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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50

作者:陶清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41章 1050-1057


    1050.


    阿那亚之所以选择帮助雷内, 并且选定雷内作为自己的委托人,则是因为她从面前这个少年的眼中看到了一位故人的影子。


    雷穆斯——一位曾经的须弥绿洲歌者,与阿那亚算是半个朋友。


    并不像人类所想象的那样, 魔神都拥有着移山倒海、翻天覆地的威能。由于他们自身诞生时所掌握的权能不同,魔神也有强弱之分。


    就比如长于智慧的尘之魔神归终、擅长烹饪的灶之魔神马科修斯一样,雷穆斯的力量并不强大。


    他拥有的权能是音乐。


    这项权能十分弱小, 若不是诞生于三神同盟的须弥, 放在璃月, 或许早已被其他魔神吞并。


    但在资源荒芜、三神同盟的须弥, 即便是武力最为强大的阿赫玛尔也不会无故吞并弱小的魔神,因此雷穆斯得以在须弥的绿洲悠闲地做着自己喜爱的音乐。


    每当他演奏时,整片绿洲的生灵都会静下来。无论是晶蝶还是沙狐都会停下脚步围绕在他的身边, 静静地倾听着他的歌声。


    毫不夸张地说, 雷穆斯的歌声足以让世上的每位生灵都为之倾倒。就连最挑剔的阿赫玛尔也不得不承认雷穆斯的音乐的价值。


    而对于喜爱音乐的阿那亚来说,至少在音乐方面,雷穆斯是个很不错的朋友。


    在须弥的很多个日夜,他们总会在一处绿洲之中研讨着音乐。阿那亚吹笛, 雷穆斯歌唱,那段时光宁静得令人沉醉。


    但并非像阿那亚与娜布她们这样的关系, 出于双方的某种默契, 阿那亚与雷穆斯两人的联系仅仅只在音乐上。


    她们的交流中总是充满了音乐, 也只有音乐——最直观的来说, 那便是阿那亚当年用风笛演奏的大部分音乐都来自于雷穆斯的谱曲。


    可在魔神战争的那个年代, 无数悲剧告诉我们, 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独善其身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1051.


    转折点发生在阿那亚自纳塔归来后。


    这次的远行和以往不同, 没有朋友的欢宴, 阿那亚收到的第一个消息便是花神娜布为打开通往天外的通道而陨落的消息。


    而当年在布耶尔诞辰上亦步亦趋跟在娜布身后的傲娇镇灵利露帕尔, 则是一手毁灭了阿帕和阿赫玛尔寄予极大希望的居尔城。


    在绿洲总督菲莉吉丝的请求下,阿赫玛尔才从赤王陵的研究室中走出,发现了发生在沙漠中的悲剧。


    作为魔神的他,第一次明白了人类本性之恶。


    而令他更为愤怒的便是利露帕尔的所作所为,她鲁莽的复仇让娜布与他的一切谋算都化为乌有。


    暴怒的阿赫玛尔将利露帕尔撕碎成八片,分别镇压在地底,好叫她为自己犯下的罪过忏悔。


    可这仅仅只是开始。


    通过这次事件,阿赫玛尔算是知道了人类与世界的不可控性,他们总会通过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来破坏原先的谋划。


    可出于自身爱人的本能以及花神娜布的遗愿,阿赫玛尔绝不会放弃让须弥走上人治的这条道路。


    既然暂时放手行不通,那么他便要为人类清除一切阻碍。


    这样起码在他闭关之时,不用担心其他须弥境内不安分的力量会对人类造成困扰。


    而留在须弥境内的其他魔神便首当其冲。


    1052.


    雷穆斯也是这些倒霉魔神中的一个。


    作为绿洲的歌者,他原本就无心争斗,只是一味地醉心于自己的音乐。


    所幸须弥三神共治的环境比起其他国度群魔乱舞的景象要好得多,因此他并没有像其他魔神一样蜂拥奔向更加富饶的璃月等地。


    可当愤怒的阿赫玛尔下定决心想要处理掉须弥境内的魔神时,他便坐不住了。


    身为魔神的骄傲让他绝不会向残暴的阿赫玛尔弯腰臣服,而此时的须弥也不再是他眼中的音乐净土,因此他选择了逃离。


    而阿那亚便在回到须弥的路上再次遇见了他。


    理解雷穆斯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她也无法阻止暴怒的阿赫玛尔,因此只能对雷穆斯的旅途做出祝福。


    “愿你找到一片能够让你安心演奏歌唱的净土。”阿那亚这样祝福道。


    看到过去的友人雷穆斯也露出难得惊讶的神色,并且向阿那亚透露了他下一个目的地——枫丹。


    1053.


    提瓦特这片大陆虽然庞大,但像璃月那般适宜居住、资源丰富的地方却并不多。


    须弥多亏了阿那亚与三神共同的研究才使得沙漠生出了绿洲;稻妻远居海外;纳塔是龙的国度;而蒙德则终日被冰雪覆盖。


    但与这些地方相比,枫丹也能称得上一句蛮荒之地。


    众水的主人厄歌莉娅不知为何触怒了天理,被其囚禁于深海,而这片被大水淹没的国度缺乏了魔神的指引,当地人依旧过着茹毛饮血般的生活。


    不仅资源贫乏,民众更是蒙昧未开智,属于路过的魔神都要捏着鼻子表示嫌弃的地步。


    可是对于雷穆斯来说,这却是一片难得的净土。


    那里没有其余的魔神,也就代表着没有人可以打乱他的演奏与歌唱。


    人类文明尚未发展,也就代表着那里不会充满像须弥沙漠那般让雷穆斯感到厌恶的征战与杀戮——那些气息会让他的音符颤动,乐章凌乱。


    因此在告别阿那亚之后,他便前往了枫丹。


    阿那亚并不知道雷穆斯前往枫丹之后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这位曾经只是醉心于音乐的友人在那片土地上开始建立属于自己的国度雷穆利亚。


    须弥与枫丹的国土并不接壤,所幸雷穆利亚的王城佩特莉可距离须弥的沙漠并不遥远,阿那亚能偶尔渡水过去,与雷穆斯继续交流乐章。


    可逐渐地,雷穆斯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轻松与愉悦,而是充满了一种沉重的、令人感到心惊的忧郁——这种忧郁阿那亚曾在娜布的脸上也见过。


    1054.


    在他与雷穆斯的最后一次见面时,雷穆斯脸上的表情便像此时的雷内一般。


    坚定而决绝,就像是这世间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们一样——即使前方是深渊,也绝不退步。


    而在那之后,阿那亚听到的便是雷穆斯陨落、雷穆利亚覆灭,整个国度都沉入海底的消息。


    出于这份莫名的移情,阿那亚便将最重要的“种子”托付给雷内,让他将装有自己和阿帕本源的种子送到森林王毗伽罗那里。


    在那里,他们的种子将会与圆的另一点上的种子融合,从新的地方开始绘制新的图案。


    1055.


    记忆的又一片拼图,在这样猝不及防的时刻被拼上。如今的阿那亚心中有了最后一个目标——去往纳塔。


    在那里,她将补足自己最后的记忆。


    当然在那之前,她还想去枫丹看看,看看莫名其妙被关入监狱中的荧和派蒙……也看一看自己那位曾经沉迷于音乐的友人最后留下的痕迹。


    1056.


    不料,还没等到阿那亚前往梅洛彼得堡寻找看望被关押的荧和派蒙。在刚刚踏上枫丹海面时,她便感受到了枫丹这片海域的不同寻常。


    看似平静无波的海面在渊底似乎有什么危险的力量在酝酿。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操纵着风迅速地飞向梅洛彼得堡的方向——枫丹即将有大事发生,她有些担心被关在监狱中的友人。


    可事实证明荧和派蒙的体质就是那般特殊,作为游历提瓦特的旅行者以及向导,他们总会位于世界风暴的正中心。


    还未行至枫丹城,天上开始阴云密布,一滴雨自天上滑落到阿那亚的脸庞。


    用手拭去这滴雨珠,阿那亚从雨滴身上感觉到了另一种超乎寻常的力量——这种力量她曾在甘露花海的甘露池中所感受过。


    “水神厄歌莉娅大人在抵御坎瑞亚灾厄的战争中牺牲,身体化为甘露花海……”阿那亚的脑海中突然回想起了在甘露花海中斯露莎所说过的话。


    厄歌莉娅是众水的主人,是天理法涅斯取自原始大海的力量所捏造出来的纯水精灵。


    那与厄歌莉娅气息相近的雨滴,是原始胎海水!


    1057.


    作为当前提瓦特大陆七元素中水之本源的具现,原始胎海水无疑是极为重要的。即便如今的天理法涅斯陷入沉睡,它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化为雨滴自天空降下。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雨越下越大。


    而在雨幕之中,阿那亚隐约听到枫丹城的方向传出一声鲸吟。


    有什么超乎提瓦特大陆常理的力量,正在显现。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厉害,嘿嘿嘿嘿,四舍五入就是三更了,好耶,快夸夸我(骄傲脸)


    第142章 1058-1069


    1058.


    这注定是一场枫丹人此生难忘的大雨。


    大雨从空中倾泻而下, 瞬间便淹没了阿娜的脚踝。


    水位还在不断上移,而远处的鲸吟却穿越雨幕显得更为清晰。


    阿那亚皱起眉头,抬头遥望雨幕之中依旧显眼的那间巨大建筑。直觉告诉她, 在那里正在发生着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1059.


    与阿那亚的预想一样,此时的欧庇克莱歌剧院正在进行着一场盛大的、影响着枫丹历史的盛大“歌剧”。


    在这个以戏剧著称的国家中,一场针对枫丹水神芙宁娜的审判落幕, 可随之而来的, 则是一个颠覆所有人认知的真相——枫丹人诞生的真相, 以及……整个国度即将被水淹没, 而枫丹人则会被彻底溶解在原始胎海水中。


    “怎么可能!”陡然得知真相的民众失态的站起来惊叫,他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这个国度、他们的至爱亲朋,乃至他们自己都会在不久之后因为这么一个荒谬的理由彻底消失。


    真相、原罪、审判……以及灾祸的根源……


    短时间内获取的这一切知识让他们下意识抵抗, 不愿接受。


    可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还没等民众消化掉一切, 整座欧庇克莱歌剧院突然开始剧烈抖动起来。人们惊慌失措地站起,纷纷冲向歌剧院的大门。


    可灾难从来不讲道理。


    这座在水神芙卡洛斯执政初期耗费无数人力物力建立而成的欧庇克莱歌剧院在它的面前不堪一击。


    地面以及墙壁纷纷出现巨大的裂痕,而吞天之鲸就这样毫无预兆地从歌剧院的地底冲出,像歌剧院正中的舞台冲去。


    1060.


    “肃静!”


    眼见着吞天之鲸越逼越近, 高居审判席的那维莱特从高处跃下,手中权杖点地, 瞬间一道水元素屏障凭空出现, 险之又险地挡住了吞天之鲸的攻击。


    但下一秒, 谁也没有预料到, 吞天之鲸却调转方向, 直直向身后逃亡的平民袭去。


    那维莱特神色一凛, 可吞天之鲸作为空间系的魔兽, 它的速度极快, 那维莱特召唤出的屏障还未成型。


    眼见着平民即将被吞天之鲸吞下, 从他的体内却窜出了一个身穿蓝紫色甲胄的男子。


    “公子!”看到来人,派蒙惊喜地大叫。


    没有理会身后的声响,他手持水刃直直向吞天之鲸攻去。


    受到了意料之外的袭击,吞天之鲸吃痛,鸣叫一声,直接转换方向,向突然出现的公子攻去。


    险些遇袭的平民松了一口气,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的力气。


    还好一旁的同伴生拉硬拽地,才直接把他带离。


    而另一端,吞天之鲸与公子的战斗也进入白热化阶段。


    随着那维莱特的法术,二人合力之下,终于将吞天之鲸打入它出现的那条裂隙。


    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可下一秒,停滞在空中的公子却是力量耗尽,与吞天之鲸一同,直直坠落进时空裂缝。


    1061.


    一场危机暂时结束,而在欧庇克莱歌剧院所发生的一切还未落幕——有关如今水神王座上所坐之人芙宁娜一直缄口不言的秘密。


    随着一滴眼泪落下,整座欧庇克莱歌剧院顿时被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量所笼罩。


    不同的故事正在发生,这个国度的命运也在天理的眼皮底下像齿轮一般,发出一声错位的“咔嗒”声。


    很微小,却也很响亮。


    悄悄地,没有惊动天空岛上的任何一位。


    1062.


    “成为人类一直都是我的梦想,即便是现在也是如此。”


    “在我的眼里,人类存在本身便是一场美妙的歌剧。”在巨大的谕示裁定枢机下,魔神芙卡洛斯笑着对眼前的那维莱特说。


    1063.


    “在我的眼里,人类存在本身便是一场优美的乐曲。”


    “但我记得你曾说过,人类的纷争只是乐曲中的杂音,丝毫不符合你的音乐美学?”阿那亚调笑着面前的男子。


    “……”男子难得沉默下来。


    或者说,在不谈论音乐时,他总是这般沉默。


    “现在不是了。”他说。


    “我有了我的子民,就如同一个个美妙的音符,他们与我一起,共同谱写了雷穆利亚这曲乐章。”


    而这也是他长久以来,谱写的最满意的一曲。


    1064.


    刚进来就莫名其妙被一个幻境笼罩的阿那亚被迫听到了枫丹的最高机密以及那个大胆的、蒙骗天理的计划。


    而在芙卡洛斯说出那句对人类看法时,她一瞬间便想到了曾经的雷穆斯。


    在他来到枫丹建立雷穆利亚后的一次闲谈中,雷穆斯突然谈及自己对人类的看法。


    看来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子民,就连雷穆斯这样满心满眼只有音乐的魔神也会忍不住心软。


    她调笑着自己身旁的同伴,可对方的神情却是十分的严肃。


    “为了这曲乐章,我会去除一切扰乱它的杂音。”温和的雷穆斯语气变得深沉,“哪怕穷尽一切。”


    当时的她尚且不知道为何雷穆斯会是那种神情,现在陡然知道这个秘密的她却是了解了如果一位魔神千辛万苦有了属于自己的子民,他们共同创建了一个辉煌的文明。


    这个文明正在起步,可却被猝不及防地告知了一切皆是过眼云烟,一切注定毁灭,那本□□人的雷穆斯会甘心吗?


