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清晨,帕斯河谷大学礼堂前广场上,马车络绎不绝。
李长庚穿着深灰色正装,胸前别着参会证,手提一只皮质文件包,从租赁的马车中走下。他脸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着温文尔雅的学者气息。
永恒道韵在体内保持最低限度的运转,将自身灵性波动压制到几乎察觉不到的程度。此刻的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接触过些许神秘学知识的世俗学者。
礼堂是典型的拜朗帝国风格,外墙由浅黄色砂岩砌成,正面耸立着六根浮雕石柱,柱头上雕刻着死神途径的象征符号——安眠的圣甲虫、永眠之河的波纹、以及被群星环绕的棺椁。门前铺着暗红色地毯,两侧站着王室卫兵,手持镶嵌金边的长矛。
李长庚随着人流步入礼堂,穿过拱形门厅,来到可以容纳五百人的主会场。会场呈阶梯式布局,讲台设在最底层,背景是一幅巨大的壁画,描绘着死神接引亡者的古老传说。
参会者陆续入座,大多是帕斯河谷大学的历史学者、考古学家、神学研究人员,也有不少穿着灵教团黑袍的神职人员。李长庚在后排角落选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文件包放在膝上,表面不动声色。
灵性感知悄然扩散。会场内的非凡者数量远超预期——至少有三十人,其中序列5以上的就有七人,还有两道极为隐晦、深沉的气息,位于前排贵宾区。那是序列3的层次。
李长庚目光扫过前排。贵宾区坐着几位穿着华丽长袍的人物,居中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面容英俊,鬓角修剪整齐,胸前佩戴着王室徽章。二王子卡鲁姆,序列4的“看门人”,在拜朗帝国以开明、博学着称。
卡鲁姆左侧坐着个枯瘦老者,身披灵教团大主教法袍,法袍边缘用金线绣着死神圣徽。老者面容如干涸的树皮,双眼却异常清明,正是序列3的“摆渡人”萨拉丁。
右侧是个中年女子,同样穿着大主教法袍,面容冷峻,腰悬一柄骨白色匕首。序列3的“不死者”娜奥米,灵教团三大主教之一,以心狠手辣闻名。
李长庚收回目光。这两个序列3的天使,就是他今天需要重点关注的对象。
九点整,研讨会正式开始。
首先发言的是帕斯河谷大学的历史系主任,用古拜朗语讲述死神信仰在第三纪的演变。李长庚认真听着,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永恒道韵将这些信息与阿兹克提供的资料、智慧之眼的情报相互印证,对死神途径的理解又加深了几分。
第二位发言者是来自哈加提共和国的学者,主题是《第四纪死神神战对南大陆灵脉的影响》。报告中有不少有价值的考古数据,包括几个古代遗迹的灵性残留分析。
李长庚正记录着,忽然感到一道视线落在身上。
他不动声色,继续书写。永恒道韵反馈,视线来自贵宾区——不是萨拉丁,也不是娜奥米,而是二王子卡鲁姆。
这位王子殿下正若无其事地与身边的萨拉丁交谈,但视线余光不时扫向后排角落。李长庚确信,自己已经被注意到了。
“有意思。”他心中暗道。
上午的议程结束时,李长庚随着人流前往礼堂侧厅的茶歇区。刚端起一杯红茶,一个穿着王室侍从服的中年男子走到他身边。
“李长青先生?”侍从礼貌地欠身,“二王子殿下有请。”
茶歇区角落的雅座间,卡鲁姆王子放下茶杯,示意李长庚在对面的沙发坐下。侍从退出雅座,拉上帘幕。
“李先生来自东拜朗?”卡鲁姆开口,用的是流利的鲁恩语,语气温和,“我在东拜朗度过三年,那里的气候比帕斯河谷湿热得多。”
“殿下说得是。”李长庚道,“东拜朗的雨季漫长,但雨水滋养了肥沃的土地。”
“李先生对拜朗的历史很了解?”卡鲁姆话锋一转,“我听哈桑说,您是研究死神信仰的专家。今天上午的报告,您记录得很认真。”
“略知皮毛。”李长庚不卑不亢,“死神信仰是南大陆文明的根基,任何研究南大陆的学者都无法绕过。”
卡鲁姆点点头,从侍从手中接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李先生看看这个。”
文件是一页泛黄的羊皮纸残片,边缘有焚烧痕迹。上面用古赫密斯语写着几行残缺的文字,大意是“当永恒之光降临……九源共鸣……最初归来……”
李长庚接过残片,目光快速扫过。这与他从智慧之眼那里得知的预言有七八分相似,但更古老,残缺更严重。
“这是两年前,考古队在帕斯河谷城郊的一座第三纪陵墓中发现的。”卡鲁姆道,“灵教团认为这是古代异端教派的伪作,但我很感兴趣。李先生怎么看?”
