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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最重要的人,竟然出现在人生最初的阶段

作者:一勺一个清水白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当初我们像是一对瞒着全世界私奔的爱侣,顾晚霖出国前的那个暑假,她来到我实习的那个夏季多雨多台风的城市,陪我度过了平实却让我们感觉幸福得不可思议的两个月后,分离已经悄然来到面前。


    顾晚霖恐惧,我也恐惧。


    但我后来细想,我的恐惧因为我那不知从何处而来的乐观与无知而十分面目模糊,我只是在潜意识里害怕“或许顾晚霖这一走,我们熬不过异国会分开”这个念头而已。


    我那时候想得太少,做得更少,总觉得我们的感情经过磨合已经极致精诚,连最容易让情侣产生分手念头的旅行和同居,我们都半点儿没有吵闹地度过了,还能有什么困难。


    我那时候太年轻,没有意识到,彼时我和顾晚霖再如何相爱,我们的爱依旧单薄的很。它是我们在偶然之中创造的奇迹。


    但偶然的奇迹,仅仅是一段稳定亲密关系的开始,如何把爱从偶然过渡到一种坚定的建构,那时我竟全然没有想过。


    我和顾晚霖在差不多异国一年后最终分手,在这一年里,每两三个月我们就精疲力尽地经历一次濒临分手,最后两次是我提的,前面几次是她。


    分手两年之后顾晚霖给我打过一通电话,她说自己这两年做了许多向自我内部探索的努力,回想起我们共同经历的那充满了痛苦与泪水的一年,后知后觉地有了新的体悟反思,她还有一些话想告诉我,但不知道我还想不想听。如果我已经决定放下过往只向前看,就当是她唐突打扰了。


    我当然想听,我想听她的声音都想得发疯了。


    当时顾晚霖在电话里说,说其实如果再来一遍,她未必能够做得更好,有时候捉弄人的就是无可奈何的时机与命运。


    我也有同样的感受。


    她一去,连适应新生活的时机都没有,就要开始无休无止的激烈竞争,每一秒都要把自己放在标尺上与别人比较,她不敢松懈半分,怕这十几年的努力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


    另一边,我也在毕业的最后一年,之前暑期的实习并没有如预期般拿到转正,我只能一边每天都穿梭在城市中心区域到处面试,一边又要苦苦挣扎于课业和论文。


    顾晚霖对自己要求一向高,我又何尝不是。


    人生哪里会一直像我们俩的那一年一样,时时刻刻绷得像快断掉的弦,其实一生也不过就是有过几次这样的体验罢了。但偏巧我们俩都处在那样的时间节点上,中间隔了十几个小时和大半个地球。


    我和顾晚霖从不激烈地吵架,到了我们都觉得再说下去就可能会伤害对方的节点,就会默契地停下,提议不如冷静一段时间,然后断开联系几天。


    直到我们又因着体谅对方在断联期间的伤心与痛苦互相道歉,重归于好,既往不提。


    直到下一次。


    后来我觉得我们还不如痛痛快快地发泄一场,言辞激烈地吵上一架,说不定比起把委屈难过埋在心里,是更健康的冲突处理方式。


    我和顾晚霖的第一次冲突来得比我想象中早得多,那时距离我们在机场告别还不到两个月。


    事情的起因很小。和她恋爱一年半以后,我自觉激情已经慢慢消散,和她的相处更像是家人一般,再加上自己这边忙于找工作,对她的很多事情自然就比不得热恋期那样上心。


    顾晚霖自己情感细腻,对感情的要求难免很高,她难以接受。


    由小事说开,我才明白顾晚霖心底藏着另一个问题:顾晚霖觉得不安,如果短短两个月的分离已经使得感情降温,她迫切地想知道我对我们两个人的未来有什么打算。


    她说她经过这一个夏天,心里已经十分确定,她心中最大的渴望,是想和我长长久久地走下去,想毕业之后就和我一起生活。


    她问我,你不想吗?


    我当然是想的,但在实现的时间点上,我并不是很热衷于她所提议的那样早。


    对顾晚霖的职业规划来说,她第一份工作的地点有好几个选择,最坏的就是是直接回来。我不愿她仅仅为了我们的感情而做了不利于她自身发展的决定。


    当然我要承认,我也有私心,我无法想象,倘若她真的做了,我要为这段关系背负多么沉重的道德债务。如果日后我们还是没能一起走下去,她会不会后悔,会不会怨恨我。


    另一方面,她说的期限实在太短。如果以一年为期,我甚至都还没做好准备一毕业就和家里人谈论我和她的关系,更遑论搬出去与她同住,组建我们自己的小家庭。


    如果我的父母无法接受怎么办,我可以为了顾晚霖与他们切断关系吗?老实说,我不知道。


    我不能理解她为何如此迫切,我们明明都还这样年轻。我当然也憧憬着和她住在一起,过上我们笑谈中有猫有狗的同居生活,只是我在当时无法就时间点给出准确承诺,我不愿在这种事情上糊弄欺骗她。