    不,不会的。


    没有谁会心甘情愿、不做任何反抗的就看着自己的珍宝破碎。


    原来他当初说那番话的时候,是抱着这样的心情啊。阿那亚心想。


    而此时的芙卡洛斯,心情或许与千年前的雷穆斯相同。


    1065.


    “今日我将为那场千年前前天理降下的诅咒画上句号,而你们皆是这场歌剧的观众。”


    芙卡洛斯微微鞠躬,看向那维莱特和阿那亚藏身的方向。


    察觉到芙卡洛斯画中的含义,一时间被巨大的信息冲晕的那维莱特才反应过来。


    他同样看向阿那亚所在的地方:“还有谁?”


    “出来。”


    1066.


    “你们好?”虽然自己是被莫名卷入还被迫听了一堆话,但这样突然被那维莱特询问,阿那亚还是有种偷听别人谈话的心虚感。


    “你好。”芙卡洛斯看着出现的阿那亚轻笑,提裙行了个标准的贵族礼。


    随即抬头俏皮地向阿那亚眨眨眼:“诶呀呀,原来你就是阿那亚吗?”


    “虽然曾经听厄歌莉娅大人提到过,可我还是第一次见。”她捂唇轻笑,“虽然没见过,但水告诉了我你的故事。”


    “很精彩哦。”


    就像是风为阿那亚带来故事,水流同样会为芙卡洛斯带来故事——更不提那遍布提瓦特的纯水精灵了。


    阿那亚当年和虞听泉一同游历璃月时,便在轻策庄附近的湖中邂逅过一位名叫洛蒂娅的纯水精灵,用风的故事与她交换了水的故事。


    等等!!!


    刚刚芙卡洛斯说的是——厄歌莉娅曾提到过她?


    可她尽管认识诸多魔神,但芙卡洛斯却与他们不同。


    作为天理手下的生命之执政借助提瓦特的原始胎海捏造出的魔神,是天理的走狗——以上来自阿佩普的原话。


    而作为在天理眼皮子底下被伊斯塔露偷渡来的「种子」,阿那亚自然不会主动去与这位魔神接触。


    那她是从哪里得知的呢——别说是水说的。


    就像是风会带来无数故事一样,阿那亚不相信在众水之中她会被厄歌莉娅单独提溜出来“特别关照”。


    1067.


    “是哦。”像是看出了阿那亚的疑惑,芙卡洛斯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表示肯定,主动暴露,“厄歌莉娅大人说过,是当年她还被关在原始胎海水中时,时常到访那里的魔神雷穆斯说的。”


    说完她还点点头,表示自己的记忆没有错。


    雷穆斯?


    阿那亚愣了下,没想到竟然是他。


    “魔神雷穆斯曾对厄歌莉娅大人说过,每个生灵的灵魂都是一段旋律,而阿那亚你的灵魂他却看不透。”芙卡洛斯笑道,“就跟那位旅行者一样。”


    “因为你们都是足以改变提瓦特的‘Rubato’啊。”


    “当初我将自己沉入深海思考拯救枫丹办法的时候,也曾想到过借助‘降临者’的力量,可很快就被我否决了。”


    “先不论降临者的变数有多大,我又是否能够掌握。”眼前的少女魔神像是表演歌剧一般唱了出来,


    “Nous prendrons les rênes de nos vies,  Personne ne décidera pour nous !”


    (我们将掌握生命的缰绳,无人能替我们决定!)


    “与其等待虚无缥缈的变数,我们的命运,只能由我们来决定,不是吗?”


    1068.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作为观众,直到谢幕之前,你就好好在观众席见证我吧!”


    舞台上芙宁娜的语音是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哭腔与颤抖,像以往那般张扬大笑,就像是个嚣张的孩子,强作声势,来遮掩住内心的孤独。


    可她,真的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观看了182376幕戏剧的荧心想。只


    我作孩子时,话语像孩子,心思像孩子,意念像孩子。既成了人,就把孩子的事丢弃了。


    ——《哥林多前书》第13章


    而眼前的芙宁娜,即便是经历了上千年的扮演,182676次的谢幕,她仍旧是一个刚刚出生、没有任何时间成长便背负着一个国度命运的孩子啊。


    “一直以来,辛苦你了。”荧看着眼前的芙宁娜叹气。


    她已经知道在此处的舞台之上,她无法干预剧情的发展。


    而这个枫丹至高的舞台,今日也只属于它的主角——芙宁娜。


    她在身后的观众席缓缓入座,静静等待这场戏剧的落幕。


    1069.


    随着一舞终了,在欧庇克莱歌剧院的两处舞台上,两位主角也在属于她们自己的舞台上迎来了落幕。


    【作者有话要说】


    好耶,终于码完了。


    然后亲爱的们抱歉,端午约了朋友一起出去玩,所以要请几天假,周二见哟~


    比心


    第143章 1070-1078


    1070.


    “那么, 见证者——”芙卡洛斯的声音同时在两处舞台响起。


    她立于舞台中央,在倾泻而下的灯光中深深鞠躬,完成最后的谢幕。


    “去旅行吧, 去经历,去见证一切的终局。”


    “我期待着那个可能——你们究竟能走多远?我期待着答案……更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头顶的谕示裁定枢机轰然坠落,如命运之锤砸向舞台, 为这场戏剧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1071.


    “也很期待着看到那天……”凝视着坠落的谕示裁定枢机, 阿那亚反复咀嚼芙卡洛斯的最后一语。


    “见证者吗……”她轻抚胸口, 衣襟下传来心脏的跳动。


    比起芙卡洛斯口中的“见证者”, 她感觉自己早已深陷提瓦特命运的漩涡。


    比起最初被时间之执政伊斯塔露送往提瓦提瓦特大陆时的无措,如今的她更是主动的选择了自己的命运。


    而在水神王座破碎的刹那,芙卡洛斯残存的权能化作湛蓝光流, 尽数涌入那维莱特的身体。


    天理施加的束缚就此破碎。


    自此, 他成为提瓦特唯一的完全之龙。


    他仰首望向苍穹,耳畔是原始胎海水退潮的轰鸣。雨幕愈发滂沱,但此时的雨水已不再蕴含威胁,反而如母亲的臂弯, 温柔地裹住劫后余生的枫丹人。


    “以完全之龙的名义。”他高举权杖,声音如洪钟响彻天地, “我宣告——枫丹人之罪孽, 自此赦免。”


    这场审判没有被告, 亦无原告, 唯有新生的希望随雨滴砸向大地。


    无人知晓的角落, 一缕水雾从谕示机残骸中升起, 转瞬消散于高空。


    1072.


    枫丹人的罪孽虽被赦免, 但泼天大雨仍未有停歇之意。


    水位持续上涨的根源, 并非天理诅咒下的“原罪”, 而是那头一直生活在原始胎海,能够随意撕裂时空的吞星之鲸——它才是预言中淹没国度的真正灾厄。若不将其消灭,枫丹终将沉没于胎海。


    吞星之鲸造成的时空裂隙依旧横亘在欧庇克莱歌剧院中央,如一道狰狞的伤口,不断渗出深海的气息。


    众人对视片刻,无需多言便达成共识。


    “如今我已重获古龙大权。”那维莱特握紧权杖,掌心泛起幽蓝的水元素微光,“唯有深入原始胎海,将它彻底斩杀,才能真正挽救枫丹的命运。”


    他低垂眼睑,尽管仍保持着大审判官的威严姿态,但微微颤抖的指尖与紧抿的唇角,连派蒙都察觉到了他的哀伤。


    “那维莱特……”派蒙开口,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出发吧。”那维莱特抬首望向裂隙,声音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沉稳,“在最后的雨停之前——”


    1073.


    穿过幽蓝的时空裂隙,众人坠入原始胎海的内部领域。远处,吞星之鲸的轮廓在胎海水中若隐若现。


    “公子那家伙掉下来后就没影了……”派蒙紧攥着自己的小披风,声音有些发颤,“不过他命硬得很,先管眼前这家伙吧!”


    鲸吟骤响。


    前一秒还在千米之外的巨兽,此刻已撕裂空间直逼面前。近距离看去,它星空般的躯壳上流动着银河似的光纹,群星在他的身上闪烁。


    若非生死关头,这景象足以让阿那亚赞叹生命之美。


    “小心!”荧横跨一步,无锋剑格挡在阿那亚身前,“躲在我后面!”


    阿那亚一怔,蓦然想起稻妻初遇时自己还是只孱弱的蕈兽,如今的她早已获得了完全的力量。


    她指尖抚过自己的风笛,刚要开口解释,余光却瞥见吞星之鲸身侧一道细微的空间裂隙。


    “回来吧……回来吧……”那道空间裂隙中传来的低语不断诱惑着她。


    如同母亲呼唤游子的呢喃,让阿那亚不自觉地想要倾听、靠近。


    透过黑紫色的空间裂隙,她惊鸿一瞥间窥见了天外世界的可怖景象。


    无尽的虚空中漂浮着星球残骸,而在更深的黑暗里,某种蠕动的存在正舒展着触须般的阴影,令她脊背发凉。


    是触手、抑或是肉块?阿那亚不清楚。


    但她知道,那天外是极致的危险。


    可那呼唤实在太温柔了,让她忍不住看去,想要接近,想要触碰……


    “阿那亚!危险!”派蒙猛地拽住她的衣角。下一秒,吞星之鲸的巨尾轰然砸在她方才站立之处,新的空间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我们后勤人员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派蒙气喘吁吁地擦了把汗,“等荧和那维莱特解决掉吞星之鲸后,安心吃庆功宴才对!”


    她双手叉腰教训道:“战斗时分神会没命的!”


    阿那亚沉默着点头,余光扫向那道已然闭合的裂隙,脑海中还残留着那套私语的呼唤声。


    未等她再深思下去,吞星之鲸突然暴怒俯冲,深渊巨口瞬间吞噬了所有人。


    在坠入黑暗的最后一刻,阿那亚恍惚又听见了那声呼唤。


    1074.


    被吞星之鲸吞噬后,众人并未如预想般坠入胃囊,反而落在了一处悬浮的平台上。


    四周是涌动的胎海水壁,而平台中央一道虚幻的身影正持刀而立。


    “小心!”那维莱特权杖顿地,水盾瞬间包裹众人。荧的无锋剑已与幻影的长刀相击,火花迸溅间。


    阿那亚手中的风笛声同时响起,无数风刃如骤雨般袭向敌人。


    只是……在战斗的间隙,阿那亚看着那道幻影却总觉得有些眼熟。


    在哪里见过呢?


    1075.


    当幻影被击败的瞬间,吞星之鲸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坠地。


    众人从其腹中脱出,看着轰然倒下的吞星之鲸,心下松了一口气。


    可还未来得及他们喘息,眼前却异变陡生。


    吞星之鲸的身体突然腾空升起、扭曲变形,在空中被压缩成一个漆黑的漩涡,最终落入一位不知何时出现的白发少女掌心。


    “公子?!”派蒙惊叫。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少女手中赫然提着昏迷的达达利亚。


    那维莱特权杖泛起蓝光,荧的无锋剑已横在胸前。少女却只是随手划开空间裂隙,将公子与黑色漩涡一并扔了进去。


    “多谢你们帮忙善后。”她拍了拍手,仿佛刚完成一件琐事,“没想到只是闭关修炼,徒弟已经和师父的宠物打起来,虽说早有预料,但他们的碰面比我想象的早了些,真是失误,回去就自罚挥剑三百万次吧。”???


    众人呆滞地望着这位自说自话的白发少女。阿那亚与那维莱特面面相觑,反倒是派蒙最先灵光一闪。


    “等等!能这么随意使唤公子的……”派蒙打量着少女,“唔……我想……你该不会就是公子常挂在嘴边的师父——丝柯克吧?”


    白发少女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随着丝柯克漫不经心的解释,事情的原委逐渐清晰。直到她提及师父[极恶骑]苏尔特洛奇的名字时,阿那亚终于想起来了。


    那个幻影!


    记忆的碎片骤然拼合。


    在五百年前的过去,阿纳亚答应了维瑟弗尼尔的邀约。而在吞星之鲸体内看到的持刀身影,正是五百年前在维瑟弗尼尔府邸有过一面之缘的苏尔特洛奇——与[黄金]莱茵多特齐名的坎瑞亚五贤人之一,未来天柱骑士团的下一任团长。


    1076.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当时的他们似乎在谈论什么命运与深渊有关的话题。


    但可惜的是当阿那亚走近时,他们便停止了上一个话题,苏尔特洛奇也顺势告辞离去。


    只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也活到了现在。


    而且养危险的宠物这件事她一直以为只有莱茵多特会干,没想到苏尔特洛奇竟然也有这种爱好。


    [黄金]莱茵多特凭借炼金术达到了长生,从赤月王城的落幕到坎瑞亚黑日王朝的终结,阿那亚也与她相识多年。可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苏尔特洛奇只是一个普通的提瓦特人类,为何竟会也如同长生种一般活到了现在?


    难道与坎瑞亚地底深处的深渊有关?


    1077.


    就在阿那亚思索之间,另一边的谈话已经临近结束。


    “你们不出去看看吗?”丝柯克开口,表情似乎有些疑惑,“吞星之鲸生活在原始胎海水之中,刚刚你们与它的战斗已经导致提瓦特的原始胎海出现了翻滚异动。现在的外面应该十分混乱。”


    “换另外一种说法来讲,你们一直以来一直担心的那个预言,此刻应该已经上演了。”


    “……”听了她的话,那维莱特沉默半晌开口,“没关系,芙卡洛斯她……已经骗过了天理。”


    “我们能做的已经做了,而接下来——便是看枫丹人类的了。”


    1078.


    而此刻的枫丹外界,比起阿那亚刚刚赶来时仅没过脚踝的雨水,如今早已洪水滔天,淹没了枫丹的大部分建筑。除了欧庇克莱歌剧院附近,其余地方皆是一片汪洋。


    一只海鸥划过天际,带来了天光。


    被大水淹没的枫丹人纷纷从水面中探出头来,看着自己仍旧存在的双手,眼中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我还活着!”他们大喊,“我们没有被溶解,预言是假的!”