李长庚放下残片:“殿下的意思是?”
“你是研究预言的专家。”卡鲁姆看着他,目光深邃,“我想知道,这段预言中的‘永恒之光’,究竟指的是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雅座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李长庚缓缓道:“预言研究不是精确科学,更多是推测。从残片内容看,‘永恒之光’可能指某种高位格的存在,或者某种特殊的非凡能力。”
“李先生相信预言吗?”卡鲁姆忽然问。
“相信。”李长庚道,“但预言不是命运,而是概率。好的预言可以被引导实现,坏的预言可以被规避。”
卡鲁姆若有所思,片刻后道:“李先生是聪明人。我希望你留在帕斯河谷,继续研究这段预言。王室可以提供经费、资料,以及你需要的一切便利。”
这是邀请,也是试探。
李长庚略一思索:“感谢殿下的厚爱。我初到帕斯河谷,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如果殿下不嫌弃,我愿意尽绵薄之力。”
“很好。”卡鲁姆脸上露出笑容,“明天下午,死神神庙有一场内部学术交流,灵教团的几位神官会展示一些古代文献。李先生如果有兴趣,我可以安排你参加。”
“荣幸之至。”
离开雅座间时,李长庚能感到卡鲁姆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这位二王子绝不是普通的王室成员,他对预言的兴趣,对“永恒之光”的追问,都透露出不同寻常的意图。
下午的议程继续进行,但李长庚已经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明天神庙之行的准备上。死神神庙是灵教团的核心圣地,其中封印着最初之血的线索,甚至可能是最初之血本身。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但也极其危险。
傍晚,研讨会第一天议程结束。李长庚没有直接回住所,而是去了西区的一家咖啡馆。
咖啡馆名为“棕榈树”,是智慧之眼在南大陆的联络点之一。李长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杯南大陆特产的香料咖啡。
片刻后,艾琳出现在咖啡馆门口。她今天换了身素雅的浅色长裙,面纱换成了更薄的款式,隐约可见面容轮廓。
“李先生。”艾琳在李长庚对面坐下,“今天的研讨会收获如何?”
“二王子注意到了我。”李长庚直接道,“他邀请我明天去死神神庙参加内部学术交流。”
艾琳眼神一凝:“神庙内部交流……那可不是普通学者能参与的活动。二王子想拉拢你?”
“试探多于拉拢。”李长庚道,“他对‘永恒之光’的预言很感兴趣,追问了很多。”
“永恒之光……”艾琳低声道,“那是古代预言中对‘外来者’的代称。智慧之眼先生也研究过这个预言,他认为二王子可能在寻找某种方式,来对抗灵教团对他继承王位的压制。”
李长庚挑眉:“王室与灵教团有矛盾?”
“表面合作,暗中角力。”艾琳道,“拜朗王国的王位继承需要灵教团认可,但现任国王年迈,三位王子各有权臣支持。二王子卡鲁姆有改革思想,与保守的灵教团高层不对付。他需要足够强大的外力来打破僵局。”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他可能认为‘永恒之光’就是那个外力。”
李长庚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卡鲁姆的目的逐渐清晰——他想利用预言,找到能抗衡灵教团的力量。而自己这个“对预言有研究的外来学者”,正好进入了视野。
“明天去神庙需要注意什么?”李长庚问。
“神庙地下三层封印着大量死神途径的古代遗物,核心禁区连灵教团普通主教都不能进入。”艾琳道,“但明天的学术交流应该只在表层的文献室进行,那里存放着第三纪以来的宗教文献和仪式手稿。”
她取出一枚纽扣大小的银色金属片:“这是灵性干扰器,激活后能短暂屏蔽序列3以下非凡者的感知,持续三十秒。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
李长庚接过金属片,收入怀中。
“还有一件事。”艾琳道,“智慧之眼先生明天下午抵达帕斯河谷。他希望在神庙之行后与您见面。”
“地点?”
