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号泊在螺音岛东侧的红树林时,晨雾正顺着气根往下淌,像给每株红树系了串水晶帘子。小王抱着网兜往滩涂跑,刚踩上块露出水面的礁石,脚下突然一滑——礁石表面竟刻着个螺形凹槽,里面嵌着半片贝壳,边缘磨得光滑,显然被人反复摸过。
“这啥啊?”他举着贝壳往回跑,裤脚沾着的红树林汁液在甲板上拖出条红痕,“跟咱们在海眼溶洞捡到的碎片能对上!”
林小满接过贝壳拼合时,凹槽里的细沙突然动了动,露出底下的铜丝,丝尾缠着张极小的纸条,上面用炭笔写着:“三十六螺藏三窟,一窟认潮,二窟辨声,三窟……”后面的字被潮气晕开,只剩个模糊的“心”字。
守墨正蹲在船舷边清洗刚摘的红树林果实,闻言突然抬头:“老海狼说过,当年船医在岛上种了片‘螺音藤’,藤叶会跟着螺声卷缩,能指引藏螺的位置。”她指着滩涂深处——那里的藤叶果然比别处茂密,叶片边缘泛着银光,像撒了层碎鱼鳞。
老海狼拄着鲸骨拐杖跟过来,拐杖头在礁石上敲了三下:“第一窟在‘潮痕带’,得等退潮露三分滩涂时才能见着。”他看了眼水罗盘,“现在是辰时,再过两刻,潮水会退到第三道礁石线,那里的沙面下埋着‘引螺管’。”
两刻钟后,滩涂果然露出片黑褐色的泥地,泥面上的水洼里浮着些透明的小管,管口不时喷出细水柱,喷溅的节奏与石阵铜铃的鸣响完全一致。小王刚要伸手去拔,就被守墨拽住:“别动!管底连着响螺雷,拔错了会惊动护螺鸟!”
她从背包里翻出医书,指着其中一页的插图:“引螺管分三种,喷三柱水的藏‘石螺’,喷五柱的藏‘沙螺’,喷七柱的……”
“藏着会咬人的螺!”小王突然跳开,脚边的水洼里,只青灰色的螺正对着他吐信子,螺壳上的花纹像张人脸,“医书里画过这‘鬼脸螺’,说它会模仿人的脚步声!”
林小满盯着那螺壳的纹路——果然与海眼溶洞里的“心”字纸条边缘吻合。试着用树枝敲了敲礁石,敲出太微号的求救信号节奏,鬼脸螺突然缩回壳里,沙面下传来“咔啦”轻响,露出个拳头大的洞,里面躺着只白玉螺,壳口嵌着颗珍珠,在晨光里泛着晕彩。
“第一窟的螺认潮音!”守墨将白玉螺放进网兜时,藤叶突然朝左侧卷曲,“看来第二窟在那边。”
往藤叶指引的方向走了约莫百十米,滩涂突然开阔,出现个圆形水潭,潭心浮着朵巨大的红树林花,花瓣层层叠叠,像座迷你莲花台。老海狼用拐杖指着花瓣:“每片花瓣对应种螺声,得按‘宫商角徵羽’的顺序让花瓣合拢,才能露出藏螺的石缝。”
小王立刻捡起块贝壳敲起来,刚敲出个“宫”音,潭水突然翻涌,从水底钻出群银灰色的小鱼,鱼嘴一张一合,竟发出“商”音的鸣叫。守墨突然笑了:“是‘音鱼’!医书记载,它们会模仿听过的声音,能帮咱们凑齐五音!”