    “太好了,预言是假的!”他们欢呼,向着远处救援的船只招手。


    在人力不可企及的灾难面前,有着先见之明的人类早已建造船只。而此刻,这些船只便是此次滔天洪水中的诺亚方舟。


    人类没有放弃,人类幸存了下来。


    此时的枫丹再无神明,人治的时代即将到来。


    【作者有话要说】


    乖巧,下章晚上更新,一定到纳塔![垂耳兔头]


    第九卷 纳塔篇


    第144章 1076-1093


    1079.


    在击败吞星之鲸之后, 阿那亚几人也再次回到了欧庇克莱歌剧院。


    此时的欧庇克莱歌剧院由于之前大水的冲刷早已混乱不堪。


    而在灾难降临之后,能够逃跑的人类也都纷纷逃了出去——按理说应该是这样的。


    可不符合常理的是,在欧庇克莱歌剧院的舞台上, 有一个身穿枫丹科学院制服的男人。他浑身湿漉漉的,却毫不在意,只是满脸惊喜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


    “没错, 没错……那本笔记上所说的竟然全都是真的!”


    “诅咒是真的, 世界式也是真的, 可如今的我们却获救了!”他激动得像一个获得了期盼已久糖果的孩子, 哐哐地拍着手,做出有些滑稽的舞蹈动作。


    “果然没错,既然这样的话, 那么他的研究一定成功了, 哈哈哈哈,真是太好了!”说到最后,他竟然激动地哭了起来。


    1080.


    看着面前举止怪异的男子,几人都有些愣神。


    那维莱特作为枫丹的大审判官, 最先反应过来。他看向面前的男子发问:“你是谁?你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什么意思?”


    看到那维莱特之后,男子这才慢慢清醒过来。他拍打着身上的水滴——虽然对于浑身湿透的他来说毫无用处——但这个动作却让他恢复了常态, 优雅地向几人鞠躬。


    “抱歉, 让几位先生和女士见笑了。”他试图摘下帽子行一个脱帽礼, 却发现自己的帽子早已被洪水冲走, 不知漂流到了何处。有些尴尬地向几人笑了笑, 开始解释自己方才的行径:


    “我叫维拉, 是枫丹科学院的一名科学家, 而方才那么激动的原因则是因为这本笔记。”他从怀中珍而重之地拿出一个被水泡得有些皱巴巴的笔记, 向几人展示:“在两年前, 我闯入了枫丹科学院的禁地——请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作为一名科学家,保持对世间一切事物的好奇才是正常的——总之,抱着对禁地的好奇,我进入了那里,并发现了这本笔记。”


    “那是五百年前枫丹科学院的天才雷内先生的研究室旧址。当年他们曾在那处集合枫丹科学院中的众多优秀学者,共同建立了一个名叫水仙十字结社的学术组织。”


    “后来,水仙十字结社的组织人雷内先生突然消失。不久后,他所创立的水仙十字结社便被科学院封锁列为禁地,而水仙十字结社也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再也无人谈起。”


    “可你们知道我在里面发现了什么吗!”谈起这个话题,他又变得像之前那般兴奋,脸涨得通红,丝毫不顾绅士风度地手舞足蹈起来,“当初水仙十字结社的研究项目其实是世界式!一个有关枫丹与提瓦特最终命运的研究!”


    1081.


    经过他语无伦次的讲解,几人竟花了半天才捋明白他口中的科学院、水仙十字结社、雷内与世界式的关系。


    看着手中这本被水泡得发皱的雷内笔记,那维莱特再次想到了当年在甘露花海见到的那个少年——那双明亮坚毅的眼眸。


    为了同一个目标,他们都在努力。


    最终结果都是好的,不是吗?


    1082.


    在各方的努力之下,一直笼罩在枫丹人头上的阴霾终于散去。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阿那亚与荧也即将告别这个国家,踏上新的旅程。


    “接下来的一站便是纳塔了。”坐在前往纳塔的船上,荧的目光越过水面看向远方。


    “上一次与哥哥相遇时,他说让我在旅途的终点与他再见。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场旅行很快就要抵达终点了。”


    “我们终将重逢。”她喃喃道。


    “……”阿那亚看向难得忧郁起来的荧,“是啊。”


    “这场旅行即将到达终点,而我们终将会迎来最终的命运——通过我们自己的力量。”


    1083.


    听着二人的谈话,派蒙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两人。


    在旅行者抵达终点后,他会怎么样呢?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他那充满了旅行者和美食的脑子里,总是下意识地以为自己将会一直是旅行者的向导,与他一同旅行。


    可却忘了既然是一场旅行,那么就必定会有终点。而抵达终点之后便也不需要向导了。


    想到这一点的派蒙如遭雷击,连飞的高度都没有往常那般高了,像是被戳漏气的河豚,就连午饭也只吃了三个包子和两碗米饭,让荧担心不已。


    “派蒙每天的伙食费要三十万摩拉,”荧有些担心地看着派蒙,感觉今日自己的这位小向导的心情格外沮丧,“可他今天只吃了十万摩拉,是不是生病了?”


    “……”


    阿那亚沉默。即使他对摩拉并不敏感,但也知道一天二三十万摩拉的伙食费是一个多么惊人的数字。若不是荧特意提起,他并没有察觉到派蒙今天食欲不振——或者说,对于她的旅伴来说,这个胃口已经算是“不振”了。


    1084.


    是的,在荧担心派蒙的时候,阿那亚也担心着他身边的阿帕。


    自从坎瑞亚的遗迹出来之后,阿帕的状态一直都不太好。最直观的表现在他此时依旧无精打采地躺在阿那亚的怀里,连叶片都像是被正午的太阳晒过一般蔫蔫地打着卷儿。


    因为担心阿帕的状态,阿那亚也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变成蕈兽的形态,而是一直保持着方便将阿帕抱起来的人形。虽然阿帕有些挣扎,但很快被阿那亚安抚下来——但这却让阿那亚更加担心。毕竟按照阿帕以往的性格,并不会接受被他一直抱在怀里。


    可在离开枫丹之前,那维莱特也替阿帕检查过,却没有在他的体内察觉到任何异常。


    “或者说你的朋友除了外表看来无精打采外,他体内的能量却是十分活跃,是完全健康的状态。”那维莱特皱眉,看着阿那亚怀中明显状态不佳的阿帕,再次将古龙的力量缓缓探入阿帕的体内,却仍是一无所获。


    “鉴于你这位朋友的身体构造与我目前所知的任何提瓦特生物都不同……”那维莱特沉思,“更接近炼金造物。”


    阿那亚沉默点头。


    阿帕是莱茵多特的炼金产物,这种情况找纳西妲都没有用处,因为他的本体并不是真正的冰骗骗花,除非找到莱茵多特本人或许才有办法。但自从五百年前的坎瑞亚灭亡之后,莱茵多特的踪迹早已不被世人所知,就连白垩之子阿贝多都不清楚她的踪迹,更别说阿那亚了。


    “我没有事情的。”听着他们的谈话,阿帕开口,“只是有些累了。”他有些倦怠地打着哈欠:“从坎瑞亚的地下遗迹到枫丹的暴雨,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话说阿那亚你也是一样吧。”


    听着他这么一说,阿那亚也感觉到一股困倦之意袭来。就像阿帕说的那样,这一次的旅行匆忙而充满惊险。她也已有多日未曾休息。只是她如今的力量已经今非昔比,因此并未第一时间察觉到疲惫,可阿帕的精力却完全跟不上她。


    “睡吧。”阿帕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等到了纳塔,精力就恢复了。”


    阿那亚点点头,看着怀中沉沉睡去的阿帕。即便如此,她心中依旧隐藏着担忧。


    1085.


    车马悠悠,一行人也终于抵达了纳塔。


    看着风格与提瓦特其与祖国截然不同的面貌。太忙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


    “这简直是太棒了!”他指着一旁从他面前穿过。的绿色身影,“你们看这就是匿叶龙——是龙哦!”


    “龙?像那维莱特那样的龙!”配合着派蒙的讲解,莹也惊呼出声。


    在不久前与吞星之间的战斗之中,影片已经知道了那维莱特的实力。作为提瓦特的水龙王,他的实力不容置疑,而这个提瓦特最为神秘的国度娜塔,竟然是一个与龙同行的国度!


    他仔细的瞧着身旁悠哉打闹的两只小逆焰龙。一时间无法将他们与难为莱特联系起来。


    “是的呢,不过莹你可不要想歪了,他们和纳维莱特还是有很大不同的!”得到捧场的派蒙更是积极喋喋不休的开展了他的旅行向导任务,“你们别看我这样,为了当好一名称职的向导,我可是有好好的阅读各类书的!”


    “啊,原来派蒙的时间并不是钱都花在吃东西上了吗?”荧捂着嘴洋装惊讶。


    “啊啊啊,旅行者,你在店上说派蒙可是要生气了。”看着荧促狭的样子太忙,在空中跺脚。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将故事讲了下去。


    “要说娜塔与龙的历史啊,那还要从一段很久很久的故事讲起。”


    1086.


    纳塔最令人惊叹的,莫过于这个国度中无处不在的龙族身影。


    在这里,人们从小与龙相伴成长。孩子们学会走路的同时,也学会如何与幼龙相处;少年们外出冒险时,往往都有龙伙伴并肩同行。


    这种独特的共生关系,要追溯到千年前那个改变纳塔命运的故事——关于一条名为奥奇坎的传奇巨龙。


    当奥奇坎第一次出现在纳塔的历史记载中时,他已与初代火神希巴拉克缔结了永恒的友谊。这对传奇搭档携手踏上了讨伐恶龙的征程,他们的故事至今仍在纳塔的篝火旁被反复传颂。


    1087.


    “屠龙?”荧举手提问,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派蒙老师,既然你说奥奇坎本身就是一条龙,那他为什么要去屠龙呢?”


    “咳咳,这个嘛……”被尊称为“派蒙老师”的小向导脸颊微红,显然对这个称呼很受用。


    “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派蒙挠了挠头,“我在枫丹图书馆看到的记载里,关于奥奇坎最早的记录就是他已经和希巴拉克结伴同行了。”


    “总之——”白色的小精灵突然板起脸,双手叉腰摆出严肃的表情,“请这位同学不要打断老师讲课!接下来要认真听派蒙老师讲解哦!”


    1088.


    就像经典冒险故事中分工明确的英雄小队,在火神希巴拉克的屠龙征程里,奥奇坎始终扮演着智囊的角色。


    古籍中记载他“谋略如星河浩瀚”,而后世史家更是不约而同地用“狡黠如狐”来形容这条与众不同的龙。


    这支传奇队伍在旅途中不断壮大:沉默寡言的剑客以利刃斩开迷雾,热情似火的刀者用豪迈感染众人,心怀悲悯的弓箭手总在关键时刻射出救赎之箭……


    他们共同讨伐了盘踞在纳塔各处的恶龙,最终在龙的宫殿完成了震惊提瓦特的屠龙壮举。


    但是……


    1089.


    “但是什么?”荧迫不及待地追问,身子不自觉地向前倾。


    派蒙装模作样地摇摇脑袋,学着钟离那副老成持重的语气:“嗯……正如那位往生堂客卿常说的——”


    她突然一拍手:“啊!我想起来了!”


    派蒙摇头晃脑地吟诵道:“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说完还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只是那圆滚滚的脸蛋实在撑不起这般沧桑的表情。


    1090.


    当最后的恶龙倒下时,初代火神希巴拉克也因重伤不治而陨落。在生命最后的时刻,他将饱经磨难的纳塔托付给了最信任的战友——奥奇坎。


    “交给你了……我的挚友……”


    火神弥留之际的低语,是对这段跨越种族的情谊最深的信任。


    然而谁也未曾想到,奥奇坎在接管纳塔后,渐渐显露出令人恐惧的变化。


    他修筑起辉煌却压抑的圣城奥奇坎纳塔,用铁腕统治碾碎一切反对声音。


    昔日的屠龙智囊,如今却将利爪对准了曾经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当年共同冒险的伙伴倒在了他的手下。


    就像是每个故事所说的那样,屠龙者终成恶龙。


    最终,这位堕落的龙王死在了新一代勇者的剑下,而他建立的恐怖王朝也随之崩塌。


    1091.


    “哇!”阿那亚十分捧场地鼓掌,“那新一代的勇者后来怎么样了?也会变成恶龙吗?”


    派蒙晃了晃脑袋:“各国图书馆里关于纳塔的记载都很零散,很多历史资料都残缺不全。”她托着小下巴作思考状,“那些记载里甚至没留下勇者的名字,只称他为‘赤瞳少年’。不过好在纳塔再没出现过暴君,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样啊……”荧点点头,伸了个懒腰指向远方若隐若现的聚落:“出发吧!希望这次在纳塔的旅程能顺顺利利。”


    “比如不要再被通缉关进监狱什么的?”派蒙想起过往经历,忍不住叹气。


    看着眼前两人,阿那亚忍俊不禁。她也算游历过不少国家了,但还真没见过像派蒙这样的事故体质——似乎每到一国都必定要“享受”一次通缉待遇。


    几只纳塔的龙从他们头顶掠过,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谈起派蒙在前几个国家的“光辉事迹”,几人不禁笑作一团。


    1092.


    不知是初到纳塔时的祈祷起了作用,还是单纯的幸运使然,这次旅程出乎意料地顺利。


    在回声之子部落,他们结识了热情似火的少女卡齐娜。在她的盛情邀请下,一行人参加了纳塔最负盛名的年度盛事——归火圣夜巡礼。


    经过数轮激烈的比试,最不被看好的卡齐娜竟爆冷夺冠,与其他胜出者一同踏上了巡礼之路。


    “等等!”派蒙瞪圆了眼睛,“为什么获胜的奖励是上战场?!”


    小精灵急得在空中直打转:“我在各国图书馆看了那么多资料,从没提到过这个!”


    “没错。”来自流泉之众的玛拉妮双手叉腰,眼中闪烁着战意,“在我们纳塔,归火圣夜巡礼还有个名字——‘巡猎者战争’。”


    “各部族通过比试选拔最优秀的战士参战。”少女的脸上浮现出向往的神色,“他们的英名将被永远传颂,这是纳塔人至高的荣耀!”


    派蒙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我刚才看比赛还以为是像须弥学院争霸赛那样的运动会呢!”


    阿那亚也惊讶地点头附和。


    “但是……”荧敏锐地抓住重点,“这场战争的对象是?”


    “深渊。”玛拉妮沉声道。


    “什么?!深渊?!”三人异口同声地惊呼。


    1093.


