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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19

作者:容姝姑娘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11章 合作开分厂 合作开分厂


    “我觉得可以答应他。” 第一句话说出口后,后面的就顺起来。


    “咱们品牌走的是高端路线,这段时间我通过不少渠道研究了外国的高端品牌,90%以上都在各大城市有自己的连锁品牌店。


    最重要的是咱们做的是家具,运输上一直都是问题,尤其是那些有大师傅亲手上漆的家具,在运输的过程中发生颠簸或者别的原因磕碰了,产品便会大打折扣。


    运输问题不是我们自己能解决得了的,去其他地方办厂把品牌进一步扩大是个很好的选择,当强龙不压地头蛇,如果我们自己去做,需要解决的问题太多,不仅影响进度还有可能拖累到总厂。”


    黄贞和找上她的韦老板已经谈过一轮:“韦老板是桂省省会人,贵省的发展程度虽然比不上粤省,但任何地方都是有钱人的,尤其是省会。


    他正是看上我们家具的质量和在粤省的品牌效应才找过来,韦老板仔细了解过我们厂里的管理模式的,他愿意用鹅城的这种模式,生产方面完全交给我们,他只负责销售、对接客户。


    作为本地人,工厂选址、原料渠道这些他会负责提供渠道,经双方商讨后拍板。”


    至于利益方面的分配,不在黄贞的职权范围内,得花雨开会后具体商讨决定。


    “确实很有诚意。”


    花雨点头,利益分配是合作的最后一步,只有前期双方的诚意能打动对方,这个合作才能继续谈下去。


    花雨对于合作社最底线的要求就是不能干涉生产,品牌打造起来不容易,要毁掉却简单得恨,他们的家具卖得贵卖得好,她的名气只占了很小一部分。


    何氏家具厂的每一件家具,用料都非常精良,能娶整块料子做的就绝对不拼接,因为有玩具厂兜底,所有裁下来的小料不会浪费,全部都会运到玩具厂加工小零件。


    这是家具厂节省成本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如果要在其他地方建家具厂,为了足够的利润,玩具厂也得跟着动起来。


    但玩具厂花雨想自己做,不仅是这一个合作商,以后但凡有人想合作,花雨都不会把玩具厂放出去。


    玩具厂的利润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厂里的大师父们,但凡需要安排工作的,花雨这边都尽量安排了,手巧的安排在玩具厂做零件,没有技术的就安排在后勤。


    花雨目前还在计划,等体育场建好,有了固定营收后,就学几个大工厂建造家属楼,以后这种一家几口都在她旗下工作的,可以按照工作年限和贡献给员工分房。


    他们这种靠品质吃饭的工厂,大师父和新生代力量都是很重要的,如果员工没有归属感,背叛的代价太轻,一下子被人挖走了会给公司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你和对方约个时间,明天或者后天约个时间我和他聊一聊。另外,让厂办这边给工人们做一个调查,看看有多少人人愿意去外地工作,尤其是大师傅们。再跟季师父他们说,如果合作谈成了,我们要继续招人。


    另外,你和陈哥说一声,人事这边找几个小伙子,让他们出出差,全国各地都可以去走走,那些有稳定工作待遇好或者开了作坊的咱们挖不来,但国家这么大,总有例外,还有有天赋的年轻人,也是会乐意出来走走的。”


    合作这个缺口打开了,就不会只有这一个,要想不砸招牌,得提早招人来培训。


    聊完事情,羊汤锅也吃得差不多了,花雨笑着和老板打招呼:“大哥,今天中午我们几个摊位都送一份过去,就按照您平时卖的份量,不用多打。另外,这买卖您放心做着,如果到了展销会结束羊还没卖完,那您直接找负责人联系我,只要味道不变,剩下的羊我都给您包了。”


    该说不说,这羊味道是真的好。这几年作坊里的嫂子们都很团结,盈利很好,今年又接了这么大的项目,搞个聚餐增进一下大家的感情挺好的。


    另一个方面,花雨手下滇省的工人这么多,且很多人来自同一个地方,花点小钱能收买人心,怎么都不亏。


    花雨是真的挺喜欢这帮工人的,他们除了不能容忍拖欠工资外,哪哪都好,干活勤快,淳朴热情。最重要的一点是,滇省人不爱做生意,用王红玉的话来说,前年她回去一趟,别说省城,连市里大街小巷上做生意开店的都是外地口音。


    加上木工普遍文化程度不高,完全不用担心下面的人带着工人出走另起炉灶。


    两人在老板的千恩万谢中走了,黄贞忙着回去展摊坐镇,花雨就自己逛起来,看见稀奇古怪的东西就来一样,期间遇见不少熟人,还有米汤他们一帮孩子。


    这群娃娃也是胆子大,早上喊的时候谁都不来,谁晓得人小鬼大,喊了两个新入伍休息的小战士和他们一起,十几个娃娃玩得正嗨呢。


    花雨也没在人前下孩子面子,当着大家的面叮嘱了一番就走了。


    第二天下午,花雨见到了桂省的韦老板,一看这小伙子的神态花雨就明白了,感情又是一个想创业的二代,难怪人家说地皮和原料销售都能搞定的。


    小伙子叫韦建华,性子活泼健谈还非常实在,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想的,为了让花雨相信他的实力,竟然把存折带着过来了。


    花雨表情一言难尽:“你就不怕路上被人抢了?”


    虽说现在存折可以实名了,但那些涉黑的有的是手段。


    韦华乐呵呵一笑:“我又不傻,怎么可能自己一个人来。”


    “我请了十个保镖呢!个顶个的能打。”


    行吧,她也不是人家长,只要确定对方有这个实力就行。


    韦华说他不傻是真的不傻,人不仅带了保镖,还带了律师和经理。很巧的是,星雨集团在去年就成立了法务部,花雨这边也有专业的律师。除了律师,花雨还带了个擅长谈判的骨干过来,反正底线和让利都交代出去了,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显然韦华也是这样想的,最后这场谈判就变成了双方的律师和经理在唇枪舌剑,而两个拍板负责人则在一边友好的喝茶。


    得,又是个和她一样,不专业的商人,花雨有些担忧的问道:“韦老板,有件事我想问一下,如果咱们这个合作谈成了,那分厂那边的事情是你来管还是马经理来管。”


    韦华一眼就看出花雨的想法,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有气无力道:“你放心,五年内都是马经理管。”


    他想创业,家里给了钱让他创业,却也不是什么都听他的,马经理是家里长辈请来的,退休前在大国企当领导呢。


    他爷爷原话,趁着马经理还能在岗位上发光发热这几年,叫他跟着好好学,如果只是想拿着家里的钱当个老大耀武扬威,担心腿打折。


    “这我就放心了。”


    年轻不怕,不懂商业也不怕。就像一艘船,没人规定拥有着要会开船,他只要请一个好的船长且不乱指挥,那这艘船就能开走,看这位马经理滴水不漏的样子,想来是位不错的船长。


    宋秋白和花雨对于展销会前几天的热闹心里有数,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展销会的人流量虽然不如第一天,但竟然也没有落下多少。


    四天不到,十万张奖券就全部发出去了。


    真要说区别,那就是白天人少些,可一到了下班时间,也是热闹得不行,尤其是饮食区,那些年轻的工人们甚至把这里当成了好友聚会的地方,约着就来凑热闹。


    但要说最火爆的,还得是录像厅。这地方原本是考虑到那些路远的游客晚上有个落脚的地方,结果因为价格便宜,录像带多,学生和小年轻们成群结队的来,所有录像厅白天晚上都挤得满满当当的。


    好嘛,展销会成了夜市了食品区的老板们推迟了关门时间,就连服装区的也不甘落后。


    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摊位费这么贵呢,半个多月时间,能多卖出去一件商品就挣一件商品的钱。


    只是辛苦了负责安保的,晚上得加班。但宋秋白加班费给得丰厚,还给大家定了宵夜,倒也没人有怨言。


    不仅如此,宋秋白还暗地里联系了不少味道好老板人也不错的商家,和他们透露了体育馆建设好之后这边会有美食夜市的消息,铺面先到先得。


    至于之前有没有美食夜市的计划,那重要吗?这么大块地方呢,还整不出一条步行街来?


    至于客源,体育馆完全可以选择一个有节日要办展销会的时候正式营业嘛!就算没有节日,那他们这么大一个体育馆,那么多便民服务呢,开业了办个展销会热闹热闹不过分吧!


    公司欠了银行那么多贷款,宋秋白现在是钻尖了脑袋想给公司创收。


    等体育馆建好之后,什么步行街宵夜街电影院录像厅,通通都安排上,有了人流量,他就不信挣不到钱。


    这事儿花雨完全没意见,只是辛苦了设计师得另外改图纸,也幸亏前面还没动工,影响不是很大。


    17号这天晚上是整个展销巅峰期,人流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别说录像厅满了,周围的路灯下还有人打开席子,三五成群的唠嗑打牌。


    明天是展销会的最后一天,也是振奋人心的时刻。


    第112章 大奖降临到了聪明却坎坷的少年身上 大……


    18号,展销会的最后一天,这一天不仅有抽奖,还有各种表演节目。


    有剧团甜甜的小歌手、有舞蹈学院预备毕业的年轻大学生、还有杂耍团的杂技表演、都是没有名气出场费很低的艺人,但正因为出场费低,宋秋白直接请了一大群。


    他甚至对于这些学生和小演艺人们要表演的节目不做要求,只要定了一个标准:热闹就行。


    可即便这样,被请到的艺人,没几个会敷衍了事的。他们在娱乐界的最底层,如今有最好的音响话筒设备,有数不清的观众,即便这些观众们不懂艺术,只是看个乐子,可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的舞台也是非常难得的。


    这会儿的百姓们大多淳朴,对于这样免费的表演,他们很少会去挑刺,即便舞台上出现失误,在有人鼓掌鼓励的时候,大家也会从众的给予掌声。


    表演节目的卖力,观众们看得舒心,一整个早上,舞台面前的空地上人来人往。


    到了下午,重头戏来了,工作人员搬着一个巨大的透明箱子上台,主持人拿着话筒邀请宋秋白上台抽奖。


    场面话说完之后,宋秋白开始活跃气氛。


    “大家看一下啊,为了表示咱们这抽奖公平公正公开,我今天可是穿着坎肩褂子就上来了,听说现在相看对象的年轻姑娘都喜欢穿西装的,我这牺牲可大了,要是没抽上的同志们可千万别怨我。”


    这话一出,好多人笑起来,前排一个大娘忽然喊了一声:“小伙子别怕,我家姑娘就喜欢穿褂褂的汉子,长得可俊了,你给我家做姑爷吧。”