“就这里,晚上八点。”
离开咖啡馆时,夜幕已经降临。帕斯河谷城的街道上,煤气灯渐次亮起,将古老的建筑镀上昏黄的光晕。
李长庚没有立刻回住所,而是沿着河岸缓步而行。永恒道韵感知到至少三批人在暗中跟随——两队是灵教团的探子,一队是王室的密探。他们保持着距离,没有靠近,显然只是在监视。
他绕了几条街,确认没有直接威胁后,才回到西区的小楼。
巴顿和卡尔已经回来了。两人今天分头去了帕斯河谷城的地下情报市场,收集到不少有用信息。
“灵教团最近确实在秘密调动。”巴顿汇报道,“城外三个据点都加强了警戒,神庙的守卫也翻倍了。有传言说,大主教萨拉丁最近频繁出入地下禁区,似乎在准备某个大型仪式。”
“另外,玫瑰学派的人也在城里活动。”卡尔补充道,“昨天有目击者在东区市场看到几个穿着血红色斗篷的陌生人。他们与灵教团有接触,但具体谈了什么不清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长庚点头,将这些信息与艾琳的情报相互印证。灵教团在准备大型仪式,玫瑰学派突然现身帕斯河谷,二王子卡鲁姆急于寻找外力……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很可能都与最初之血有关。
“你们继续监视,有异常随时汇报。”
“是。”
回到二楼书房,李长庚取出那尊黑色雕像。经过昨晚的接触,雕像表面的封印又有松动,第七层“疯狂”已经解开大半。永恒道韵深入其中,与最初之血中蕴含的“创造”权柄碎片建立了微弱的联系。
掌心中,淡金色光芒与暗金色光芒交织,形成一种全新的、兼具创造与永恒意境的能量。这种能量不仅能够净化污染,还能重构被破坏的法则结构,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重塑物质。
李长庚盯着掌心的光芒,眼中闪过明悟。
“所谓‘创造’,本质是法则的编织与重塑。”他低语,“而永恒超脱之道,核心是不变与超然。两者看似矛盾,实则相辅相成——唯有洞彻万法不变的本质,方能游刃有余地编织万法。”
这一夜,他没有休息,而是继续解析最初之血中的“创造”法则碎片。永恒道韵缓缓运转,将这种新的法则结构与已有的“堕落”、“污秽”、“疯狂”等法则碎片相融合。
天快亮时,李长庚睁开眼。掌心的光芒已经稳定成型,不再是单纯的淡金或暗金,而是一种流动的、变幻的、仿佛包容了世间万物的琉璃色。
“就叫‘永恒琉璃’吧。”他自语道。
收起雕像,李长庚开始为今天的神庙之行做准备。他换上一身深色正装,将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那枚银色干扰片贴身藏好,安提哥努斯笔记和最初之血雕像则留在安全屋,交由巴顿和卡尔看护。
出门前,他站在窗前,望向城市中央那座高耸的死神神庙。金字塔形的建筑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塔尖的圣甲虫雕像在阳光下闪着金色光芒。
那里,有他需要的答案。
上午八点四十五分,王室的马车准时抵达小楼门前。依然是昨天那位侍从,恭敬地为李长庚拉开车门。
马车穿过西区繁华的商业街,经过王室宫殿前的广场,最终在死神神庙外围的检查站停下。即使是二王子的专车,也必须经过严格的安检。
两名灵教团的黑袍祭司打开车门,手持一根刻满符文的金属棒,在李长庚周身扫过。金属棒发出稳定的幽光,没有异常反应。这是检测非凡者序列等级的仪器,被李长庚的永恒琉璃轻易瞒过。
“李先生是殿下的贵客。”侍从说道。
黑袍祭司点头放行。
马车继续前行,驶入神庙的外院。李长庚透过车窗观察着这座南大陆最宏伟的宗教建筑。
神庙主体由整块的黑曜石砌成,金字塔形的结构共有九层,每层高度递减。外墙刻满浮雕,描绘着死神从诞生、掌权、神战到沉睡的完整神话。每层塔檐下悬挂着数百盏长明灯,即使在白天也亮着幽绿的光芒。
神庙周围环绕着十二座小型金字塔,那是历代大主教的陵墓。陵墓之间是精心修剪的花园,种植着南大陆特有的黑色玫瑰。
马车在外院主殿前停下。卡鲁姆王子已经等在殿门口,身边站着萨拉丁大主教和几位高阶神官。
“李先生,欢迎来到死神神庙。”卡鲁姆微笑道,“萨拉丁大主教对您的研究很感兴趣,特意抽出时间与您交流。”
萨拉丁枯瘦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他微微颔首:“李先生的学术着作,老朽略有耳闻。东拜朗的学者能对死神信仰有如此深入研究,难得。”
“大主教谬赞。”李长庚欠身,“在真正的信仰者面前,我只是个拾人牙慧的学徒。”
萨拉丁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道:“年轻人谦虚是好事。请随我来,文献室已经准备好了。”
一行人穿过主殿,沿着幽深的廊道向内走去。廊道两侧是历代大主教的画像,每一幅都蕴含着强大的灵性封印。李长庚能感觉到,至少有三道序列3层次的感知正从不同方向扫视着他们。
文献室位于神庙二层,是一间约两百平米的拱顶大厅。四壁是到顶的书架,摆满了羊皮书卷、莎草纸文献和金属典籍。大厅中央是一张长条石桌,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份摊开的古籍。
萨拉丁走到石桌前,枯瘦的手指轻抚过一页泛黄的羊皮纸:“这是第三纪末期的《死神降临录》,记载着吾主从永眠之河中觉醒的完整过程。李先生对这段历史感兴趣?”