    当玛拉妮说出战争的对象时,几人都不由得心头一震。


    即便在之前的旅途中曾接触过深渊,但“战争”二字仍显得太过沉重。就连经历过五百年前那场深渊战争的阿那亚,也对纳塔至今仍在抵抗深渊感到震惊。


    “等等,”派蒙困惑地挠着小脑袋,“深渊不是在五百年前就被七神联合镇压了吗?他们甚至封印了整个坎瑞亚!”


    玛拉妮投来诧异的目光,仿佛听到了什么天真的问题。


    “何止五百年?几千年来深渊始终是纳塔的心腹大患。”她的眼神如同老师在看不认真的学生,“你们说的坎瑞亚灾变我们有所耳闻,但那反而增强了纳塔境内的深渊力量。深渊从未被真正消灭。”


    “直到今日,我们仍在与之抗争。”


    “纳塔的孩子从学会走路起就开始练习武艺。”少女眼中闪烁着憧憬,”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参加归火圣夜巡礼,像传说中的英雄那样击退深渊!”


    她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向往,全然不似生活在战争之国中的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前两周真的是太忙了(羞),争取这次日更,尽量在一周内完结


    第145章 1094-1104


    1094.


    “千年前就已经出现深渊……”阿那亚凝视着玛拉妮, 眉头紧锁。这个时间点令她心神不宁。


    千年前,正是龙王尼伯龙根携天外之力归来,与天理展开旷世之战的时代。那场大战导致深渊力量肆虐提瓦特——须弥的雨林化为沙漠, 蒙德的绿地覆上冰雪,这些都是天理为修复地脉、抵御深渊而采取的极端措施。


    而纳塔,这片土地尤为特殊。


    这里不仅是尼伯龙根与天理的主战场, 更在魔神战争时期被龙族占据。虽未经历他国那般惨烈的神战, 却承载着更深的伤痕。


    即便以阿佩普对火龙王修库特尔充满偏见的评价, 也不难推断这位龙王绝不会对深渊坐视不管。


    魔神生而爱人, 龙族生而爱世——这是阿佩普曾说过的话。


    在修库特尔与天理的共同守护下,纳塔本应如他国般远离深渊侵扰,然而现实却呈现出诡异的矛盾


    这里的子民世代与深渊为敌, 却保持着阿那亚前所未见的乐观与热忱。他们脸上看不到像是经历过坎瑞亚灾变的人们脸上的那种绝望, 反而洋溢着不可思议的生命力……


    1095.


    “是啊。”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叹,“自从千年前在奥奇卡纳塔遗迹中发掘出深渊力量,纳塔就再未摆脱过它的阴影。”?!


    阿那亚猛地回头,只见一位火红长发的女子正托着下巴, 若有所思地回答了她未说出口的疑问。


    见阿那亚一脸错愕,这位火红头发的飒爽女子爽朗地挥手。


    “嘿, 你们好啊!”她眼中跳动着火焰般的活力, “你们就是大名鼎鼎的旅行者一行吧?我是纳塔的火神——玛薇卡。”


    “欢迎来到火的国度。”


    “什……什么?!”


    1096.


    与纳塔火神的相遇来得猝不及防——她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众人身后。


    “诶?你们的表情怎么都这么惊讶?”玛薇卡歪着头, 火红的长发随风轻扬, “是因为见面太突然了吗?抱歉抱歉, 听到你们在讨论深渊就忍不住插话了。”


    “不、不是……”派蒙晕乎乎地扶着小脑袋, 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的火神, “我们就这样见到纳塔的神明了?不用被通缉?不用打大反派?甚至才刚到纳塔第一天就……?”


    荧同样难掩惊讶, 这确实打破了她们以往的“惯例”。


    而阿那亚的注意力则完全被玛薇卡提到的“奥奇卡纳塔”吸引——这正是派蒙讲述的传说中, 由堕落的暴君奥奇坎建造的圣城。


    见阿那亚露出探究的神色,玛薇卡爽朗一笑,直接开始了讲解。


    1097.


    纳塔最早发现的深渊力量,要追溯到暴君奥奇坎统治时期。


    这位堕落的龙王穷奢极欲,强征各部族工匠为他修筑宏伟宫殿。在一次深掘地基时,工人们意外凿穿了隔绝深渊的屏障。


    可悲的是,暴君不仅未能遏制深渊外溢,他试图用火将深渊付之一炬,烧掉的却只有大批无辜的工匠与劳工。


    更因纳塔特殊的地脉结构——这里的地脉因为天理法涅斯与龙王尼伯龙根造成的葬火之战的影响支离破碎,无法像其他国家那样形成完整的封印网络。而正是这个致命的缺陷,造就了纳塔延续千年的困境。


    1098.


    “等等!”派蒙瞪大眼睛,语气有些不可置信,“就这么轻易地把纳塔地脉的秘密告诉我们了?这难道不应该是国家最高机密吗?”


    “诶?”玛薇卡反而显得更惊讶,“如今的纳塔需要各方助力,对盟友坦诚相待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她困惑地眨眨眼,“难道你们在其他国家不是这样的?”


    派蒙和荧对视一眼,想起在其他国度那些被当嫌犯、被利用的经历,突然觉得纳塔亲切得不可思议。


    送别参加巡猎者战争的卡齐娜后,火神玛薇卡也告辞去处理政务。一时间失去目标的旅行者小队站在街头面面相觑。


    “要不要来我们流泉之众的温泉疗养?”玛拉妮热情邀请,像几人安利着自己的家乡,“可以边泡温泉边等卡齐娜凯旋。”


    “温泉!”派蒙立刻双眼放光。荧无奈笑着点头,只剩下阿那亚尚未表态。


    “阿那亚要一起吗?”


    出乎意料地,阿那亚轻轻摇头:“我想在纳塔还有些事要独自处理。”


    虽然不舍,但她明白旅途终有分道时。


    临别前,她取出一只从留云借风真君那儿得来的机关鸟交给荧:“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通过这只机巧鸟来联系我。”


    之后便与众人分别。


    1099.


    阿那亚之所以拒绝玛拉妮她们的邀请,则是因为她对于之前所提到的奥奇卡纳塔充满了好奇。


    在目前她所拥有的记忆中,她与那相关的一条记忆便是她千年前从纳塔归来后,当时她与阿赫玛尔的对话提到过:


    “今日的朋友却变成了向同伴举起屠刀的暴君,人类部落之间的相互征伐也令我感到失望。”


    因此才有了奥赫玛尔告诉她娜布死前留下的预言,这才有了她二次前往蒙德的故事。


    如今的线索看来,这个所提到的暴君便是奥奇坎了。


    既然如此,她必定要去奥奇卡纳塔看看。


    1100.


    出乎意料的,奥奇卡纳塔并不难找。


    或者说,作为整个纳塔最神秘的地区,奥奇卡纳塔吸引着无数冒险家前去探索。


    “这位小姐,你真的要去吗?那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阿那亚向冒险家协会的老人打听有关奥奇卡纳塔的信息,可老人听了她的来意后却忧心忡忡。


    “我猜你应该也是听到了奥奇卡纳塔中藏有那个暴君的财富的传说而来的。”老人叹了口气,坐下来细细给阿那亚讲着其中利害,“千百年来,有无数冒险家向往着传说之中的宝物,甚至在500年前的灾厄时,很多冒险家将它当做最后的希望前去探索。”


    “可无论是菜鸟还是老手,无论是孤身还是组队,他们无一例外地都消失在奥奇卡纳塔之中,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听说过他们的消息。”


    “前方可是深渊啊!”老人眼神恳切地劝着阿那亚。


    可即便老者再怎么费尽苦心地劝说阿那亚,却也是没有用的,最终他只能长叹一声,摇着头背着手走了。


    1101.


    老者走前给了阿那亚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奥奇卡纳塔的方位。


    看着地图,阿那亚想到了老者所说的奥奇卡纳塔的凶险,于是决定在临行前做好万全准备。


    恰在此时,不远处冒险家协会的柜台前,一位年轻的冒险家正激动地对凯瑟琳说着什么。


    “凯瑟琳小姐,相信我,我一定能完成这个任务!”冒险家双手合十恳求道,“就让我接下这个委托吧!”


    凯瑟琳面露难色,看了看面前的冒险家,又看了看手中的任务委托书:“很抱歉,这个委托的危险评级过高,按照您在协会的等级,还不能接取。”


    “请您谅解我们的工作。”


    这冒险家与凯瑟琳互相致歉的场景颇具喜剧色彩,让阿那亚不禁好奇那究竟是什么委托。


    这时一阵风吹过,柜台上那张任务委托书飘到了阿那亚手中。


    展开一看,竟是一则关于奥奇卡纳塔的探索委托。


    1102.


    “需要有冒险家能够前往奥奇卡纳塔的外围遗迹,帮我带回一只带有匿叶龙图案的金色怀表,那是我父亲的遗物!


    委托酬劳:2w摩拉。”


    阿那亚打量着眼前这个一脸青涩的冒险家——冒失、冲动、一往无前,若奥奇卡纳塔真如老者所言那般危险,对他而言确实太过勉强。


    可年轻的冒险家并不这么认为。见委托书落到阿那亚手中,他立刻两眼放光地冲过来,刚要拉住阿那亚的手,就被阿帕一叶片打了回去。


    他讪讪地缩回手,却仍掩饰不住兴奋:“这位前辈,您也是冒险家协会的成员吗?您一看就很有经验的样子。对了,前辈对二级委托感兴趣吗?要不要一起组队?”?


    面对这个过分热情的新人,阿那亚一时语塞。


    一旁的凯瑟琳见状解释道:“很抱歉,这位小姐并非协会注册的冒险家。”


    冒险家顿时露出失望之色,但凯瑟琳接下来的话又让他重燃希望。


    “不过……”凯瑟琳意味深长地看向阿那亚,“若是这位阿那亚小姐的话,确实有资格接下这份前往奥奇卡纳塔的委托。”


    1103.


    阿那亚微微怔住,仔细端详着面前的凯瑟琳。


    她自然能察觉到这位接待员身上缺乏活人的气息。与阿散兵相识的经历让她第一时间明白,眼前这位是觉醒了些许自我意识的人偶。


    虽然自知不如荧和派蒙那般声名远播,但被凯瑟琳认出身份并不令她意外。只是方才凯瑟琳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实在令人在意。


    可此刻的凯瑟琳已恢复人偶的标准工作模式,程序化地为委托书盖上印章:“向着星辰与深渊,祝两位冒险顺利。”


    “太好了!”青年冒险家振臂高呼。


    他兴奋地绕着阿那亚转圈,嘴里不停念叨:“今天真是遇到贵人了!您放心,虽然我只是个新手,但我收集了很多奥奇卡纳塔的资料,这方面就交给我吧!”


    他说着用力拍打胸膛保证,活力满满。


    1104.


    就这样,阿那亚莫名其妙地与一位名叫亚特的年轻冒险家组队,踏上了前往奥奇卡纳塔的旅途。


    “从小我就梦想去奥奇卡纳塔冒险!你看,我收集了这么多资料。但父母一直阻拦,多亏有你,我终于能如愿以偿了!”


    亚特捧出一个泛黄的笔记,纸张的陈旧印证着这些资料的确实有了不短的历史。


    他小心翼翼地将资料递给阿那亚。先是随手翻阅一遍,阿那亚对这个地区有了大致的了解。


    正如老者所言,笔记详细记载了历来在奥奇卡纳塔消失的冒险家,以及暴君奥奇坎的暴政。


    但最令阿那亚在意的,是那些罕见的、关于奥奇坎在建立圣城前的记载——不仅有他追随火神希巴拉克屠龙的冒险事迹,更有与火神相识前的种种往事。


    他怎么会知道如此隐秘的事情?!


    阿那亚瞥了一眼一旁傻笑着的亚特,对方挠着脑袋,一脸期待的看着阿那亚,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冒险家。


    “怎么样,这些可是我千辛万苦搜集了好多年的资料,有用吧!”


    “嗯。”阿那亚不动声色的点头,目光下移,继续翻阅起这些资料。


    【作者有话要说】


    好耶,争取下一章让奥奇坎出场,老早就想写希巴拉克与奥奇坎的相处日常了。


    第146章 1105-1110


    1105.


    “后世被称为禁城圣主的奥奇坎, 其本体既非纯血龙族亦非人类。在千年前龙族肆虐纳塔的年代,这样的存在总是备受歧视。”


    “不同于那位被龙母抚养的王女。人类视他为异类,龙族称他为杂种。”


    “在一次部族冲突中, 他被龙族俘虏为奴,遭受了非人的虐待——等等!”


    阿那亚突然停下诵读,抬头看向乖巧坐在一旁的亚特:“既然当时两族关系如此紧张, 为何会出现奥奇坎这样半龙半人的存在?”


    她晃了晃手中的笔记:“还有他的父母呢?按记载应该是一方龙族一方人类吧?当时那种情况都能相爱诞下子嗣, 真的好厉害欸!”


    “……”亚特显然没料到这个问题, 一时语塞。


    “我也不清楚, ”他最终耸耸肩,“资料里只记载了这些。至于他的父母……”少年压低声音,“恐怕只有奥奇坎本人才知道了。”


    “确实。”阿那亚点点头, 重新埋首于笔记之间。


    1106.


    在奥奇坎被龙族奴役的岁月里, 纳塔的局势正发生着剧变。


    人类与龙族、人类各部族间的冲突不断升级,各方势力为争夺这片土地的主导权征战不休。谁都不曾料到,在这场混战中会横空出世一位名为希巴拉克的少年。


    “嘿,你好。”火红短发的少年笑着向奥奇坎伸出手。阳光穿透他的发丝洒落在奥奇坎的身上, 那一刻,奥奇坎仿佛看见了太阳的化身。


    他下意识眯着眼睛来躲避太阳, 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这名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少年。


    红发深肤, 大约十七八岁的模样, 是标准的纳塔人族长相。


    衣着朴素, 却十分的整洁利落, 与满身脏污的他形成鲜明对比。腰间别了一把长刀, 一旁还放着鼓囊囊的行囊, 标准的冒险家装扮。


    “我叫希巴拉克, 你呢?”少年蹲下身, 为伤痕累累的奥奇坎处理伤口,“你是前面龙族部落的成员吗?和我见过的龙都不太一样。怎么会伤成这样?”


