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特公爵那句充满了震惊与不甘的质问,如同投入冰湖的巨石,非但没能激起任何他想要的回应,反而让整个宴会厅的死寂,变得更加深沉,更加粘稠,更加令人窒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跟随着他那颤抖的手指,聚焦在那个黑色的、如同从地狱归来的身影之上。
他们在等待。
他们在祈祷。
祈祷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亡者”,会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能让他们从这个荒诞、恐怖的噩梦中挣脱出来的、哪怕是最拙劣的借口。
然而,那个被所有人注视着的、从地狱归来的“女王”,却并没有回答他。
她甚至连一个字,都没有说。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色厉内荏的、试图用咆哮来掩饰自己内心恐惧的李斯特公爵。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那涂抹着剧毒口红的、如同凝固的鲜血般鲜红的嘴唇,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充满了无尽嘲弄的……微笑。
那不是一个胜利者的微笑,不是一个复仇者的微笑。
那是一种……造物主在欣赏着自己最完美的造物,一步一步,完美地,踏入自己为它量身定做的、最华丽的、最绝望的陷阱时,所露出的、那种充满了欣赏与愉悦的微笑。
如果说,公主的“死而复生”,是将一盆冰水,浇在了这些狂欢者的头顶。
那么,她此刻的这抹微笑,就是将他们所有人,连同他们那可悲的、虚假的希望一起,狠狠地,踹进了永不解冻的、万丈冰渊!
“鬼魂”的说法,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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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有哪个鬼魂,会拥有如此真实、如此冰冷、如此充满了掌控力的眼神。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具体、更加真实、也更加令人绝望的恐怖。
那是一种,发现自己早已是笼中之鸟,而那个手握钥匙的猎人,正在欣赏着自己最后挣扎时的、那种纯粹的、无处可逃的恐惧!
“不……不是鬼……”
“是陷阱……从一开始就是陷阱!”
“我们……我们都被骗了……”
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他们的声音中,不再有对超自然力量的恐惧,而是对眼前这个女人的、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最原始的战栗。
-
在人群的角落里,贵族李宇琪的心理防线,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压垮了。
她不像李斯特公爵那样对权力有着偏执的渴望,也不像陆婷那样深度参与了毒杀的密谋。她来这里,只是为了站队,为了在“新时代”的牌桌上,为自己的家族,分到一杯羹。
她无法理解这其中的阴谋与算计,她只能最直观地,感受到那种濒临死亡的、纯粹的恐惧。
她看着那个带着魔鬼般微笑的公主,看着她身后那些如同雕像般沉默的黑衣刺客,她的大脑,被一个最原始、最强烈的念头所占据——
逃!
逃离这里!
逃离这个已经变成地狱的宴会厅!
“啊——!”
她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撕心裂肺的尖叫,猛地推开身边早已被吓傻的同伴,提着她那华丽而累赘的裙摆,像一只被猎犬追赶的、惊慌失措的兔子,疯了一般地,冲向了那扇代表着“生路”的、巨大的宴会厅正门。
她的尖叫,像一根被点燃的导火索,瞬间引爆了人群中早已积蓄到顶点的恐慌。
“逃啊!”
“快跑!离开这里!”
几名同样胆小的贵族,也如梦初醒般地尖叫起来,他们不顾一切地,跟随着李宇琪,跌跌撞撞地,冲向大门。
这一刻,什么贵族的体面,什么优雅的礼仪,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相互推搡着,踩踏着,甚至有人因为跑得太急,而被自己华丽的礼服绊倒在地,随即被身后更多惊慌的人潮,无情地踩过。
整个宴会厅,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瞬间陷入了更加混乱、更加丑陋的、末日般的骚乱。
然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鞠婧Tingting却依旧一动不动。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奔逃的人一眼。
她只是用她那冰冷的、带着一丝玩味的目光,继续凝视着那个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的李斯特公爵,仿佛在欣赏着他脸上那从震惊到愤怒,再从愤怒到屈辱的、精彩纷呈的表情变化。
李宇琪是第一个,冲到那扇由百年橡木打造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巨大门扉前的。
希望,近在咫尺。
她几乎能想象到,门外那清新的、自由的空气。
她伸出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抓住了那冰冷的、黄铜打造的巨大门环,猛地向后一拉!
然而,预想中大门敞开的景象,并没有出现。
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纹丝不动。
仿佛在它的背后,连接着的不是通往宫殿走廊的通道,而是一座坚不可摧的、用花岗岩浇筑而成的山脉。
“开门!开门啊!”
李宇琪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她不信邪地,再次用力拉拽,但大门依旧像是被焊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跟在她身后的几名贵族也冲了上来,他们也发现了这可怕的事实。
“怎么回事?门怎么打不开?”
“被锁住了!门被从外面锁住了!”
一个男爵反应了过来,他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
这个发现,让他们的恐慌,达到了顶点。
他们开始用身体,疯狂地,撞击着那扇绝望之门。
“咚!”
“咚!”
“咚!”
他们那被丝绸礼服包裹着的、孱弱的身体,撞在坚硬的橡木门上,发出沉闷而又徒劳的声响。每一次撞击,都像是在为他们自己,敲响一声无情的丧钟。
“救命啊!有没有人!”