李长庚走到石桌前,目光扫过古籍。永恒道韵悄然感知——这些文献确实都是真品,其中几页还残留着微弱的灵性波动,是古代非凡者留下的痕迹。
“第三纪末期的死神觉醒,是南大陆历史上的关键转折点。”李长庚道,“在此之前,死神途径的非凡者只能达到序列2,正是这次觉醒让死神途径拥有了序列1的可能。”
萨拉丁点头,眼中赞许:“李先生确实下过功夫。不过,你对死神途径的源质‘永眠之河’了解多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永恒长眠的归处,亡者安息的国度。”李长庚道,“既是源质,也是死神权柄的核心。”
“说得不错。”萨拉丁的手指在古籍上移动,最终停在一段用古赫密斯语书写的文字上,“但这里记载着更重要的信息——‘永眠之河’并非一直存在,它是最初造物主分裂时,‘死亡’概念在现实中的具现。”
李长庚眼神微凝。这是他从阿兹克那里也没得到的信息。
萨拉丁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最初分裂的真相,是这个世界最深层的隐秘。即使是我,也只知皮毛。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最初的血脉并未断绝,它沉睡在世界的九个角落,等待被唤醒。”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直视李长庚:“李先生相信,最初血脉会被唤醒吗?”
这一问,仿佛直刺灵魂。
李长庚面不改色:“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而是何时、何地、被何人唤醒的问题。从历史规律看,没有什么是永恒沉睡的。”
萨拉丁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难以捉摸的深意:“李先生说话很谨慎。很好,研究古代隐秘的人,谨慎是最重要的品质。”
他合上古籍,从侍从手中接过另一份文献。这份文献不是羊皮纸,而是几块刻满符文的黑色石板。
“这是神庙地宫不久前出土的第四纪石板。”萨拉丁道,“上面记载着一种古老的仪式,能够感知最初血脉的方位。可惜石板残缺严重,我们无法还原完整仪式。”
李长庚接过石板,永恒道韵渗透其中。石板确实古老,至少有两千年历史。上面的符文与阿兹克给的“源质共鸣仪式”有七分相似,但更复杂、更精密。
他不动声色地将石板上的符文烙印在记忆中,然后递还:“确实可惜。如果能找到其他残片,或许能还原完整仪式。”
“神庙考古队正在地宫继续挖掘。”萨拉丁道,“如果有新发现,老朽会第一时间通知李先生。”
接下来的两小时,李长庚在萨拉丁的陪同下浏览了十几份珍贵文献。这些文献涉及死神途径的高序列知识、第三纪的神战细节、以及一些关于最初造物主的传说。虽然都是残缺的,但每一条信息对他解析此界法则都有帮助。
中午,萨拉丁以年事已高为由先行离开,留下卡鲁姆继续陪同。文献室只剩李长庚、二王子和两名神官。
卡鲁姆走到李长庚身边,压低声音:“李先生觉得萨拉丁大主教如何?”
“学识渊博,深不可测。”李长庚如实道。
“他也在寻找最初血脉。”卡鲁姆道,“但不是为了唤醒,而是为了彻底封印。灵教团认为最初血脉是导致死神沉睡的根源,必须永远封存。”
李长庚没有说话,等待下文。
卡鲁姆看着他,缓缓道:“但我不这么认为。死神沉睡并非最初血脉的过错,而是神战的结果。如果能唤醒最初血脉,或许能找到让死神重新觉醒的方法。”
他终于说出了真实意图。
李长庚沉默片刻:“殿下需要我做什么?”