    我觉得为了我们两方都好,或许可以先保持异国的状态几年,等我们都更成熟一些,也许慢慢就水到渠成了。


    顾晚霖也无法理解。在她看来,我们本就处在极度不确定的状态里,既然热恋的冲动已经开始消散,再缺乏对未来生活的共同愿景,这段关系要如何继续下去呢。


    在分手两年后的那次电话里,顾晚霖又提起这个当时横亘在我们之间悬而未决的最大矛盾,我没想到,她开口就是跟我道歉。


    她说自己是分手之后才想明白的,想明白之后就懊悔得不得了,无论如何都想好好解释一下再跟我道歉。


    顾晚霖说她在人生的那个阶段,只顾得上急冲冲地往前走,许多发生在过去的伤痕,藏得非常深而隐蔽,千头万绪、乱七八糟什么都说不清,自己身处混乱之中,其实盲目到连自己的伤痛都不知道,也顾不上。


    她那时如此急切想立即与我组建家庭,只是因为在和我一起,才终于体验到可以让她全身心放松的家庭生活,被鼓励、被认同、被无条件地接纳与包容,仿佛人生拼图里从小就缺失的一块终于被填补上了。


    她迫切地想与我一起生活,成为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


    她又笑笑说,但这毕竟是我自己需要解决的问题,根源在我与我父母的关系,我又怎么能要求你为此负责呢。我为了自己强求你一毕业就与你的家庭分离,是我当初太自私了。


    她说阿清,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很幸福,即使我们分开,我还是觉得遇到你是发生在我身上最好的事情,无论如何我都想让你知道这个。


    她听到我在电话这边哭泣,轻声安慰我,“哎呀你哭什么呀。”


    我强装镇定,“你不觉得这很好哭吗。”


    我心中最痛的,就是我不管回想多少次,我其实都很赞同顾晚霖的话,再让我回到那年,我也不知道如何能做得更好。


    那是个太无能为力的年纪,连校门都没出,总是倾向于把想象中的困难看得太大,又把真正重要的关系看得太轻。总觉得在人生的每个节点都会有重要的人出现,生命中还有许多面孔等待着我们。


    却意识不到任何人都无法替代已经失去的人,最重要的人,竟然出现在人生最初的阶段。


    我们两个冷战了几日,那段时间我屡屡在面试的最终阶段落败,纵是我平时的自我认同再坚定,接二连三在外部评价体系下失败,也不免觉得心灰意冷。


    我想念顾晚霖,但每晚躺在宿舍床上看到在几天前戛然而止的聊天记录,看到她对这段感情的信心动摇,甚至开始怀疑我们两个是否合适,我连哭都哭得格外压抑。


    尽管对她提出的问题我仍旧无法给出答案,但我恐惧被她抛下。


    因此当顾晚霖先过来关心我在重压之下身体上出现的小毛病,害怕失去她的恐惧一下子攫住了我,我生怕她的关心之后,下一秒就是通知我她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觉得我们确实不合适还是分开做朋友算了。


    这种话其实在我们磨合期她也说过几次,只不过那时我还没爱她像今时今日这么深,加上很快磨合好了进入热恋,我已经忘记很久了。


    但现在,这种熟悉的恐惧又回来了。我们不可避免地又要聊回之前停滞的话题。


    顾晚霖问我,那我们怎么办呢。


    我艰难地开口,“顾晚霖,不要跟我分手,虽然你的问题我还没有答案,但是我们可不可以暂时搁置一下,说不定我们一起努力着努力着就有办法了。”


    “不要跟我分手,别留下我一个人,求你了。”


    我与她玩笑时踢她去拿外卖,让她去帮我做事,也会成天撒娇一样,把求求你挂在嘴边。而当我真正因为难以承受的恐惧而恳求她的时候,仿佛感觉自己的尊严已经消失殆尽,脖子上悬了一把铡刀,生死全凭顾晚霖对我是否还有一丝恻隐之心。


    顾晚霖是个很骄傲的人,我又何尝不是。


    我不喜欢这样。


    我突然想起来,以前磨合期她怀疑我们不合适的时候,我也是这样恳求她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努力按照她的期望做得更好。


    进入来年春日,外部环境因素给顾晚霖带来的焦虑日渐加深,难免外溢到她对我们这段关系的思考之中。她对我说得太少,隔着千山万水,我难以体察。或者我不妨对自己坦诚一些,即使我有些微察觉,譬如说发现顾晚霖在她的深夜,对我说了晚安之后,仍是未睡,我猜测她或许整宿失眠。


