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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误差递增

作者:EviAnn安小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


    会议按议程推进。聂宜生简述太阳危机的现状、苏持风汇报观测数据更新、郭山错说明安保部署、陈启介绍近日点号的最终调试情况……祝觉明等待着,等待自己需要发言的时刻;他盯着全息投影上旋转的太阳模型。日冕物质抛射的模拟轨迹已经校准完毕,那条火蟒缓缓抬起头对准地球,倒计时显示十四天七小时二十二分。


    “祝博士,请你说明最终行动方案。”


    聂宜生终于讲到了这一句,所有目光汇聚过来。


    “综上所述——”


    祝觉明站起来走到数据板前,话语流畅地涌出;每一个术语,每一个数据,每一个逻辑衔接……都与他记忆中完全相同。他看见苏持风在他提到“生存概率无限接近于零”时把数据薄膜捻出了一道裂痕、看见郭山错在终端上记录、看见陈启专注的倾听和大胆的提问。


    他看见怀从咎,后者没有看投影,没有看数据,而是一直看着他,像试图把他摁在真相的墙面上如鱼剖开。


    祝觉明说完的时候会议室陷入寂静。


    直到怀从咎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动作动作不疾不徐,作战服的肩线在顶光下割出锐利的阴影;他没看投影,只是看着祝觉明。


    “博士。”


    祝觉明眼皮跳了跳,他猜到怀从咎要说什么了。


    “你的模型里有没有一个变量,叫不惜一切代价?”


    祝觉明感到自己的左手无名指在发烫,神经信号层面的灼烧感鲜明立体;他控制住去摸戒指的冲动,让自己迎上怀从咎的目光。


    理性与野火就在此刻终于狭路相逢。


    悬挂在全息投影顶端的十四天后人类存亡的倒计时还在无声跳动。


    祝觉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没有动摇。


    “有。”他笑了一下,“但它不叫不惜一切代价,叫可接受的损耗上限。”


    怀从咎笑的没有一点温度。


    “那么,博士,”他向前倾身,双手撑在桌沿,这个姿态让他像一头即将扑击的豹,“告诉我,在你的公式里,谁是那个可接受的损耗?”


    会议室里的气氛彻底掉到了冰点。


    祝觉明看着怀从咎,看着这个在未来那些破碎画面里会与他纠缠至时间尽头的男人;此刻的怀从咎还没有经历背叛,没有经历循环,没有经历那些堆积如山的死亡……


    此刻的怀从咎只有愤怒与怀疑,只有飞行员面对过于复杂的棋局时本能的不信任。


    他们不信任学术派太正常了,觉得没有上过战场只会动嘴皮子和笔杆子,却不知道自己的胜利恰是学术派在后面无穷无尽的推演才给出的行动方案。


    所以需要配合。


    祝觉明已经看过太多版本的他,看过在陈启死去时失声的他、看过他在循环尽头持枪抵住自己心口的他、看过在时间静止的领域里意识如星云般与自己交融劝自己回来的他。


    那些画面此刻在祝觉明的意识深处翻涌,他必须镇压它们,必须维持表面的平静,必须扮演那个冷酷而只认数字的科学家。


    他现在还不敢赌要是有什么变化这条线会怎样。


    于是他开口,平稳冷漠,他自己都觉得无情:


    “在最优解模型里,没有个体。只有参数。”


    怀从咎盯着他很久,慢慢直身。


    “明白了。”他点头,没有说明白了什么;但那语气和眼神祝觉明在未来画面里见过,那是怀从咎做出不可更改的决定时的神情,这人又要自作主张了。


    会议在如此诡谲的气氛中继续,聂宜生最终拍板:按祝觉明的方案执行,怀从咎为近日点号指挥官、陈启为副官,七日后出发;散会时众人陆续起身离开,祝觉明整理自己的数据板,动作缓慢,他自己也说不上有意拖延还是什么。


    他看见怀从咎走向门口,陈启快步跟上、低声说了句什么;怀从咎没有回应,只是抬手拍了拍陈启的肩。


    那个拍肩的动作无论角度力度还是持续时间都与他记忆中别无二致。


    祝觉明的胃部一阵翻江倒海的抽搐。


    他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走廊空荡,只有他的脚步声在金属墙壁间回荡;他走向最近的卫生间,推门进去,反手锁上门。


    他几乎是冲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


    水流哗哗作响,他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脸色比之前更苍白,眼眶下有淡淡的青影;他盯着自己的眼睛,试图从虹膜里找出证据,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不是疯狂,确凿的正在发生的异常。