    “我……”奥奇坎突然间被陌生人接触,下意识瞳孔紧缩,如野兽、肌肉紧绷、甚至无意识地露出利齿,向面前之人发出低吼。


    可那人却没有在意他流露出的敌意,而是依旧用那双温柔的眼神看着他,直让他浑身滚烫,一时间局促万分,连方才警惕的动作都收了起来。


    “我叫奥奇坎……是前面部落的……奴隶……”他下意识回答面前之人的问题。


    而在说出这个身份时,他耻辱地捂住脸。


    在龙族部落里,那些幼龙总是指着他嘲笑——嘲笑他非人非龙的外貌,嘲笑他卑贱的地位。


    他以为自己早已麻木,却在眼前之人的注视下,本能地想要隐藏不堪。


    “奴隶?”出乎意料,预想中的嘲笑并未到来。


    温暖的掌心轻轻覆上他的头顶,肌肤相触的瞬间令他浑身战栗。


    “无论什么身份,都不该这样对待自己。”那只手温柔地拉下他遮挡面容的手臂,红发少年的笑容比阳光更耀眼,“从今往后,你不会再受伤了。”


    在希巴拉克的瞳孔里,奥奇坎第一次看清了自己的倒影——也是第一次,他触摸到了太阳的温度。


    1107.


    “呐,真是可怜啊!”希巴拉克摸了摸奥奇坎的头,虽然初次见到这样非人非龙的存在,但从身形判断对方还是个少年。


    可这少年却是满身脏污,手上戴着镣铐,身上还有多处特别显眼的陈旧伤疤。


    对于经常照顾部落孩子的希巴拉克来说,这个年纪的孩子最需要保护。


    他叹了口气,从行囊中掏出一块烧饼递过去:“慢点吃,小心噎着。”


    随后又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味道可能不太好,当时想着自己吃就随便应付地做了。”


    “才没有!超级好吃!”奥奇坎几乎把头埋进烧饼里,嘴角还沾着碎屑,“真的、真的特别美味!”


    对奥奇坎而言,自幼被龙族俘虏为奴的他,已经很久没像这样安心地吃顿饱饭了。


    不用担心食物被抢、不用害怕其他幼龙的戏弄、不必提防卫兵的鞭子……就这样平静地享用一顿午餐。


    他抬头看向对面微笑的红发少年,却发现对方正用手指轻拭他的脸颊。


    “怎么哭了?”希巴拉克看着指尖的泪痕,懊恼地拍拍脑袋,“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面对这个明显比自己年幼的“龙少年”,他手足无措地回忆母亲哄孩子的动作。


    是怎么来的?先拍后背,然后说“乖、乖,别哭了”?


    奥奇坎却摇摇头擦干眼泪:“没有哦。”


    “我没哭。”他咀嚼的速度越来越慢,生怕吃完这口就再尝不到这样的温度。碎屑从指缝漏下,像是从指尖不断流逝的沙子,“我只是……太高兴了。”


    “这样啊。”希巴拉克爽朗地拍拍胸膛,“那就好。”


    他将水囊递给奥奇坎,突然问道:“对了,既然你来自前面那个龙族部落——对那里的情况了解多少?”


    1108.


    烈日当空,希巴拉克在奥奇坎的引领下进入龙族部落。


    原以为是要暗中潜入的奥奇坎有些愣住,他原以为希巴拉克是想要暗中潜入,连部落附近的狗洞都回忆了一遍,却没想到对方向自己了解了龙族部落的基本情况后点了点头,然后直接一脚踹开了大门。


    紧接着,希巴拉克抡起那把大刀,直接击晕了守门的龙族侍卫,一路向前。


    而他身后,则一路倒着横七竖八倒着龙族战士。


    “还有谁?”少年抹去额角血渍,火红短发在热浪中翻飞。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部落鸦雀无声。


    一番鏖战后,龙族部落的首领轰然倒地。而希巴拉克转头对躲在石柱后的奥奇坎爽朗一笑,八颗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染血的刀身“锵”地扛上肩头,希巴拉克摸着鼻子讪笑:“一路过来我发现,想让对方好好坐下来听你说话,这是最快的法子。“


    他说着还踹了踹脚边呻吟的龙族首领:”你看,他们现在多讲道理。“


    奥奇坎一脸崇拜的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虽然做法有些奇怪,但效果出奇的好,那么绝对就没错!


    1109.


    当锁链断裂的声音此起彼伏,被囚的人类奴隶也被放了出来。


    “从今天起,你们自由了。”希巴拉克看着面前这些重获新生的人类奴隶,“回到你们自己的部落去吧,我已经跟这里的首领好好聊了聊,并且签订了盟约,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好耶!”他们相拥而泣,看着自己手腕上被斩断的镣铐,甚至要怀疑这一切都是他们的又一场幻梦。


    直到某人用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痛呼出声:“啊啊啊好痛!!!”


    眼泪瞬间充盈他的眼眶,可他的表情却是万分欣喜:“真的,是真的!我们得救了!我们自由了!!!”


    听到他的话,人群顿时躁动起来。


    他们欢呼着、拥抱着、摔打他们曾经用于劳作的陶罐,各个眼神中都是无可言说的欣喜。


    希巴拉克看着也是一脸欣慰,但当他余光看向一旁时,却发现


    唯独奥奇坎蜷缩在阴影里,鳞片覆盖的手臂紧紧抱住膝盖。他看着欢呼的人群,眼神中除了迷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奥奇坎,你怎么不跟他们一样回到自己的部落?”希巴拉克蹲下身来与他的眼睛齐平,语气和缓地询问。”我和他们不一样……“奥奇坎的声音顿住,他盯着自己尖锐的爪子,”没有等我回家的族人,也没有能接纳我的地方。“


    自由对他而言是完全陌生的概念,甚至可能意味着新的危险和不确定。


    虽然幼年时的记忆所剩无几,但他依稀记得当时部落人类对他的排斥。龙族全是一群暴徒、疯子、屠夫,那他呢?


    非人非龙,偌大的纳塔,竟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希巴拉克蹲下身时,衣摆与奥奇坎一样陷入肮脏的泥地。可他却没有半分在意。


    逆光中,希巴拉克向他伸出手,脸上依旧是那标志性的笑:”那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一起冒险、一起屠龙——当然,这可是很辛苦的哦,你随时可以选择退出。”


    “不过你连我做的烧饼都能吃的津津有味,风餐露宿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希巴拉克摸着下巴,跳跃的思维让他的话题逐渐跑远。


    而奥奇坎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见阳光透过希巴拉克的照射而来,看见对方手臂上在刚刚战斗中新添的伤痕,更看见那只手上——那只伸向他的手!


    他的心中同样充满了欣喜,他听见自己的心跳震耳欲聋,像战鼓,像惊雷,像为太阳升起的礼炮。


    他目光灼热地、贪婪地凝视着那只手,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又最遥不可及的东西,但身体却僵硬地钉在原地。


    最后,在低头“嗯”了一声后,他飞快地抬眼看了希巴拉克一下,那眼神里充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感激、崇拜和决绝的追随之意,随即又迅速垂下眼帘。


    这一个音节,是他用尽全身力气做出的承诺,是他将灵魂和未来都交付出去的契约。


    从此,他只为这抹太阳而活。


    1110.


    “哇,这笔记上的记载真的好详细,就像是记录的人当时就在现场一样。”阿那亚举着手中的资料向亚特连连惊叹,“你到底是在哪里找到的资料啊,竟然这么详细,简直是太厉害了!”


    “是在一个古代部落的遗迹里。”亚特搓了搓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别看我现在还是个新手冒险家,其实我也有探索过好几个遗迹的经验哦——欸,阿那亚前辈,龙车到来!”


    龙车,一种纳塔地区特有的交通运输工具。作为与龙同行的国度,这里的人们会与龙签订契约结成伙伴。


    性格友善、力量强,并且有一定的战斗能力,因此,龙车便也成了当地很流行的交通工具。


    “从我们这里到底奥奇卡纳塔至少需要五天,之后就不能乘坐龙车了,还需要步行……”亚特展开地图比划着,突然仰面躺下,将地图盖在脸上哀嚎。


    “原来还需要这么久吗?还以为接下冒险家协会的委托就能马上开启在奥奇卡纳塔的冒险了呢。”


    “毕竟奥奇卡纳塔在纳塔地图的边缘啊。”阿那亚拿起亚特脸上的地图看了起来,“刚好,也能沿途看看纳塔的环境,再看看能不能搜集到更多与这个地方相关的信息。”


    她伸了个拦腰舒展着身体,衣摆随风轻扬:“好久没有这么轻松的冒险旅行了呢,真期待啊……在奥奇卡纳塔会发生什么呢?”


    “你也是这样吧,阿帕。”阿那亚抚摸着怀中阿帕有些打蔫的叶片。


    而在两人都看不见的角落,一缕黑色的雾气缓缓从阿帕吹落在龙车上的叶片下缓缓爬向亚特的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各位,让大家久等了,修了好几次文,都有些不太满意,感觉表现不出奥奇坎那种感情(捂脸)


    为此,我将《奥奇坎金曲》重复播放了起码有四五十遍,现在感觉睡觉了脑子里都是希巴拉克在循环。


    ——


    顺便一提,现在又又又又一次回到了我们熟悉的双线叙事,不过虽然奥奇坎的故事说的是笔记本上写的,但笔记本只有大概,不完全和我们描写一样啊喂!


    要真一样,我都要怀疑记录者真的是去听两人墙角了(碎碎念)


    ——


    最后,大家可以发些评论吗呜呜呜,没有评论的三周,悲伤中,完全没有动力码字啊喂!


    第147章 1111-1117


    1111.


    龙车在纳塔赤红的地面上碾出深深车辙, 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远方的天际线上,图兰火山的轮廓已清晰可见。


    阿那亚状似无意地翻动笔记,余光却将亚特每个表情尽收眼底。年轻的冒险家正兴奋地指着火山比划, 活脱脱一个冒失的新手模样。


    “前辈快看!图兰火山越来越近了!”亚特转身时,一缕黑雾如蛛丝般黏附,转瞬渗入他的皮肤,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他的笑容丝毫未变, 依旧喋喋不休地讲述着龙族与火山的故事。只是指节微不可察地僵了半秒。


    “真期待啊。”亚特从行囊掏出野果分给众人, “马上就到了,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待会儿就是激动人心的冒险了!”


    1112.


    阿那亚接过亚特递来的野果,咬下一口, 深红色的果肉顿时溢出清甜汁水。略带酒香的甘甜在舌尖绽放, 她有些惊讶地挑眉——这野果的味道竟出奇的好。


    就这样就着野果,阿那亚继续翻阅起亚特给她的那本笔记。


    1113.


    就这样,奥奇坎与希巴拉克结为伙伴,共同踏上征程。


    彼时的纳塔, 上有恶龙盘踞,下有部落相残, 黎民百姓苦不堪言。


    而少年希巴拉克却是横空出世, 他振臂而起, 誓要聚四方人族之力, 共斩龙族之首, 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


    “今朝龙祸部争不休。我本无意成王, 但见生灵涂炭, 于心不忍。”希巴拉克猛灌一口水, 朝身旁的奥奇坎爽朗一笑, “所以我们的目标很明确——屠龙!”


    “盘踞图兰火山的龙族之王修库特尔,只要斩杀他,人族被奴役的历史就将终结,纳塔也将迎来新生。”他眼中燃烧着坚定的火焰。


    这番豪言壮语在提瓦特旁人听来或许可笑:龙族统治纳塔千年,根基深厚,而修库特尔作为自上古存货下来的火之龙王,岂是你这个人类少年能战胜的?


    但他此刻的听众是奥奇坎。


    “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奥奇坎双眼发亮,用力点头,“绝不拖你后腿!”


    虽自幼被龙族俘虏作为奴隶,但血脉中一半的龙族统赋予奥奇坎非凡天赋。


    他的身体素质极为强悍,在龙族为奴期间,他常常偷溜进学堂,在那里偷师幼龙的武技,虽未得系统训练,也没有经过实战,却已初具雏形。


    希巴拉克相信,只要奥奇坎在经过几次磨炼,一定能成长为出色的战士。


    而更令希巴拉克惊叹的是奥奇坎的智慧。若论武力仅有六成火候,其智谋却堪称绝顶。


    就如途经下一个部落时,未等希巴拉克出手,奥奇坎便以妙计令整个部落臣服。


    希巴拉克兴奋地拍着奥奇坎的肩膀,眼中闪烁着赞赏的光芒:“干得漂亮!”


    他竖起大拇指,笑容比纳塔的烈日还要灿烂:“我就知道带上你是最正确的决定。有你在,我们的屠龙大业一定能成功!”


    奥奇坎的耳尖微微泛红,他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鳞片覆盖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胸腔里翻涌着从未体验过的暖流,像是有人在他冰冷的心脏里点燃了一簇火苗。


    能起到作用,真好。


    1114.


    阿帕的叶片轻轻拍打着阿那亚的腿,提醒她从笔记中回过神来。


    阿那亚抬头,才发现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龙车到了一处洼地。


    接下来的路程便只能靠他们徒步了。阿那亚为拉车的龙们放下充足的食物和水,让他们在这里等待一些时间。之后便下了龙车,徒步走完最后一段路程,来到奥奇坎纳塔的城下。


    即便这里如今只剩废墟,仍能从残垣断壁间窥见当年的恢弘气势。


    “史料记载,龙族曾掌握相当先进的科技。”亚特望着遗迹双眼放光,跃跃欲试地想要冲进去,“真想亲眼见识一下啊。”


    可刚迈出步子就被阿那亚拦住。


    “不行。”阿那亚摇头,担忧地看向亚特,“奥奇坎纳塔内部危机四伏,我们先在边缘地带寻找冒险家协会委托单上的任务物品。若是找不到,我们再逐步深入。”


    亚特眼神瞬间垮了下来,恋恋不舍地看着遗迹深处,但也知道这个地方的危险,于是点头答应。


    两人分头行动,一左一右沿着遗迹外围搜索。


    阿那亚在废墟外层发现多处人类冒险家的营地遗迹。大多数装备早已被风沙卷走,残存的物品也破败不堪。


    正如之前那个老者所言,在过去的千年中,奥奇卡纳塔的传说一直吸引着无数人前来探索。


    岁月流逝,有价值的东西大多消失殆尽,那些被压在废墟下的物品也早就没了主人。但即便如此,她仍找到些或许有用的物件。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本被压在石板下的冒险日志。书页面前能看出是冒险家协会统一发放的册子,她曾在荧那里也看到过一本类似的。


    因为是在协会中登记过的冒险家都可以免费领取,因此冒险家们总是习惯用它来记录自己的冒险经历。


    而阿那亚手中这本日志中,泛黄的书页显示其年代久远,幸而遗迹倒塌的石块出其意料地保护使它免遭风雨侵蚀,因此倒是比其他的人类冒险家营地保留下来更多的资料。


    或许藏有线索。


    这样想着,阿那亚翻开了那本泛黄的日志。


    1115.