    “我家姑娘也喜欢,一米七的大高个呢!以后生娃娃个顶个的靓仔。”


    ……


    看着宋秋白脸变成红鸡蛋,花雨在台下笑得肚子疼,黄贞手疾眼快的拿相机拍下了这一幕。


    这小子现在越来越像个成功的商人了,听说在公司里经常冷着张脸不苟言笑,今天也不晓得听了谁的建议,说老板要亲和,要与民同乐,整了这一出。


    哈哈哈哈哈,花雨现在都能想到,今天晚上各村各巷纳凉的话题都得和宋秋白找对象有关,怕是不用到明天,宋家的大门就得被媒婆踩扁了。


    好在宋秋白反应能力不错,这点小插曲很快就被他圆过去,抽奖进行得非常顺利。


    最先抽的是五等奖,这个奖项有一千个名额,宋秋白直接一把一把的抓起来,旁边的司仪报号,领奖台上十几个工作人员手脚麻利的给抽到奖的群众颁奖。


    但其实这个奖很多人不喜欢,尤其是农村里的大叔阿姨们。


    “这体育馆会员有啥用,不能吃不能喝的,还不如抽不中领支铅笔和本子呢。”


    “大叔,您可千万别这么想,我们老板说了,考虑到路程远的老乡们用不上,所以这个会员是可以转让的,您若是想现在转让,我们这边出30块钱现场可以给您回收,您也可以等体育馆开张之后再转卖给别人,到时候卖的价钱更高。”


    “那你直接给我30块钱吧,我可不乐意等,谁晓得那个时候有没有人买。”


    “对对对,我也要钱。”


    30块呢,小半月的工资了,抽到奖的人一时间又兴奋起来。


    司仪也半点没拖拉,高高兴兴的把奖票回收了给大家兑换成钱。


    也有那机灵且手里不缺这三十块的选择了会员,他们想等一等看看,说不定到时候真的能卖更高的价格。


    五等奖发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四等奖,这会儿,三十个茶几陆陆续续搬上来,这可不是价格便宜的新式家具,都是红木制造的好东西,长一米五宽八十公分,看上去就非常气派,家具厂那边市价99。


    第一个被抽中的人乐得在人群里大吼一声:"002687,哈哈,是我,我抽中了,我抽中茶几了!"


    周围人羡慕得不行,也有眼红嘴酸的人道:“一个茶几兴奋什么,像我这样运气好的人,肯定能抽到电视机和沙发。”


    “切,等你抽到了再说吧。”


    有人出声讽刺,但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期盼,谁不想抽到一等奖,那可是电视机加沙发啊,他们村里一台电视机都没有呢。


    抽三等奖的时候,大家还在议论为什么四等奖是这么气派的茶几,三等奖却只是八仙桌,毕竟八仙桌这东西,大部分人家里都有,一张四方桌子加四条长凳,请客吃席都用这东西呢。


    直到东西抬上来,群众们眼前一亮,这桌子,可真够气派啊!


    方方正正的桌子,下面还有一层三十公分高的桌箱,工作人员打开带着雕花的把手,把里面展示给大家看。


    还有凳子,根本不是条凳,而是八张雕花椅子,有买过的和大家科普:“就这雕花椅子,家具厂那个展位上,一张卖15块钱呢,加上桌子得180。都是大老板才买得起的东西。”


    关于奖品这块,花雨和季师傅黄贞他们也是商量过的,一开始黄贞提出用新式家具,可以减少成本,花雨却觉得还是得用好东西。


    “虽然成本高了些,但咱们这次搞得大,五等奖不算,其实就六十四套家具,在十万人的比例里,这和落下一滴水没区别,但这一滴水可是会引来他们的邻居同事围观的,如果用的是大家都能买得起的东西,那这阵风可能刮个把月就落下去了。


    只有用平时大家舍不得买的东西,才会在大家心里留下烙印,而且老家具用的时间久,只要不恶意破坏,几十年都不成问题,只要这东西一直在,但凡走亲戚提起来,这话题就一直在。


    参加咱们的展销会有可能中大奖这个心理,就会随着这些中奖人辐射到每一个他们认识甚至不认识的人心里去,以后咱们的展销会才能一次比一次热闹。”


    基于这个愿意,沙发花雨直接用的组合套,两个长沙发加两个小沙发,但不管是茶几八仙桌还是沙发六门柜,不仅把家具厂的铭牌雕刻在非常显眼的地方,花雨还特意让人雕刻了星雨集团展销会几等奖留念等字迹。


    抽奖是完全公平公正的,花雨和宋秋白亲自监督,一点儿猫腻都没有,中奖的人有鹅城市民,也有郊区和下面县城、乡镇、村落里的村民。


    甚至还有两个家属院的嫂子,一家抽中了体育馆门票,一家抽中了沙发加六门柜。厂里的工人亲属们也抽到了几张门票和一套八仙桌。


    三个一等奖有两个工人农民,抽中了的人喜笑颜开。


    “想必现在,大家的心情和我一样紧张,终于要到了咱们今天的重头戏,特等奖的奖品大家都看到了,这电视机可是今年最流行的彩色电视机,这个最后的大奖会花落谁家,答案马上就要揭晓。”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宋秋白伸进去的手,心里在暗暗祈祷。


    “祖宗保佑,一定要让我抽中大奖,把电视机抱回家。”


    “095261,让我们祝贺这位拿到095261的朋友,用掌声欢迎。”


    人群里,有个七八岁的小孩呆愣在那里。


    猫娃不敢置信的揉揉眼睛,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票,在心里默念:095261,真的是我,我中大奖了?我中了一台电视机和一套沙发。


    听着周围同村人的议论声,猫娃悄悄走出人群,朝奖台走去。


    虽然这张票上写了他的名字,可万一其他人要抢走,他也没有办法。


    宋秋白喊了半天,才看见一个瘦弱的小男孩期期艾艾的走上奖台,把手里的奖票递过去:“叔叔,你看看,我是不是中奖了。”


    宋秋白看着孩子手上皲裂的伤痕和补丁摞补丁的衣裳,一时有些无言,如果是冬天,手上皴了开裂是正常的,但如今可是大夏天,这孩子的手还能这样,可见平时的生活有多难。


    他拿着话筒蹲下身,目光和猫娃齐平,接过奖票后给了孩子一个肯定的答案:“小朋友,恭喜你,中了我们特等奖,不过咱们这奖品太大了,你家大人呢?”


    猫娃有些不自在的说:“我是孤儿,没有家人了。”


    她娘生他难产死了,前年一场台风,又带走了出去打渔的爷和爹,连尸骨都没找回来。跟他关系最近的一个姑奶奶还嫁在外地,好些年都不回来。


    好在他爷和爹勤快,走的那年地里粮食快丰收了,村里的叔伯们帮忙收回来,家里还有一点积蓄,他就靠着这点东西,加上平时跟着大家去赶海才活下来。


    去年学校里让去上学,说不要学费,猫娃想上学,他爷以前说读书才能变成有本事的人。为了能读书,他宁愿每天三四点就起床,运气好落潮早就去赶海,运气不好就去田里抓些泥鳅虾爬子,挣一点口粮。


    这回他本来是不来参加展销会的,想多去海边挖点海货,是听大家说能抽奖,有本子拿才跟着来。


    宋秋白心里难受:“那你的奖票要怎么搬回去?”


    “我想把电视机捐给村里,放在村委会,这样以后我们村的人都能看电视了。至于沙发,我想请叔叔帮我问问有没有人愿意买,我想卖了以后把钱放在学校食堂,以后跟着老师一起吃饭。”


    猫娃聪明,他知道,以他的能力,不管是电视机还是沙发,他都保不住的,这两样东西太好了,他搬回去说不定还会带来灾祸。


    即便是卖成了钱,盯着的人也不少。


    大队长是个好人,当初就是他组织大家帮忙收粮食,一点没贪墨他的,这两年明里暗里也接济了他不少。


    他们村通了电,但一台电视机都没有,刘东哥他们放假的时候经常跑十几里地去隔壁村邓老板家看电视,这台电视机捐出去,不仅能还了大家帮忙收粮食的人情,还能得到村里大部分人的庇佑,起码那几个碎嘴子和占强的,不敢再盯着他的地,也不敢再明目张胆的欺负他。


    卖沙发的钱他也不是不想留着以后上学用,但还是那句话,他护不住,放在学校里是他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只要钱不在他身上,别人眼红也没办法。


    第113章 感谢你们守护最好的星辰 感谢你们守护……


    人群里,有人眼窝子浅红了眼,有人心疼得只呼呼。


    “这是谁家不懂事的憨娃娃哟,那么贵的电视机说捐就捐出去,你不要这大奖叫我来中啊!”


    “对啊对啊,这要是我中了奖,我肯定把这电视机当祖宗护起来。”


    这样的人只是少部分,有点智慧的人都看出猫娃这样做的原因。


    “这个孩子以后孬不了。”


    宋秋白把话筒移开,看着猫娃的眼睛又问了一遍:“孩子,你确定了要这样处理吗?其实要护住这些东西,也有其他办法。”


    今天现场来了不少领导,他相信这些领导很乐意上台来做出一些微不足道的承诺,即便他们做不了,冲着这孩子和星雨集团的缘分,他也愿意护一护。


    猫娃点点头:“叔叔,就这样处理吧。”他选择相信大队长。


    宋秋白闻言不再说什么:“这孩子是哪个大队的呀?大队长今天来没有?”


    “来了来了,大队长在这儿呢。”红泥湾村的村民们在下头兴高采烈呼喊。


    电视机啊,这可是电视机!以后他们村也有电视机了!猫娃真是好孩子,这么好的孩子还是他们村的,这事儿说起来谁不兴奋。


    黄有安面色复杂上了台,心里一直在吐槽猫娃这孩子主意大瞎胡搞。


    但凡这孩子提前和他说一声中了奖,他也不能叫他把电视机捐出去啊,这东西卖了都够猫娃生活好几年了。


    黄有安并不想占一个孩子的便宜,可猫娃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话,村里人正是群情激奋的时候,他如果把这事儿拒了,以后要管村民就难了。


    他们红泥湾村虽然有几家不知四六的,但大部分人都不错,整齐的人心不能弄散了。


    “大队长,你对猫娃同志的捐赠有什么想说的吗?”


    宋秋白看出黄有安的纠结,把话筒递过去。


    “猫娃是个好孩子。”黄有安瞬间就做了决定。


    “按理说我们不该占孩子的便宜,但孩子既然决定了,那我今天就在这里问一问村里的老少爷们。猫娃的情况你们都知道,今天咱们要承孩子情可不能白承,收了这电视机,以后猫娃家的那几亩地就算在义务工里,做工的时候村里解决,粮食还是给人孩子。


    你们要是同意就当着大家伙的面举起手来,不同意我现在就托人帮孩子卖了电视机。”


    “同意同意!”


