关上,灯牌字母后面就重新翻上来两个黑影,一前一后地追了下来。
夜翼先一步晃了晃门把手,“嗯?居然是密码锁。”
一个平平无奇的夜店后门用密码锁干什么?
就在他一边思考这个问题,一边准备掏黑入工具的时候,刺客靠了过来,很有礼貌地用手指背面拍了拍他的上臂,“帅哥,麻烦让让。”
夜翼想起他大概是有鹰眼视觉,从善如流地让开舞台,看到刺客似乎是往密码锁上的数字按键扫了一眼,很快按下几个按键。试了两遍后,门就滑开了,刺客这次没和他客气,飞快地追了进去。
摇滚乐震耳欲聋,简直像是踩着刺客的内脏跳踢踏舞。他短暂地享受了一会儿没什么人的走廊,很快就被迫挤进了舞动着的人群里,费劲地往前挪着。要在这种地方追踪简直是地狱难度,幸好刺客有他的鹰眼视觉,扫了几眼就找到了那件带毛边的皮夹克,一路艰难地追踪前行。
唯一能给刺客带来心理安慰的,大约就是皮夹克自己也正在很费劲地往前挤。就像是逆流而上一样,皮夹克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确认自己没在被跟踪;他看起来随随便便就能掏出一堆货,实际上只是这条交易链里的一环,还得把收到的钱交回去。
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带着这一口袋钞票失踪。
皮夹克擦了擦汗,又拧回脑袋往后瞅了一瞅。舞池里的群魔正忙着乱舞,没人注意他正扫兴地挤来挤去,应该也不会有第二个人费劲跟上来。他重重地舒了一口气,认为是自己的神经被金钱的力量压得太紧绷,终于绕出了夜店。
门关上,一阵冷风吹过他的后颈。
早就等在那儿的黑车弹开后门,“没尾巴?”
“没尾巴。”皮夹克钻了进去,催他快走。
车一发动,两只尾巴就从夜店里跟了出来。刺客飞快地攀上了屋顶,夜翼也钩绳一射,飞身而上,两人在夜空下捷足狂奔,像是擦身而过的猎豹和飞鹰,紧紧地追着不知情的猎物。
“刚才,”刺客抽空说,“你一只手就把我提了起来。”
“哦,抱歉,”夜翼没仔细听,“吓到你了吗?”
刺客怀疑夜翼是在挑衅,但没有证据,忍了。黑车在市中心兜了几圈,这才往西南方的小岛开去。建筑物逐渐低矮了下去,荒树和杂草冒了出来,标有“小心郊狼”的牌子在车窗外一晃而过。
“他们看起来是要去污水处理厂。”夜翼猜测。
刺客就说,“那一定就是他们制毒的地方了。”
他们一个是常年身体力行地丈量布鲁德海文,一个虽然初来乍到,但也早早地背下了整个城市的地图,于是这时候没有浪费太多时间沟通,就知道那座小岛上的建筑实在是屈指可数,除了一堆破败的平房之外,也就是一座晾在那儿积灰的体育场和总是在工作的城市污水处理厂了。
谁会没事找事地去调查一座臭气熏天的污水处理厂呢。
刺客再一次拉高了他本来就已经拉得很高的面罩。脸上只挂着个多米诺面具的夜翼板着脸,跟他一块儿从污水处理厂最顶上的窗户里钻了进去。全年无休的机器嗡嗡作响,工厂内部盘根错节的金属管道很好地方便了两位偷渡者,叫他们把底下的犯罪进程看得一清二楚。
黑车一路开了进来。皮夹克身后跟着两个黑外套,看起来神色放松许多,正鼓鼓囊囊地往里走去。
“不知道咪咪怎么样了。”夜翼想到这里,有点儿忧愁。
刺客正凝神细听他们走在平地上的动静,“嗯嗯。”
说起来,这座污水处理厂理论上来说应该是属于谁的?谁应该为这座被改造出一个化学试剂生产隔间的倒霉地方负责?
夜翼在他耳边说,“哈喽,你在听吗?”