    X年X月X日


    图兰火山自古吞噬了无数冒险者的生命,但我们依然踏上了这条不归路。


    漆黑的灾厄在纳塔肆虐,与深渊之力交融,将这片土地化作人间炼狱。我们的部落在灾变中覆灭,如今只剩我、阿丽娜与亚特三人相依为命。


    传说奥奇坎纳塔埋藏着能遏制深渊的圣物,这或许是我们拯救故土最后的希望。


    X年X月X日


    遗迹外围散落着数十个废弃营地。


    生锈的炊具、风化褪色的帐篷,还有那些被沙粒填满的水囊……无数先驱者在此折戟沉沙,却无人能带走传说中的圣物。


    阿丽娜还在岩缝中发现半截断剑,剑柄上还缠着干涸泛黑的血迹,周围的石块上还有野兽的爪痕。这里隐藏着许多危险,今夜我们决定轮流守夜。


    X年X月X日


    亚特今晨失踪了。


    昨夜最后一班是他值守,可黎明时分,营地周围已不见他的踪影。周围没有野兽袭击的痕迹,夜晚我们也没有呼救声,他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或许是进入了遗迹深处,阿丽娜推测。


    她与亚特自幼青梅竹马,若非灾变,此刻应当已结为夫妻。她执意要深入寻找,我无法阻拦,也不愿阻拦。


    部落最后的三人……不能再失去了。我们打算冒险深入遗迹去寻找亚特的线索。


    X年X月X日


    遗迹内部发生了坍塌,阿丽娜受了伤,而我们随身携带的药品也所剩无几。


    我打算去往遗迹外部,看看其他荒废掉的冒险家营地里面是否有一些应急的药品,可当我找到药品再返回遗迹寻找阿丽娜时,她却失踪了。


    现场没有任何遭遇袭击的痕迹,难道是阿丽娜自己离开了?


    不,这绝不可能!!!


    她的腿骨断裂,右臂重伤,为免伤及内脏,我甚至不敢移动她……怎可能自行离开?!


    X年X月X日


    阿丽娜像是亚特一般悄无声息的消失了,但我绝不能就此离开。


    无论是为了找到隐藏在此处的宝物换取拯救纳塔的一丝希望,还是寻找失踪的两位同伴,我都要继续深入遗迹内部。


    卡特,你可以的,加油!


    X年X月X日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假的,假的,全都是假的!!!


    什么宝物,什么希望,全都是哄骗人前来送死的东西,不行,我要逃出去,要逃出去!!!


    我要告诉大家,奥奇卡纳塔的一切都只是虚假的谎言,不能再像是亚特和阿丽娜一样平白无故的送死——


    1116.


    日志就此断在了这里,不知道最后写下这个日记的卡特是像他们两位同伴一样消失在了遗迹还是逃了出去。


    但看如今仍旧盛传这奥奇卡纳塔中藏有宝物的传言,最后的结局大抵是个悲剧。


    而这五百年前的日志中所提到的亚特……


    阿那亚随手将日志扔进自己的菌帽空间,继续在周围探索起来。


    而在一分钟后,她便在身后听到了亚特那充满活力的声音:“前辈,我找到了!”


    他手上举着一块金色怀表,阿那亚过人的实力让他第一时间便注意到其上带有的匿叶龙图案——这的确便是挂在冒险家协会委托中所提到的物品。


    “太好了。”阿那亚笑着拿出冒险家协会的任务单进行比照,接着将任务单塞进他的怀里,“那这样真是太好了,冒险家协会的委托完成了,那你也可以回去交任务了。”


    “啊——”听到那样的话,亚特原本兴奋的眼神瞬间垮了下去,“我们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好不容易来到这里……”


    “不,准确来说是你要回去。”阿那亚纠正,“你看周围的冒险家驻地的数量也能知道这里的危险性,作为新手冒险家能够完成这个任务已经很不错了。对你来说,接下来继续深入奥其卡纳塔的遗迹十分危险。”


    1117.


    亚特突然抓住阿那亚的袖口,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前辈……其实那个委托是我发的……”


    他声音哽咽着摩挲着怀表:“这是我父亲最后的遗物。他曾经是一名优秀的冒险家,但却为了奥奇卡纳塔传说中所藏的宝物而在这里失踪……我想要替母亲找回这块儿怀表,你也想要找清楚父亲失踪的真相……”


    “可是因为奥奇卡纳塔的危险程度太高,为了防止有更多的冒险家消失在这里,因此这片区域被封锁,只有冒险等级达标的冒险家才能进来。”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有些泛白,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前辈可以让我跟着你们一起进去吗?或许我的父亲并没有去世,还在这片遗迹的某个地方等着我……”


    阿那亚挑眉看着怀表,这显然不是五百年前的工艺,而更像是近些年来方丹才时兴的技术。但是少年颤抖的睫毛上悬着的泪珠倒是货真价实。


    “跟紧我。”她就这没思考片刻,终究叹了口气,把怀表抛回给少年,“要是敢乱碰遗迹里的东西……”


    “绝对不会!”亚特瞬间破涕为笑,胡乱抹着脸蹦跳起来,“我保证全程离前辈不超过三步!”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早安、午安,以及晚安。


    第148章 1118-1129


    1118.


    踏入遗迹内部, 阴冷的空气立刻缠绕而上。


    阿那亚指尖凝聚风刃,轻松斩落几只袭来的深渊魔物。作为纳塔曾经的深渊爆发源头,此处魔物数量众多, 但对阿那亚而言不足为惧。


    真正令人不安的是四周的痕迹。


    遗迹各处散布着冒险家们遗留的临时营地,却笼罩着诡异氛围:散落的餐具旁,半碗凝固的汤羹静静躺着, 仿佛用餐者方才离去;某个帐篷里摊开的睡袋, 还保留着人形轮廓, 就像睡梦中的人突然蒸发。


    “就像……突然消失了一样。”亚特声音发颤, 紧贴在阿那亚身后。


    阿那亚蹲身检查这些营地——没有战斗痕迹,没有血迹,仿佛所有人都在瞬间凭空消失。


    “跟紧我。”她再次严肃叮嘱, “这里很危险, 千万别走散。”


    亚特用力点头,紧紧跟在阿那亚的身后前进。


    1119.


    此次行动出奇地顺利,除偶尔骚扰的魔物外,并未遇到其他危险。


    他们一路深入, 最终来到奥奇坎纳塔遗迹最深处——一扇恢弘的大门前。


    “太好了!”亚特欢呼着转身,“前辈, 我们到最深处了!”


    “是啊。”阿那亚点头, 眼神却骤然锐利, “既然到了这里, 你该坦白了吧——关于真正的‘亚特’和你的事。”


    就在阿那亚开口的瞬间, 阿帕猛然行动。


    黑色暗纹如蛛网般蔓延它的叶片, 而亚特突然痛苦地捂住胸口。


    而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 在他体内, 同样的暗纹早已如荆棘般缠绕住他的心脏。只要他稍有异动, 那么阿帕便会毫不犹豫的操纵着这些荆棘捏爆他的心脏。


    可就当那黑色的艾纹布满心脏的那一瞬间,阿帕突然愣了一下——对方的心脏早已没了温度!


    “……”沉默片刻后,亚特突然笑了。


    白光闪过,那个腼腆冒失的年轻冒险家如煮软的面条般瘫倒在地,原处现出一条龙的身影。


    “没想到你竟能操控深渊之力。”他瞥向阿帕,眼神中带着一丝诧异,“但不必费心了,‘亚特’已经再次‘死去’。”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库库尔坎——换种说法的话,也就是人类口中的‘盗火贤者’。”


    1120.


    盗火贤者——这个名字阿那亚曾在“亚特”提供的笔记上见过。


    相传上古时期龙族统治大地,人类尚处茹毛饮血的蒙昧时代。正是这位盗火贤者窃取珍贵的“火种”,将燃素授予人类,赋予他们与纳塔其他生灵抗衡的力量。在他的引领下,纳塔人族终得开化。


    通常史料都将盗火贤者描绘成学识渊博、仁爱无边的人类智者。因此阿那亚万万没想到,所谓的盗火贤者竟是龙族。


    “久违了。”盗火贤者凝视着阿那亚,“自你千年前与奥奇坎决裂离开纳塔之后,这是你再一次踏上这片土地。”


    “而你踏上这片土地的第一时间,我就感知到了——”他指向阿那亚,声音沉稳,“当你踏上这片土地时,大地震颤,昭示着你的到来。”


    1121.


    阿那亚凝视着库库尔坎——或者说,那个曾经伪装成“亚特”的存在。


    对方神色平静,不见半分异样。


    “果然。”阿那亚用目光打量着瘫软在地上的“亚特”,“初见时我就察觉异常,果真没错。这具躯体根本没有生命气息。”


    “自从踏入纳塔,一切都是你的布局吧?”


    “冒险家协会外‘偶遇’的劝阻老人、突然飘来的委托书、奥奇坎纳塔藏有秘宝的传言……甚至这个‘亚特’,都是已死冒险家制成的皮囊。”


    “但我很好奇——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库库尔坎露出愉悦的神情,仿佛早等着这个问题:“你猜得不错,但有一点错了。”


    他指向身后大门:“杀害这些冒险家的,并非是我,是你昔日挚友奥奇坎。”


    阿那亚不置可否。即便库库尔坎未亲自动手,但散布谣言引诱冒险者前来送死的是他,这样的行为与刽子手何异?


    见她不语,库库尔坎自顾继续:“你既这样问,看来确实遗失了关键记忆。”


    “我在此自然是为寻找那把钥匙,等你想起一切的时候便会知道。”他低笑着,未等阿那亚追问便消散无踪。


    1122.


    库库尔坎消失后,地上瘫软的“亚特”却突然被赤红火焰笼罩。待火焰散去,只剩一堆灰烬残留。


    不知何处而来的风卷起灰烬,那个名为亚特的冒险家留在世间的最后痕迹也随之消散。


    阿那亚望着随风飘散的灰烬,静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伸手推开了面前尘封的大门。


    既然库库尔坎消失前那般暗示,这门后必然藏着她所追寻之物。


    关于盗火贤者的真正目的,


    关于禁城圣主奥奇坎的真相,


    关于……她缺失的记忆碎片……


    或许一切都在这扇门后。


    1123.


    当阿那亚推开大门,奥奇坎纳塔遗迹深处的宫殿终于显露真容。


    宫殿中央,一条蓝紫色的巨龙盘踞其中,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那便是曾经的禁城圣主,奥奇坎。


    就在阿那亚注视巨龙的瞬间,原本闭目的龙突然抬头,睁开的双眼中混沌无光。感知到入侵者的存在,他毫无迟疑地发动了攻击。


    1124.


    奥奇坎的龙爪首先发难,裹挟着破空之声袭来。阿那亚足尖轻点,身形立刻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便出现在奥奇坎的正上方。


    她手中召唤出风笛,数十道风刃瞬间成型,呼啸着斩向巨龙前肢关节处。


    关于奥奇坎,她还有许多问题想要询问。因此攻击中不免束手束脚,既要限制他的行动,又不伤其筋骨。


    而阿帕则从她怀中跃出,叶片上漆黑的纹路骤然亮起。


    极寒的冰晶在空中凝结,细看却能发现其中缠绕着不祥的紫黑色能量。这些冰晶如暴雨般砸向巨龙奥奇坎的双目。


    在看到阿帕攻击中蕴含着的深渊力量后阿那亚愣了一秒,脸色变得担忧起来。但战局中不能有任何分心。


    奥奇坎被阿帕的冰晶击伤眼睛,发出痛苦的嘶吼,龙尾横扫而过,险些将阿那亚击飞。幸好她躲闪及时,但宫殿内的石柱却也在他的攻势下应声断裂。


    先讲对于阿帕与深渊力量的担忧放在一边,眼下奥奇坎的事情明显更为主要。阿那亚借风势腾空而起,风笛吹奏出急促的音节,数十个压缩到极致的风球早已蓄势待发,轰向奥奇坎的脊背。


    此时的奥奇坎双眼混沌,神智不再,一切的攻击完全凭借龙族野性的本能,靠利爪与龙尾与她们打斗。而在狂风与冰霜交织的攻势下,奥奇坎的挣扎逐渐微弱,显露出败势。


    阿那亚抓住破绽,风笛再次奏响,道道风索缠绕龙躯,将其牢牢禁锢在地。


    战局已定。


    而当奥奇坎的身躯重重摔在地面上时,那双浑浊的眼睛终于恢复清明。


    奥奇坎庞大的身躯渐渐缩小,最终手掌大小的幼龙掉落在地面上。


    1125.


    “阿……阿那亚?”


    当阿那亚的手掌捧起那条幼龙,他的眼睛中闪过不可置信的神色。


    “怎么是你?你回来了?”


    他果然知道些什么!


    阿那亚面上一喜,刚想细问,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一道红光笼罩住她,瞬间昏迷。


    1126(回忆分割线).


    千年前阿那亚前往纳塔的初衷,源于对龙族难以抑制的好奇。


    自诞生起便她生活在阿佩普的行宫,可这位草木龙王对龙族往事始终三缄其口。


    她越是讳莫如深,阿那亚就越是心痒难耐。


    在游历诸国后,她已见过形形色色的龙族。


    璃月若陀龙王与摩拉克斯结为友伴把酒言欢,稻妻渊下宫的水龙一族被天理流放,最终血脉退化成深海龙蜥……


    但这些龙族都不知晓远古秘辛,若想探求真相,唯有寻找像阿佩普这般古老的龙族。


    纳塔由此成为她的目标。


    当提瓦特各处爆发魔神战争时,纳塔却是例外。那里鲜有魔神涉足,自上古时代便由龙族统治。


    不是血脉稀薄的亚种,而是真正的纯血龙族。


    而统御纳塔的,正是初代火龙王修库特尔,不同于阿佩普是二代龙王,修库特尔是自远古以来便一直统御火龙一族。


    那么有关龙族的秘密,他必然知晓。


    即便阿佩普允她游历蒙德、稻妻等地,但纳塔这片地方却是她的逆鳞。


    早在当初她第一次旅行打算前往稻妻时,采用计策假意试探时,阿佩普骤变的脸色就已说明一切。


    后来在一次次旅行中她逐渐知晓,这禁忌或与天空岛的主人法涅斯有关。而带她来到提瓦特的伊斯塔露,身为法涅斯四影之一。


    或许……龙族与这片大陆的往事与伊斯塔露将她带到提瓦特大陆的真正目的有关。


    所以她必须知道。


    必须亲自揭开这被掩埋的秘密。


    1127.


