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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小太阳和罗马袍(含入V通知)

作者:浴火小熊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今天之前,陶涓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么狼狈。她想,顾清泽可能也一样。


    她把淋湿的小狗带回家,却发现她家没有能给他替换的衣服,只好找出一条毛巾被给他包上。


    六月的滨市下雨后室内温度只有十二度,她夏季极少回来,在储物间翻了半天才在最上层的隔板发现小太阳暖风机,顾清泽披着毛巾被做的古罗马袍,站在小圆凳上把这根救命稻草抱下来。


    开了暖风,两人坐在床前地板上对着小太阳橘色的光,渐渐暖和起来,她看着他,不知道他是没睡好,还是眼睛进了雨水,眼白全是红血丝,心里一阵酸软,又心疼又愧疚,“我是想上了车再给沈峤发微信,她说会和朋友玩手游,睡得晚……唉,可我手机丢网约车上了。”


    她忽然笑了,“我在火车上借了别人手机,想给你打电话,可是想不起来你手机号码。”


    他想了想,也笑了,“我也不记得自己号码。”


    四目相对,陶涓忽然感到一阵热潮从领口直冲向下巴,熏得整个脸颊烫烫的,她微微侧过脸,不再和他对视,等这股热潮退下一点,问他:“你饿不饿?我刚才在便利店买了点吃的,我去……”


    “我不饿!”他抓紧她手腕不让她走。


    她心脏通通乱跳,“那……你还冷吗?”


    他迟疑,“有一点。”


    她从床上拉下一条被子裹在两人身上,像围起一个小帐篷,“这样呢?还冷吗?”


    “嗯……好像还有点冷。”


    会不会是感冒了?


    她赶紧摸摸他额头,好像是有点热?可家里没有体温计。


    她凑近,跪坐着,两手托在他后脑,额头抵在他额头上,她是想要试一试他的体温,没想到顾清泽喉咙深处吸了口气,略带惊慌,在她移开后,他停了一会儿才缓缓张开眼,迷惑地微微歪头看着她。


    陶涓愣了愣,忽然明白他刚才在期待什么,顿时觉得他可爱极了!


    她再次贴上去,鼻尖蹭蹭他鼻尖,再拉开一点距离,笑着看他,在他疑惑时再贴近,这次她用脸颊去蹭他一边眉毛,用食指沿着他另一边眉毛的走向缓慢描绘,她从来没有离他这么近,近到能听到他的呼吸因为紧张而混乱,近到看得清他瞳仁里她的倒影,她在微笑。


    她又退后一点看他,心中充斥奇异的欣喜和从来没感受过的满足,那么满,在心里乱撞,好像有一股泉水从心底撞开了个口子喷薄而出,在内脏血管之间乱撞乱冲。


    她听到自己发出轻叹,忍不住继续抚摸他的脸庞,手指顺着他眉毛移到眼眶下,又抚过他高高的鼻梁,停在他鼻尖,他鼻尖正中有一道小小的凹痕,她记得温医生说过这叫“盒型鼻”,近年来很受推崇,但后天很难做得到……


    她指尖停在他唇峰上,沿着那把丘比特的弓慢慢走,又点在他下唇正中,他这里微微下陷,像是被一根隐形的手指轻轻按下一点。


    顾清泽在梦中也从未幻想过陶涓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充满欣赏,迷恋,甚至有些贪婪,她抚摸他脸庞时,眼神随着指尖移动,每到一处,就细腻地描画摩挲,像是要用触觉确认他,熟悉他,记住他。


    她的抚摸并没带其他意味,可却唤醒了他的感官,皮肤上的触觉忽然灵敏了许多,他惊奇地发现,原来人脸上那些看不清的小汗毛竟然真有作用,当然,这只是最微不足道的发现……


    当她抚摸他嘴唇,一种本能突然爆发,他无法抑制,在她微微惊愕时咬住她那根拇指,含在唇齿间轻轻舔舐。


    这反应确实是她没有预料到的。


    可她对他已经生出了无限的包容,她没有挣脱,用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命令他:“张嘴。”


    他温顺地服从,她的拇指在他唇上又转动一下,替换她的双唇。


    这次陶涓确认了,顾清泽毫无经验。她教了他几次,他懵懂笨拙地试着回应,学得倒是很快,极度痴缠,肢体僵硬,抱她抱得太紧,她听见他用力且急促的呼吸,松开他,果然看到他闭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身体轻微发抖。


    “你还冷吗?”她很担心他受了冻,再摸摸他的手心,额头,天哪,好像更烫了。


    她拉他,“到床上躺着吧,地上坐久了还是冷的。”


    他的脸猛地涨红,看看她,似乎有疑问,陶涓笑了,“想多了你!地上真的冷。”


    陶涓拉上被子,和顾清泽并排躺着,再摸摸他额头,他忽然主动,拉过她的手放在唇上,亲亲她的手心,又抓住她的手放回自己脸上,一脸期待。


    她轻轻笑,顺着他的心意再次抚摸他脸颊,头发,耳朵。


    过了一会儿,顾清泽小声说:“脖子以下……也可以摸。”


    陶涓笑出声。


    他也笑了,“你笑什么?”


