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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你撞痛我了

作者:思九洲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四处高悬的灯笼将楼下大厅照得灯火通明,而楼上则因为竹帘和轻纱的遮挡添了几分昏黄。


    姜云笙似乎真的醉了,双眼迷离,就连反应都迟钝许多,还是知琴俯身凑到她耳边解释:“夫人,是那日在云隐寺遇到的贵客。”


    宗政禹嘴角含笑,耐心地等在原地,威严的双眸透过纱帘肆意打量斜靠在栏杆上的人。


    “云隐寺?”姜云笙好半晌才想起来似的,她呆愣愣反问,“怎么了?”


    知琴还未来得及作答,宗政禹再次出声:“邀夫人共饮。”


    “喝酒?好呀。”姜云笙一听到酒眼睛都亮了,她站起来就往宗政禹的方向走,大概是饮了酒,人有些晕,刚一站起来就腿脚发软,整人便扑着往前栽倒。


    “当心。”宗政禹手比脑子快,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就抢上一步隔着纱帘将人抱了个满怀。


    淡淡的酒香挟裹着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暖香熏得宗政禹喉间不断滚动,他垂眸看着怀中的人,缓缓低下头去。


    而磕到头的姜云笙愣了几息终于反应过来,她拍拍掌下结实梆硬的胸膛,满不高兴地甩甩脑袋,耸耸鼻子:“你撞痛我了。”


    宗政禹未完成的动作被打断,又听到她恶人先告状的话,几乎笑出声,他轻声道歉:“那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你不是说要请我喝酒吗,还请不请了?”姜云笙似半点没发现他差点贴上来的薄唇,只一心惦记着起身的目的,两眼亮晶晶地盯着宗政禹询问。


    宗政禹心中轻叹一声,站直了身子:“自然是要请的,到我这边来?”


    姜云笙扶着他胳膊,踮脚从他肩头往他身后看了看,又回头看了看自己这边,然后乖乖点头:“好,你那边位置好,我还要看胡旋舞。”


    “好。”宗政禹嘴角维扬。


    姜云笙只是有点醉意,还不至于神智全失,她答应了去隔壁,就撑着宗政禹的胸膛站直身子。


    宗政禹伸出去的手并未收回,一手小心护在她身侧,以防她摔倒,一手替她撩开挡路的纱帘。


    喝醉的姜云笙简直让人想将她抱在怀里好好揉一揉,亲一亲。


    她看了一眼宗政禹的手,轻轻哼一声,然后便俯身两手一撩,从纱帘底下钻过来了。


    轻纱盖在她头上,将她脸遮住,随着她往前走的动作,轻纱后坠,一点点露出她圆润的下巴,樱红的唇,挺翘的鼻头,轻阖的双眼。


    头上的软脚幞头也被后落的轻纱带落到地上,可姜云笙一无所觉,她看着宗政禹替她撩开的一侧通道得意洋洋:“想不到吧?”


    宗政禹眉梢铺满了暖意:“嗯,确实想不到。”


    他放下手中帘子,伸手扶着姜云笙:“当心脚下,这边坐。”


    姜云笙胳膊一扭:“不用扶,我又没喝醉。”


    说着,她还生怕宗政禹不信似的,在原地转了个圈,跳了两下:“看,喝醉的人能这样灵活吗?”


    宗政禹低头憋笑:“不能。”


    姜云笙勉强对他的回答表示满意,然后才顺着他的话坐在凳子上:“你有什么好酒?”


    “你想喝的我都有。”宗政禹从没想过自己能有如此耐心,也从未料想过自己竟有朝一日如此轻言细语地哄着一个女人。


    “骗人。”姜云笙不信,她瘪瘪嘴,然后又试探似的,“有剑南烧春吗?”


    宗政禹眼神一肃,他看着面前满脸期待的姜云笙,语气不明:“你喜欢剑南烧春?”


    “嗯。”姜云笙点头,似没察觉他眼中的怀疑,自顾自地说道,“我曾有幸喝过一次,香气浓郁,口感醇厚,可惜产量稀少,大部分都成了贡品,我托人买了好几次都没买着。”


    宗政禹听她说完方知自己多心了,她说的应当是他第一次见她的那次宫宴。


    那时她因为是皇后幼妹,受邀参加宫宴,韩寄官职不高,故而作为韩寄的夫人她也只能坐在宫宴末尾。


    宗政禹回忆起初次见她的场景,就是去年元夕,她一身素衣坐在角落,而他一眼就在一众花枝招展的官眷中看到了她:“这位,想必就是新科状元的夫人?”


    新帝登基开恩科,韩寄是被钦点的状元郎,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姜云笙大概是没料到高坐上首的皇帝会注意到她,出来请安时,神情中颇有几分紧张。


    当时宗政禹就觉得,素衣也掩不住她的姿容,这般女子只怕韩寄一个穷编修养不起。


    没成想……宗政禹从往事中回神,他看着面前粉面桃腮的女子,回想起陈义查到她生母为她置办了颇多资产的事,心中无比庆幸:“府上正好有剑南烧春,我让人去取来?”


