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朝日奈结月的外表太具有欺骗性,男人们总是很容易对她一见钟情——然后开始俗套的穷追不舍,死缠烂打,以为她很容易被那种‘廉价的爱’打动。
就像这个相亲对象,才聊了一个小时不到,已经开始用那种沦陷的、沉迷的眼神不可自拔地凝视着她的面孔。
“所以,朝日奈小姐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对自己未来那一半有什么要求吗?”说着这句话的这位斋藤还是伊藤先生,一直不受控制地凝视着她。
她的轮廓生得极好。
线条精致,却不过分锐利,是那种昭和年代美人常有的、楚楚可怜的柔美。肤色白净,偏偏嘴唇红滟。
最容易让人失去判断力的,是她的眼睛。
眼尾微微下垂,看人时总像覆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柔软得近乎无辜。那种湿润感并不张扬,却会让人下意识放低警惕,误以为她情绪透明、心思单纯,只要语气再轻一些,就能轻易靠近。
“要求?有的呢。”她弯着眼睛,露出招牌的无可挑剔的笑容,刻意停顿在了这里。
“请朝日奈小姐放心地说。只要能满足的——我一定尽可能满足朝日奈小姐。不管做什么都可以。”
明明连她是什么样的人都不了解。明明连她即将说出口的要求都不知道,就这样武断承诺的男人,真是令人厌倦。
幸好,这一次出来相亲,结月给自己准备了完美且‘礼仪周到’的撤退方案。
“坦白来说,”她用真诚的眼神望着这位她忘记是叫斋藤还是伊藤的男人:“我是一个性格很孤僻的人呢。所以朋友很少。严格意义上,我只有一位友人。”
这个话题似乎有些跳跃,对面老实巴交的男人有些费劲的努力跟着她的思路:“啊,没关系没关系!只要是朝日奈小姐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
于是可怜的先生就这样一脚踏进了结月的陷阱里。
“真的吗?”她露出一个惊喜的神情:“我刚还想说,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我未来的伴侣一定要将我最好的朋友,也视为他最好的朋友。因为我这位朋友,对于我而言,着实是不可替代的呢。”
这个走向显然是这位老实人没有想到的:“啊这个……没有关系没有关系。虽然我的朋友很多,好朋友也很多,但是多一位好朋友也——”
结月微笑着打断他的话:“不是多一位好朋友哦。是我的好朋友一定要是我未来男朋友唯一的·最好的·朋友呢。”
这位先生正在搜肠刮肚的找词汇:“啊这个……朝日奈小姐的要求,是否有些……”
“我之前说过了吧,我是一个性格很孤僻的人呢。所以并没有兴趣再去认识先生你的朋友了。而我和我的好朋友,我们每周都有固定的活动日呢。”
“活动日?”
“对。”结月轻飘飘地笑:“有的时候我们会一起去看电影。有的时候我们会一起去游乐园,迪士尼或者USJ,如果出了我喜欢的限定动漫主题。”
“当然,以为我是一位画家,所以很经常会去看展。所有的画展、漫展、博物馆、我都会和我的好朋友一起去。失眠的时候我可能也会率先选择给他打电话,毕竟他是我唯一信任的人。”
“冒昧的问一下,朝日奈小姐的这位友人,性别是?”
结月笑得无辜又坦荡:“是个可爱的男孩子呢。”
“所以——”朝日奈结月一副正襟危坐的认真表情看着面前这位血色褪尽、面色格外苍白的老实先生。
“如果您可以接受和我的这位好朋友一起——”
朝日奈结月着实没想到这位老实人会豁出去,就这样下定了决心用把自己祖传房产卖掉的语气对她说:“我、我、我可以尝试!”
……棒极了。
没关系。她还有底牌。
“真的吗?”她勉强维持着唇边礼貌的笑容:“正好他在附近哦。可以把他叫来,一起吃饭吗?”
“毕竟,交朋友这件事情,是双向的哦。”她笑靥明艳:“我的这位友人,朋友圈和我一样狭小。”
“据我所知,除了我这位女性友人以外,他也只有一位不可替代的具有唯一性的挚友。”
结月状似忧郁地叹气:“就连我……也没有见过他的挚友呢。”
“那就祝这位先生好运了。”
***
在将近二十分钟的尬聊后,结月终于等来了她的救兵。
“我朋友到门口了呢。我让他进来了哦。”
下一秒,纸门被无声地拉开。
没有预想中的敲门声,没有礼貌的“失礼します”。门扉滑开的动作流畅得近乎突兀,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喙的理所当然。
一道身影,就这样出现在了斋藤先生的视线里。
一种难以言喻的、粘稠而冰冷的气息,如同无声涨潮的深海暗流,悄然淹没了这个原本只有礼仪性温暖的密闭空间。
面前的男人很高,乌玉般的长发顺着颈侧蜿蜒而下,有着一张令人过目难忘的极为清隽的面孔。
是夏油杰。
但并非结月平日所见的、穿着休闲服、眉眼弯弯的“杰”。
斋藤——姑且称他为斋藤先生——莫名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伸手摸向了手边的热茶。
他嘴角似乎噙着一丝极淡的弧度,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那双细长的眼眸缓缓扫过室内,目光掠过脸色发白的斋藤时,如同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具,没有丝毫停顿,最终落在了朝日奈结月身上。
那一瞬,他眼底冰川般的冷意,似乎微微融化了一线。
“结月酱。”他开口,声音温和依旧:“等很久了吗?”
