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擦亮,屋里还浸在一片浅淡的昏暗中。
林晚醒的时候,身边的被褥已经空了一小块,只余下一点微凉的温度。
她动了动,浑身依旧酸软,每一寸骨头都还记着前几日那场死里逃生的疼。
不远处传来极轻、极小心的布料摩擦声。
她微微侧过头,就看见沧溟坐在窗边的矮凳上,怀里抱着襁褓。
男人一身素色衣袍,银发垂落肩头,平日里执掌四海、沉稳如山的深海之主,此刻腰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稍一重,怀里的小东西就会碎掉。
他正笨拙地拆着襁褓,指尖微微发颤。
小小的沧澜皱着眉,小嘴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嘘……”
沧溟压低声音,连气都不敢大喘,
“别动,爹给你换干净的。”
可他手生,越是小心,越是手忙脚乱,布条缠了半天都没裹好。
林晚看着看着,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气息牵动胸口,又轻轻咳了两下。
沧溟猛地抬头,眼神瞬间绷紧,立刻起身走过来:
“怎么醒了?
是不是吵到你?”
“我吵醒你还差不多。”
林晚声音还有些虚,却软得很,
“你这样裹,他会不舒服的。”
“我……”
沧溟喉间微顿,难得露出一丝无措,
“我怕弄疼他。”
林晚轻轻伸手:
“给我吧。”
她接过孩子,指尖熟悉地托着小脖颈,另一只手轻轻整理襁褓,动作温柔又利落。
不过眨眼功夫,小家伙就安安稳稳裹好了,小眉头也舒展开,咂了咂嘴,又乖乖睡去。
沧溟站在一旁看着,眼底的紧张一点点化开,化作化不开的软。
“我以前,总以为没有什么能难住我。”
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四海万水,我挥手即来。
可到了他这里……连一块布,我都裹不顺畅。”
林晚抬头看他,眼底含着浅淡的笑意:
“那是因为你在乎。
以前你掌四海,是执掌。现在你抱他,是心疼。”
沧溟心口一烫,蹲下身,轻轻握住她空着的那只手。
“有你在,我才像个真正活着的人。”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听着孩子均匀轻浅的呼吸,窗外海浪声慢慢悠悠,连时光都像是被泡软了。
过了片刻,林晚轻声道:
“我想去门口看看。”
“我陪你。”
沧溟稳稳扶住她的胳膊,一步一步慢慢走,生怕她累着。
木门被轻轻推开。
清晨微凉的海风拂过脸颊,带着淡淡的海水气息。
而门前石阶上的一幕,让两人同时顿住脚步。
堆得满满的礼物,从台阶顶端一直铺到地上。
柔软的兽皮叠得整整齐齐,温润的珍珠串成小小的一串,几只用粗布缝制的小玩偶针脚有些歪,却一看就花了十足的心思。
最外侧,静静放着一套玄色小软甲。
冰狼纹路冷冽利落,料子轻却坚韧,是北境独有的冰髓皮。
没有字条,没有落款,却比任何言语都直白。
旁边,是一本月光纸装订的小册子,字迹清柔和缓,一笔一画都藏着说不尽的温柔。
林晚的指尖轻轻一颤,眼眶一点点发热。
战焱不来,墨漓也不来。
他们都懂,都不打扰,只把最沉的心意,悄悄放在门前,在天亮之前悄然离去。
“他们……”
她喉间发涩,声音轻轻的。
沧溟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安稳:
“他们不来,是怕扰了你的安稳。
可他们,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林晚闭上眼,靠在他怀里,鼻尖发酸。
她曾是万灵朝拜的娲皇,受过最盛大的礼赞,见过最壮阔的神光。
可从来没有一刻,像此刻这样,被人如此沉默、小心、又滚烫地放在心上。
怀里的小家伙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轻轻哼唧一声,小胳膊在襁褓里动了动,小脑袋往她怀里蹭了蹭。
林晚低头,看着怀中软乎乎的小生命,眼底泛起水光,却带着浅浅的笑。
“沧澜,你看。”
她轻声说,像是在对孩子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你还这么小,就已经被整个世界,悄悄爱着了。”
沧溟收紧手臂,将她和孩子一同护在怀里。
没有宾客,没有礼乐,没有繁文缛节。
可窗外晨光温柔,怀里孩童安睡,身边有人相守,门外有心意无声。
这便是,世间最圆满的满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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