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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潘多拉魔盒·下

作者:浴火小熊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起因?


    陶涓认真回顾,方舟短短几年间搞成这样子,起因是高层对今后十年的主攻领域产生了分歧。以方姐为首的一派人想押宝在人工智能;而另一派看好无人驾驶汽车和智能医疗的相关领域。


    最后的胜利者不用说了。


    可这些人赢了内战,却没真的赢得未来。


    “你还没想到吗?”周测看着陶涓,声音都忍不住有点发颤,她怎么能天真到这种程度?“良鹿基金买了方舟很多股票,还投资了不少其他研发无人驾驶汽车和智能医疗的公司,方舟的上层就是受了影响,认为这才是更应该被看好的方向,接下来的事就不用我说了吧?”


    接下来?


    方姐出走,再接着,部门解散重组,之后黄霸天空降,她成为眼中钉,最终被踢出方舟。


    “良鹿的幕后控制人,就是顾清泽。”周测担忧地看着她,像是怕她突然晕倒还是怎么样。


    陶涓哑然失笑,“So?”


    “我刚才说过良鹿从去年年底反复做空方舟吧?”


    “然后呢?那又怎么样?”


    “你不在方舟之后他就抛售了股票!还连续做空它,为什么?你怎么不想想为什么?因为他没法再去影响、去操控方舟的运作了!因为他没法再控制你了!”周测低吼。


    他狠狠喘了几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看陶涓,“从上学时你就是这样——你只看得到你想看的东西,只关心你喜欢的学业、你的试验、你的算法、程序、项目——你从来不抬头看一看!”


    他又无奈地长叹,“你总是太善良,也把别人都想的太善良,你有没有想过,你在方舟失势,你从被高层重点培养的人才到被扫地出门,全是他在用看不见的手——他的钞能力——在远程遥控!你失业了,正在潦倒的时候,他从天而降,骑着白马披着闪亮盔甲,拯救你于水火,让你心怀感激,让你仰望他、依赖他……你明白了吗?”


    陶涓的心脏很久没有这样不规则地乱跳了。周测的话好像在她脑子里踢翻了一个木箱,箱里竟然是一窝蜜蜂!嗡嗡嗡,轰轰轰——


    她用力吞咽了几下,“我不信!”


    她转身大步走开,周测站在原地,在她走出几米远时喊道:“你不怕他?他处心积虑这么多年——你不怕他吗?你一点也不怕吗?”


    陶涓听到这回声似的质问,走得越来越快,走到后来,几乎要小跑起来。


    她觉得周测还跟在身后,不停地发出质问,只好胡乱转了几个弯。


    漫无目的又走了好一会儿,也可能只有十几分钟,心脏还通通乱跳,但手指没再发颤了,可两腿发软。


    看到墙边有一排椅子,她疲惫坐下。


    坐了一会儿,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是在一家便利店门外。


    她想起来,今年春天,她和顾清泽来过这里。他给她买了罐老酸奶。


    她平静下来,叫了车,进店买了罐酸奶,刚喝完,车就来了。


    夜色沉沉,车窗外是北市老街道特有的气味,晒了一天的树木和红砖地,街坊的灯光,不知是手机还是电视里播放的京戏,树荫和路灯轮换着从车窗擦过。


    司机忽然说:“您到了!麻烦给个好评。”


    到了?


    陶涓说了声“不好意思”才发现车子停在她租的老房子楼下。


    她愣一下,看看手机,刚才叫车时魂不守舍,地址输了默认的“家”。


    只好又跟司机道歉,“麻烦您先稍等,我地址输错,我改一下目的地行么?”


    她刚要重新输入地址,忽然又抬起头——


    她家的窗户已经换好了。


    不知什么时候换的崭新玻璃钢窗,在路灯下反射着光。


    陶涓再次跟司机道歉,下了车,从包里摸出钥匙。


    她慢吞吞走上楼,每上一层,就扶着楼梯缓匀呼吸。


    终于,她到了。


    她在门口迟疑一下,用钥匙打开门,没有开灯,就那么走进去。


    所有的窗户都换了。


    崭新。


    但又透着强烈的熟悉感。


    和她滨市的家几乎一模一样。


    她在空荡荡的客厅转了几转,坐在地板上,联系张阿姨。


    语音一接通,她直接问,“张阿姨,你卖房合同上有买方名字吗?”


    “小陶啊……”张阿姨莫名其妙,但还是回答,“那当然得有呀。”


    “你记得买方名字吗?是姓顾吗?还是姓郑?”陶涓追问。


    张阿姨想了想,她老伴在旁边说,“姓顾。”


    “哦哦,对,姓顾。怎么了小陶,你又改主意了?想买房了?还是房子有什么问题了?我听隔壁老陈说他们家有点漏水,前一阵新业主翻修房顶……”


    “没事张阿姨,我随便问问。”


    陶涓挂断电话,坐在没开灯的客厅里,看着窗户外的梧桐树影。


    梧桐叶正是一年最繁茂的时候,挤挤挨挨,几乎蹭到窗前,路灯桔黄色的光把叶片照得半透明,像一汪深绿的水。


    周测的声音响在耳边。


    你不会害怕吗?


    他这么处心积虑,你不会害怕吗?


    隔天下午快下班时,章秀钟溜达到陶涓办公室,敲敲门框,“怎么样啊你?”


    “什么怎么样?”陶涓不明所以。


    章秀钟嬉皮笑脸,“孙淳说你跟戒断的瘾君子一样,一天喝了八杯茶了,憔悴支离得跟林妹妹似的,我要再不来看看,顾清泽回来后得抱怨我。”


    陶涓揉揉脸,拿起手机看一眼自己,唉,他还真没说错,她是眼见的憔悴,可人家林妹妹是病如西子胜三分,她是眼圈黑如锅底灰,不由长叹一声,“唉……哪儿像林妹妹呀!”


