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虽然脸上带着笑,眉宇间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愁绪,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
龙叔放下酒杯,声音放缓,认真地开口问道:
“建国,你跟叔说实话,你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难处了?”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欢声笑语瞬间停了下来。
徐叔、龙大、许友庆全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张建国。
张建国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他沉默了几秒,随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无奈。
“不瞒龙叔,也不瞒徐叔,我最近确实遇上了点麻烦……”
张建国简单把刘潮针对自己的事情一笔带过。
可就算只是寥寥几句,在场的众人也都听出了事情的不简单。
徐叔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官员独有的威严。
他猛地一拍桌子,酒杯都跟着震了一下,脸色严肃地看向张建国:
“建国,你怎么不早说!这刘潮也太无法无天了,刚到江城就敢这么嚣张?”
“你放心,这事我给你撑腰!”
“现在是法治社会,朗朗乾坤,他刘潮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在江城胡作非为!”
“有我在,我倒要看看,谁敢动你一下!”
徐叔的话铿锵有力,给张建国吃了一颗定心丸。
而一旁的龙叔,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几分愠色。
他这辈子最护短,当年一手照拂起来的张建国,如今被人欺负,他心里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龙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侧过身,对着身旁的龙大,压低声音快速嘱咐了几句。
龙大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脸上的憨厚也褪去几分,多了几分凌厉。
包厢里依旧热闹,并未因刘潮的事情冷了半分。
龙叔沉下心思兜底,徐叔拍着胸脯撑腰,张建国悬了多日的心,总算稳稳落了地。
几人围坐桌前,又推杯换盏聊了许久。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陈年的情谊全融在这一口口烈酒里。
聊当年在随城摸爬滚打的苦日子,聊寒冬里分着吃的一个窝头,聊雨夜中互相照应的奔波。
聊如今江城的风云变幻,聊百货大楼的蒸蒸日上,聊各自家人的平安健康。
徐叔则端着酒杯,脸色严肃,语气坚定地承诺,会以公职身份守住江城的规矩,谁敢在江城的地界上耍横使坏,他绝不轻饶。
许友庆坐在一旁,默默添茶倒水,看着几位长辈重聚的温情,脸上也满是温和的笑意。
这场旧友相聚,一直聊到暮色漫透江城,饭店的暖灯一盏盏亮起,映得满室温情。
张建国起身,亲自安排了两辆稳妥的轿车,小心翼翼搀扶着龙叔,又陪着徐叔慢慢走出包厢。
他一路送到饭店门口的台阶下,反复拉着司机的手叮嘱,夜里路滑,一定要慢行稳开,务必把几位长辈平平安安送抵住处,半点马虎不得。
看着载着徐叔、龙叔和龙大的车子缓缓驶远,最终消失在傍晚的车流里,张建国才松了口气,转身准备返回。
晚风带着江城特有的湿润凉意,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吹散了几分酒意。
张建国刚抬步要走,眼角余光骤然瞥见了街角路灯下的异样。
昏黄的路灯投下浓重的阴影,阴影里站着三个身形精瘦的男人,都穿着洗得发灰的短褂,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