    “同意”


    “这有什么不同意的,猫娃那地才多少活。”


    “大队长谁不干活我揍他,你可千万别把电视机卖了。”


    对于这些汉子来说,猫娃家的那点地修沟修路的时候一人几锄头就干完了,和电视机的诱惑力比起来不值一提。


    “那咱们就当着大家伙的面一个吐沫一个钉说好了,往后谁要是不认,就给我滚出红泥湾。”


    黄有安招呼几个村民上来小心翼翼的把电视机抬下去,宋秋白看着剩下的沙发对猫娃说。


    “小朋友,这台沙发我可以做主,按照家具店的零售价给你折成钱,再安排工作人员去你们学校和校长对接,按照你的意思来,你看可以吗?”


    他难得动了恻隐之心,这孩子太可怜了,从他的举动上不难看出他的顾虑,既然这样,宋秋白也不介意帮他一把。


    “谢谢叔叔。”


    猫娃冲着宋秋白鞠躬,他八岁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村里来收鱼获的鱼贩子都得加价卖呢,这叔叔买沙发的价格肯定比零售价低的,人家这是亏钱帮助他。


    可惜他现在太小了,不能报答他,但猫娃还是把这份善意记在心里。


    动了恻隐之心的不仅仅宋秋白,红泥湾小学的校长和两个老师也在人群里。


    “今年上头给了几个困难学生补贴,后续不管怎么讨论,给这孩子一个名额,还有,孩子的饭量和成年人不一样,他的餐标就按照三分之一来收。”


    他们小学只有教师食堂,餐费是从老师工资里扣的,他虽然是校长,但也做不到直接免了这孩子的餐费。不说老师们不愿意,更重要的是这个头一旦开了,那学校里其他家庭困难的同学怎么办?


    但在规则之内,能帮的他们还是愿意帮一把。


    人群里还有些日子过得好的工人也在讨论这件事。


    “这小孩运气好是好,但可怜也是真的可怜。”


    “谁说不是呢,这说不定就是他父母在地下保佑他呢。老莫,我看这孩子就比咱们龙龙小几岁,家里不是有些龙龙穿不下的旧衣裳吗,你说我抽空去趟红泥村送给这孩子怎么样?”


    他们家双职工,只有一个孩子,日子过得好对孩子也舍得花钱,每年换季都要给孩子买新衣裳,那些淘汰下来的,说是旧衣裳,可都是好料子,也有七八成新,看着孩子身上快打不下的补丁,王燕觉得给这孩子挺好,省得邻居来讨了人家孩子还对龙龙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这一年,因为星雨集团的抽奖活动,猫娃的命运发生变动,自此一路向阳。


    星雨集团在活动结束后派了几个建筑工到村里,不仅给他带了衣服,书本,还帮他修葺了房屋。带头的姐姐告诉他,只要他好好学习,星雨集团愿意资助他,不管是高中还是大学,只要他考上了,星雨集团就愿意帮他交学费。


    镇上和县里的领导也派了人来慰问。


    花雨用质量好的家具来抽奖,是希望星雨集团的名字可以随着家具流传下去。


    此刻的她并不知道,在多年以后,随着小名猫娃,大名黄林辰的功成名就,他的故事被越来越多的人挖掘,强大后的黄林辰并不把幼时的贫困潦倒当成耻辱,而是数次感谢那些出现在他生命中的美好,感谢他们成就了后来的自己。


    他的故事和星雨集团绑在一起,写成专访,拍成视频,进了某度百科。


    他的粉丝在星雨集团的微博下留言:感谢你们守护了最好的星辰成长。


    这一次展销会,参加了的老板不说赚德盆满钵满,但没有一个亏本的 ,所以这边展销会已结束,就有不少人找上门,询问宋秋白下一场展销会的时间。那些没有参加的老板更是后悔得要命。


    “小的展销会我们过节的时候都会搞,但这样规模的,要等到腊月和正月了。”


    他和花雨商量过了,这样盛大的展销会间隔不能太短,搞多了市民就不稀奇了,而且也得给大家消化商品的时间,所以以后就定一年两场,腊月年关和夏季,正好年中年尾。


    至于平时,可以在端午中秋这些节日的时候搞一搞小的,卖卖食品日用百货和衣服,这些东西消耗快,等时机成熟了,把这一块变成步行街后,再考虑这些小展会要不要取消。


    展销会结束,花雨和黄贞又忙起来开分厂的事。


    对于家具厂的工人来说,这段时间可是过得纠结得很,自从要开分厂的消息传出来以后,工人们的心就静不下来,直到后面黄贞出面说去不去全看自愿之后,情况才好些。


    但也没有好多少,有点技术的工人都纠结得很。


    总厂里的技术岗位和管理岗位都饱和了,去新厂升职快是一定的,但是新厂在隔壁省,即便有补贴,也能赚钱,可那边比不上鹅城繁华啊。


    尤其是鹅城本地的工人,他们的家在这里,父母也不望他们“乱跑”,可年轻人大多有冲劲,想出去闯闯。


    至于外地来的师傅们,孤身一人在这里的倒是完全没顾虑,去就去呗,在哪里不是赚钱。而那些有亲人一起打工的,谈了对象的,也陷入两难之中。


    宿舍区里,季家也在考虑这件事。


    “爹,你是咋个想的?”


    季兴盛是想去的,他爹在这边也是大师傅,但这边厂里更多的是本地木匠。


    他们的两个大师父手艺不比他爹差,年轻一辈里黄贞在厂里的威望比他们高。但是如果去了新厂那边,他爹就是最大的大师傅,要比在这边舒服得多。


    季兴华看她爹纠结的样子,忍不住问道:“爹,你是不是不放心我?”


    季乔顺看了看闺女没说话,他们家祖坟冒青烟出来的好闺女,家里唯一的大学生。他还在这边都有不少混小子往闺女跟前凑,他要是去了桂省,有人欺负他闺女咋个整哟。


    “爹,你别担心我,以前咱们家里困难,你们又在这边我才经常过来,等你们走了,我就好好待在学校里,保证不乱跑,等我毕业了就去桂省找你们。”


    见他爹不说话,季兴华又劝:“桂省离咱们家可比鹅城近多了,你们去了那边,以后不管是回家还是村里人过来探亲都方便不少。”


    “对啊爹,那边开新厂肯定要招人的,咱们还有不少老乡想出来跟着干活,在新厂爹更好说话。”


    儿女说的这些季乔顺怎么会不知道呢,厂里一批批的招学徒,不少人还是他教过 ,他看着这些孩子从连木头纹理都分不出来到成了熟练工,一个月赚上百块钱。


    季乔顺教的时候半点没有藏私,但人又怎么会没有私心呢,他在看着这些后生成长起来的时候,心里也暗暗想过,这些要是滇省的孩子该多好。


    一百多块钱一个月,在滇省,这钱可以养活一个家,还能送孩子去上学。


    而且季乔顺心里还有个奢望,东家既然能在桂省开分厂,那会不会有一天也能在滇省开分厂呢?


    如果真有那一天,他有了去桂省开分厂的经验,东家会不会优先考虑让他回滇省,即便他等不到这天,他的几个孩子也还是有希望的。


    故土难离,谁不想在家乡的土地上谋生呢。


    韦建华那边打电话过来过搞定了工厂地址的时候,花雨这边也选好了去新厂的人员。


    大师傅这边,季乔顺带着季家人全员过去,黄贞带着副手洪燕过去帮助几个月,等稳定后再回来,管理层方面过去的是布永辉。


    布永辉这人才能不如陈元明,但最大的优点是细心听话,他经手的事情都会仔细记下来做汇报。


    厂里有季乔顺管着,洪燕虽然年轻,但能力足够强,两人配合下来能处理厂里大部分事情。


    至于其他事情则交给韦建华那边管,花雨如果派一个性格强势的管理过去反而容易发生矛盾,布永辉就很合适。


    送走了工人后,花雨再次窝在家属院忙手上的料子,直到这天,王红玉兴冲冲的来告诉她一个好消息。


    去演习的战士们要回来了。


    第114章 说媒和劝生 说媒和劝生


    “李旅长辛苦了,欢迎回家。”


    花雨带着米汤站在门前,乐呵呵看着风尘仆仆却意气风发的男人归来。


    两人结婚多年,大家都忙,忙起来的时候还好,一旦闲下来,尤其是晚上入睡前那会儿,不由自主的就会想他。


    想他在外面是不是平安,累不累,有没有好好吃饭。


    如今看着人好好的朝她走来,心里便泛起欢喜。


    李星燃的晋升通知已经过了公示期,成功晋升旅长。


    14岁入伍,在北边待了15年调任到鹅城任团长,又花了八年时间连升两级走到旅长位置。


    37岁的旅长在解放前也许不少,但在解放后绝对是凤毛麟角。


    但只要认识李星燃的,没人会因为他的年纪怀疑他。这些年他执行过的任务,立过的功劳书写下来能出几本书,多少次的死里逃生才换来今天的地位。


    李星燃笑笑,伸出双臂拥抱妻子,接住了她的打趣:“同喜同喜,感谢旅长夫人的支持。”


    都说妻贤夫祸少,他的妻子可不止一个贤字,这次去见大领导,司令在旁边提了两句,大领导都对花雨赞不绝口。


    巾帼不让须眉,心中有大爱这样的话语从那位口中说出那一刻,李星燃心里的激动和自豪胜过了演习胜利。


    米汤在旁边撇撇嘴,心里发誓等以后娶了媳妇一定不能像爸妈这样腻歪,脸上的笑容却藏也藏不住。


    大人的世界有流言蜚语,小孩的世界也不逞多让。而且小孩子没有顾忌,说起话来往往更伤人。


    “拖油瓶”“野种”这样的词在那些“不懂事”的孩子嘴里已经是很温柔的词了,最初那几年,米汤感受过不少恶意。


    当时他年纪小,总觉得告状是不好的行为,所以只要对方闹得不过分,他也不会回家说,孩子的事就该用孩子的方式来解决。


    军区的孩子解决矛盾的方式显而易见:打架,他带着小胖和雪莹,一次打不服就再打一次,通常是他和小胖动手,雪莹就在打完后和那些想告状的孩子“讲道理”。


    后来,随着母亲的事业越做越大,随着父亲在部队的话语权越来越高,这些到他面前找事的“不懂事孩子”就越来越少。


    但存在过的事情不会因为报复过了就烟消云散。


    这些人让米汤在育红班没有毕业的时候就明白了父母长辈职业高低对孩子带来的影响。


    他上学上得早,明年就要进入中学。师部的几个旅分几个地方驻扎,总部在岛上,他们鹅城的二旅只有育红班和小学,上中学得去师部那边。


    雪莹之前还担心等他们去了初中,会不会被人欺负,但眼下米汤不再担心,他的父亲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


    爸爸妈妈都这么努力,他也不能落后,如今是他在父母的羽翼下生活,等有一天,父母老了,退休了,他也要成为父母的羽翼,让他们骄傲,为他们遮风避雨。


    两个腻歪的中年人不知道米汤在心里又给自己打了一遍鸡血,花雨左手拉着丈夫,右手牵过儿子,笑着和他们商量。


    “这样的大喜事是该庆祝的,要不咱们办一回宴席?”


