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成名、抉择与钥匙的承诺
省台的专题片在周六晚上黄金时段播出,片名就叫《酒香八百年:青塘甜酒的故事》。四十五分钟,从三叔公的手艺讲到宋代碑文,从王慕青的创业讲到带动乡亲致富。片子拍得很朴实,但情感真挚。
播出当晚,青塘甜酒网店的客服系统就崩了。陈远盯着电脑屏幕,看着后台不断跳出的订单数字,手都在抖:“慕青,一小时……一千单。还在涨。”
王慕青还算冷静:“让技术赶紧修复系统。另外通知仓库,今晚加班打包,明天一早发货。”
“可是咱们库存不够啊!”陈远急道,“照这个速度,现有的库存只够撑两天。”
“那就按订单顺序发货,后面的标注预售,十五天内发货。”王慕青说,“在网店首页发公告,说明情况,真诚道歉,但不要降价促销。”
“不促销?”
“对。”王慕青很坚定,“我们的酒值这个价,不需要靠降价吸引顾客。诚实地告诉人家要等,愿意等的就等,不愿意等的可以退款。”
林徽在旁边点头:“这样反而能树立品牌信誉。不过慕青,长期来看,产能确实是个问题。”
这正是王慕青思考的。专题片带来的热度可能持续一个月,也可能只有一周。如果盲目扩产,万一热度过去,多出来的产能就是负担。如果不扩产,眼睁睁看着订单流失,又太可惜。
第二天上午,沈文渊拄着拐杖来了。这些天他住在镇上,每天都会来酒厂转转,偶尔和三叔公下下棋。今天他带来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东西。
“青青,我有个想法。”沈文渊翻开笔记本,“镇上不光有酿酒的手艺人,还有做木桶的刘师傅,编竹篮的李婆婆,烧陶罐的张老哥。这些手艺都和酿酒有关,但各自为政,不成气候。”
王慕青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成立一个合作社。”沈文渊说,“把这些人联合起来。酒厂需要木桶、竹篮、陶罐,就从合作社采购。合作社统一标准,统一品牌,统一销售。这样既能保证酒厂配套供应,又能带动更多手艺人致富。”
三叔公拍大腿:“这个主意好!刘师傅那手艺,他爷爷就是给我爷爷做酒桶的。还有李婆婆编的竹篮,装酒瓶正合适!”
“可是这些手艺人愿意吗?”林徽问。
“我去说。”沈文渊很积极,“我这些天跟他们聊过,他们都愁手艺传不下去,年轻人不愿意学。如果合作社能保证稳定订单,给他们合理报酬,他们肯定愿意。”
王慕青沉吟片刻:“可以试试。不过合作社不能光靠我们酒厂养活,得有自己的造血能力。我们可以帮他们设计产品,开拓市场,但最终要他们自己能独立运营。”
“对,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沈文渊点头,“青青,这事交给我。我闲着也是闲着,能为家乡做点事,心里踏实。”
正商量着细节,厂门口传来汽车声。梁海安的父母来了,开着一辆普通的SUV,没带司机,自己开过来的。
王慕青赶紧迎出去:“叔叔阿姨,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梁母拉着她的手:“想给你个惊喜。海安说你们这儿现在可热闹了,我们来看看。”
梁父背着手,看着扩建中的厂房和远处的酒庄工地,点点头:“搞得不错,像模像样。”
三叔公和沈文渊过来打招呼。几个老人一见如故,聊起天来。梁父听说沈文渊是退伍军人,更亲切了:“老战友啊!你哪年的兵?”
“六八年的。”
“那我比你早两年。来来来,咱们好好聊聊。”
老人们去办公室喝茶了。梁海安拉着王慕青在院子里走:“我爸妈这次来,主要是想看看你。”
“看我什么?”
“看你好不好,看咱们这儿好不好。”梁海安看着她,“慕青,我妈昨天跟我说,你们的事该定下来了。”
王慕青心里一跳:“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梁海安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阳光很好,照在他脸上,能看见细小的汗毛。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不是戒指盒,就是一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
“这里面是我所有的财产清单。”梁海安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海安集团的股份,存款,房产,车,还有我投资的一些项目。总共价值大概两个亿。我已经找律师做了公证,只要你签字,这些财产的一半就会转到你名下。”
王慕青愣住了。
“不是聘礼,是诚意。”梁海安继续说,“上辈子我亏欠你太多,这辈子我想把一切都给你。但我不要你现在签字,这信封你拿着,什么时候觉得可以信任我了,什么时候签。”
他把信封放到王慕青手里,很轻,但又很重。
“还有这个。”他又拿出一把钥匙,铜制的,拴着红绳,“这是我在青塘镇买的房子,就在镇东头,离酒厂走路十分钟。不大,三间房,带个小院。房产证上写的是你的名字。”
王慕青眼睛红了:“你什么时候买的?”