    但我实在是觉得无能为力,我为她做不了什么,于是不敢也不想再问她。


    我觉得疲倦。


    有段时间我甚至害怕临睡前看到顾晚霖的消息,因为对我来说又意味着被泪水浸湿的一夜辗转反侧。因为那是她的清晨,有时候经过一整夜的失眠,那些我们积累在过去悬而未决的问题再次被提起,她又开始怀疑我们两个是否合适。


    而我一夜无眠的漫漫长夜即将到来。


    我开始觉得,我们两个在一起,无法再为彼此带来快乐了。


    英文里有个形容,叫做gosour,我觉得是形容我们那段时期关系的绝妙注解。尽管我们仍旧相爱,但爱也让我们筋疲力尽,或许还心生怨怼,这段关系已经变得不再令我们感到愉悦。


    或许不是我们不合适,而是我们不适合这样隔着千山万水的恋爱。顾晚霖情感细腻,最适合她的恋人一定是能陪伴在她身边,及时给她回应的人,能像海水一样包裹她承接她所有情绪的人。


    那个人是我吗?我开始不确定起来。


    现实是我们两个都不会为爱不管不顾,我不可能为她放下一切追出国去,她得不到我确切的关于即刻就一起生活的承诺,也不会为我放弃刚找到的大好机会立即回来。


    我们的关系,还能再等得起多久呢,为了安抚比我更容易感到不安的顾晚霖,我只能徒劳地重复着“我们不会分开的”,但我己经没了信心。


    顾晚霖敏感,她开始察觉到我态度的变化。她反而对我小心翼翼起来,对我说的更少更客气,我们的相处模式再难回到从前,这让我同样无比难受。


    我们一次次犹豫,一次次考虑分开,又因为无法承受分手的痛苦而选择再给这段关系一次机会。


    到了最后,顾晚霖比我勇敢。她问我,我们要不要再最后想一想,我们之间的问题能不能解决,如果能解决的话,我们就拿出具体的方案来,如果不能解决的话,我们不要再这样让彼此痛苦了。


    第二天,在漫长的沉默之后,她听到我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觉得我们好像没法一起走下去了。”


    顾晚霖一定对我非常失望,没有再像上一次那样情绪激动,也绝口不提她怎么看待我们这段关系。语气听起来疲惫极了,她说好。


    她挂断电话之前问我,我们分开是因为不爱了吗?


    我说不是。但仅凭爱,好像不能支持我们一起走下去了。


    我们就这样分开了。比我们当初以为的,要轻易得多。


    那之后,我们尝试彻底断掉联系,但只是表面上的,我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她的所有社交媒体账号的动态,难以戒断。后来分手两年后的那通电话里,她承认她也是如此。


    过了更久之后,我们都开始分别尝试和其他人约会。


    其实这更加使我感到痛苦,我明白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对待约会的态度也极是认真,并非是寻找谁作为顾晚霖的替代,但我忍不住总是想起顾晚霖,想念与她有关的一切。有时候也会遇到略有好感的对象,但那好感总是止步于浅浅一层,深入了解之后便很快失去了兴致。


    谁都不是顾晚霖,谁都不像她,我再也没有像爱顾晚霖那样爱其他人,但我已经失去了她。


    顾晚霖在分手两年后打来那通电话时,我刚在朋友聚会上认识乔崎不久,她学导演,与我很是一拍即合地聊得来,不过只是一起hangout的阶段,偶尔搞些暧昧,远远没到exclusivedating。


    我承认,我的行为很糟糕。当时我依旧在挂念顾晚霖,我照旧每天去看她的社交账号动态,甚至手滑给她点了个赞。顾晚霖说她也是以此为契机,才确认了我还在关注她的生活,才能鼓起勇气来问我要不要聊一聊。


    她说觉得我们分手的时候两个人都太痛了,有些话没能好好说完,如果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和我说,她会觉得很遗憾。


    顾晚霖说她想让我知道,她对我和我们那段亲密关系的珍视和感念不管说多少遍都不嫌多,那些她过去因为缺乏克制与自省而伤害到我的地方,尤其是不该频繁怀疑我们是否合适而动摇了我们对这段感情的共同信心。尽管她现在道歉也于事无补,但还是希望我能理解和原谅她。


    我说顾晚霖你不要这样说,我从你那里得到的太多,为你做的却太少,该求你原谅我才是。


    她笑道,那我们的过去就一笔勾销吧。


    那通电话我们聊了三个小时,仿佛一起坐时光机回到了以前无话不谈,煲电话粥煲到手机没电的日子,我恋恋不舍,不想挂断。


    她最后对我说,我看到你最近在和别人约会了,希望你遇到比我更合适你的人,我还是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幸福。