    可不是谁都能连升两级上中央新闻的,这样的大喜事不庆祝花雨总觉得可惜了。


    李星燃摇摇头,连升两级又入了大领导的眼,他现在看着花团锦簇,但又何尝不是烈火烹油,背后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


    有些事花雨不知道,李星燃却心里有数,从他上新闻到现在,花雨名下的企业不知道暗地里被人查了多少次。


    也就是花雨做生意一直遵从本心,不论是员工福利还是税收都按照国内最高档的来,还有之前捐款的光环在,那些人查不出什么来。


    “咱们只请客不收礼也不成吗?”花雨刚问出来,没等李星燃开口又自己反驳道:“是了,如果有心人要挑事,总能找出借口来。”


    “既然不能请客,那咱给工人发福利吧,我就不信这还有人说闲话。”


    李星燃笑着揽住她:“这福利一发下去,我吃软饭的名声又更甚了。”


    花雨挑眉:“那你怕别人说吗?”


    “要真怕当年还能两百块钱把自个儿卖了?暗地里不知道多少人想抢了我这碗饭呢,我就想吃软的,让他们酸去。”


    想起当年初见发生的事情,两人相视一笑忍俊不禁。


    他们的婚姻开始得荒唐,好在人是对的。


    人本就活在流言蜚语里,米汤在学校会遇见熊孩子。李星燃和花雨这里,直接冲到他们跟前的倒是少,可背地里,说花雨二婚的,说李星燃吃软饭的,说花雨不能生要让李星燃绝后的从来没断过。


    他们管不住别人暗地里蛐蛐,只要不跑到大庭广众之下说,花雨也懒得管。


    李星燃和花雨没请客,高升了的的曹旅长倒是请了一回。


    曹旅长年轻的时候跟着部队走南闯北一身军功,更是第一代海军将领,这一次高升,以后基本不可能回128师了。


    参加宴会的有旅部的一些高级干部,李星燃和吴岷峻。


    再次见到吴岷峻,花雨有些不敢认,这晒得也太黑了,还有脱皮的地方。


    她知道无人岛上辛苦,淡水、粮食、蔬菜都得靠船运进去,可没想到这么辛苦,能把人熬得如此沧桑。


    好在外表虽然沧桑,精神头却不错。


    曹夫人看出花雨的震惊,眼眶都红了,忍不住拉着花雨的手说心里话。


    “他当年遭人害,受了无妄之灾,这几年在岛上拼了命的完成任务,如今终于熬出来,这回也升了一级,能回来了。


    花雨,岷峻的事你们夫妻了解得最多。他如今一个人单着也不成,老吴离得远还管不住他,我和老曹要走了,你身边要是有好姑娘,可得帮助介绍介绍。”


    花雨尴尬住了,她知道部队的一些老传统,比如关心单身干部的个人问题。上级干部的嫂子要给单身干部介绍对象几乎是不成文的规定。


    可她真的不太适应啊,做媒这事儿,和她专业不对口啊。


    更何况吴岷俊的情况和他们还不一样,花雨和李星燃结婚的时候就是自己过日子,吴岷俊这些年孩子都是吴微微和父母在带,十个手指头伸出来都有长短,这样的重组家庭,即便双方人很好,都有可能发生矛盾。


    最现实的就是男人长期出任务,教养的责任落到后妈身上,孩子犯了错,不管不行,管了又得拿捏轻重怕老人怀疑。


    可眼下她也不能直接拒绝,只好说:“红玉认识不少好姑娘,改天我让她寻摸寻摸,要是有合适的就介绍他们认识,不过成不成的还得看他们自己的意愿。”


    “那可说好了。”


    聊完了吴岷峻,曹嫂子又转了话题,问起了花雨生孩子的事情来。


    其实这个事不止他们关心,师部的嫂子也问过她,都被曹嫂子以两口子忙,花雨还年轻挡回去了。


    可如今李星燃升上来了,以后和师部那边的联系会越来越多,这个话题早晚要被问到的。


    这可不是八卦或者多事,就和给吴岷峻介绍对象一样,这属于干部家庭安定问题。部队不是不通人情,两人如果真的不打算生,部队也不会说什么,但如果没有个定数,师部的嫂子们定然会一直关注。


    花雨叹了口气,她今年还三十岁不到呢,在很多军嫂眼里都快踏入“不能生”的年纪了。


    好在她如今手底下的事都理得差不多了,米汤上初中去师部学校住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且他们这种单独驻守旅部和大军区还是有些细微差别的,李星燃升任旅长后会有勤务兵的待遇。


    如今确实是要孩子的一个时机,再继续拖下去的话,身体恢复是一个问题,两个孩子年龄差距过大又是一个问题。


    “已经有这个打算了,不过什么时候能怀上还得看缘分。”


    不避孕,但是也不会着急去吃什么偏方,顺其自然就是花雨的态度。


    “好!好!你们有这个计划就好,可惜我要走了,帮不到你忙,你要有什么事也别自己扛,军区的这些军嫂都可以喊,她们都受了你的益呢。”


    曹嫂子激动,那边的李星燃直接呆了。


    他没听错吧,花雨决定要孩子了?


    说实话,刚结婚的时候他也是期待过的,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世上,他确实百分百把米汤当亲生孩子疼爱,但是这也不影响他心底也期待过有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


    但那个时候他不愿意勉强花雨,后来花雨把事业越做越大,让整个军区的军嫂和附近的村子都过上好日子,生意做到国外去创外汇,还给军区捐款,他又觉得像她这样厉害的人就应该在自己的领域里闪闪发光,让她冒着生命危险再去怀孕生孩子是对人才的浪费。


    所以后来,夫妻俩人再也没有谈过这个话题,可是没想到,花雨现在竟然说有了这个打算。


    李星燃的心火热了片刻,又强迫自己凉下来,按耐住言语,想着回家了再和花雨好好谈谈。


    第115章 米汤的想法 米汤的想法


    “小雨,你不必因为外面的闲话勉强自己,我们一家三口就很好。”


    人和人之间的可能是真的需要缘分,缘分一般的,就这大院里亲父子天天吵架甚至反目为仇的都有,他自己不就是其中一个,在李星燃心里,他这辈子最倒霉的事情就是和那个男人有血缘关系。而缘分好的,像他和儿子米汤,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两人走出去谁不说一声父慈子孝,感情真好。


    “你不想要属于自己的孩子吗?”花雨放下果盘,递了个橘子过去。


    李星燃接过来剥开橘子,吃了一片,满意的弯起唇角,把剩下的递给花雨,自个儿又伸手拿了另一个。


    “生孩子这件事太危险了,和你比起来,孩子也没有那么重要。”


    去年家属院有个嫂子难产没了,李星燃凑巧在医院帮忙抬人,那绝望的场景他一辈子也忘不掉。


    “可是我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花雨缓缓说道:“我们两人都是亲缘淡薄的人,米汤的志向是向你靠齐,以后要走从军的路子,我这一摊子总要有人管,他们以后才能更好的守望相助。”


    有些话花雨没有说出来,他们刚刚结婚那会儿,米汤就是花雨的全部。但人心都是肉长的,结婚这些年,李星燃对米汤视如己出,对她视若珍宝。


    这些年虽然开始计划生育,但花雨她们这一代人是听着“人多力量大”这个口号长大的,她小时候隔壁镇有个大妈生了五胞胎,被评为“英雄母亲”,干部们敲锣打鼓的去看望她,村里好些人都去看热闹,言谈中羡慕得紧。因为这样潜移默化的教育,对于他们这一代人来说,后代、孩子是很重要的事情。


    如果米汤能改姓李还好些,但是花雨身上也背着债,米汤大名何绍瑜。如果他们选择不要孩子,那代表李星燃这辈子既没有血脉亲缘的孩子,也没有传承姓氏的人。他一个初婚娶了二婚的她,这样子对于他来说,太不公平了。


    爱上一个人,总想他事事都完美。


    花雨这话一出,李星燃无言以对,他说不出那句不让米汤从军的话来。


    这孩子刚刚会走路就成了他的儿子,米汤第一次跟人打架,被人冤枉委屈得哭了,是他去帮孩子找的亲白,第一次住院,孩子鼻塞到夜里睡不着,是他抱着轻拍讲故事,妻子眼里的爱意和孩子眼里的崇拜是李星燃前进的动力。


    两年前孩子就很认真的和他们说过未来要考军校,为此他每天都起得很早去晨练。


    他知道,在米汤小时候,花雨是想让他继承她的手艺的。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夫妻两人没有刻意的去算日子,但李星燃参加饭局喝酒的时候少了,即便是腊月里下去慰问,也不过浅酌几杯。


    曹旅长走后,李星燃更忙了。要去师部开会、对接工作,还要去下面的团部营区查看战士们的操练进度和各项防卫布置。他现在是一把手,这些东西都要自己一点一点摸熟悉。还有海域上也得跟着走一遍,查缺补漏确定接下来的防卫重点,有时候十天半个月都不着家。


    跟李星燃相比,花雨反而轻松了下来。


    她信奉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别看市里摊子铺得这么大,还往外开了分厂,但其实事情都交给了各个经理去做,再设立了一个监管小组,她本人只看结果。家里的事情有林婶管着,这几年思想越来越开放,很多富裕的家庭自己忙不过来都请了人。


    按说林婶这个身份是不适合干这些事的。但她家里那情况摆在那里,村里被砸断了腿的那男人家里不是好相与的,时不时就会写信来说日子过得多难,说林家把他们一家子都毁了,又是乡里乡亲,认真算下来还有七拐八拐的姻亲关系,林营长也不能做得太绝,过年过节的总要寄点礼品。