“找到最初血脉。”卡鲁姆道,“不需要夺取,只需要确认方位。剩下的,我会安排。”
“萨拉丁大主教不会同意。”
“所以他不需要知道。”卡鲁姆从怀中取出一枚骨白色的印章,塞到李长庚手中,“这是神庙地宫第四层的通行令。今晚子时,地宫守卫会调换,你有半小时的时间。地宫最深处封印着一件与最初血脉相关的遗物,我需要你确认它的状态。”
李长庚低头看着手中的印章。骨白色,表面刻着死神圣徽,边缘有王室独有的防伪标记。
这已经不是试探,而是赤裸裸的邀请。
他收起印章:“我需要考虑。”
“当然。”卡鲁姆微笑,“今晚八点前,给我答复。”
离开神庙时,已是下午三点。李长庚坐上王室的马车,没有回住所,而是直接去了“棕榈树”咖啡馆。
智慧之眼已经到了。
这位贝克兰德隐秘聚会的主持者今天穿着普通的旅行装束,脸上没有戴面具,露出一张三十来岁的清秀面孔。看到李长庚进来,他起身相迎。
“李先生。”智慧之眼伸出手,“久仰大名。”
李长庚与他握手:“智慧之眼先生专程赶来,不只是为了久仰吧。”
“确实。”智慧之眼坐回座位,神色转为严肃,“神庙之行的收获,比我预想的更大。”
李长庚取出那枚骨白色印章,放在桌上。
智慧之眼瞳孔收缩:“地宫第四层的通行令……二王子给你的?”
“他让我今晚子时去地宫,确认一件遗物的状态。”李长庚道,“先生怎么看?”
智慧之眼沉默良久,缓缓道:“地宫第四层封印的,是一滴最初之血。”
这个答案在李长庚预料之中。
“但萨拉丁说那只是‘与最初血脉相关的遗物’。”李长庚道。
“他当然不会承认那是真正的最初之血。”智慧之眼冷笑,“灵教团想独吞这个秘密,为此不惜欺骗所有人。包括二王子,包括王室,包括他们自己的中下层神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我怀疑,神庙地宫的那滴血,已经苏醒了。”
李长庚眼神一凝:“为什么这么判断?”
“两件事。”智慧之眼道,“第一,最近半年,帕斯河谷城的灵性环境出现了周期性波动,周期与古代文献记载的最初血脉苏醒征兆吻合。第二,萨拉丁多次出入地宫禁区,每次出来都消耗巨大——那是序列3的天使在勉强压制更高位格的力量反噬。”
他直视李长庚:“如果地宫的最初之血真的苏醒了,以灵教团的力量根本压制不住。萨拉丁只是在拖延时间,等待某种变数。”
“变数?”李长庚问。
智慧之眼看着他,缓缓道:“你。”
咖啡馆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车马声隐约传来。
李长庚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桌上的骨白色印章,永恒琉璃在掌心悄然流转,映照出深邃的流光。
“今晚子时。”他收起印章,“我去地宫。”
智慧之眼深吸一口气:“那滴血很可能已经苏醒了至少六个月。萨拉丁能压制到现在,已经到了极限。你一旦进入地宫,必然会与它接触。”
“我知道。”
“灵教团不会容忍你带走它。王室也不会。”智慧之眼道,“如果你成功了,你将同时面对两大势力的围剿。”
“我也知道。”
智慧之眼看着他,忽然笑了:“我第一次见你时,就知道你是个赌徒。好,智慧之眼会全力支持你。艾琳会在神庙外围接应,一旦你成功脱身,她会带你离开帕斯河谷。”
“不用。”李长庚摇头,“我哪儿也不去。”
智慧之眼愣住:“什么意思?”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李长庚道,“而且,我不是要带走它。”
他站起身,望向窗外暮色中的死神神庙:“我是要让它彻底醒来。”
夜色如墨,帕斯河谷城在月光下沉睡。
李长庚独自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神庙塔尖。永恒琉璃在掌心流转,映照出他平静的面容。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李先生。”巴顿的声音传来,“已经子时了。”
李长庚收起掌心的光芒,拿起桌上那枚骨白色印章。
“知道了。”
他推门而出,步入深沉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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