    于是某次旅程结束后,阿那亚并未返程,而是绕道前往纳塔。


    抵达首日,她便被从天而降的少女惊得后退数步。


    “嘿,异乡人你好呀!”褐发少女骑在龙背上热情挥手,龙翼掀起的疾风卷得沙尘飞扬,“来纳塔有何贵干?”


    阿那亚默默后退一步,避开因巨龙落地扑面而来的尘土。


    “你是?”她未答反问,指尖悄然凝聚风元素。


    即便自己偷偷溜到了纳塔,但她依旧牢记着阿佩普所说的有关纳塔的危险——尤其是龙!


    “翘枝崖莉安歌。”少女利落跃下龙背,对阿那亚的警惕不以为意,反而笑得愈发灿烂,“你呢?”


    这便是阿那亚与纳塔这片土地最初的相识。


    1128.


    在这片战火纷飞的土地上,被遗弃的孩子数不胜数。与他们相比,莉安歌无疑是幸运的。


    战乱与饥荒中,幼年的莉安歌被遗弃在森林深处。幸运的是,路过的龙之主母发现并收养了他——这位纳塔龙族的亲王,是龙族高层中最亲近人类的存在。


    因此,尽管童年坎坷,莉安歌却在龙之主母的羽翼下茁壮成长。沐浴着苍翠山风与鸟鸣,她如风般自由,似火般热烈。


    得知阿那亚是来自异国的旅人后,莉安歌热情地当起了向导。对这片土地充满好奇的阿那亚,稍作思量便接受了这份好意。


    第一次乘龙俯瞰纳塔,赤红大地与翠绿森林交织的奇景令阿那亚惊叹。形态各异的龙族悠然漫步林间,构成一幅世外桃源般的画卷。


    “怎么样,纳塔很棒吧?”在秘密基地里,莉安歌抛给阿那亚一枚野果,随意在衣襟上擦了擦便大快朵颐,“我敢打赌,整个提瓦特都找不出第二片这样的土地!”


    “你要待多久?我带你去翘枝崖逛逛!母亲一定会欢迎你的!”


    原本打算婉拒的阿那亚,听闻“母亲”正是龙族亲王后立即改变了主意。她暂居翘枝崖,期盼能借此接触龙族高层。


    可惜公务缠身,那位龙之主母始终未能得见。


    “真奇怪,”莉安歌将脚浸在溪水中,任由流水冲刷,“母亲去图兰火山半个多月了,一直未归……”


    她托着腮帮子叹气,为不能引荐朋友而懊恼。


    阿那亚并不在意。她本就没指望能轻易见到火龙王。若再等不到龙之主母,她便打算启程另寻他法。


    就在这时,远处森林突然传来人类的呼救声。


    1129.


    阿那亚与莉安歌循声赶去,只见森林里,一名龙族贵族正用利爪戏耍着蜷缩在地的人类平民。


    那贵族龙尾一扫,平民便被高高抛起,等掉落下来,他的背上早已皮开肉绽。


    平民痛苦的蜷缩在地上,口中不断发出哀嚎。


    “莫里斯!”莉安歌瞳孔骤缩,向阿那亚的怀里塞了一瓶伤药,“你先为他上药,我来对付那家伙。”


    阿那亚注意到,向来开朗的少女此刻声音尖利,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显露出内心汹涌的怒意。


    “又是你这杂种。”名为莫里斯的龙族贵族嗤笑着,竖瞳中满是不屑,“主母养来解闷的宠物,也配管我的闲事?”


    莉安歌护在伤者身后,压抑的怒意让她的声音微微发颤:“这里是我们部族的地界,按照约定不可以在此范围内伤害生灵——包括人类!”


    “可笑!”莫里斯不屑地喷吐龙息,鳞片在太阳照射下泛起危险的光,“弱肉强食才是天道!龙族是这片土地的主宰,其他生灵不过玩物。能取悦我们,就是他们存在的意义。”


    利爪破空朝莉安歌的面门袭来:“本想看在主母面子放过你,但你这杂种屡次坏我兴致,今日就连你这家伙一起——”


    话音未落,破空声骤响。


    一支玄铁箭矢贯穿莫里斯的头颅,龙血溅在莉安歌惊愕的脸上。庞大的龙躯轰然倒地,露出后方持弓的龙族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


    诶嘿,阿那亚终于与希巴拉克小队见面了,好耶!


    第149章 1130-1140


    1130.


    箭矢深深射入地上莫里斯仍在淌血的头颅, 持弓的龙族少年面无表情地收起长弓。他一身蓝紫色的鳞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看着地上莫里斯尸体的眼神如同注视着一坨腐肉。


    “你们是……?”莉安歌原本的行动被突如其来的变故中止,她声音里带着惊诧, 甚至忘了擦拭脸上的龙血。


    龙族少年却连眼神都未施舍,转身欲走。这时树丛晃动,火红短发的深肤少年探出头来:“嘿, 你们好!我是希巴拉克, 这位是我的伙伴奥奇坎。”


    他笑嘻嘻地搭上同伴肩膀, 原本要离开的奥奇坎顿时僵在原地。


    希巴拉克向两位少女行了个纳塔传统的致歉礼:“刚刚这家伙的行为是不是吓到你们了?请原谅我朋友的失礼——他最见不得欺凌弱小的行径。”


    “不必道歉, ”莉安歌摆摆手,随意用衣袖抹去脸上的血迹,“就算你们不出手, 这家伙也活不过这个月。”


    她向两人伸出手:“我是莉安歌, 这位是我的朋友阿那亚。”


    对莉安歌而言,莫里斯五次三番在他们部落周遭虐杀人类的行为无异于挑衅,若非顾忌会给龙之主母惹麻烦,她早亲手了结这个龙族败类。


    本想等这家伙离开驻地再动手, 没料到被奥奇坎一箭射杀。虽这样仍会带来些麻烦,但尚在可控范围内。


    ——更何况, 她早就想除掉莫里斯了。


    1131.


    随着莉安歌的介绍, 阿那亚也上前向两人问好。


    “要不要来我们部族做客?”莉安歌双眼发亮地邀请, 对合眼缘的勇者她向来热情, “母亲虽不在, 但我珍藏的蜜酒可是部落最佳!”


    希巴拉克顿时来了兴致, 红发在风中飞扬:“正合我意!奥奇坎, 你觉得呢?”


    蓝紫鳞甲的少年抿着唇, 却在希巴拉克期待的目光中微不可察地点头, 答应了下来。


    返程途中,希巴拉克与莉安歌走在前面谈笑风生。红发少年手舞足蹈地讲述冒险见闻,引得莉安歌连连惊叹。


    阿那亚注意到奥奇坎始终落后半步,目光却紧锁希巴拉克的背影,甚至险些被石子绊倒。


    “奥奇坎,”阿那亚好奇地凑上来说道,“你的弓术很精湛,是自学的还是希巴拉克教的?”


    她注意到对方在刚刚射杀莫里斯的时候所用的长弓与希巴拉克身后背着的都是同款——带着粗糙的手工痕迹,却是别出心裁地在上面绑着一小段红绸,明显是出自一人之手。


    原本不欲回应的少年,在听到那个名字时却转头看向她:“我的箭术……不及希巴拉克的十分之一。”


    这罕见的回应让阿那亚更加好奇。


    希巴拉克称他们是好友,但以她多年交友经验来看,奥奇坎对希巴拉克的情感显然更为深沉复杂……有点像阿赫玛尔看着娜布时的眼神,却又不完全一样,就是很——


    真有趣!


    阿那亚感到骨子里的探究欲被彻底点燃。


    好好奇!


    1132.


    回到部落后,莉安歌取出珍藏的美酒佳肴款待希巴拉克与奥奇坎这两位和脾气的旅人。


    酒过三巡,希巴拉克兴致勃勃地讲述着他的理想与见闻。


    “我认为纳塔的现状是错误的。”他斟满酒杯,目光灼灼如同天上太阳,“提瓦特众生本该平等,龙族不该高高在上践踏他族,人类也不必如鼠辈般苟活。”


    “我想要联合分散的人族部落,向那图兰火山至高的龙王修库特尔发起挑战!”


    在讲述时,希巴拉克眼中似乎有火焰在跳动,令人移不开视线。而他那充满感染力的言辞,让在场所有人都情不自禁为他的理想倾心,忍不住跟随着他的话语,畅想那个众生平等的纳塔是何模样。


    “我也一直这么认为!“莉安歌豪迈地干了一杯,这个理想深埋她心底多年,但周边皆是龙族,无人能理解她的理想,“龙与人类本就该平等共处,不分主仆贵贱!”


    酒过三巡,志同道合的莉安歌与希巴拉克相谈甚欢,两人相互碰杯,畅想着未来美好的蓝图。


    而在一旁晃杯听着的阿那亚则是注意到,整个宴席间奥奇坎滴酒未沾,目光始终追随着希巴拉克。


    “不来一杯吗?”她将酒杯推向奥奇坎,“这理想令人想起我在须弥的朋友,她们也是一群如同希巴拉克一般炽热的人。”


    或许是饮酒微醺,阿那亚笑着问出往日自己并不会问出口的话语:“希巴拉克我可以理解,但你作为龙族,为何要与他一同参与这场屠龙之旅?“


    “……我不是龙族。”听到阿那亚的话,奥奇坎脸色骤沉,一字一顿道,“即便体内流淌着一半龙血,我也绝不承认与那些腐烂灵魂是我的同族。”


    “踏上这条路,只因他在前方、他行走在那里——而我,只是在追逐太阳。”


    他在说这句话时,眼神沉沉地盯着与莉安歌相谈甚欢的希巴拉克,眼神狂热地像是在仰望着信仰。


    1133.


    酒宴后的清晨,莉安歌做出了令阿那亚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决定——


    她要加入希巴拉克的屠龙队伍。


    “如今的纳塔需要改变。”莉安歌眼中燃着决意的火焰,“既然有人类已踏上征途,我更不能止步不前。”


    “我要与希巴拉克并肩同行,哪怕前路艰难。”


    她利落地收拾行装,派绒翼龙向远在图兰火山的龙母送去表明决心的信件。


    不久,龙母的回信如期而至。


    “莉安歌,我引以为傲的女儿,我作为宠爱的女儿啊。


    如同你的兄弟姐妹那般前去寻找属于你的道途吧。


    虽然你没有坚韧的鳞片,也没有坚利如锋刃的爪牙。


    但要记住,你永远是龙之主母的女儿,尊贵的王女。


    无论是人还是龙,这世间没有什么有资格让你屈膝。


    高傲的选择属于你的道途吧,如同真正的巨龙那般。”


    1134.


    收到龙母支持的回信,莉安歌欣喜若狂。她雀跃地收拾行装,准备为这个崇高理想踏上征程。


    而出于探究龙族隐秘的目的,阿那亚也顺势答应了莉安歌的邀请,与她一同加入希巴拉克的屠龙小队。


    在旅途中,他们走访人族与龙族的各个部落。


    正如奥奇坎所言,希巴拉克是天生的领袖——他以武力平息部族内斗,再以智慧化解矛盾。


    希巴拉克善武,奥奇坎擅谋,但这不代表他们其他方面薄弱,在如今的纳塔,他们可以算是最耀眼的那批人。


    “哎呀,这么夸我都不好意思了。”希巴拉克挠着头爽朗大笑,深色的肌肤泛起薄红。


    两三年的游历间,他们整合了众多人族的小型部落,人类联盟已初具规模。而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身形愈发挺拔,武艺更加精湛,唯有谈及理想时眼中的光芒始终未变。


    “希巴拉克就是最强的!”阿霍布举着手中的酒杯高声嚷道。


    伊葵重重点头:“多亏你,我们才能为族人复仇!”


    1135.


    阿霍布与伊葵是对兄妹。


    他们的父亲——部落族长,因龙王一时兴起而丧命;而母亲为保护他们,也死于龙族爪下。


    就连他们居住的那个远离纷争、清贫却富足的偏远部落,也在一条巨龙心血来潮引发的地震中化为废墟。若非远亲相救,他们早已命丧黄泉,再无重逢之日。


    因此,他们兄妹二人对龙族都怀有深沉的仇恨。


    苦练武艺寻仇途中,他们遇见了希巴拉克。


    虽亲手了结那条引发地震埋葬整个部落的恶龙,但众人都明白,真正的罪魁祸首是盘踞在图兰火山的龙王。


    怀着对龙族的仇恨与对希巴拉克的敬仰,兄妹二人加入了希巴拉克的屠龙小队。


    妹妹伊葵性格沉稳,却有着鬼斧神工的锻造技艺,能完美复刻各类宝石。正是凭借这项才能,他们兵不血刃地将那条恶龙活埋于群山之中。


    哥哥阿霍布性情暴烈,却拥有令希巴拉克都惊叹的天生神力。他的吹箭技艺出神入化,百步穿杨,屡建奇功。


    或许因同仇敌忾,他与奥奇坎最为投契。


    此刻众人围坐篝火,烤肉谈笑。突然,对面草丛传来窸窣声响。屠龙小队瞬间放下食物,武器齐出,警惕地指向声源。


    1136.


    草丛窸窣作响,一个肩扛巨剑的褐发少年钻了出来。


    众人虽松了口气,却未放松警惕,仍紧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少年身着纳塔特色服饰,夸张的巨剑在肩头泛着寒光。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伤痕,脸上却挂着张扬到近乎嚣张的笑容。


    未等众人开口,少年便用剑尖直指身形最健壮的阿霍布:“喂,你就是希巴拉克吧?听说你自诩纳塔第一勇士?今天小爷就来会会你!”


    “……”现场一片沉默。


    这荒唐的挑战理由让众人哑然。所有目光齐刷刷转向尴尬的希巴拉克。


    “我是希巴拉克,”红发少年无奈上前,“但我从未自称——”


    “少废话!”少年剑锋一转,直指希巴拉克,“接招吧!”


