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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 26 章

作者:凉风菇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二十六章:线索、约谈与渐近的心


    税务局的约谈通知是周一早晨送到的,盖着红章的信封放在车间办公室桌上,像一块烧红的炭。王慕青拿起那张纸,上面写着:“请于三日内到县税务局稽查科接受询问,配合调查涉税问题。”


    落款日期是昨天。也就是说,对方连周末都没等。


    “又来了。”陈远站在门口,脸色难看,“这回又是谁举报的?”


    “还能是谁。”李老四咬着牙,“赵明那王八蛋跑都跑了,还不忘捅咱们一刀。”


    王慕青放下通知书,反而冷静下来:“查就查,咱们的账我清楚,该交的税一分没少。陈远,把去年的账本、进项发票、销项发票都整理好,明天我带过去。”


    “要不要告诉梁总?”陈远问。


    “先不用。”王慕青说,“他那边工地刚复工,一堆事。我自己能处理。”


    话虽如此,心里还是发沉。她想起上辈子在公司,财务总监被税务约谈后,整个部门人心惶惶。现在轮到自己了,而且还是创始人。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女人的哭声。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牵着个七八岁的男孩,站在门口抹眼泪。李老四认出是重伤工人老刘的媳妇,赶紧迎出去。


    “刘家嫂子,你这是……”


    “李大哥,王总在吗?”刘嫂眼睛红肿,“我……我想跟王总说个事。”


    王慕青走出来:“嫂子,进屋说。孩子吃早饭了吗?我这有包子。”


    刘嫂拉着儿子进屋,坐下后,从布包里掏出个塑料袋,里面是几个煮鸡蛋:“王总,这个……我们家也没什么好东西,您别嫌弃。”


    “嫂子您这是干什么。”王慕青把鸡蛋推回去,“老刘的医疗费、营养费,梁总都安排好了,您别担心。”


    “我不是来要钱的。”刘嫂摇头,“老刘昨天醒了会儿,说话还不利索,但拉着我的手,一直重复一句话。”她压低声音,“他说,事故那天上午,他看见有人动过脚手架。”


    王慕青心里一紧:“看清是谁了吗?”


    “没看清脸,就说是个生面孔,不是工地上的人。穿着蓝色工装,戴着安全帽,但动作鬼鬼祟祟的。”刘嫂说,“老刘以为他是新来的,就没在意。结果下午脚手架就塌了。”


    陈远脸色变了:“有人故意破坏?”


    “老刘说,那个人在脚手架连接处鼓捣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拧螺丝。”刘嫂声音发抖,“王总,这事……这事是不是有人要害你们啊?”


    王慕青握住刘嫂的手:“嫂子,谢谢您告诉我们。这事我们会查清楚。老刘那边您多费心,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送走刘嫂母子,车间里气氛凝重。


    “赵明不是离开江城了吗?”李老四说。


    “他离开,不代表没同伙。”王慕青皱眉,“陈远,你去工地一趟,把这个情况告诉梁海安,让他查查监控。我去税务局。”


    “慕青,我陪你去吧。”陈远不放心。


    “不用,你留在厂里。”王慕青拿起账本文件,“记住,厂里的事照常,别让工人乱了阵脚。”


    县税务局稽查科的办公室很朴素,两张办公桌,几把椅子。接待王慕青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干部,姓孙,戴着眼镜,表情严肃。


    “王总请坐。”孙科长翻开文件夹,“我们接到实名举报,说你们青塘甜酒厂存在隐瞒收入、虚开发票、偷逃税款的行为。这是举报材料复印件。”


    王慕青接过材料。厚厚一沓,有银行流水截图,有所谓的“阴阳合同”,还有几份手写的证人证言。看起来像模像样,但仔细看就能发现破绽——银行流水是P的,合同公章模糊不清,证言里连她的名字都写错了。


    “孙科长,这些材料是伪造的。”王慕青很平静,“第一,我们公司去年总销售额是一百二十万,全部走公账,有完整的纳税记录。第二,这些所谓的合同,公章和我们公司的公章不一致,您可以比对。第三,证人证言里说我‘每周三去银行取现’,实际上我们公司所有支出都走对公账户,有银行流水为证。”


    她把带来的账本和发票推过去:“这是我们的原始账本、进项发票、销项发票、纳税申报表、银行流水。您可以一一核对。”


    孙科长有些意外,接过材料翻看起来。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半小时后,孙科长抬头:“王总,从这些材料看,你们确实没什么问题。但举报人提供了这么多‘证据’,我们得走流程核实。可能需要查一下你们上游供应商和下游客户的账。”


    “我们配合。”王慕青说,“不过孙科长,我想知道,举报人是谁?”


    “这个……我们有保密规定。”


    “我猜是赵明吧。”王慕青说,“他之前是我商业竞争对手,因为恶性竞争被我们起诉,公司破产后怀恨在心。您可以去法院查,案号我可以提供。”


    孙科长推了推眼镜:“王总,我们会核实。如果举报确实不实,我们会还你们清白。但在调查期间,你们的对公账户可能会被暂时冻结。”


    王慕青心里一沉。账户冻结,意味着货款付不出去,工资发不出来,原料进不来。


    “要冻结多久?”