    “没事,想到个梗!”


    他主动拉住她的手。


    片刻之后,他又喘着气,重新抓住她的手,“我……”


    “不是刚给我开放授权了吗?”陶涓故意逗他。


    顾清泽忍着笑,双眸在小太阳橘色的光下像亮晶晶的琥珀,清澈得能倒映出爱人如涂了胭脂的脸颊。


    两人紧紧相拥。


    他们不冷了,可依然颤抖。


    悸动的心逐渐频率相同。


    心跳产生的共振让极北高原上的堰塞湖轰然决堤,沉静多年的冰湖化为一池春水,沿着山脊流向峡谷,将布满乱石和冰雪的谷底注满。


    顾清泽侧躺在陶涓枕畔,花了好久才重新调匀呼吸,他仔细看着她,总怀疑这一切是不是梦。


    太不真实了!


    太美好了。


    太完美了。


    近乎邪恶。


    陶涓亲亲他睫毛,抚摸他后背。


    他背上有一层小汗珠,心脏跳得隔着肩胛和背肌也感受得到。


    她忽然感到心疼,他竟然等了她那么多年,他竟然错过了那么多。


    “你当年究竟为什么突然退学的?是不是周测跟你说了什么?”她真是太粗心了,他明明告诉过她,他拉黑她当天又撤销了,那为什么又不告而别?


    “还有,你猜到我没看到那封邮件,你为什么不问我?”如果他追问下去,告诉她他给她写过信,她一定能想到为什么她从来没收到那封邮件。


    他看着她,眼睛里只有笑意,过了好半天,“那些现在都不重要了。”


    陶涓脸缩在毛毯里,心里一阵酸楚。她咬住嘴唇,等眼泪被毛巾被上的绒毛吸收了,才把头靠在他下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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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清泽从头到尾,都没有说周测一句坏话。


    他是为了维护周测么?


    当然不是。


    他是不忍心让她伤心。不忍心让她觉得,自己傻乎乎地爱过一个这样的人。


    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很好很好。


    外面的雨终于小了,天空还是暗暗的,不知道究竟几点了,房间里只有小太阳发出的橘色暖光,像原始人洞穴里的篝火。


    陶涓再醒来时,热得出了一身汗。


    她摸索床头,找到台灯开关,看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整间屋子只有厨房的灯亮着,香甜的米粥味从门缝溢出来,引得她肚子一阵咕噜。


    她推开门,顾清泽正忙着做饭,回首对她一笑。


    “虾球粥?!”陶涓跑到他身后抱住他后背,“天哪,田螺姑娘,你从哪里弄来的食材?”


    “我让郑纶送来的。还有水果和蛋糕,我放冰箱了。”他关掉火,“你饿了吧?”


    “超级饿!”陶涓这才注意到他还换了身衣服,洗碗池里接着半池水,放着一束还没打开的香水百合。


    陶涓把客厅里的落地灯打开,百合花插好瓶放在窗边,花香和灯光还有窗外的雨声已经很美,她仍觉美中不足,又取出白色亚麻桌布铺在小圆桌上,再移来一座深绿色塔夫绸灯罩的小台灯放在桌上,顾清泽端上两碗粥和一碟菜心,看看这气氛,“啊,早知道不做粥了……”太简慢了。


    “不不,我正想吃粥呢!”粥怎么了?哪怕他端上来一碗猪肉炖粉条她也觉得浪漫极了!


    吃完饭,顾清泽去洗碗,这次依然理直气壮对陶涓伸直了两条手臂,她给他解开袖扣,袖口向上一折,再一折,捋平一点,折过手肘,整理一下,再去折另一支袖子。


    顾清泽低着头,鼻端隐隐能闻到她头上橘子味洗发水的气味,她几根头发就像蝴蝶的触须一样碰到他下巴,引起一连串联动,先是喉咙痒,一直痒到心脏,随着心脏的血液泵出,唤醒其他器官。


    陶涓折完另一支袖子,手指顺着他手臂的凸起的血管滑到他手背,再拉住他手掌轻轻摇一下,小声问他,“能不能……先不洗碗?”


    “嗯?”他喉结动了动,低声问:“为什么?”


    她仰起脸,手又从他手腕滑到他手肘,“因为……我想先亲亲你。”


    他低头,抱住她,“我也想。”


    陶涓很小的时候看过一篇科普文章,在人类的诸多感官中,能记得最深的是嗅觉。因为嗅觉系统与大脑记忆、情绪中枢的直接神经连接,不用经过丘脑中转。


    这天晚上她确信这说法绝对正确。


    大雨过后带着微寒的泥土味,许久没人住的房间里有点寂寞的冷清,被小太阳烘烤到热乎乎的老柚木地板,从樟木衣柜里抱出来的毛巾被、毛毯还带有一丝用来防虫的香皂味,顾清泽身上的气息——他常用的那种木质香,在他皮肤上闻起来和平时有微妙的差异,还有她和他的汗水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所以这些糅合在一起,无法分解。


    她闭上眼睛,细细地嗅闻这奇特的气味,她有种预感,自己很老很老的时候,也许自己的名字都记不清了,这个气味会是她最深刻的记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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