李宇琪彻底崩溃了,她放弃了撞门,转而用自己的拳头,疯狂地捶打着门板,她的指甲在坚硬的木头上刮出刺耳的声响,鲜血顺着她的指缝流下,但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她的哭喊声,嘶哑而绝望。
这阵阵沉闷的撞门声,和凄厉的哭喊声,在死寂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格外刺耳。
它像一把无形的、冰冷的锉刀,一点一点地,锉磨着在场每一个幸存者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宴会厅内,那些还没有来得及冲向大门的贵族们,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几个在门前做着最后挣扎的同伴,看着他们那狼狈不堪、毫无尊严的丑态。
他们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去。
如果说,公主的“复活”,让他们感到了恐惧。
那么,这扇被锁死的大门,则将他们所有人,都彻底打入了绝望的深渊。
他们终于,清晰地,意识到了一个比“见鬼”更可怕的事实——
他们被困住了。
被困在了这个金碧辉煌的、巨大的、没有任何出口的……坟墓里。
而那个决定他们生死的“守墓人”,正带着那抹魔鬼般的微笑,静静地,欣赏着他们这群笼中之鸟,最后的可悲表演。
“不……不……”
林思意瘫软在地,她那张总是带着一丝刻薄与嫉妒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她想起了自己刚才还在觊觎的、公主身上的那些珍珠和丝绸,现在想来,是多么的可笑,多么的……愚蠢。
孔肖吟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抱着自己的肩膀,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她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自己之前的那些恶毒言论,她仿佛已经看到,那个黑色的女王,正用她那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眼神,凝视着自己。
而莫寒伯爵,这个崇尚暴力的莽夫,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混蛋!”
他拔出藏在靴子里的匕首,没有冲向公主,而是转身,狠狠地,一刀刺向了身边那根由整块大理石雕琢而成的、华丽的罗马柱。
“当!”
一声脆响,匕首的尖端,在坚硬的石柱上,迸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火星,然后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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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而断。
莫寒看着手中的断刃,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足以开碑裂石的力量,在这个精心构筑的、绝对的囚笼面前,是多么的微不足道,多么的……可笑。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他。
而站在李斯特公爵身边的陆婷,在听到那阵绝望的捶门声时,她的身体,就已经彻底软了下去,如果不是还死死地抓着公爵的胳膊,她恐怕早已瘫倒在地。
她的耳边,仿佛又响起了自己当初对李斯特公爵说的那番话。
“那种毒药,无色无味,见血封喉,没有任何解药……”
“公主殿下她,一定会死得毫无痛苦,就像睡着了一样……”
现在想来,这些话,是多么的讽刺。
原来,真正天真的,不是那个“羔羊”公主。
而是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的,自己。
她看向那个黑色的身影,她多希望,对方现在就给她一个痛快。因为,她知道,以这个女人的手段,接下来等待自己的,一定会是比死亡本身,更加恐怖一万倍的折磨。
在所有人中,李斯特公爵的内心,无疑是经历着最剧烈、最痛苦的风暴。
那阵绝望的、徒劳的捶门声,对他而言,不仅仅是宣告着逃生之路的断绝。
那更是对他的、最无情、最响亮的嘲讽。
他,李斯特公爵,那不勒斯最强大的枭雄,一个自认为将整个王国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顶级的棋手。
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别人棋盘上,一颗最愚蠢、最可悲的棋子。
他被骗了。
被那个他一直看不起的、他眼中的“政治花瓶”、“柔弱羔羊”,骗得彻彻底底,体无完肤。
她伪装了自己的死亡。
她算准了自己的狂妄。
她甚至,连自己的后路,都提前一步,给彻底堵死了。
那个他一直以为的、摇摇欲坠的、随时可能被他一口吞下的猎物,原来,才是一直隐藏在黑暗中,静静地,织着网的、那只最致命的蜘蛛。
而他,和他所有的党羽,都只是因为贪婪,而一头撞进蛛网的、愚蠢的飞蛾。
一股混杂着极度羞辱、滔天愤怒与无边恐惧的黑色火焰,在他的胸腔里,疯狂地燃烧着,几乎要将他的理智,都彻底吞噬。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女人,他多想冲上去,用自己的双手,掐断她那纤细的、优美的脖颈。
但他不能。
因为他知道,在那抹残忍的微笑背后,还隐藏着无数他所不知道的、更加致命的后手。
他败了。
败得一败涂地。
败得……毫无尊严。
就在此时,那个一直沉默着的、如同神祇般审视着这一切的鞠婧祎,终于,动了。
她没有去看那些在门前哭喊的、已经彻底崩溃的贵族,也没有去看那些因为恐惧而挤作一团的、瑟瑟发抖的人群。
她迈开了脚步,缓缓地,从容地,穿过那片因她而起的混乱,径直,走向了那扇正在被疯狂捶打的、绝望之门。
她所到之处,所有人都如同见了瘟神一般,惊恐地,向两侧退开,为她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往“地狱之门”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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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她停在了那扇门的面前,停在了那几个已经哭喊到失声、捶打到双手鲜血淋漓的贵族面前。
那些贵族看到她走近,吓得瞬间失声,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仿佛她身上带着某种能瞬间将人吸干的诅咒。
鞠婧祎没有理会他们。
她伸出手,用她那戴着黑色丝质手套的、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那扇冰冷的、布满了绝望抓痕的橡木门板。
然后,她缓缓转过身,用她那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目光,扫过全场所有幸存者的脸。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锋利的锥子,精准地,扎进了每一个人的耳膜,扎进了他们灵魂的最深处。
“现在。”
“你们想好,要怎么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