    但镜中人只是看着他,瞳孔深处那层厚度仍然存在,却拒绝被解读。


    祝觉明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铂金戒指安静地套在无名指上,毫无异状;他伸出右手,用拇指指腹缓慢摩挲戒面。金属冰凉光滑。


    从这一刻起他知道,他看到的任何现实都将是穿过这面厚重镜渊后被折射、污染、背负着无穷回声的副本。


    他即镜渊。


    在水声的掩护下,几乎他自己都未意识到自己在说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那样低,嘶哑的像磨损的磁带走带。


    “这次陈启不能去……”


    话语落进水流声里,瞬间被冲散。


    祝觉明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向镜中的自己。


    那句话。


    他没有想过要说那句话。


    那不是计划、不是策略,甚至不是思考后的产物;它从他喉咙里自己爬了出来,仿佛来自经验的知晓嘲笑着他的解离。


    去哪里呢?


    在那些破碎画面里、在尚未到来的时间点,陈启会因为管道的一次微小泄漏而出舱维修,还是意外又会发生,也许是陨石碎片、也许是系统短路,也许是宇宙弦扰动的偶然聚焦?


    陈启会死,怀从咎会看见,一切会再次地崩山塌。


    而他现在,在第一次会议刚刚结束的此刻,在一切尚未发生的起点说出了这句话。


    祝觉明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底部爬上来,扩散到每一根末梢神经;他关掉水龙头,寂静骤然降临、卫生间里静的连他自己的呼吸都听不到,他再次看向镜子。


    镜中人也在看他,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眼神里有什么正在凝固,从混乱的恐慌转向硬化的决心。


    祝觉明抬起左手盯着那枚戒指。


    铂金戒面在顶光下泛着哑光,但此刻在他凝视之下,戒面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光粒一闪而过,如实际发光后视觉残留的错觉,像是他的视网膜在过度紧张后产生的幻视。


    但他知道那不是幻视。


    那是接口。


    观测者的接口。


    聂宜生的名字缩写。


    以及,一场已经开始却无人宣告的战争。


    祝觉明转身走出卫生间,足音在走廊里敲出稳定的节奏,每一步都在把他带向下一个必然发生的事件、带向那个七日后将载着他们飞向太阳的飞船,带向那些堆积如山的尚未成为白骨的死亡。


    但这一次他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他知道陈启会死。


    他知道怀从咎会崩溃。


    他知道自己会一遍遍回到这里、一遍遍重来,一遍遍试图在无数必然的缝隙里撬出一道微小的足以改变一切的变量。


    而这一切的起点是此刻。


    是这具刚刚经历第一次暴力重置的身体,这个刚刚吐出第一口血的大脑、这双刚刚看见第一串代码的眼睛。


    他计划的第一块基石于此垒下。


    祝觉明走向自己的实验室,背影在走廊尽头的光里拉成长而直的影子,像一柄正在缓缓出鞘的刀。


    “这一次,我要救下所有人。”


    ———


    维修通道的照明比主舱区黯淡三分。


    祝觉明站在导航模块的外壳前,工具面板在壁挂架上泛着钝哑的金属色泽;他选择会议结束后的第四小时十七分这个时刻行动,此时所有人都被动员简报牵制在中央简报室、因为日志显示七日后陈启会在这里进行出航前最后一次系统核查,然后那场意外过载将发生。


    他拆开防护盖板,内部是交织的光纤与晶体阵列,核心处悬浮着一枚磁约束能量球,稳定地散发靛蓝的辉光;在那些尚未成为现实的记忆里,这里的第七号耦合器会因量子隧穿效应累积微观缺陷、在陈启启动自检程序时引发链式崩溃。


    祝觉明找到它,用微探针检测谐振频率;


    读数正常,完全正常。


    这就是悖论的开端:


    故障尚未存在,他却要修复一个虚无。


    他更换了耦合器的基底材料,用自己实验室合成的异构晶体替换标准型号;新晶体的能带结构更宽,理论上可以吸收突发的能量尖峰。他焊接接点、封装,复原盖板;全程耗时二十二分钟,通道里只有工具与金属接触的轻响,以及他自己平稳到刻意的呼吸声。完成时他退后一步,凝视着毫无异状的模块外壳;理性在提醒他干预可能成为故障的成因,但他已经没有别的路径。


    等待那个缺陷自然出现,然后重复陈启的死亡?