    林婶手这样也做不了其他活,好在花雨给林婶签的是花雨集团的员工的合同,和其他几个婶子一样,都是保洁岗位,这营里都知道林家的情况,没人去人家跟前蛐蛐。


    丢下了厂里和家里的琐事,如今花雨有更多的时间在作品上下功夫。就连教徒弟的时间都比前些年长了些。英子这几年开始长个子,原先还是可可爱爱的小姑娘一下子长成了苗条的少女,孩子入行不算早,花雨这几年都在让她坚持练基本功,如果也算是练出来了,画画方面,在几个老师填鸭式的教学和她勤奋的练习下小有所成。


    这段时间已经开始试着独立构思完成有一定难度的作品。


    家里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米汤几个孩子的毕业考试,虽然他们不管成绩怎么样去的都是师部的中学,但是这孩子要强。


    “爸爸妈妈都这么努力,我不能成为他们的短板。”小小的少年不仅自己努力,还拖着雪莹和小胖一起卷。自己把三人的寒假时间安排得明明白白,早上起床去跑操打拳,吃完早餐后背半个小时书,做一个小时作业,余下的时间帮妈妈做家务或者出去溜达,下午再看两个小时的书。


    来家里找他们去玩的其他同学看见三人这么努力,都不好意张口喊人,生怕耽误了米汤学习被自家老妈揪着耳朵骂。


    到了六月份考试这天,李星燃难得在家,两口子早早起来给孩子做了早餐,帮他检查了书包文具,一同送孩子去学校。


    “爸妈,真不用送,我复习得好好的,肯定不紧张。”


    花雨伸手想摸摸儿子的头,却发现孩子已快赶上她的个头了,无奈放下手拍拍孩子肩膀:“走吧,这是你人生中的重要时刻,爸爸妈妈想陪在你身边。”


    米汤不再说话,眼里笑意盈盈,难得的牵上花雨的手,如第一天上育红班那天一样,迎着朝阳往学校走,高大的男人手里拿着孩子的水杯,看着母子两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


    这会儿的小学生虽然要学习《自然》《地理》《历史》,但毕业考只考语文数学两个科目。所有的努力都不会被辜负,米汤和雪莹都拿了两个双百回来,小胖这孩子性子急,字写得一般,语文考了92,数学因为粗心错了好几题,考了93,这也是非常好的成绩了,成绩出来当天,小胖就得到了十块钱的巨款当做奖励。


    花雨也很开心,文凭是她的短板。看着广播里、电视上、报纸上那些被表扬的女大学生,花雨有时候也会想如果她出生在一个很好的家庭,有读书的机会,她会不会也能像她们一样。


    但花雨也没有多遗憾,广播电视报纸上被表扬的除了这些高知识分子,还有各行各业的精英,大家都在为国家发光发热。


    孩子成绩好,有望去走那条自己走不了的路,她还是很开心的。这一年暑假,她难得停下手里的活,带着三个孩子去了一趟京城,看了升旗,爬了长城,游走在大街小巷寻访各色美食。看着古色古香的四合院上那些精美的花纹,花雨还没忍住挥霍了一把,买了几套在运动中被损坏的严重的,闲着以后有空了来试着修复修复。


    虽然李星燃是海军,米汤也打算考军校,以后进京的概率很小,但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定呢。房子这东西,从她第一次在市里买下少年楼之后就没有跌过价,一年涨过一年,就算是自己不来住,放在这里收租也亏不了。


    这一趟,最让米汤震撼的是升旗时周围观礼的人群,他们看着战士们统一的步伐眼里的自豪,看着国旗缓缓上升眼里流出的热泪,那样真挚的感情更加坚定了米汤要报考军校的决心。


    和周围这些享受着盛世,看着祖国强大的国民不同,作为守护者边疆海域战士的孩子,米汤知道这些年他们其实一直没有太平过,边境上的冲突直到今年都未结束,海域上的争端更是频繁发生。甚至是和母亲做生意的那些外国人,即便表示得再绅士有理,他们眼里的不经意流出来的优越感依旧在清晰的表达着这些人对他们国家的看不上。


    弱国无外交,父亲说一个国家只有强大的军事力量才能让拳头硬起来,才能让国民的腰杆硬起来声音大起来,这需要很多很多的努力,他也想为此尽一份力。


    米汤知道爸爸妈妈想再要一个孩子这事儿,妈妈和他聊过后,他也很期待能再有一个家庭成员,最好是一个妹妹,像妈妈那样漂亮、能干、厉害的妹妹。他希望以后她和外国人做生意的时候,不需要像妈妈前几年那样辛苦。


    旅游结束后,米汤在训练的时候更加勤奋,甚至在一些水性比较好的战士休息的时候,会提着东西去请人家帮他训练水下功夫。


    九月份,花雨以送学母亲的身份,跟着李星然和米汤踏上了师部所在的岛屿。


    第116章 怀孕 怀孕


    师部坐落在海岛上,主岛有128师的战士和家属以及两万多渔民,附近有八个大小不一的附属海岛。和旅部单独的家属院不同,这边家属更多,安置地形成一个小村子,和渔村距离感小。


    学校区在家属村旁边,下了船以后,码头边上有专门载客的牛车,膘肥体壮的大水牛拉着十几个人慢慢悠悠的走了快半个小时才到。


    进入校门后就是宽阔的操场,这会儿烈日悬空,还没走到教学楼下,一家人的单衣都湿透了。


    “学校真大。”


    花雨看着这天气,想着回去得再给孩子备几年单衣和汗巾。李星燃对这里很熟悉,跟花雨介绍道:“师部这边从育红班到高中所有的学生都集中在这里,中学部除了军人子弟外还招收周围渔民兄弟的孩子。”


    岛上的渔民在海上讨生活,自古以来风险就不小。自然灾害只是其一,解放前的海盗水匪、逃兵、走私犯时不时的就会过来骚扰。这样恶劣的生存环境下,没有什么女人不能上船的思想,岛上的男女老少英勇无畏,老弱妇孺皆可上阵。在建国初期算得上威名赫赫,海军部队建立后,128师刚过来驻扎的时候没少得到岛上渔民的帮助,渔民民兵巡逻队击退了不少来找事的,他们的女队长还拿过三八红旗手,受过大领导接见。


    军民鱼水一家亲,部队在建造基础设施的时候便把岛上的居民考虑在内,最初渔村读书识字的没几个,小学教师都是军嫂去担任,直到后来他们培养出了高中生,加上上山下乡运动开始,岛上来了部分知识青年,军嫂们才退出了渔民小学。


    也正是这样和谐互助的军民关系,让渔村从文盲村变成了新一代百分之七十都是高中毕业的知识村,且孩子们的入伍比例也很高。


    中学实行的是军校管理,除了正常文化课外,还有占比不小的体能训练,包括岛上的渔民子弟和大院子弟在内,学生们一个月只能回一次家,两天时间。


    报名之后,分班是学校这边安排的,谁也不能干涉,很不幸,除了雪莹之外,平时和米汤玩得好的,包括小胖子在内,竟然没有一个男同学和米汤一个班,大家只能在教学楼前分道扬镳。


    李星燃带着妻儿报了名,去找宿舍。


    刚进宿舍花雨就皱起眉头,这是一栋二层青砖小楼,因海风的侵袭外表看上去斑驳不堪,好在用料结实稳当。米汤分到203室,屋里竟然有十五张架子床,上下都贴了名字,说明这个宿舍里要住30人。这些床虽然擦洗得很干净,但几乎每一张上面都有修理过的痕迹,一看就年龄不小,地板经过数次修整后颜色深浅不一,屋顶一角还看得出回南天发霉后被重新粉刷的痕迹。


    此刻屋里有三个男生正在整理东西,还有两张已经收拾好了的床铺,孩子倒是有礼貌得很,一见他们进来就放下手里的活打招呼。


    “叔叔阿姨和新同学好,我叫周正宜,是岛上的渔民。”壮实黝黑的大小伙子笑的见牙不见眼,一看就是活泼外向的性子。


    “你好,我是何绍瑜,从鹅城过来的,这是我爸妈。”


    另外两人也过来做自我介绍,长了桃花眼五官最好看却瘦瘦矮矮的那个是师部的,叫于鹏,从部队小学直升上来,对这里很熟悉,便自己来收拾。另一个也是渔民子弟,中等身材脸却肉嘟嘟的,嘴角还有一颗小痣,叫周庭思。


    后来米汤和他们熟悉后才晓得,这两人之间差了两辈,周庭思年纪小辈分大,周正宜得管他家小爷爷。


    李星燃穿着军装,不用多介绍都晓得是部队的,花雨笑着回应,把手里提着的零食放在桌上,招呼他们一起吃。米汤自己去收拾整理床铺,这孩子从小跟着李星燃学习,豆腐块叠得板板正正,周正宜和周庭思羡慕得不行。知道高中要检查内务后,他们一整个假期都在家里练习,叠出来自我感觉还不错,现在一对比,扎心。


    整理完宿舍,一家人又出门看其他地方,整栋宿舍楼的硬件设施都不太好,厕所和水龙头和冲凉室都在一楼,接开水得走十几分钟去锅炉室那边,而且听于鹏说,冲凉是有时间规定的。其实在这个时代,这条件已经比很多中学好了,西南地区一些学校直到千禧年以后都没有洗浴室。但家里用惯了好东西,花雨到底有些心疼孩子。


    只是既然米汤选择了走那条路,这些他都得自己去克服,李星燃他们出海训练,这恶劣百倍的情况都遇到过。


    孩子们上中学后,家里似乎一下就清净下来,以前放在门口的玩具都收进了储物室,除了英子每天雷打不动的来学习和王红玉几人偶尔来汇报工作外,花雨家这边几乎没什么人来串门。她每天除了教徒弟外,都在认真雕刻。


    工作充实,生活清闲,时间悄悄溜走。


    大约是因为心境问题,这一次的雕刻花雨越来越得心应手,期间还有感悟改动了一些细节,等成品出来的时候,詹姆斯万分惊喜,一刻也不愿意等连夜就把成品运走。英子的基本功都学得差不多了,花雨把这些年记录下来的心得拿给她抄了一遍后,便把孩子送进厂里。


    一边练习一边跟着学习管理经验,还能挣一份工资。


    手上暂时没有什么料子,名下的产业也有信得过的人在打理着,花雨给自己放了一个大假,每天不是跟着半大孩子们去赶海,就是提着钓鱼竿去钓鱼。


    日子过得太悠闲,直到某天抓一只八爪鱼被溅了一脸水当场吐出来,花雨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的例假似乎上个月九没来,回过神来后花雨立即去了医院,果然是怀上了。


    这会儿李星燃还飘在海上呢,这段时间隔壁又在鬼鬼祟祟的搞事情,仅上个月就发生了六起渔民起冲突的事情,伤了不少人。这种挑衅行为是绝对不能被容忍的,各部门巡航的时间和密度都在增加。


    花雨拿着化验单子在医院走廊上坐了五分钟,便神色日常提着包拐去了菜市场。


    刚刚备孕那会儿,花雨倒是期待过一阵,每个月临近经期都会抱着期待,两三次后又顺气自然,最近日子过得太闲都忘记了,反而来了惊喜。


    当年怀米汤的时候条件差,吃个鸡蛋都奢侈,脑子里想着家属区嫂子们闲聊说起谁家怀孕了买了什么好吃的,脚就走到了牛肉摊子前。孕吐这事儿大部分孕妇都会经历,有些三四个月以后才有感觉,也有些一个多月就开始吐到六七个月。花雨得趁着现在感觉不强烈的时候补充营养。


    一个星期的时间,花雨买了棉布请人缝制了孩子的衣服、包被、尿布,亲手制作了婴儿床,买齐了奶瓶等小东西,等她婴儿车框架做好的时候,战舰终于返航。


    这是李星燃上任后第一场作战,对方伪装成海盗和渔民在海里投放检测器被渔民船队撞个正着,一部分渔民缠住对方让后生仔驾船求援。巡逻的战舰接到求援后立刻去支援,双方发生冲突,李星燃这几年的练兵不是白练的,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胜利,但回来的战士们神色都不好。


    渔民里出了叛徒!


