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环关上门。
“小姐,是什么样的故人?奴婢怎么都没听说过。”知春疑惑,毕竟她们一直都陪着小姐,并不曾听小姐提起过庄子上的故人。
楚漱玉勾了勾唇角:“很久之前的故人。”
很快,门再次打开,丫环很客气的请楚漱玉进了院子,一路引着到了正屋。
正屋里摆着大大小小的绣架,各种绣品摆在架子上,年轻的妇人立在门旁,打量着楚漱玉和知春。
楚漱玉看着尹芙蕖,弱柳扶风的身姿,面容透着温柔,一双瑞凤眼极漂亮,素净的穿着,略施粉黛,对上楚漱玉打量的目光,不躲不闪,态度恭敬:“贵客从京城来?”
“是。”楚漱玉给尹芙蕖行礼:“夫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尹芙蕖立刻让丫环退下,知春也退到门外守着。
屋子里只有楚漱玉和尹芙蕖。
楚漱玉慢腾腾的看了一圈,转过头:“夫人,可想回京?”
“这位小姐,不妨开门见山。”尹芙蕖把一盏茶送到楚漱玉面前。
楚漱玉接了茶,走到椅子前坐下:“夫人若再不回京,恐耽误了楚承贤的前程,明年就要乡试了,如此青年才俊可不多见,若是耽误了可是一辈子的事。”
尹芙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打量着楚漱玉:“你是?”
“楚崇礼应该跟你提起过,我是楚府二小姐楚漱玉。”楚漱玉很自然的说。
尹芙蕖身体绷紧,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早就知道自己是外室,但相信自己一定会成为楚崇礼的妻子,因楚崇礼对她说了很多事,其中便有关于眼前这位的。
楚漱玉淡淡的说:“我虽不得宠,但也还算好命,很快会成为誉王妃了。”
这下,尹芙蕖更震惊了,楚漱玉根本不是楚崇礼的血脉,竟然可以成为誉王妃,自己的一双儿女都长大了,却等不到回京的消息,怎么能不着急?
若自己的儿女回到京城,女儿高嫁,儿子入仕,都是可期之事。
思及此,尹芙蕖稳住心神:“二小姐来见妾身,必定是有吩咐,妾身听着。”
“谈不上吩咐,只是想让夫人想一想,回京刻不容缓时,若有机会要不要抓住。”楚漱玉顿了一下,端起茶抿了一口,尹芙蕖以为自己隐藏的极好,可在楚漱玉眼里,她心里除了期待还有失望,显然楚崇礼一直都甜言蜜语的稳着他们娘仨。
放下茶盏,楚漱玉说:“我可以提点你几句,夫人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们见面是秘密,到死都不可以泄露半句,不然身为誉王妃的我,有很多手段让夫人得不偿失。”
尹芙蕖立刻跪下了:“二小姐,请指点迷津。”
她虽然不知道楚漱玉为何得到这么好的姻缘,但交好是必须的,有瑞王府做靠山,自己的儿女就不会太差,楚崇礼一直都把楚漱玉的身世压在心里,不曾告知楚漱玉,那就证明楚漱玉有楚崇礼想要得到的好处。
只不过这样的好处不会落在自己儿女的头上。
如今机会确实来了,她想要和楚漱玉交好。
楚漱玉扶这尹芙蕖起身:“楚似月在庄子里,我只能点拨这一句,能不能回京,要看夫人的本事了。”
“妾身明白了。”尹芙蕖垂首:“二小姐放心,芙蕖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若能回京,这份恩情没齿难忘。”
楚漱玉起身离开。
尹芙蕖极为厉害,能甘心做外室十六年,这份隐忍就不是常人能有的,再者一双儿女的前程,在尹芙蕖眼里比自己的命都重要,上一世尹芙蕖算计楚崇礼,逼迫楚崇礼迎娶过门的手段可谓狠辣,导致母亲病故,名正言顺的成为续弦。
这一世,自然不会让自己失望。
她在楚漱玉离开后,收拾了几块绣好的料子放进篮子里,往楚似月住着的院子来。
楚似月发疯的砸了屋子里所有的东西,她不敢相信父亲会这么心狠手辣,把自己扔到庄子里,不就是为楚漱玉让路吗?凭什么啊?一个不知道生父是谁的野种,还要让自己让路!
楚漱玉就在隔壁,听到瓷器破碎的声音此起彼伏,微微的勾起唇角,她刚才终于想起来别院那个把自己扔进冰湖里的婆子是谁了,正是尹芙蕖的母亲常氏。
常氏苦苦哀求:“大小姐息怒啊,这可都是老爷喜欢的物件儿。”
楚似月听到这话,越发的气不打一处来,博古架上的藏品都摔在地上。
常氏赶紧扑过去,挡住楚似月:“大小姐,老爷说这些都是宝贝,不可损坏分毫,别再砸了。”
“老虔婆,滚开。”楚似月抓起来一个玉鼎,一尺长的玉鼎入手很重。
常氏伸出手来接,楚似月眼神一暗,她若在庄子里闹出来人命,就不信父亲还不接自己回京。
玉鼎恶狠狠的砸在常氏的头上,常氏愕然的看着楚似月,她手里的玉鼎上都有血迹了,抬起手摸了摸头发,黏答答的感觉让他惊呼一声:“大小姐饶命啊。”
“晚了。”楚似月抓着玉鼎一下一下的砸在常氏的头上,吓得屋子里伺候的丫环婆子怪叫着跑出去。
尹芙蕖进来的时候,看到母亲软软的滑倒下去,楚似月手里还抓着迸溅了许多血点子的玉鼎。
“娘!”尹芙蕖扑过去抱住常氏。
常氏艰难的看着尹芙蕖,摇头:“走!快走!保命要紧。”
尹芙蕖哪里肯走?跪坐在地上抱着常氏的尸体,抬头看楚似月。
“看什么看?有本事去告官!”楚似月丢掉手里的玉鼎,坐在椅子上看着常氏不断涌出的血染红了尹芙蕖的衣襟。
怀里的人慕然一沉,尹芙蕖痛哭出声:“母亲!母亲啊!”
楚似月审视着尹芙蕖,一身不算贵重但体面的细棉布袄裙,还有她满是泪水的脸,因为仇恨发红的眼眶,冷笑:“怎么?你要跟我拼命吗?”
尹芙蕖摇了摇头,弯腰背着常氏,双腿打颤的往外走去,每一步都艰难。
楚似月并不怕有人闹,闹得越大越好,否则怎么会让父亲害怕呢?
尹芙蕖离开院子,回到自己的家里,请人置办了棺椁为常氏收殓。
跪在灵堂里,尹芙蕖盯着棺椁,缓缓的说:“娘,我一定会成为人上人,你看着,我这就回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