    他知道怀从咎承受不起这个然后。


    他离开维修通道,在气密门闭合前回头望了一眼;那枚被替换下来的标准耦合器躺在他的工具袋里,冰凉又无辜。


    动员简报冗长得令人疲惫,怀从咎坐在后排半听不听,他讨厌集体性的情绪煽动;聂宜生机械的声音像经过压缩的洪流冲刷着每个人的忠诚阈值,陈启坐在他斜前方,脊背挺得笔直,怀从咎盯着那背影、忽然感到一阵毫无来由的心悸。


    ……怎么可能呢。


    恐惧、焦虑、生理性的预警……他很快为自己找到了答案,像动物嗅到风暴前电离的气压。他锁骨下方的灼痕毫无征兆地发烫,那热度从骨头深处渗出来,缓慢地焙烤着神经、直到抵达表皮。他皱眉,抬手按住那片肌肤;作战服布料之下,灼痕的形状仿佛正在脉动,像一颗嵌在血肉里的暗红恒星。


    陈启就在这时回过头对他笑了一下,眼睛在简报室的昏暗里亮得过分。


    “老大,”他跃跃欲试的压低声音,“你真的信任我要带我上舰船?”


    怀从咎没有回应那个笑容。心悸变成沉重的捶打,在他胸腔里撞出空洞的回音;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锐响。聂宜生的讲话停了,所有人的目光汇聚过来。


    “有意见?”聂宜生的声音里压着不悦,“怎么了?”


    怀从咎说不出口。他说不出“我感觉要出事”,说不出“陈启不能去检查导航模块”;他说不出任何有实质意义的警告,因为那感觉没有任何形态。他只是站着,灼痕的烫正在向肩胛骨蔓延,像有岩浆沿着脊椎沟壑流淌。


    他忽然想,祝觉明点的是自己和陈启,自己这种反骨刺头显然不是他会感兴趣的,莫非他为的是陈启?


    那如果陈启出事……祝觉明会难过吧。


    “我需要离席。”他最终吐出的是这句话,“透一下气。”


    聂宜生盯着他看了三秒,点头。


    “五分钟。”


    怀从咎转身推开简报室的门,走廊的光涌进来,太过明亮,刺得他视网膜发痛;他朝维修通道的方向走,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奔跑。靴底撞击金属地板的声音在封闭走廊里炸开,像一连串仓促的枪声、他不知道自己在追逐什么,只是灼痕在驱赶他,那热度已经变成烧灼的疼痛,仿佛底下埋着烧红的烙铁。


    他抵达维修通道口时,气密门显示锁定——有人从内部封闭了通道;怀从咎刷权限,系统拒绝:“模块维护中,禁止进入。”他想敲门,合金板材发出沉闷的轰鸣,纹丝不动;监控镜头转向他,红光闪烁。


    “怎么今天维修,”他有些怀疑,“打开。”


    “请稍候,指挥官。”AI女声平稳无波,“维护将于两分钟后完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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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从咎背靠墙壁滑坐下去,灼痕的烫突然达到顶峰,尔后骤降,变成麻痹感从锁骨扩散到整个右胸;他闭上眼深呼吸迫使自己平静,心里却还是觉得似乎哪里不对,“两分钟吗……”


    通道门就在这时滑开了。


    陈启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检测平板,专注工作后显然他刚放松;看见怀从咎时他愣了一下,以为来问工作:“老大?你怎么——”


    话音戛然而止。


    通道里传来轰鸣,陈启眼睛瞪大、嘴唇张着,但似乎吸不进任何空气;检测平板从他手里滑落,撞在地上,屏幕碎裂的纹路像突然绽放的冰花。他抬手抓住自己的喉咙,指甲陷进皮肤,抓出深红的沟壑;他的脸开始变色,从健康的血色褪成缺氧的青紫,再变成死寂的灰白。他朝怀从咎伸出手,手指痉挛地弯曲,仿佛想抓住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内外仓气压不对等导致的缺氧??


    怀从咎冲过去接住他倒下的身体。陈启很重,所有肌肉都在剧烈抽搐,背脊反弓成痛苦的弧线;怀从咎把他放平在地,撕开他制服的领口,发现颈部皮肤下已经浮现出大片淤血般的暗斑——那是毛细血管在真空模拟压力下爆裂的痕迹。维修通道里没有真空,但有什么力量模拟了那种效应。


    “医疗队!”怀从咎点出通讯器,“导航模块区,立刻!”