    狮子湾陈家村前些年捡到一个被海水冲上岸,奄奄一息的小子,说是什么都忘记了,吃百家饭长大后入赘留在陈家村。谁晓得这小子竟然不是华国人,这一次发生冲突,对面带头的人里有他的亲爹,趁着冲突的时候这白眼狼接了一颗对面给的手雷,被救上军舰后企图炸船。一团的刘营长及时发现,趁手雷爆炸前抱着那人跳海,牺牲了。


    消息传出来,营地里没有胜利的喜悦,气氛压抑得很。刘营长的家属也在厂里工作,刚得知消息就气急攻心晕了过去,人醒过来后抱着四个孩子哭成一团。更揪心的是,刘营长是老来子,父母八十多岁尚在人世。


    李星燃憔悴了一圈,眼里红血丝密布,花雨心中难过,怀孕的欢喜都被冲淡了几分。


    家属院这边还没有安抚好,陈家村又传来消息,那个白眼狼的妻子知道情况后,想不开跳了海,虽然被救了回来,但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


    渔民最恨那些骚扰他们的强盗,偏偏自己的枕边人竟然是仇人,两人还有孩子,花雨都不敢想这个小媳妇以后要怎么生活下去。


    开会、安抚烈属、总结批评,李星燃忙了三天,哪怕这几天花雨天天炖汤,李星燃还是瘦了一圈。


    这事儿最后还是没敢通知刘营长年迈的父母,他的大哥过来和遗孀梅芳芳一起处理的后事,刘营长进了烈士墓园,梅芳芳把抚恤金分了一半给为公婆养老的大伯哥后,带着孩子搬出家属院,住到了厂里给她分的套间里。


    孕期容易有情绪,这事儿刺激了花雨的情绪,她开始夜夜失眠担心李星燃,随着失眠而来的,还有越加猛烈的孕吐反应。


    第117章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支持国家 每个……


    李星燃最初以为花雨是因为刘营长的事情吓到了,那几天忙着安置烈士、重新安排布置巡逻防线,忙得脚不涨地,除了在凌晨两三点回家后,把失眠的妻子抱在怀里安慰,交代勤务兵和其他几个嫂子多帮忙照顾照顾花雨外,他实在分身乏术。


    直到这天,送走了刘营长的兄长,李星燃终于下了个早班,在晚上八点踏入家门,恰好碰见了花雨扶着垃圾桶呕吐,李星然急得差点扔了公文包,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给妻子拍背递水。


    他是聪明人,就花雨漱完口几分钟,他脑海里已经把这段时间花雨的异常都过了一遍。


    “媳妇,你是不是怀孕了?”


    花雨点点头。


    看见花雨点头的一瞬间,李星然思绪万千。


    担忧、内疚、自责夹杂着淡淡的喜悦,数种情绪充斥满了他的内心,一时间竟然平静不下来。


    李星然敢对天发誓,他确实把米汤当成了亲生的孩子,他也一直不觉得自己还需要一个孩子。


    可心里那一丝淡淡的喜意在提醒他,他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伟大,他其实也是个俗人,在内心最深处,他其实也是渴望着有一个自己的孩子的。


    更确切的说,他渴望着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


    可,偏偏是现在,偏偏战事刚起,他随时都有可能出征。


    他当兵多年,什么样的情况都遇见过,其中就有怀孕的军嫂在知晓丈夫牺牲后悲痛欲裂动了胎气,一尸两命。


    他不敢想,如果他……


    一个随时为国捐躯的人,怎么敢让妻子去承担忍受悲痛后独自育儿的孤苦,那样的日子,他想想都心疼。


    “花雨,这孩子我们”


    花雨伸手捂住丈夫的嘴:“不要说,不要说出来。”


    她的脸上还带着偶尔后虚弱的惨白,神色却异常坚定。


    “星燃,孩子既然来了,那就是命运的安排,不要让孩子听到任何父母不欢迎的话。”


    花雨半坐在地上,依偎着丈夫,眼里是比群星还闪耀的光芒:“你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吗?星燃,即便在那样的绝境里,我也从来没有放弃过要好好活着的决心,当初的我是这样,如今的我依然是这样。”


    她抿了抿嘴,那些不好的话到底说不出来,哪怕是假设,也害怕一语成谶。


    “不管将来我们之间是怎么样,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只要我还能动,我都会保护我们的孩子。”


    花雨理解那些因为丈夫去世后崩溃的嫂子,她们有的因为情深不寿,有的则是自小被驯养,她们的父辈、丈夫不给予她们学习、思考的能力,把她们培养成只会依赖别人,按部就班的燃烧自己奉献家庭的人。


    但是她不是这样的,即便李星燃真的有那么一天,她也会记得自己的责任,坚强的生活下去。


    “形势很严峻吗?”


    家属区的军嫂们很少会打听丈夫工作上的事情,即便是一开始不懂规矩的,被教育几次后也懂了保密条例四个字。但是大家生活在


    “矛盾升级了,最近几乎每隔几天就有冲突爆发,我,我随时有可能带队去更远的海域支援。”


    从二十年前开始,他们这片海域里不断探测出资源,那数量让周围的小国和西方列强蠢蠢欲动。这片海域上的两百多个岛屿在历史上一直是华国的,但因为近代战争,国家一时间顾不上,让列强插了足,一个一个的岛屿被抢走。建国前几年,先烈们通过不懈的反击和抗争才拿回来一部分。


    哪怕是这很少的一部分,按照国际法则,周围几百海里内的资源是属于我们的。但财帛动人心,周围国家和西方列强们对这块蛋糕垂涎欲渴,不断找人试探,从今年开始更是升级了矛盾,他们不断以“解放”的名义抢占我们的岛屿,前些年国家困难,海上军事力量不强,一直在退让。可是对方得寸进尺,他们不能再退了,上面已经下了命令,让全军随时做好开展的准备。


    他的孩子,有可能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得不到父亲的守护,可能在出生的时候得不到父亲的陪伴,可能出生在战争时段,甚至,随时有可能要面临父亲牺牲的风险。


    在这样的情况下把孩子带到这世上来,李星燃觉得自己很自私。


    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花雨迅速看出丈夫心里的想法,她又气又心疼。


    “李星燃,我知道军嫂的责任和要面对的处境,从我决定和你认真过日子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有可能面临这样的风险。你放心,军嫂这个身份对于我来说是荣誉而不是负担。你这样想,把那些为了我们今天的太平日子而献出生命,没能陪伴家里志同道合的同志和孩子的先烈们置于什么位置。


    我很好,孩子也很好,不管你在部队还是出征,我们就在家里等你,为你守好大后方等你凯旋。若是,”说到这里花雨有些说不下去,声音颤抖:“若是真的有那么一天,以我现在的能力也能把两个孩子照顾好养大成人,我会告诉他们,他们的父亲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让他们为你骄傲。”


    想要盛世太平安稳度日,总要有人去负重前行,只不过,这个负重前行的人,刚好是她的丈夫而已。


    这话一出,李星燃红了眼眶。


    “你放心,就算是为了你们,我也要好好活着,把这帮强盗赶出去。”


    这一夜,两口子度过一个很温馨的夜晚,他们聊起了从前,初见时的狗血尴尬,还有童年那些不能轻易对人显露的伤痕。


    “花雨,假如以后我不在了,有人来寻我,你就告诉他,母亲至死都没有怨过他。”


    花雨听见母亲二字,瞬间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她脸贴着他的心口,伸手环住他的腰,心疼问道。


    “那你呢?”


    同父异母的兄弟,因为道德低下贪婪的父亲被换了母亲,对方好好的在星燃母亲身边长大,享受了足够的母爱。他却受尽艰辛,最后对方被接走了锦衣玉食,恶果却留给了星燃来承受。


    “以前是恨的,恨他狠心。现在想想,其实更多是不甘吧。


    明明她的母亲才是那个后来者,他在享受我母亲的爱的时候我却在接受虐待,他说走就走了,连香都没给母亲上一柱。


    不过现在我有了这世上最好的亲人,那些人,不重要了。”


    他说的是真心话,时间会让记忆模糊,而爱和幸福能抹平怨气,他珍惜现在的生活。


    月朗星稀,鸟叫蛙鸣,他们难得的享受了几天舒适的日子,但也仅仅是几天。


    军区的气氛越来越严肃,整个家属区都感受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氛,往日里的欢声笑语一下子沉寂下去,就连七八岁孩子连上都带起了担忧。


    “减少国际方面的订单吧,嫂子,你和后勤这边对接看看,有没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如果有,暂时抽调出人手来帮忙,工资照发。”


    海上不太平,要是货船在运输期间出了问题,双方都是损失。


    “好,我去问问。”


    王红玉对这事非常上心,她丈夫也是要上战场的,她没有花雨的本事给部队捐钱捐物,就只有在这些跑腿沟通的活上尽十二分心力,争取做到尽善尽美。


    但结果却让她们失望了。


    “谢谢嫂子们的关心,不过目前没有征召的准备,军装被子这些都不用增加,着重准备的是卫生物资和速食食品。”


