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儿听不懂,但是旁边的昭文听懂了,倒吸一口凉气。
殿下要收这小娃娃为养子!
居然叫他最开始的那句话说中了,这个小娃娃,以后就是下一个大公子了。
祝时瑾抱着果儿往客栈走:“去通知他的亲生父母,他们要什么,就给什么。”
“是。”
这句果儿听懂了,说:“你要找我爹爹吗?他出海了,不在家。”
祝时瑾拿指节刮刮他的脸蛋儿:“好。那等他回来再说。不过,你以后要改口叫我爹爹。”
果儿愣住了:“为什么?”
祝时瑾没有正面回答,只看着他:“不好吗?这样你多了一个爹爹,多一个人疼爱你。”
果儿虽然还很小,但也意识到这是一件大事,直摇脑袋:“不行不行,我只有一个爹爹。”
祝时瑾顿了顿,抱着他往外走,外头街上摆着好几个货摊,其中一个就是卖小孩儿玩具的。
“刚刚你们打架之前,你在这儿看了很久。”祝时瑾道,“在看哪一个?”
果儿瞅着他,不明所以,伸手一指货架上挂着的一个皮面缝制的精美风火轮:“在看这个。我每天都来看,等爹爹回来了,我就求他给我买。”
巴掌大的风火轮,正好供孩子们在地上踢来踢去地玩儿,算不上多贵,几两银子一个,但比起几文钱的竹编球来,自然要贵得多。
果儿身上的衣裳只是简单朴素的靛蓝布衣,没有补丁,家里应当过得凑合,但也不会有多富裕,所以他自己的零花钱是不够买这个风火轮的。
祝时瑾单手抱着果儿,另一手从摊上拿起了那个皮面风火轮:“它是你的了。”
果儿两眼放光,但是克制住了,没有立刻去拿小皮球:“你、你给我买?”
“只要你想要的,爹爹都会给你买。”祝时瑾温和道,“好不好?”
果儿看看他,又看看小皮球。
又看看他,再看看小皮球。
出乎意料,他小声说:“我、我还是要我自己的爹爹。”
祝时瑾并未咄咄逼人,他把风火轮递给果儿:“慢慢来。拿着吧,这是爹爹送给你的第一件礼物。”
果儿期期艾艾的,伸出小手抱住了风火轮,犹豫片刻,凑上来给了他一个湿漉漉的、小宝宝的亲亲:“谢谢叔叔!”
祝时瑾一怔。
昭文一边掏出钱袋来准备付钱,一边偷偷瞅殿下的脸色。
殿下到底是殿下,很快就从这个湿漉漉的亲亲里反应过来。
然后,他大手一挥,把整个小摊的玩具全买了下来。
果儿度过了极其阔气的半个月。
那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有钱叔叔就住在城中最大的那家客栈,果儿每天两眼一睁,让李婆婆帮忙洗了脸换了衣裳,就跑去找有钱叔叔,有钱叔叔会把他抱起来,问他昨晚睡得好不好,然后带着他一起吃特别丰盛的早饭。
他问有钱叔叔:“你为什么这么有钱呀?”
有钱叔叔不回答,只是问他:“那你要不要跟爹爹走?”
果儿立刻摇头。
虽然这个叔叔很有钱,而他的爹爹没什么钱,但他还是要和爹爹在一起。
“为什么不愿意?跟爹爹走,你会有吃不完的好吃的,玩不完的新奇玩具。”
果儿还太小了,说不上来,只是一个劲摇脑袋:“我要爹爹,我要爹爹。”
每当他说“爹爹”这个词的时候,有钱叔叔的目光似乎尤为黯淡。
果儿从他怀里跳下来,在屋里把那个皮面风火轮踢来踢去:“你为什么要我当你的儿子呢?你自己没有儿子吗?”
满屋子的下人倒吸一口凉气,屋里一片死寂,没有一个人敢开口,只有果儿踢着皮球咯咯的笑声。
许久许久,果儿才听到有钱叔叔回答:“我的儿子死了。”
果儿一愣,抬起小脑袋,看见有钱叔叔的脸色很苍白,连忙跑过去,两只小手抓住他的手:“对不起,你不要哭。”
有钱叔叔垂眸看着他:“我不会哭的。”
但是有钱叔叔的眼睛都红了,果儿被他吓到,连连说:“你不要哭,你不要哭,对不起。”
有钱叔叔把他抱起来搂在怀里,果儿好像终于明白了什么,小声说:“你对我这么好,是因为我长得像你的儿子吗?”
有钱叔叔没有说话,大手摸摸他的小脑袋,果儿肉嘟嘟的脸蛋儿皱成一团,为难地说:“可是我已经有爹爹了呀,我不能当你的儿子。”
“等你父亲回来之后,我会登门拜访,和他谈这件事。”
谈什么?果儿不知道,但是果儿很兴奋地挥舞小手:“爹爹很快就回来啦,李婆婆说就是这个月!”
等爹爹回来,他要爹爹教他功夫,把老是欺负他的铁柱他们全打趴下!
