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已经过了朝食的时辰,正房内不必开门光线都十分充足。
姜云笙被刺眼的光照得悠悠转醒,她烦躁地翻了一个身,脸朝里面避开光,趴在枕头上哀嚎:“知琴,我头疼。”
知琴早有预料,一听到声音便端着醒酒汤过来:“夫人昨日饮了那么些酒,可吓坏奴婢了。”
姜云笙嗓音还有些沙哑:“那可是贡酒,过了这个村,就没这店了。”
“夫人,咱们会不会太大胆了?”说起此事知琴便忧心忡忡,“您昨夜是真喝醉了,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可怎么好?”
姜云笙又趴了一会儿才坐起来,抱着枕头靠在床头:“知琴,谁还能和醉鬼一般见识?何况,我虽然不了解他,但我了解自己的本性,我喝醉之后大概是个什么样子我心里也有数,所以昨夜才敢放任自己肆意豪饮。”
知琴怔愣一瞬,低头轻笑道:“倒是奴婢忘了,夫人小时候喝醉了就喜欢调戏俊俏郎君。”
姜云笙小口抿着碗里的醒酒汤,味道着实不太美妙,她眉头微微皱起:“对了,昨夜有收获吗?”
坐在床边的知琴立马跳起来,她跑到门口一阵探头探脑,确认四周无人后又将房门紧紧关闭,然后又跑回姜云笙跟前,放下好几层床幔后才凑到她耳边低语:“夫人,那人还真是皇上。”
姜云笙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意外,还有些隐隐的嫌弃:“就这?”
“皇上还让奴婢帮他瞒着您,他说过几日会亲自告诉您他的身份。”知琴瘪瘪嘴,鬼鬼祟祟地将昨夜的事情交代了个干净,末了还反复叮嘱姜云笙,“夫人,您到时候千万千万要装作万分吃惊的模样啊,不然奴婢的小命不保。”
“那你不告诉我不就得了?”姜云笙撇嘴。
“那不行。”知琴义正言辞,“亲疏有别我还是知道的。”
姜云笙笑着冲她眨眨眼:“放心,保管你脑袋在脖子上长得牢牢的。”
“夫人,既然咱们已经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下一步您打算怎么办?”知琴从小便跟着姜云笙屁股后面,知哪儿打哪儿。
“昨夜他走时心情如何?”姜云笙不记得自己昨夜干了什么事,但就如她方才所言,她了解自己的本性,所以遂于昨夜的情景哪怕是不记得,也能推测出七八分。
“心情应当不错。”知琴半点没有平常看上去的憨厚模样,一双杏眼里满是和长相不太相符的精明,“昨夜奴婢按照计划故意装出被吓傻的模样,还说了些请罪的话,皇上一点都没怪罪。”
姜云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凑在知琴跟前以同样低的声音吩咐:“从今日起,你不要在我跟前提他,索性我也不记得了,咱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这是为何?”知琴倒是没弄明白姜云笙的目的,“夫人不想进宫了吗?”
“进宫我势在必行,但是凡事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姜云笙迅速调整了后续计划,笑得高深莫测,“那是皇帝,不是寻常郎君,我若再来一次,他必定要起疑的,既然他昨夜走的时候心情不错,想必并非对我没有心思,接下来,咱们就等着他送上门吧。”
“夫人,万一皇上不来了,那咱们不是白忙活了?”知琴还是有些不放心。
“男人都一个德行,对于还没得到的女人总是有十二分耐心。”姜云笙说完之后便恨铁不成钢地揉揉知琴的脸,“咱俩都是阿娘教出来的,你怎么就没学到阿娘的五成本领?”
知琴满不在乎:“咱俩有一个人聪明就好了,反正我又不离开夫人,旁人也骗不到我。”知琴晓得自己智慧有限,所以她就一心听姜云笙的话,姜云笙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姜云笙朝她耸耸鼻子,主仆俩相视一笑。
宗政禹并不知晓有人把他的心思把控得如此准确,他这会儿刚下朝,正坐在紫宸殿上批阅今日的奏折。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何事?”宗政禹眉头微蹙。
前来通禀的小黄门身子伏得更低了:“皇后娘娘说有关于蓬莱殿的修缮事宜要请示皇上。”
宗政禹执笔的手微微一顿:“让她进来。”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后款款进入紫宸殿,对着上首的宗政禹行礼,动作一丝不苟,十分标准。
“找朕有什么事?”
宗政禹的冷漠的问话声让皇后一滞,她来时打了满腹的稿,此刻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好半晌没得到回应,宗政禹脸色越发不好:“皇后?”