    “看调查进度,快则一周,慢则一个月。”孙科长公事公办,“建议你们准备一些现金周转。”


    从税务局出来,王慕青站在街边,太阳很大,但她觉得冷。账户冻结,新厂停工,母亲的身体,工人的事故……所有事像一张网,把她困在中间。


    手机响了,是梁海安。


    “慕青,你在哪?”他的声音很急。


    “刚从税务局出来。”


    “我过去接你。工地这边……有发现。”


    二十分钟后,梁海安的车停在路边。他下车时手里拿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个蓝色工作牌。


    “在脚手架废墟里找到的,卡在钢管缝里。”梁海安把袋子递给王慕青,“你看名字。”


    工作牌很普通,蓝色带子,塑料外壳。但里面的卡片上,打印的名字让王慕青瞳孔一缩——


    **林建国。**


    这个名字她认识。不,是她上辈子认识。


    林建国,林徽的父亲。在她和梁海安结婚前就去世了,她只在林家的全家福里见过。一个已经去世多年的人,工作牌怎么会出现在工地?


    “这……”王慕青手指发凉。


    “我也觉得蹊跷。”梁海安眉头紧锁,“林建国是林徽父亲,去世快十年了。而且,他是大学教授,从来没在工地干过活。”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放的?栽赃?”


    “有可能。”梁海安收起工作牌,“但这个人知道林建国和林徽的关系,知道我和林徽的关系,想用这个来挑拨离间。”


    他顿了顿:“慕青,有件事我得告诉你。林徽最近……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


    “她上周去见了赵明。”梁海安说,“我的人拍到了照片。虽然可能是谈公事,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


    王慕青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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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嗡响。林徽见赵明?为什么?


    “你先别多想。”梁海安看出她的不安,“林徽跟我认识二十多年,我了解她。她就算有别的想法,也不会用这么下作的手段。可能是赵明找她谈什么合作,或者……威胁她什么。”


    “那你怎么不直接问她?”


    “我问了。”梁海安苦笑,“她说就是普通商务会面,赵明想代理她的投资项目,她拒绝了。但我感觉,她没说实话。”


    车子开回青塘镇。路上,梁海安接到电话,是银行打来的,说接到税务局通知,要对青塘甜酒的公司账户进行冻结。


    “知道了。”梁海安挂了电话,对王慕青说,“账户的事你别担心,我有备用方案。”


    “什么方案?”


    “用我个人账户先垫付。”梁海安说,“工资、货款、原料款,我先出。等调查结束,解冻了再还我。”


    王慕青摇头:“不行,你已经……”


    “听我说完。”梁海安打断她,“这不是白给,是借款,要算利息的。年化百分之八,比银行贷款利率高,我不吃亏。”


    他知道王慕青要强,故意这么说。


    王慕青看着他开车的侧脸,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上辈子她多希望梁海安能这样支持她,现在他做到了,她却不敢坦然接受。


    “梁海安,你为什么……”


    “因为我乐意。”梁海安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而且,我相信你能成事。这笔投资,稳赚不赔。”


    回到厂里,工人们都在等消息。王慕青站在车间中央,大声说:“大家放心,工资照发,一天都不会晚。税务局是例行检查,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该干活干活,该酿酒酿酒。”


    工人们松了口气,各自回到岗位。


    李老四小声问:“慕青,账上真没钱了?”


    “梁总会先垫上。”王慕青说,“李叔,这几天你多费心,盯紧生产。尤其是发酵车间的温度控制,不能出一点差错。”


    “你放心。”李老四重重点头。


    傍晚,王慕青去医院看老刘。他已经能简单说话了,看见王慕青,挣扎着要起来。


    “王总,那天……那个人,左手是六指。”老刘断断续续地说,“我递扳手给他,看见的……左手大拇指旁边,多一个小指头。”


    六指。这个特征太明显了。


    王慕青立刻给梁海安打电话。电话那头,梁海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是谁了。”


    “谁?”


    “赵明有个远房表弟,小时候事故左手落了残疾,做了手术,但留下个小肉瘤,看起来像六指。”梁海安声音冷下来,“那个人前科累累,因为故意伤害进去过。赵明经常用他干些见不得光的事。”


    “能抓到吗?”


    “我已经让人去找了。”梁海安说,“慕青,你这几天注意安全。我会安排两个人暗中保护你。”


    “不用……”


    “这次必须听我的。”梁海安语气坚决,“赵明可能狗急跳墙了。”


    挂了电话,王慕青坐在医院走廊里。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把一切都染成金色。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徽发来的消息:“慕青,见一面吧。有些事,我想跟你解释。”


    王慕青看着那条消息,很久没有回复。


    最后,她打字:“好。明天下午,镇上茶馆。”


    该来的总会来。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而她和梁海安之间,那些冰封的过往,似乎也在这一桩桩一件件事中,慢慢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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