斋藤先生已经完全呆住了,嘴巴无意识地微张,视线在夏油杰的袈裟和长发上来回游移,显然无法将眼前这个充满宗教肃穆感以及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危险气息的男人,与“可爱的男孩子”这种描述联系在一起。
结月则是在心底悄悄松了口气——来了,她的救星,虽然今天的救星看起来……格外有“杀气”。
“没有哦,杰。”她扬起笑容,语气熟稔,“这位是斋藤先生。斋藤先生,这就是我最好的朋友,夏油杰。”
夏油杰这才将目光正式转向斋藤,微微颔首,动作优雅却带着一股自上而下的疏离:“初次见面。”
斋藤被那目光一扫,竟有种被冰冷蛇类掠过的错觉,背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慌忙起身鞠躬:“初、初次见面!我是斋藤!请、请多指教!”
夏油杰没有回应他的慌乱,径自走到结月身旁的空位,姿态从容地坐下。袈裟的衣袖随着动作展开,那清冷的檀香越发清晰。
他并没有看菜单,也没有关注桌上几乎未动的料理,只是侧过头,用一种只有两人能懂的、谈论天气般的自然语气对结月说:
“上周你说的,塞尚那幅《圣维克多山》的早期版本,下个月会在根津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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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特别展出。我托人拿到了两张内部预览日的邀请函,时间正好是你我都空着的周三下午。”
他的语气平和,内容也寻常,仿佛只是两个好朋友之间寻常的看展邀约。
但“塞尚”、“圣维克多山”、“内部预览日”这些词汇,连同他说话时完全将第三个人隔绝在外的专注姿态,无声地构筑起一道坚固的、旁人无法介入的透明壁垒。
斋藤终于从最初的震撼中找回一丝声音,他急于表现自己的“接纳”和“诚意”,结结巴巴地插话道:“塞、塞尚吗?那个……那个画家!我、我也很喜欢艺术!不知道……不知道我能不能有幸,和两位一起去……”他的声音在夏油杰缓缓转过来的视线中越来越小。
夏油杰并没有露出明显的不悦或怒容。
他甚至还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
只是,那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了一些,落在斋藤脸上的目光,如同冬日湖面上最薄的一层冰,清澈,幽深,底下却涌动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寒意。那不是威胁,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源于生命层次差异的漠视,仿佛在审视一只不慎闯入的不合时宜的飞虫。
斋藤剩下的话全部噎在了喉咙里,脸色由白转青,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感到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仿佛再多说一个字,就会发生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他猛地低下头,避开了那道目光,再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夏油杰这才重新看向结月,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一瞥从未发生,语气恢复温和:“还是说,你更想去上野看看新来的熊猫幼崽?听说很活泼。”
***
与此同时,仅一墙之隔的包厢内。
原本靠在座位上、姿态懒散的五条悟,忽然毫无预兆地低笑出声。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发自肺腑的、毫不掩饰的愉快,甚至让他肩膀都微微抖动起来。
在这间充斥着硝子冷静分析、七海沉默用餐、整体气氛略显凝重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家入硝子舀了一勺海胆饭的手顿在半空,侧目看他,眼神里写满了“你又发什么神经”。
七海建人也抬起眼,推了推眼镜,冷静的目光中透出一丝无声的询问。
“啊啦,抱歉抱歉~”五条悟抬起一只手,随意地摆了摆,脸上灿烂的笑容在黑色眼罩的对比下显得格外耀眼。他用那种标志性的、轻快又拖长的语调说道:
“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让人心情超~~级愉快的事情呢。”
他没打算解释具体是什么事,只是自顾自地笑得越发开心,仿佛独享了一个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笑了一会儿,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利落地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顿时给狭小的包厢带来一股压迫感。
“嘛,突然想起来还有个麻烦的任务要处理。”他语气轻佻,毫无诚意地抛下理由,“账我已经结过了哦,你们俩慢慢吃,最好再点瓶贵的清酒~”
说完,也不等硝子和七海反应,他单手插兜,迈开长腿,就这么悠悠然地拉开了包厢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转角。留下身后两人面面相觑。
硝子沉默地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半晌才淡淡道:“……绝对和隔壁有关。”
七海没有接话,只是重新拿起筷子,动作一如既往地一丝不苟,仿佛刚才那个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大男孩、又突然离席的最强咒术师的离席,一点也不会影响他继续细细品尝这顿人均五万日元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