    “当真?”趴在桌上毫无仪态可言的姜云笙立马坐直了身子,她难以置信地问,“你还真有啊?”


    “这就让人去取来,你稍坐一会儿?”宗政禹话一落,同陈义、知琴一道站在隔壁当柱子的侍卫就闻声而动,匆匆离开。


    平康坊离大明宫不远,侍卫也没让姜云笙等太久。


    表演胡旋舞的歌舞伎刚上场,侍卫便带着两坛子印了御戳的酒返回花萼楼:“主子,酒取来了。”


    姜云笙趴在桌上昏昏欲睡,一听到侍卫的话,立即变得精神百倍:“你还真有啊?”


    宗政禹被她的反应逗得失笑:“就这么喜欢喝酒?”


    “且须饮美酒,乘月醉高台。”姜云笙对着宗政禹举杯,宗政禹也端起手边的酒杯同她轻轻一碰。


    当~


    白瓷酒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楼下的舞台上也正好传来鼓声。


    姜云笙端着酒杯趴在栏杆边往下看,宗政禹见状忙跟上去,姜云笙笑着回头:“开始了。”


    台上的胡旋舞女双袖高举,伴随着鼓声迅速起舞,身姿轻盈,裙衣摇曳,飘飞的舞袖似蓬草一般迎风飘扬。


    鼓声越来越急,舞女旋转的动作也越来越快,大堂的看客按捺不住澎湃的心潮,纷纷在底下原地起舞,姜云笙看得心痒痒,也忍不住站起来伴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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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鼓声翩然旋转起来。


    宗政禹倚靠在栏杆上,含笑看着她的舞姿,想着,若是将胡服换成紧身的舞衣,想必更加多姿。


    “怎么样?”姜云笙跳完一段动作就停下来,微喘着看向宗政禹,似在等他的点评。


    宗政禹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曼妙无双。”


    姜云笙得了赞赏,笑得眼角弯弯:“那你怎么不给我倒酒喝彩?”


    宗政禹失笑地摇头,然后走到桌边再次替她斟满美酒:“少喝些,这些剩下的一坛让你带回去慢慢喝,可好?”


    接近亥时,花萼楼表演接近尾声,云集的客人也逐渐散去,知琴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姜云笙有些犯难。


    “我来吧。”宗政禹把靠在知琴身上的姜云笙拉到自己怀中,俯身一把将人打横抱起,然后才瞥了眼愣在原地知琴,“带路。”


    知琴犹豫了两息,行礼应下:“是。”


    宗政禹抱着姜云笙坐上马车,不如他的车宽敞舒适,可却让他生出了在里面坐到天荒地老的冲动。


    他小心搂着怀里的人,调整她的姿势,生怕她睡得不舒服,垂眸看着怀中人安稳的睡颜,他几经纠结,终究是压下了心中的冲动。


    陈义在外面赶马车,知琴坐在另一侧,韩府门口站着位老伯,看到马车回来忙迎上去:“知琴……”


    刚喊了一声,就看到马车里被抱出来的姜云笙,成伯正要伸手接过,却被宗政禹轻飘飘一个眼神压在原地难以动弹。


    “夫人住在何处?”宗政禹非但没有放手的打算,还将人往怀里紧了紧。


    知琴无奈,只能再次在前面带路。


    绕过影壁,通过垂花门,又路过一处水榭才到姜云笙住的正房,家中婢女早把蜡烛点亮,宗政禹一路进来,便也把卧房内的场景尽收眼底。


    梳妆台,穿衣镜,看到一半的话本子,以及随意丢在一旁的磨合乐,看着屋里处处都放着女子所用物什,宗政禹眼底闪过一丝不明显的笑意。


    桌上插在瓶里的牡丹幽幽散发着甜香,让人心醉。


    拔步床就在纱幔后面,宗政禹绕过珠帘将人抱到床边,他慢慢弯腰,打算轻轻将人放下,没成想,怀里的人刚一沾床就睁开了眼睛,眼里还带了些未消的睡意:“你是谁家郎君?”


    宗政禹询问的眼神看向跟过来的知琴。


    知琴一脸没眼看的神情,支吾了好半天才解释:“夫人自小便这样,饮多了酒,就记不住事……”


    宗政禹恍然,他无奈点头:“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可……”这如何能走?知琴面色为难。


    “嗯?”宗政禹自喉间发出的低沉嗓音带着隐隐不悦,陈义一把拉过知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什么后,才将傻在原地的知琴带走。


    “你怎么不说话?”姜云笙没有得到回应,有些不悦地拍了拍宗政禹的胳膊,“你是谁家郎君?可娶妻了?”


    宗政禹顿了一下,才轻声反问:“娶妻如何?未娶妻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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