    “还说不像呢,长吁短叹,愁眉不展,就差念叨‘每日价情思睡昏昏’了……”章秀钟哈哈一笑,自来熟地走近,靠在她桌子一角,“他才走三天,你看看你!英雄气短!这不是我认识的陶涓。”


    “他那个基金叫什么?”


    章秀钟想不到她冷不丁问这个,“叫Good water。怎么了?”


    她的表情更是他没预料到的,像是突然间极高兴,又有点不安。


    只见她傻笑了一会儿又蹙眉追问,“你确定?GoodWater?不是Good Deer?”


    章秀钟纳闷,歪着头打量她,“林妹妹,你今天怎么了?”


    陶涓着急,“到底是什么?”


    “Good Water,我非常确定。我还问过他,是不是要跟Muddy Water打对台才起这么个名字,他说不是,是先有了中文名字才注册了英文名字。中文叫吉水。啧啧,清泽国学是差一点,Good Water?真是通俗易懂又直白……”


    陶涓按住心口,连呼了几口气,章秀钟有点担心,“怎么了?”


    她摆摆手,虚弱地闭上眼睛,缓缓喘息一会儿,才说:“没事。这今天睡得不好,又有点累……”


    章秀钟按她案头电话的某个键:“沈峤?你陪陶小姐提前下班,送她回家休息。”


    他再看看她的脸色,“你今晚还有线上会议吗?”


    “没有。”


    “那刚好,趁着周末这两天不用工作好好休息。注资的事儿也别急,多看看,或者等清泽回来了跟他再商量商量。”


    沈峤叫司机开车,陪着陶涓回了家,又等订的餐食来了才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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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辞,再三跟她确认,“真不需要我留在这陪你吗?”


    陶涓勉强微笑,“真不用。我就是得好好睡一觉,睡醒就没事了。”


    “那行。我就在顾先生公寓,有事你就叫我,给我发微信也行。”沈峤笑呵呵的,又补充一句,“我每个周五都跟朋友约了一起玩手游,睡得很晚,有事就叫我,别觉得麻烦。”


    这天半夜刮起大风,陶涓隐约听见远处不知什么重物落在地上发出巨响,也可能是在她在做梦,又仔细听了听,风雨大作,雨滴打在窗子上,像机关枪子弹。


    她想起厨房好像没关窗户,摸黑走去,凉风裹挟着雨丝从窗缝蹿进来,扑在脸上。


    关好窗户,她重新回到床上,突然猛地坐起:“我真是糊涂了!”


    周测刚回到医生宿舍,手机就响了。


    是陶涓。


    他接通,“你这个时间不睡觉想干什么?”


    “你甭管这些。我问你,你怎么知道良鹿基金是顾清泽的?幕后控制人根本查不出来,你怎么知道是他?”


    周测咬咬嘴唇,现在还瞒她干什么呢?她认定他是头沙文猪了。还怕让她知道这些事?


    可他又犹豫了几息时间才坦白,“是他自己说的。他去波士顿几个月之后——大概是第二年的一月,给你写了一封电邮。他自己在电邮里说的。他建立了一个投资基金,叫良鹿。”


    “那封电邮呢?为什么我从来没看到?”


    周测闭着眼睛,咬嘴唇内侧的肉,“因为我把它删了。”破罐子破摔了!


    “然后我还把顾清泽邮箱地址加进你的垃圾邮件名单,为了预防他换邮箱,我还预防性加了所有他可能用的邮箱名字,就是不想让他跟你再有任何联系!”


    他听见陶涓深长的呼吸,应该是气极了。


    微信通话计时整整过了一分钟,陶涓的声音才再次想起,她追问:“他那封邮件里还写了什么?”


    周测撒谎:“我不记得了。”


    陶涓冷笑,“你不记得了。你再想想呢?”


    他突然暴怒,“你现在问这些干什么?有意义吗?不过就是他又说了些让你扎心的话,我怕你看到难受才偷偷删了!”


    “哈。你猜我信吗?”她挂断电话。


    周测握着手机,颓然坐在地上。


    他总说陶涓太善良,太容易轻信,可他也利用过她的善良。


    她在方舟第一年,又要学习又要工作,累得要命。有次公共假日,她来医院陪他,生理期肚子疼,他找来止疼药让她吃了在他宿舍睡一会儿。


    她电脑开着,跑着程序,他摇摇头,正要去给她接一壶热水,忽然看到电脑右下角弹出邮件提示。


    是顾清泽。


    鬼使神差,他打开邮件。


    也许并不是什么鬼使神差。他看到邮件地址上顾清泽的名字,第一反应是害怕。他怕顾清泽会告诉陶涓他是怎么上门逼宫的,他更怕顾清泽后悔了。


    所以,即使再给他一次机会,再给他充足的时间仔细思考,他也还是会打开这封邮件看。


    和预想的一样,顾清泽后悔了。


    他向陶涓道歉。


    他讲他在波士顿的生活,他说他创立了一个叫“良鹿”的基金,说他设计了一个算法用于投资基金,预测股市动向,将来体量足够大没准还能在股市兴风作浪——顾清泽的成语一向用得差强人意,周测记得自己看到这里笑了一下……


    最后,他说,他很想她。


    每一天。


    今天尤其。


    周测后来想起来,那一天,应该是顾清泽十八岁的生日。


    他写了满满一屏幕思念,却一个字也没提自己是怎么被逼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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