“三个月前。”梁海安笑了,“那时候你还说再考虑考虑,我就想,先买个房子备着。万一你答应了,咱们得有个家。万一你没答应……那房子也是你的,算是我的一点补偿。”
“梁海安,你……”
“听我说完。”梁海安单膝跪地,就跪在酒厂院子的泥土地上,手里举着那把钥匙,“王慕青,我不问你嫁不嫁给我,我问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余生对你好?愿不愿意让我参与你的未来,和你一起把青塘甜酒做好,把日子过好?”
没有华丽的誓言,没有浪漫的布置。就在酒缸旁,在阳光下,在飘散的酒香里。
工人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远远看着。办公室的窗户里,几个老人也探出头。
王慕青看着跪在面前的男人。想起上辈子那个冷漠的梁海安,想起重生后第一次见面的陌生,想起这半年来的点点滴滴。他变了,真的变了。
她接过那把钥匙,握在手心,金属的凉意慢慢被焐热。
“梁海安,你起来。”
梁海安站起来,眼睛里有期待,也有紧张。
“钥匙我收了。”王慕青说,“房子是我的了。至于那个信封……”她把信封塞回他口袋,“我不要你的财产。我要的是你这个人,干干净净的一个人。”
梁海安眼睛红了。
“但是,”王慕青顿了顿,“结婚的事,再等等。等我真正准备好,等酒庄建成,等合作社成立,等我心里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可以吗?”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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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梁海安重重点头,“多久都等。”
工人们鼓起掌来。三叔公在窗户里喊:“海安,你这求婚也太寒酸了!至少得摆桌酒啊!”
梁父也笑:“就是,回头补上!”
气氛热闹起来。梁母走过来,拉着王慕青的手:“青青,阿姨支持你。慢慢来,不着急。重要的是你们两个好。”
午饭在镇上最好的饭馆吃,其实也就是个家常菜馆。但人多热闹,摆了两桌。三叔公、沈文渊、沈老、何振恒听说梁海安父母来了,都过来作陪。一桌子老人,聊得热火朝天。
何振恒听说合作社的事,当即表示:“这事我支持!我投五十万,算启动资金。不过说好了,不要股份,算我赞助。”
沈老也说:“我可以联系省工艺美术协会,帮他们申请非遗保护。有了非遗名号,产品附加值就高了。”
梁父虽然话不多,但关键时刻说了句:“需要什么帮助,尽管开口。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有点人脉。”
王慕青看着这一桌人,心里暖洋洋的。上辈子她孤军奋战,这辈子她有这么多长辈支持。
下午,梁海安陪父母在镇上转转。王慕青回厂里处理订单的事。陈远兴冲冲跑来:“慕青,有个大客户!省城一家连锁超市,想签全年供货合同,每月五千瓶!”
“条件呢?”
“价格压得有点低,比我们零售价低百分之二十。但量大,稳定。”陈远说,“接不接?”
王慕青算了算,即使降价百分之二十,利润也还可以。而且每月固定五千瓶,能保证基本产能运转。但……
“不接。”她说。
“啊?为什么?”
“我们不能被大客户绑架。”王慕青解释,“现在接了这个合同,生产线就要为他们服务。万一他们以后压价更狠,或者突然中断合作,我们就被动了。我们要保持灵活性,要掌握主动权。”
陈远想了想:“有道理。可是这么多订单,咱们确实需要稳定销路啊。”
“所以合作社要尽快成立。”王慕青说,“用多元化产品分散风险。甜酒是主业,但配套的竹篮、陶罐、木桶也可以单独销售。这样即使甜酒订单有波动,其他产品也能补充。”
林徽在旁边记录:“那我明天就开始起草合作社章程。”
傍晚,梁海安送父母去县城酒店。回来时,王慕青还在办公室看文件。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累了?”
“有点。”王慕青靠在他怀里,“但是高兴。梁海安,你知道吗,我现在觉得特别踏实。有事业,有家人,有你。”
“我也是。”梁海安下巴搁在她头顶,“慕青,不管以后怎样,我都会在你身边。”
“我知道。”
窗外,夕阳西下,青塘镇又迎来一个平静的夜晚。酒厂里,工人们下班了,但车间的灯还亮着,那是晚班在灌装。酒庄工地上,探照灯已经亮起,文物局的人还在工作。
一切都在向前。
王慕青想,人生就像酿酒,急不得,也慢不得。要掌握好火候,要耐心等待。
而她,正在等待最好的时候。
等待酒庄建成的那一天。
等待合作社成立的那一天。
等待她真正准备好,对他说“我愿意”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