皇后打了一个寒噤,忙垂首回话:“启禀皇上,尚寝局那边来人请示,不知蓬莱殿的布置该按照什么品级来。”
话音刚落,皇后就感觉一道威慑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贴在身前的双手掌心沁出些薄汗,她忍不住捏了捏掌下华贵的布料。
“是尚寝局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皇后的心思太过浅显,宗政禹不必多想便看明白了她此行的目的。
皇后心头一跳,她眼眸微微颤动,继续道:“皇上,后宫既然要添新的姐妹,臣妾作为中宫皇后,自然有教导安置之责。”
宗政禹冷笑一声:“是吗?”
“请皇上示下。”皇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皇后既如此关心新人,朕也不好辜负了皇后的一翻好意,按贵妃品级布置吧。”
“皇上!”皇后猛然抬头,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宗政禹,“一宫外女子,身份不明,如何能入宫便高居四妃之一的位置?”
宗政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皇后如何知道朕要册的人来自宫外?”
皇后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作答。
宗政禹也没了耐心,他轻飘飘地看了一眼陈义,吓得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恕罪,奴婢这就去查。”
陈义匆匆退下,心中已经把那多嘴多舌的人放在油锅里炸了好几遍,而皇后的脸色则变得铁青:“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宗政禹对皇后为数不多的耐心都被她消耗殆尽:“皇后,窥探圣迹是什么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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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朕亲口告诉你吗?”
看着皇后紧张得不知作何解释,宗政禹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不过,作为明君,他到底还是耐着性子敲打了皇后一番:“你是皇后,管好后宫的事才是你的责任,其余的不必操心。”
皇后攥紧五指,她难堪地扯扯嘴角:“皇上是在责备臣妾吗?”
宗政禹有些无力地闭了闭眼,这个皇后当初是先皇赐的婚,因为他不受宠,所以给他赐了个容貌家世都不出众的正妃,只要求品行端正便好。
他不是没想过和皇后好好相处,毕竟一妙龄女子骤然被赐婚,心中想必也十分忐忑。只是大婚后相处了不到半个月,宗政禹就打消了自己的心思,皇后打理内务的能力差劲不说,就连自己的位置都摆不正。
宗政禹在外要维持贤良端方的形象,回到王府,刚躺下松快一会儿,就被王妃劝诫一通君子当坐如尸,立如齐,搞得宗政禹一时竟不知道是娶了个王妃还是找了个娘。
皇后没有得到回答,咬着唇,做出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盯着宗政禹。
但宗政禹却没了应付她的心思:“你先回去吧,朕派去你身边的人,都是打理宫务的好手,好好同她们学学如何管理后宫。”
“皇上是意思是臣妾这个皇后当得不称职吗?”
宗政禹彻底生了怒,他一把将手边的茶碗摔在皇后脚边:“后宫生乱,连后妃的份例都能弄错,地下伺候的人怨声载道,怎么,还要朕夸你一句干得漂亮吗?”
皇后的脸色变得惨白,但她还在给自己找理由:“皇上不是不知,臣妾家世不显,当初在闺中时屡屡被二夫人母女打压,臣妾何时有机会学过管家?”
“是吗?”宗政禹听着她几年不变的借口都觉得有些乏味,从前他也以为是内宅阴私,直到前几日让陈义去查姜云笙,才知道自己被面前这人蒙骗了好几年,“到底是谁的原因,你自己心里清楚。”
皇后心中一紧,她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索性如今死无对证,何况,她说得并非全然都是谎言,毕竟她幼时处处不顺心,不都是拜那对母女所赐吗?
两人正僵持着,陈义迈着小碎步进来:“皇上,人已经拿下,请皇上处置。”
皇后心中升起一故不妙的预感。
果然,下一瞬,她就感觉到宗政禹的眼神落在她身上,紧接着,上首就传来的冷漠嗓音:“杖毙,让紫宸宫内外所有伺候的人都去观刑。”
“皇上……”
“怎么,皇后也想去观刑?”
皇后未说完的话就这么被堵在喉中,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皇帝,心中又是慌乱又是愤恨。
“此事朕不会再追究。”宗政禹再次告诫自己,要作个明君,明君不会轻易凭着一己喜怒就轻言废后。
不过,他看了眼仍不知悔悟的皇后,还是再次警告:“紫宸殿的人失职,朕自会处罚,皇后就管好后宫的事,若是力不从心,朕大可以找人替你。”
皇后摇摇欲坠的身子终于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