仲夏的海边天气变幻莫测,连着晴了大半个月,这两日却突然开始狂风大作,骤雨倾盆,人走在街上都能被风刮着跑,十分危险,果儿没法出去玩,在家闷了两天,到第三日时,正恹恹地独自在屋里踢皮球,门口忽而传来声响,他跑出去一看,惊喜道:“爹爹!”
茫茫雨幕中,跨进院门的高大男子戴着斗笠披着蓑衣,斗笠下是一张麦色的英俊脸庞,脖子上缠着一圈圈的靛蓝细布,将整段脖颈遮得严严实实。
他看见果儿,微微一笑,合上院门脱去蓑衣,外衣领口露出些许缠着的白纱布,像是受了伤,但他还是走过来将果儿抱了起来。
果儿高兴地张开两只小手搂住他的脖子,像条毛毛虫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地撒娇:“爹爹我好想你!你下次带我一起出海吧!”
哑巴笑了笑,摇摇头,用手势比划。
[果儿太小了,还不能出海。]
果儿说:“我马上就四岁啦!”
说着,他又想到什么,从爹爹怀里扭下来,跑去屋里捡起了那个皮面风火轮:“爹爹你看。”
哑巴跟着走进屋里,看见这个精美的小皮球,微微一愣。
这小玩意儿是牛皮做的,可不便宜,果儿哪儿来的钱买这个?
“这是一个有钱叔叔送给我的。”果儿高兴地和爹爹分享,“他每天给我买好吃的,给我买了好多玩具。”
哑巴半蹲下来,和他平视,同他打手语。
[爹爹说过,不能白拿别人的东西。]
果儿抱着小皮球撇撇嘴:“本来我想等爹爹回来给我买,但是我太想要这个了……”
哑巴继续打手语:[爹爹会把钱付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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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叔叔。]
果儿瞅着他:“有钱叔叔说,要我认他当爹爹,要我跟他走,我不想走,我也不想认他当爹爹,本来、本来我也不想拿这些东西的,可是有钱叔叔很可怜,他的儿子死了,说我长得很像他的儿子。”
哑巴坚定地摇了摇头:[果儿,我们不能占这种便宜。]
“不是占便宜,我、我,我是真的觉得有钱叔叔很可怜。”果儿飞快转动小脑瓜,猛地想起有钱叔叔的叮嘱,“对了,有钱叔叔说,他叫世子殿下,说你一听就会答应的!”
话音刚落,他看见爹爹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爹爹?”
爹爹只怔愣片刻,就迅速起身找来包袱皮,开始收拾金银细软。
果儿傻了眼:“爹爹?”
爹爹向他打手语:[果儿,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你去收拾你的玩具。]
果儿惊呆了,费解地拿胖嘟嘟的小手挠脸蛋儿:“为什么、为什么要走?”
爹爹不说话,只是给他拿来他的小蓑衣和小斗笠,给他穿戴上,果儿小小的一个,穿上蓑衣和斗笠像个稻草人娃娃,爹爹在屋里走来走去地收拾,他就跟在爹爹背后叭叭叭问个不停:“为什么?为什么要走?”
爹爹最终也没有回答他,只是把包袱背上,重新穿好蓑衣。
[果儿,你还有东西要拿么?我们走了。]
果儿撇撇嘴,皱着小脸,很不情愿地嘀咕:“我的玩具……”
[乖。]爹爹给他打手语,[去拿一个最喜欢的玩具,我们这就出发。]
果儿只好墩墩墩跑去捡起了踢到角落里的皮球,两只小短手把皮球抱在怀里。
就在这时,电闪雷鸣的暴雨声中,忽然传来急促的拍门声。
这拍门声仿佛戳中了哑巴紧绷的神经,他猛地跳了起来,劲瘦的后背绷到极致,一把抄起果儿就往后窗冲。
“哑巴!哑巴你在家吗?!有大主顾要买你的货!”和拍门声一道响起的,是货铺伙计的喊声。
正要翻窗的哑巴猛然一顿,被他抄在怀里的果儿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喊他:“爹爹?”
哑巴顿了顿,收回踏在窗棂上的脚,把果儿放下来。
[爹爹出去把东西卖了,多换些钱,你在家里收拾玩具,哪里都不要去。]
果儿被他一惊一乍弄得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点了点头。
哑巴披上蓑衣戴起斗笠,走入茫茫雨幕之中。
院门打开,伙计见他出来,忙道:“快快!大生意,你这次运回来的那株南叶紫檀,这位贵客出五千两!”
五千两。
哑巴目光中燃起了光亮。有了这笔钱,就能离开这里,去更远的地方,不用再为三两六钱银子发愁,可以送果儿进私塾念书,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他到码头的货舱叫上船员把南叶紫檀扛下来,到了货铺,掌柜早就等在门口了,远远看见他们一行人过来,连忙喊着:“爷、爷,您要的南叶紫檀来了。”
哑巴带着人匆匆往那边走,倾盆大雨之中,一道冷淡又磁性的声音清晰地越过雨声,敲在他耳畔。
“昭文,验货。”
那一瞬间,哑巴像被闷雷劈中,整个身子都僵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