    后勤主任内心感动,微笑着拒绝了。


    根据上面的推测,就算真的发生大规模战争也是在陆地边境上大,海面上还是以小冲突为主。所以重点备战军区不在他们这里,但能被军嫂们这样关心,他还是很高兴的。


    他是搞后勤的,和军嫂接触很多,在花嫂子来的前些年,家属院三不五时就有狗屁倒灶的事情,有时候还会影响到战士的情绪进而影响训练。


    但是如今嫂子们都忙着做工赚钱,虽然因为李旅长的“耙耳朵”行为,上行下效,有些军官在不出海的时候被媳妇逼着看孩子做饭,不过这都是小事,战士们从新兵连开始就要整理内务,干点体力活不是轻松的和玩似的。


    就像他家,老家有一大家子人,爹娘身体越来越差,前些年虽然不用管家里这些小事,可是经济上负担重,每次给家里寄完钱,家里气压都要低几天,孩子想多买点东西都要被妻子训一顿,训完了妻子自己也难受。


    那个时候,愧疚就像一座大山压在他心上,那是他和妻子的亲爹娘,病了不能不管。孩子的要求也不高,可工资就那么多,他也只能当看不见。


    现在妻子赚得比他多,每个月固定给两边老人钱,一家人吃穿除外还能剩下不少给孩子买些他们喜欢的东西。只要家里和和乐乐的,他愿意一辈子都和妻子分担家务。


    但想起海上的情况,后勤主任的笑又落下了,他们当兵的,对得起国家对得起人民,但是从入伍那天起就对不起爹娘,结婚那天起就对不起妻子。


    他朝着库房走,得再去看看有没有疏漏的地方。


    营区里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应对有可能而来的战争。


    花雨被拒绝后也反应过来,国家迈步进入九零年代,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产能不足的华国了。各部队都有配套的军工厂,这些战备物资估计还有储备。


    这事儿花雨按下没提,她给厂里所有员工发了一笔奖金,又安排好几个厂的时间后便开始安心养胎。


    128师很快被抽调走了一部分战士,李星燃所在的旅留下来,但是他们要巡逻的海域和时间都比之前更长,夫妻两人一个星期见不上一面都算少的,有时候一个月才能回来一趟。


    因为隔壁海域上,前往海岛礁建立高脚屋驻守的战士们在受到越国开枪驱赶后,双方的冲突越来越密集,战士们打赢了一场胜战后才能在6个礁盘上设点,在这场五国六方的争端中有了实际话语权。


    但是华国海军舰艇对空防御能力很差,只有一艘护卫舰装配了对空导弹,一旦有大量飞机袭击,他们很难抵御。可是这片原本属于他们的海域太重要了,无论从哪个方面出发,都不能放弃,只能采用最简单也是最残酷的方式:增兵。


    花雨怀孕五个月的时候,部队里战士们的训练停了大部分,整个营地里百分之七十的战士都在海面上飘着,大院里人心惶惶。


    而作为旅长的爱人,花雨还要安抚那些年轻的小媳妇,解决家属院的各项纷争。


    她不喜欢这些事,虽然解决得不错,但是每次解决完之后都觉得心交力瘁,连饭都不想吃。


    这天王红玉来看她,刚见面就皱起眉头。


    第118章 双胞胎 双胞胎


    “你这是几天没睡觉了?还有你这个肚子,我记得你现在是五个月?”


    正常来说,孕妇五个月开始显怀,这个时候肚子不会太大,如果不往怀孕的方向想,只会觉得是不是吃撑了。


    花雨的肚子却有了显眼的弧度,尤其是她这段时间的焦虑、孕吐,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肚子更加显眼。


    也就是花雨近期因为出门总会时不时闻到各种味道忍不住孕吐,宅在家里。李星燃又没近距离接触过孕妇,不晓得具体月份是什么样的,不然就花雨这肚子,怕是早被察觉异常了。


    如今王红玉一说,花雨马上愣神:“这,这不会吧!”


    但是她这肚子确实有些太大了,怀米汤那会儿,六七个月才有如今这架势。


    “会不会的去医院查查就晓得了,总部那边,算了,你这样子坐船折腾,咱也不差这点钱,去市中心医院,那边也能做那啥B超。”


    “那麻烦嫂子跟我去一趟了。”花雨也不矫情,连忙进屋换衣服。


    这一趟出去,申请的是旅部的吉普车,王红玉接过花雨手里的包,里头除了水杯和几条手绢外,还装了两个青绿的小橘子和晒干了的香橼,是李星燃听人说孕吐闻柑橘有用,特意托人找来的。


    到了医院拍B超一看,果然是双胞胎!


    接诊的大夫中西医都有涉猎,给花雨做完量腹围等检查后还给把了脉。


    “孩子很健康,不过妈妈思虑过重,这方面得注意。还有这个,脐带边缘入口,这会影响胎盘供血,影响孩子营养吸收。妈妈平时要注意补充营养,我给你列张孕期不能食用的常见食物,除了这些东西外,其余只要是你想吃的东西都能吃,孕吐严重的妈妈最要紧的是吃的下去。”


    医生想起上个月接诊的一个孕妇,家中公婆过于紧张孩子,各种限制孕妇,太甜的太辣的容易上火的凉性的什么都不让吃,偏偏孕妇是外地人自小无辣不欢,喝那些没滋味的汤天天喝天天吐,最后孩子险些出问题,住了一个月院才稳住,特意多交代了几句。


    “你这是双胎,有条件的话,33周之前一个月最少来检查一次,33周以后每周都来一次,如果感觉胸闷、胎动异常,不能拖,要及时到医院吸氧。”


    医生也没给开药,只在问清楚家庭经济条件可以接受后给花雨开了两瓶钙片,让她坚持吃。


    回去的路上花雨又吐了一回,不过来一趟确定了孩子的情况,到底安心不少。


    许是度过了孕吐期的关系,接下来一个月,花雨孕吐的情况渐渐好了,随之而来的是疯长的肚子。


    花雨很爱惜自己的身体,知道自己怀了双胎,基本不怎么出门,每天的运动变成了在自家门前散步。


    她之前决定减少国际订单,但其实哪怕花雨不主动减少,订单也大大缩水。


    海上的争端影响数过的经济,海运巨头公司那边把很多贸易公司的订单延后,小商人们的处境变得艰难起来。


    国际订单一减少,厂里压力减轻一大半,虽然收入缩水,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也顾不得这些,厂里的骨干们扛起大局,能自己解决的事情绝对不拿来让花雨烦心。


    一些定制的单子英子几人也能做,花雨得以安心养胎,这更加显出了放权培养团队的好处来。


    厂里的几个骨干和花雨谈过一次,他们想趁着这个时间把国内的市场做得更大。


    八十年代,大环境就是“外国的月亮比较圆”,国民更加推崇洋品及能创外汇的商品。


    这个时期国家很艰难,别看这几年商交会上出口的东西在增多,但是不少商品其实是亏着钱在卖,外商们拿准了华国需要外汇的软肋,把价格压的极低,恨不得把那些国营大厂敲骨吸髓。


    为了外汇,他们只能贴钱卖,再由国家补贴回去。在这样的主流出口商品中,花雨他们这样能赚到外国人钱的公司非常打眼,尤其是花雨还给部队捐了几百万,解决了不少退伍战士和军属的工作问题。


    花雨自己不知道,她在很多领导那里其实都挂了名。但是出去拓展生意的管理层是有感觉的,很多别人去办理会被推诿的手续,在他们报出公司名号后,很顺利的就办下来。


    尤其桂省那边的分厂,今年那边扩建宿舍,有一块地一开始在计划外,他们入场的时候那块地已经有外企在接洽。


    但是过了两个多月,外企和政府一直没谈拢,在这样的前提下,有工作人员私下找到了那边的负责人,询问他们是否有意向拿下那两块地,条件是解决一个小厂职工的就业问题。


    如今那两块地已经开始建设分厂的宿舍了。


    大家想趁着这个官方“蜜月期”,把生意往其他城市再扩张。


    花雨让大家放手去做,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明白自己的短板,做生意这块,她不如手下新冒头起来的这几个经理。


    但是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很大的问题,公司能打开海外市场,靠的是她的名气。这样的模式下,除非她的几个徒弟手艺超过她之后叛师和她打擂台,否则哪怕亏了她都有东山再起的资本。


    在花雨的认知里,大多数背叛都是因为利益,只要她把利益给足,也许经理们还觉得她不去指手画脚是一种好事呢。


    股份花雨捏在自己手里,但是最早跟着一起干的管理,还有后期升上来能力强的高官,几个老师傅手里都有干股分红,协议上写得很清楚,只要他们在公司一天,分红会如期打到他们账户上。


    有钱有闲,身边还有一群关心她的人,花雨养胎的日子是悠闲惬意的,除了过分紧张的丈夫和儿子,两人在看到花雨的诊断证明后变得紧张兮兮。


    李星燃还好些,部队很忙,他能做的也就是在回家的时间多做一些事情,比如冰箱里冻了十几盒的饺子,家中随处可见的便利贴,被海绵包住尖角的家具。


    米汤在得知一个弟弟/妹妹变成两个后,仿佛一下子就长大了,不管是同学约去钓鱼逛街还是打球都统统拒绝。


    在儿子眼里,花雨仿佛成了一个易碎的花瓶,只要他在家,时时刻刻都要让妈妈在他眼皮子底下。


    “米汤,不需要这么紧张的,煲汤这些事情妈妈自己能做,院里的阿姨们也天天有人过来看妈妈,你放心出去玩。”


    孩子对弟妹接受良好,但花雨也不想把属于父母的压力放到孩子上,她幼时没有快乐的童年,希望儿子可以和那些幸福家庭里的孩子一样健康快乐成长。


    “妈,我不想出去玩,我现在住校,天天和同学待一起呢,只有休息日才能见到你,我更想和妈妈待在一起,看着弟弟妹妹成长。”


    在院子里浇花水雪莹听了这话连连点头:“花姨,米汤说的是真的,你不知道他在学校和我们说得最多的就是不知道你和弟弟妹妹怎么样,我估计我们全校同学都晓得他不仅是恋家狂,还即将即将有一对双胞胎弟妹。”


    雪莹没敢说他们上星期还在学校和人打了一架,有个总部那边的二世祖看不得米汤人缘好,学习和体能统统比不过米汤,就起了小心眼,在背后叫他“恋妈怪”,还说了几句花雨阿姨的难听话。


    米汤当场上去一脚把人踹翻了压着狠揍一顿,因为这事儿,两人还被关了禁闭。


    好在部队学校和普通学校不一样,在这里,除非组团欺凌,否则打架并不是多么了不得的事情。


    尤其是那些战场上退下来进了学校的老战士,他们巴不得学校里多出几个能打的。在他们眼里,品行好的孩子随处可见,但是品行没有大错却天生适合战斗的孩子难得,历来的兵王大多是从小就用拳头在说话。


    为了不让儿子担心,花雨只能接受他这份过度关注,反正孩子在家的时候少。


    花雨以为李星燃很快会接到支援任务,毕竟同等级别的干部里,他是最年轻能力最强的那个。而他们的领导也是出了名的喜欢提拔年轻人。


    但海上的争端忽然进入胶着期,各方打嘴仗打得厉害,爆发的冲突却比前几个月缓和下来,一直到花雨怀孕八个月的时候,李星燃都没有接到调令。


    也是这个时候,花雨体会到了上次遇到那个生过双胎的嫂子说,命苦才怀双胎是什么意思。


    她的肚子成了一个巨球,连自己系鞋带这样简单的小事都完成不了。


    虽然一直在吃钙片,但怀的是双胎,腿还是出现了浮肿、抽筋的症状。


    这天夜里,花雨再次被孩子吵醒,她一动,李星燃立刻醒过来。


    “又抽筋了吗?”