热气吹动了刺客的兜帽,布料轻柔地贴上了刺客的耳朵。朱利安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兜帽,很是敷衍地把夜翼推开,“嗯嗯。”
他们已经顺着管道跑过了几个生产隔间。这儿的工作环境简直和英国工业革命有得一拼,刺客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一直这样工作,还没把自己炸翻天的。但最重要的是,他一路追到这儿,都还没真正地找到一点和圣殿骑士有关的迹象。
虽然刺客不是不愿意做做好事,但抓不到圣殿骑士的老鼠尾巴还是很让刺客烦心的。
“你觉得我给它改个名怎么样?比如说叫做‘刺客’?”
“嗯嗯。”刺客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然后才反应过来,“等下?”
就在他终于看向夜翼的时候,夜翼也停了下来。他低头看着平地上的目标走进一间亮着窗户的办公室里,一本正经地说,“我们要找的人应该就在那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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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客无言地瞪着他。夜翼就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似的,很无辜地转过脸来,“怎么啦?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
“不许给它取名叫刺客。”
刺客说完,第一个钻进了那间办公室里。
“为什么?”夜翼跟在他身后嘀咕,“我觉得它有点儿像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个礼物。”
这可是意义很重大的。
他们脚下踩着的硕大管道里还涌动着液体拍打的声音。它通过墙上的一个大洞,刺客和夜翼正是从这儿挤进去的。由于里面亮着灯,刺客怕留下影子,很谨慎地没再往前进。夜翼于是自然而然地挤到他身边,他俩像是树枝上的两团鸟,一起盯着下面正在发生的事情。
两个黑外套留在了门口看守。办公室里有个穿西装的,正挥手让助理出去,于是只剩下了皮夹克和西装男。前者一看到后者,腰就自动地弯下了一个弧度,脸上也挂起了谄媚的笑容,简直是迫不及待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一把的钱,正当着西装男的面放到点钞机里。
点钞机。夜翼难以置信地想,他们这个藏在污水处理厂里的小办公室居然还摆了台点钞机。
刺客动了一下。他从点钞机这个主意里得到了一点启发,扫了一圈办公室,果然发现了保险柜。
“这下发了,”他对夜翼说,“待会儿我们平分。”
从来不干这种事的夜翼微妙地沉默了一会儿。他从词库里翻了翻,想找个不那么资本主义的拒绝词,最后也没找到,只是说,“都归你。”
“真的假的?”刺客惊奇地瞧了他一眼,“这么慷慨,我简直要爱上你了。”
夜翼习以为常,“不用谢。”
正在分赃的黑西装和皮夹克还不知道手里的钞票已经被人盯上了。前者对今晚的收获相当满意,随手抽出几张绿油油的钞票奖励给了皮夹克,后者装模作样地推辞了几下,很快也笑眯眯地抓紧了今晚突如其来的福利。两个人乐颠颠地互相吹捧了一番,黑西装终于挥挥手放皮夹克下班,“出去时把门带上。”
幸运皮夹克离开了办公室。
门咔哒一关。黑西装等了一会儿,不太放心地从模糊的窗户里往外探了一眼,然后才蹲下来,要打开保险柜存钱。几个金属轮盘咯噔咯噔地转过去,保险柜门弹开,钞票捆和金条绽放出迷人的光芒;就算这些钱根本不属于他,黑西装也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但紧接着,那反光的金条里似乎就映出了两个不太寻常的模糊阴影。
黑西装一愣。
下一刻,落到他身后的刺客一把抓住了他的头发——黑西装的脑袋被迫往后一仰,就要从怀里抽枪反击——但刺客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行云流水地拎着他的脑袋往保险柜的角上就是一撞。
咚的一声,黑西装软倒在地。一道血线沿着保险柜的框上流了下去。
就像是一条被拍晕的鱼,他被刺客用脚尖踢了踢肩膀,然后利落地翻了个面。刺客弯下腰,观察了他一会儿,用一个很小的幅度掀开了自己兜帽的一角,露出了自己真实的绿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