    她甚至没有和我说再见。


    她是来跟我告别的,我们不会再见了。


    我们那时都是这么觉得的。直到又过了三年,在我们分手五年后,我在李悠她们医院的呼吸科病房看到了她。


    我以前觉得这话滥俗,但最后我也免不了成为这样的俗人,竟然是从分开后痛苦和懊悔的程度,才认清了自己最爱的是谁。


    我想抱紧顾晚霖,我再也不想离开她的身边了。


    年初一我莫名其妙从家里消失总是说不过去,幸亏我父母和外公外婆都不是早起的类型,我还有时间可以等到张姐来医院,把顾晚霖交给她再回家。


    顾晚霖醒得还是早,正好张姐还没来,我便和她确认了昨天商量过的事情,一是问张姐愿不愿意来做住家的全天护工,二是我搬来与她同住。


    后面这件事,虽然我确实是有私心,但先不说顾晚霖之前一直抗拒和护工同住,即使她不介意,我也放心不下。和张姐打交道的这段时间以来,她除了话多些,做事还算是勤谨负责,但24小时与顾晚霖住在一起又是另外一回事。


    我不愿以最坏的恶意揣测别人,但会不会时间一长,顾晚霖这种家里没有亲人同住,自己又对大部分的身体缺乏感知的,会被当成可以随便糊弄和欺负的对象,她对自己都不怎么上心,真要是发生了恐怕都不会找人来替她撑腰,我不能不担心这个。


    两件事顾晚霖都点了头说好。


    张姐来后,我们便一起跟她提了这两件事。前者张姐之前就确认过她可以,加之顾晚霖又开出了高于市场价的酬劳,她自然是欣喜地接受了。后者我们怕她多想,便只说是我最近房租到期,也没找到合适的新地点,便暂住顾晚霖家空着的客卧里。


    张姐一脸神秘,说小顾小沈你们不用解释,我懂。


    她懂什么?我怎么不懂。


    张姐给顾晚霖按摩完睡了一夜有些僵硬的身体,从柜子里找出一支药,“小顾,今天得……”


    又转头看我,“小沈,你要没事能不能帮个忙。医院里的马桶只有扶手,小顾用不太合适,万一坐不住,我一个人可能弄不来。”


    顾晚霖飞快地看了我一眼,满脸通红。我呼噜她的脑袋,“别紧张,没事。”


    肠道功能障碍是每个高位截瘫病人的难言之隐。顾晚霖在这方面已经是极力自制,摄入膳食纤维和水分的时间和分量每日都精心计算,还采取了间歇禁食,绝大多数时间都很顺利,用完药后等待片刻,就可以去洗手间了,只是之后花费的时间要久一些。


    她家里有一张特殊的用来上洗手间和洗澡的轮椅,中间部分可以取下,架在马桶上,她坐在上面,轮椅有靠背,这么长的时间也不算难受。只是那张轮椅不方便携带,住院就没带来。


    张姐把顾晚霖翻成侧躺准备用药。顾晚霖面红耳赤地让我出去。


    张姐再叫我进来时,她和顾晚霖已经在洗手间了。


    顾晚霖坐得很是狼狈,两手搭在马桶两侧的扶手上也不足以稳定她的上半身,背后完全没有支撑,歪歪扭扭地弓着背,头也抬不起来,眼看就要往前倾倒。张姐手忙脚乱,去扶她的上身,完全顾不上她失衡的下半身。她左脚虽然踩在地上,但膝盖早不知道歪到了哪里去,带着身体又往左侧倾斜。


    我忙上前去扶稳她的上半身,让她靠在我身上,好让张姐腾出手来做她该做的,总算把顾晚霖摆对了位置,开始给她按摩小腹。


    平时我自己在洗手间玩玩手机,倒也能磨蹭个半个多小时,只是今天这时间显得格外漫长。顾晚霖这样坐着极不舒服,没过一会儿,脸色就显得有些难看,额头也起了细密的汗。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我便想着跟她说说话,问她我搬去她那里要做什么准备。


    她说你拎包入住就是了,还能要什么准备,你难不成想替我家装修一番不成。


    装修倒谈不上,我确实是想到了一些别。


    顾晚霖家已经做了极细致的无障碍改装,连浴室的浴缸都改成了国内极为罕见,但对她来说非常方便的步入式。


    但这次的问题,顾晚霖人在卧室摔倒,手机却落在客厅,虽说之后我和张姐都会搬进她家,但为着以后不再发生,装摄像头她肯定不乐意。我就想着不如再帮她装一套智能家居系统,从家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能唤醒智能音箱连接手机拨号通话,这样万一她需要帮忙,只要开口就是了。


    我问她觉得怎么样,她说自己没意见。


    “即将与顾晚霖同居”,虽然不是第一次了,我想一想,心里便开心地像是飞着一群蝴蝶乱撞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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