    男人习以为常的伸手去给妻子按摩小腿。


    “不是抽筋,是孩子一直在动,星燃,我们得去医院吸氧。”


    花雨时刻记着医生交代过孩子后期可能缺氧的叮嘱。


    李星燃赶紧起来穿好衣服,又给花雨穿衣服,裹头巾。


    此刻是凌晨两点半,他想抱花雨去团部那边坐车,但是花雨不同意。


    “我这个体型你抱着我更容易出危险。”


    两人正打算慢慢走过去,就看见门口进来一个打着电筒的人。


    “我起来上厕所,看见你家灯亮了就觉着不对,这是咋了?”王红玉急急上前。


    “嫂子,你来得正好,麻烦你陪花雨慢慢走一段,我去开车过来。”


    第119章 春英的决定 春英的决定


    “还没到生产的时候,就是孩子缺氧,孕妇是双胎外加系带边缘入口,孕晚期很容易这样。”


    医生简单检查后便让花雨吸氧,没多久,孩子的就没那么折腾。


    “医生,能不能直接办理住院?”


    李星燃皱着眉头问,家里离医院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今天是他在家中,他不敢想他如果他不在家,花雨半夜三更遇见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即便他不在家的时候会有嫂子去陪花雨作伴,但一个女人夜里要把人弄到医院也不是难事。


    军区医院的医生几乎都认识花雨这位有名的军嫂企业家,对她的情况也了解,想了想说:“最近这段时间病床空闲比较多,虽然提前住进来这段时间的医疗费在报销上不符合规定,但旅长你们想来是不存在这个困难的,嫂子要提前住进来也可以。我们医院虽然仪器不如总部和市医院现金,但妇产科的三位医生都是经验丰富的专家。”


    最关键的是,部队的停车场就在医院旁边,如果嫂子有什么突发情况,他们要把人往市医院送也方便。


    “不用报销,我们自费,如果要用药,都用最好的。”


    李星燃并不想占国家的便宜,他选择提前住院也正是看到医院空置病床多,如果医院床位紧张,他会直接送花雨去市医院住院。


    花雨虽然不喜欢医院,但她还记得刚刚被孩子闹醒时的担惊受怕,没拒绝。


    她怀米汤的时候,村里条件就那样,想吃什么好的也不可能,孩子在肚子里没怎么折腾她,甚至连出生的速度都很快,肚子疼、破水、到猫儿一样大的孩子出生,还不到三个小时。


    村里相熟的嫂子说这个孩子是来报恩的,舍不得折腾妈妈。没想到现在肚子里这两个差别这样大,她不敢掉以轻心。


    晨光微暖,李春英拎着一袋东西经过军区登记后在门口等着王红玉来接人。


    “春英,你今天怎么有空来?”


    王红玉听小战士说有人到军区找她,她以为是厂子里出了什么事,却没想到过来的是和自家闺女同名的春英。


    “婶婶,我过来看看我花婶。”


    “那你跟我来吧,展销会那边一切都好吧。”


    王红玉也很喜欢这个和自家孩子同名的小姑娘,李星燃家当年的事情不说全军区都知道,但她们这些亲近的人还是晓得的。


    长辈造的孽确实给全村都带来了损失,但这些年除了钱之外,李星燃也在其他地方补偿乡亲,比如他们村的人招兵,李星燃每年都关注着,只要村里的后生争气,那些抢占名额的事情就没发生在他们身上。


    偏远山村都穷,国家每年下划的补贴、基建僧多粥少,哪个村先拿哪个村后拿这里头的区别可大了,就说修路这事儿,一个镇十几个村,哪怕年年都有,可如果村长没能力,上头没人,等到最后就是十来年,十几年时间,足厚拉开两个村子的贫富距离。


    李星燃每年都会和地方上的熟人询问一二,随着他职位越来越高,他们村这些福利都是能优先拿到的。在不触犯法律的前提下,李星燃一直在反哺着村子。更别提花雨这些年也给村子里捐了不少东西,他们村里小学那两栋六层楼高的教学楼和教师办公、宿舍楼,都是花雨捐的钱。


    有些孩子争气,考上了高中、大学家里供不起,花雨也提供了无息贷款+生活补贴。他们村的孩子,只要自己肯努力,就没有上不起大学的。


    但是这么多钱撒下去,惦记着他们,年节上能寄点特产来的也不过十来户人家。花雨两口子当然不缺这些东西,但是能叫人惦记着,总归是不同的。


    对比下来,每个月都会给花雨打电话、抽空来看花雨,一来就眼里有活卷袖子做饭干活的春英就显得尤其珍贵。


    不过王红玉还是要先问问,花雨如今都住院了,如果是有工作上不好的消息,能自己解决的,王红玉还是不想在这个时候叨扰花雨。


    “玉婶婶放心,都好着呢。”


    花雨的事业在扩张,今年调走了不少管理。如今展销会这一块是李春英统领全局,压力很大。但这一块的架子是花雨带着众人集思广益搭起来的,第一次展销会结束后,他们开会查缺补漏,还定下了后头的章程,春英自己也有能力,如今做起来得心应手,上周的收益比之前还上涨了三成。


    听春英这么说,王红玉放下心来,带着登记后带着春英去了部队医院,小姑娘这才晓得花雨住院了,脸上尽是焦急之色。


    “苦着脸做什么,又没大事,就是弟弟妹妹折腾了些。”


    花雨递过去一瓶饮料,笑着宽慰春英。


    “就是觉得您太辛苦了。”


    春英父母早逝,家里也没有亲近的长辈,第一次知道怀孕这么折腾人。看着花婶婶没有血色的脸,心里一阵阵细密的疼。


    她永远也忘不了当年村里拦着不让叔叔先还她们家钱,是婶婶的“嫁妆”供她上的大学。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把婶婶当成了母亲,心里暗暗发誓,以后要给叔叔婶婶养老。


    虽然婶婶好像用不上她。更别提她现在还欠着叔叔婶婶买房子的钱,当初也是婶婶主动借钱让她先买房,这才多少时间过去,她那套房子已经涨价百分之三十了。


    这样的恩情,就是亲的叔叔婶婶都不一定能做到,春英迫切的想为叔叔婶婶做点什么。


    “婶婶,上周展销会刚刚结束,下一场要三个月后,这段时间我来照顾你吧。”


    展销会开了这么多次,场地方面下面的人就能对接,商家方面八分之八十都是固定合作的,她要做的是把控他们的商品质量,不过这些是都是展销会开始前半个月才会开始。


    这种时间段的就是这样,忙起来的那段时间能熬通宵,平时就很清闲。尤其是春英这样的管理层,联系新商户,宣传对接的前期工作都有下面的人去做,她们只要监督汇总筛选。


    “我们这边这么多人呢,哪里就用得到你了。”


    王红玉连忙拒绝,花雨没有婆婆妈妈,她和几个军嫂都商量好了,到时候轮流来给花雨坐月子。


    “这怎么行,嫂子你们比我还忙。我奶奶都和我交代好了,我还和奶奶学了很多照顾产妇和小孩子的知识呢。”


    春英也有自己的想法,家属院的军嫂们,她们的丈夫都是军官,说现实点人家都是有社会地位的人。现在愿意来照顾婶子,也是因为她们在婶子手下赚钱。但是人家赚钱自己也在工作,真的要放下手里的事情来,婶婶也要欠下这个人情。


    而且产妇不能见风,奶奶说要想月子坐的好不留下后遗症,前半个月最好吃喝拉撒都在房间里。这种人情一欠就是大的,叔叔现在地位高,万一以后她们的男人有个什么事,拿这个人情找叔叔做一些让叔叔为难的事情,那不是得不偿失。


    其实最好的是请个保姆,但是婶婶住在军区,这地方要进去要各种审查。现在局势这么乱,要是找的人出了岔子也会影响叔叔婶婶。也是因为现在的局势,这种脆弱的时候,待在军区是最安全的。


    思来想去,春英觉得她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李星燃和花雨对视一眼,都有点心动,春英能想到的东西他们也能想到。


    先不说两人本就把春英当亲侄女,利益上来说,春英的人情也比嫂子们的好还。真要让她过来,花雨肯定让她带薪照顾。


    春英的房子已经装修好入住了,但这孩子着急还她们钱,暖房的时候花雨和李星燃去看过,屋子里的家具都是厂里低价处理的瑕疵品,家电只有洗衣机和电饭煲,这还是因为奶奶心疼春英,总是在展销会最忙的时候给春英洗衣服床单被套做饭。


    老人家年轻的时候太苦,风湿病严重,碰了凉水就关节疼痛。春英说不过老人家咬咬牙买的。


    就连冬天取暖的电热毯春英都只舍得给奶奶买了一床。


    如果真让春英来照顾月子,花雨便打算趁着这个机会把家电给孩子配齐了。


    三人都有意,王红玉到底是没有争过她们,不过她也想好了,花雨这是双胞胎,到时候她多过去搭把手。


    几人商量好后,春英又回了公司,她得趁着婶婶还没生的这段时间把接下来两三个月的工作都交代一下。好在婶婶家里就有电话,公司真有什么事,联系起来也方便。


    花雨在医院一住就是二十几天,期间每天都要吸氧,有时候一夜要折腾很多次。但好在情况都在能控制的范围内,每天的检查都是好的。


    花雨严格配合医生的各项叮嘱,就想让孩子晚点出生,哪怕等不到预产期,能多一天也是好的。


    八月十六清晨,晴空万里,太阳刚刚跃出海平面,花雨和李星燃的一对龙凤胎平平安安来到这世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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