    他不明白方才还在会议室的陈启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一切的不寻常使他抬头看向四周、仿佛走进那个通道去往的就是另一个世界。


    陈启的抽搐停了。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散开、映出走廊顶灯惨白的光点;怀从咎跪在他身边,双手按在他胸口做心肺复苏,按压的节奏又快又重,肋骨在掌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没有用,陈启的胸腔不再起伏,嘴唇呈现诡异的淡紫色,像凋谢的鸢尾花瓣。


    医疗队赶到时怀从咎还在按压。两个医护人员把他拉开,他踉跄后退,背撞在墙上。他看着他们给陈启注射强心剂,用电击贴片贴在苍白胸膛上、身体在每次电击时弹起又落下,像一具破损的傀儡。第三次电击后,为首的医疗官抬头,对怀从咎摇了摇头。


    “窒息。可能是神经性反射导致喉部痉挛,但……”医疗官的声音很低,“我们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怀从咎没听见后面的话。他的视线落在陈启右手腕上——那条独特的设备绑带,橙黑交织的编织纹样,是陈启从第一次太空行走任务后就一直戴着的护身符;在怀从咎那阵心悸最汹涌的时刻,他眼前闪过的画面里就有这条绑带,在真空里无声飘荡。


    那不是预感。


    那是既视感。


    过于具体的既视感。


    ……方才开会的时候,他手上有这个绑带吗?


    从前的时候,他提过这是他的护身符吗?


    ———


    责任审查程序在事故发生后第三十七分钟启动。郭山错坐在长桌主位,面前并列着三面全息屏幕:事故现场扫描数据、陈启的生理记录、维修通道的访问日志。他的坐姿笔直,肩线平得像用尺规量过,制服每一道褶痕都服从几何定律。


    祝觉明坐在他对面。他们之间隔着四米长的黑色会议桌,桌面映出顶灯冷冽的光斑,像被冻结的湖。


    “维修记录显示,你在今日14:23至14:45期间进入导航模块区。”郭山错开口,每个字都像经过校准的重量,均匀地落在长桌上,“原因?”


    “预检。”祝觉明答的面不改色 “模型推演出耦合器潜在缺陷概率上升。我进行了预防性更换。”


    “依据?”


    “第七号耦合器的谐振频率历史数据呈现衰减趋势,虽然未达故障阈值,但在近日点航程的高能环境下可能成为风险点。”祝觉明调出数据流,光纹在空中展开,曲线平滑地向下倾斜,“新晶体基底可以拓宽稳定区间。”


    郭山错的目光扫过数据,没有在那条曲线上停留超过一秒。他看向另一份记录:“陈启副官的检测任务原本安排在明日。为什么提前?”


    “我不知道。”祝觉明摇头“这不是我权限内的调度。”


    他确实不知道。


    这是真话,也是谎言。他不知道陈启今日会去,但他从那些尚未成为现实的记忆里知道陈启会在某个时刻踏入那个模块区,然后死亡;他提前修复故障,却制造了新的死亡方式、因果锁定的力量不在于维持固定的剧本,而在于确保结局的不可更改。


    就像水流总会找到最低处,无论你在河道上设下多少堤坝。


    原本安装他的计算,所有人都在开会,陈启确实不会去检修舱的。


    郭山错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恒定,每一下的间隔分秒不差。


    “事故分析显示,陈启副官启动自检程序时,你更换的异构晶体与旧有能量矩阵发生相位冲突,引发局部场畸变;畸变场刺激了他的迷走神经,导致喉部肌肉强直性痉挛,呼吸阻断。”


    他抬眼看向祝觉明,那目光里没有谴责或怀疑,只有纯粹的陈述,像在宣读物理定律。


    这答案不成立。


    祝觉明很清楚。


    只是搞个高深莫测的先掩耳盗铃粉饰太平,然后再去追查。


    毕竟这实在是太蹊跷了。


    “所以,”郭山错继续汇报,“从操作规范层面,陈启副官的死亡可以被定义为操作失误单位未能识别系统兼容性风险,在未充分验证的情况下执行检测程序,导致自身生命体征终止。”


    祝觉明感到自己的胃部抽紧。情绪性的反应与生理性的厌恶让他像吞下正在融化的铅,郭山错用一句话抹去了陈启的生命,把他简化成出错的单位;而这正是系统允许的叙事——个体死亡可以被归因于技术细节,只要那个细节足够合理、足够符合逻辑。


    “你是否认同这个结论?”郭山错问,“还是你有异议?”


    那意思很明显了,只要你认,这事就不是你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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