众人分工合作:林小满敲“宫”音,音鱼应“商”音,守墨用六分仪聚光在花瓣上,折射的光斑在水面跳成“角”音的节奏,老海狼的拐杖敲礁石补“徵”音,最后由小王对着水潭喊出“羽”音——当五音齐鸣的瞬间,花瓣果然开始合拢,露出底下的石缝,缝里嵌着只带刺的螺,壳上的刺正好组成个“音”字。
“第二窟辨声,齐了!”小王刚把带刺螺放进网兜,红树林深处突然传来“嘎嘎”的叫声,一群青灰色的鸟扑棱棱飞起,翅膀展开时,翅尖的白斑像撒了把碎银。
“护螺鸟!”老海狼脸色一变,“肯定是刚才音太响惊动了它们!第三窟得赶紧找,这些鸟会用嘴啄破螺壳!”
众人跟着藤叶往密林跑,小王突然被根横在地上的藤条绊倒——那藤条竟长成了心形,心形中心的树皮被剥去,露出里面的螺形木栓,栓上刻着行小字:“三窟藏心,需三人同握。”
林小满、守墨和小王同时握住木栓时,藤条突然剧烈震动,根部的泥土裂开,露出个深约丈许的洞,洞壁上的石缝里嵌着最后一只螺——螺壳是罕见的红色,壳口对着洞底的水洼,洼里的水面映出三个人影,影旁还浮着个模糊的第四人影,穿着船医的白褂子。
“这是‘同心螺’!”守墨的指尖刚碰到螺壳,洞外突然传来翅膀拍打的声音,护螺鸟已经追了过来,鸟喙啄在洞口的岩石上,发出“当当”的脆响,“快!得让螺壳合上!”
同心螺的壳缝里卡着片红树林叶子,叶面上的纹路像串音符。林小满突然想起纸条上的“心”字,试着用指腹在螺壳上画了个心形,叶子竟顺着纹路滑进壳里,螺壳“啪”地合上,壳面的红斑突然亮起,在洞壁上投射出幅完整的螺音锁图谱——原来三十六只螺不仅要藏,还要按图谱排列成“心”形,才能打开太微号的最后一道暗格。
当众人抱着同心螺往船跑时,护螺鸟突然不追了,只是在红树顶上盘旋。小王回头看时,突然喊道:“你们看!鸟群排的形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晨光中,护螺鸟的翅膀组成个巨大的螺形,螺心处的鸟影渐渐清晰,像个举着药箱的人影——正是医书插图里的船医。
回到太微号时,老海狼已经将前三十五只螺按图谱摆在甲板上,只剩中心的位置空着。林小满将同心螺放进去的瞬间,甲板突然“咔”地裂开,露出底下的暗格,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个铁皮盒,盒里装着船医的听诊器,管壁上刻着:“药医百人,心医一世。”
盒底压着张太微号的修复清单,最后一行是老船长的字迹:“待螺音重响时,便是归航日。”
守墨拿起听诊器往船板上贴,管壁传来“咚咚”的震动——是太微号的船身随着海浪起伏的声音,像颗跳动的心脏。小王突然指着滩涂,红树林的藤叶正朝着船的方向舒展,叶片上的银光连成条线,像条通往远方的路。
老海狼将鲸骨拐杖靠在舵盘旁,拐杖头的螺形凹槽里,那片贝壳碎片正泛着微光。林小满突然明白纸条上的“心”字是什么意思——所谓三窟藏螺,藏的从来不是螺,是三个愿意为了一句承诺、一份信念,踏遍滩涂的心意。
潮水重新漫上滩涂时,众人将三十六只螺放回了红树林。小王看着螺壳在水洼里打转,突然挠头:“咱们费这么大劲找螺,最后又放了,图啥啊?”
守墨笑着把医书放进背包:“图它们明年还能在这里,等下一群来听螺音的人。”
林小满望着远处的海平面,太微号的船帆在风中舒展,帆布上的螺形图案被阳光照得透亮,像个正在诉说的故事。或许宝藏从来不在暗格深处,而在众人踩着滩涂找螺时,裤脚沾的红痕里,在护螺鸟盘旋的影子里,在每个愿意相信“螺音会指引方向”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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