    希巴拉克正欲取武器用“传统方式”让对方冷静下来好好讲话,奥奇坎却罕见地拦在他身前。


    “我来。”他脸色阴沉,握剑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无礼之徒。”冷喝声中,手中利剑直取少年咽喉。


    少年灵巧闪避,反而抚掌大笑:“好剑法!”


    1137.


    剑光交错间,奥奇坎的攻势如暴风骤雨,却始终与少年保持着微妙距离。少年起初还能招架,很快便发现对方剑尖总在即将触及衣襟时突然收回了剑。


    “喂!认真点打啊!”少年气急败坏地跺脚,却见奥奇坎突然变招。


    剑锋轻挑他腰间束带,同时侧身一让。少年收势不及,踉跄几步,竟“扑通”栽进雨后未干的泥潭,弄得浑身泥点,狼狈不堪。


    泥水四溅中,莉安歌没忍住哈哈大笑:“哈哈哈哈——”


    她扶着阿那亚的肩膀直不起腰:“奥奇坎你、你居然……“


    她没有想到,一向不苟言笑的奥奇坎竟然还有这么恶趣味的一面。


    奥奇坎收剑入鞘,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有些得意得昂起头,看向一旁观战的希巴拉克,不出意料地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浓浓的欣赏之意。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而身后的尾巴却轻微地晃动,向众人揭示主人此时的好心情。


    泥潭里的少年顶着满头淤泥呆坐,半晌突然也跟着大笑起来:“有意思!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众人又是医神沉默地看向自说自话的少年,完全不能理解对方的脑回路。


    希巴拉克看着奥奇坎走回身侧,用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压低声音有些调笑道:“没想到你还会戏弄人?”


    “……手滑。”奥奇坎别过脸,耳尖却悄悄泛红。


    见没人理会自己,泥潭里的少年站起身来,随手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污泥。却发现污泥过多,怎么拍也拍不掉,他干脆放弃。


    “嘿,不要无视我啊!”他撇了撇嘴,眼睛确实亮晶晶的,“小爷我不得不承认,你们的确厉害。”


    “我听说你们是要去讨伐那……呃,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总之怎能少了本大爷?”


    “给我听好了,大家伙们!本大爷名为尤潘基,是注定要撼动大地。之……等等,别走啊!”


    尤潘基的pose还没有摆好,就见希巴拉克几人一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去,他气的跺脚,拾起一旁的重剑连忙追了上去。


    1138.


    就这,希巴拉克的屠龙小分队又增加了一人。


    真是可口可乐,可口可乐。


    大概吧……


    1139.


    总而言之,这支七人队伍继续向着图兰火山进发。此刻横亘在他们面前的,是通往火山前的最后一座城池。


    希巴拉克抬手拦住众人:“库索尼——龙族的幻梦之城……”


    他摩挲着下巴打量眼前被迷雾笼罩的城池。在这战火纷飞的纳塔,以“幻梦”为名的城市格外令人警惕。


    整座城被无数镜面包裹,可最近的镜面却映不出任何倒影。为保同伴安全,希巴拉克决不会在情报不足时贸然进入。


    阿那亚缓步上前,若有所思地仰视城池:“梦的力量、记忆之力……还有虚妄。”


    她低语道,“这是我首次见到完全由梦境构筑的城池。”


    即便是璃月那位执掌梦境的挚友,也难维系如此庞大的梦境百年不朽——更何况,这里感受不到任何龙或魔神的气息。


    “城中恐怕藏着此行最大危机。“阿那亚转向众人,“我建议先在周边搜集情报。”


    众人纷纷颔首,他们都感知到了库索尼城中蛰伏的危险。


    1140.


    小队在距城池百米外的树林扎营,分头搜寻线索。


    莉安歌握紧长弓,打量着眼前荒芜的村落。


    “毫无人迹。”她摇头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这是她们这个方向所探查的第三个废弃村庄。从痕迹判断,至少荒废了百年。


    “咳咳咳——”关门震落的积灰呛得二人连连咳嗽。阿那亚唤来清风驱散尘埃,两人才得以放松。


    “这个方向的村落全都荒废了。”阿那亚蹙眉环视。


    整个村庄中倾倒的桌椅、灶台上碳化的饭食,无不显示当年居民仓皇逃离的场面。


    “附近仅这个方向就曾有三个部落,说明这里曾是繁华地带。”她望向远处被镜面与迷雾笼罩的城池,“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这里沦为死域?”


    而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了不远处传来少女的欢笑声。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晚还有一章,但应该会很晚了,建议明天起来看。


    第150章 1141-1158


    1141.


    风声裹挟着少女的欢笑传入耳畔, 阿那亚与莉安歌对视一眼,立即朝着声源处奔去。


    穿过几丛灌木,一片清澈的湖泊豁然出现在两人眼前。


    一名水蓝色长发的少女正赤足站在湖畔礁石上, 一袭雪白长裙随风轻扬。她抬起手臂,踮起脚尖旋转,在这礁石之上舞蹈。


    阳光穿透裙摆在水面投下粼粼光斑, 一举一动, 恍若童话中的水泽精灵。


    “小心!”


    正当阿那亚她们靠近时, 一旁的草丛中突然窜出一只野鹿。


    少女被出乎意料的意外惊得身形一晃, 眼看她就要坠入湖中,阿那亚不假思索地抬手唤风。


    呼啸的气流卷起漫天花瓣,将少女整个人从水中高高吹起, 又被轻柔地送回岸边。


    “咳、咳咳……”少女落地时踉跄半步, 纤白手指紧攥胸前衣料,似乎是心有余悸。


    “没事吧?”莉安歌一个箭步冲上前去,轻轻拍打着少女的后背帮其平缓情绪。


    而阿那亚却注意到对方指尖滴落的水珠在接触地面时,并未渗入泥土, 而是如活物般重新流回她的身体。


    “如果风能再小些就好了。”少女抬眸苦笑,水蓝色瞳孔里闪过一丝无奈的光, “我是玛蒂娜, 一位来自枫丹的纯水精灵。”


    她展开双臂, 任由一缕水流从掌心浮起:“坠落湖水对我而言就像回家, 反倒是突如其来的风……”


    她说着揉了揉被气流吹乱的长发:“刚刚那阵风把我吓得差点现出原形。”


    ……


    阿那亚沉默, 好像还真是。


    那么, 刚刚落地时, 眼前的玛蒂娜就不是因为落水显现落水而感到心惊, 而是直接被他掀起的风吓到了。


    可玛蒂娜却抬头向他们温柔一笑:“但是还要谢谢你们了两位好心的路人。”


    1142.


    几人互相介绍后, 在湖畔坐下。


    “来自枫丹的纯水精灵?”莉安歌疑惑道,“为何独自出现在纳塔?”


    她看向阿那亚:“最近纳塔成旅游胜地了?不应该啊……”


    “不是独自哦。”玛蒂娜温柔浅笑,提起友人时却眉眼间藏满了温柔,“还有我的同伴乌努库。”


    “瞧,他来了!”她突然眼眸发亮,指向林间的方向。


    阿那亚循声望去,只见一名水蓝长发的修长青年走来。他身着纳塔服饰,腰间别着一支长笛,怀中抱着鼓鼓囊囊的衣服。


    青年见到玛蒂娜时同样眼睛一亮,快步朝他们挥手奔来。


    “他们感情真好啊。”莉安歌正感慨,突然在青年身后瞥见熟悉的身影。


    “希巴拉克!奥奇坎!你们怎么来这边了?”


    1143.


    几人坐下来,详细交流这段时间的遭遇,交换了各自方向所搜寻到的信息。


    与阿那亚他们这边探索的内容相同,他们也没有在附近找到任何人烟,即便有人类村落,也是荒废已久。


    就在他们有些丧气,想要回到临时营地时,却看到了乌努库。


    乌努库并没有敌意,当时的他脱下自己的衣服,然后将采摘的果子放了进去。


    希巴拉克上前交流,得知对面的青年名为乌努库,来自于流泉的部落。


    他与一名名为玛蒂娜的异国少女同行,而最令他们意外的是,对方目的竟然和他们出奇的一致,皆是为了屠龙。


    在希巴拉克的口才与出色的个人魅力下,他们很快便熟络起来。


    乌努库他们来到此处的时间比希巴拉克他们要长。希巴拉克询问他是否知道与这附近有关的信息,乌努库却猛然站了起来。


    “糟糕!时间快要到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十分焦急,抱着一旁装满果实的衣服便向某个方向跑去。


    “等到了我才知道,原来他口中所说的时间快要到了,指的是他外出采摘野果与玛蒂娜相约见面的时间。”希巴拉克耸耸肩,调笑地看着面前的两人。


    乌努库有些不好意思,他将清洗过的野果递给一旁的玛蒂娜:“我和玛蒂娜两人来到这附近有了一段时间,同样是因为前面的那座城池无法前进,于是便在附近寻找线索。”


    “而这附近的森林看上去平静,其实隐藏着危险。这座森林如同迷宫一般,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变换方位。


    只有森林中间的这座湖泊像是锚点一般不变,于是为了避免分散,我们约定了时间,在迷宫变化之前都要来到这片湖泊处汇合。”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他们来时的那条道路。只见在几人毫无察觉的时候,那处道路早已变换了模样,被一块巨石横亘了道路。


    森林像是活的迷宫一般,在动!


    1144.


    在看到森林的变化之后,在场几人突然脸色大变。


    “阿霍布和伊葵!”莉安歌喃喃道。


    在建好临时营地后,他们一行六人便分散开来,各自向不同方向探索。而阿霍布与伊葵这对兄妹负责的是另一个方向。


    如果整座森林真如迷宫一般,那两人很可能已经迷失其中!


    几人对视一眼,迅速做出决定——先返回临时营地,看看能否在那里找到阿霍布与伊葵。


    他们正想向刚结识的乌努库与玛蒂娜告别,没想到乌努库他们也跟了上来。


    “我在这里待的时间比你们长。”乌努库说道,“虽然迷宫每次变化的路径都不同,但走得多了,总比你们熟悉些,或许能帮上忙。”


    1145.


    几人在森林里四处寻觅,果然发现来时的道路已经完全改变。


    “森林里的道路每过两个小时就会变换一次,”乌努库十分严肃地警告众人,“我们必须在两个小时内回到湖泊所在的位置。否则,就算站在你身旁的人,也可能在森林变化时突然消失,被传送到森林的另一端。”


    他继续补充道:“而且这片森林中还游荡着许多危险的魔物。”


    众人这才明白为何附近的村庄全都荒废了。生活在这样一个不断变化的巨大迷宫里,还要面对四处游荡的魔物,确实难以生存。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或许是运气不错,他们在森林里搜寻了约莫一刻钟后,就找到了之前驻扎的临时营地。


    然而营地空无一人。


    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1146.


    他们一路搜寻,却始终没有发现阿霍布和伊葵的任何踪迹。


    眼看两小时时限将至,为避免森林再次变动导致队伍分散,众人只得原路返回湖畔。


    “不必太过担忧,”玛蒂娜安慰道,“现在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照你们的描述,你们那两位朋友实力相当出众,寻常魔物应该奈何不了他们,不会有事的。”


    “这片森林的范围终究有限,总会再遇到的。”她继续讲述自己和乌努库初到这片森林时的经历,“当时我们也失散了一天一夜,后来偶然发现这处湖泊不受森林变化影响,便在此等候。结果不到半天,我们就重新汇合了。”


    “说不定等我们回到湖畔时,你们的朋友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1147.


    可惜事与愿违,当他们回到森林中央的湖畔时,那里依旧空无一人。


    看来阿霍布他们并未找到这里。


    不过乌努库他们的建议确实有理。若像无头苍蝇般在森林里乱转,不仅可能错过同伴,甚至自己也会迷失。在湖泊处静下心来等待,或许是最稳妥的选择。


    但也不能完全坐以待毙。


    他们用随身携带的纸笔写下“前往森林中心的湖泊汇合,我们在那里等你”等字句,将纸条贴在显眼的树干和岩石上,希望迷失在森林中的阿霍布和伊葵能够看到这些指引。


    完成这些准备后,众人来到湖畔边。趁着等待的间隙,他们向乌努库和玛蒂娜打听起这片神秘森林以及那座“幻梦之城”库尼索的情报。


    1148.


    “你们之前说入夜后这片森林很危险,具体是指什么?”阿那亚想起来之前乌努布所说的话,好奇地追问。


    “梦。”提到这个,乌努库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那是能够侵入人心,窥探你最深层欲望的梦境。”


    他缓缓道来那段经历。


    当时他和玛蒂娜第一次失散,两人都惊慌失措地在森林中寻找对方,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晚。


    就在夜幕降临的那一刻,浓密的雾气突然笼罩了整个森林。所有生灵都在瞬间陷入了沉睡,飞舞的蝴蝶停止飞翔,奔跑的野鹿直接倒在地上。


    他平复心中惊异,缓缓蹲下身,检查倒在自己身旁的一头鹿。


    可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鹿的鼻尖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也随即失去了意识。


    “后来我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梦……”乌努库显然不愿详述梦境内容,但从他紧绷的表情和颤抖的声音可以判断,那绝不是美好的体验。


    “不过好在整个森林的生物——包括魔兽——都会同时昏迷,所以即便昏倒也不会遇到真正的危险。


    这些梦境虽然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但会让你直面内心最深的恐惧、最不愿面对的记忆,以及……最隐秘的欲望。”


    他痛苦地摇了摇头,那是勾起了什么令人不快的回忆,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


    1149.


    被他的话语吸引,拥有梦境与记忆阿那亚对于他口中的那个幻梦更为好奇。


    森林中的迷雾、夜晚的幻梦、以及笼罩着幻梦之城库尼索的迷雾以及镜面……这其中一定有着联系。


    很显然,在场的几人同样都是聪明人。


    “看来等今晚夜色降临后,我们应该尝试去接触这片湖泊外的森林迷雾——那或许有着对于那个龙族幻梦之城库尼索的线索。”希巴拉克一脸严肃地盯着湖泊之外的森林,做出决定。


    1150.


    夜幕降临之际,关于谁该去迷雾中探查的问题,众人产生了分歧。


    并非无人愿意冒险,而是所有人都争着要当这个尝试者。


    希巴拉克第一个站了出来。


    “作为队长,这种危险的事自然该由我来。”他双手叉腰,挡在奥奇坎面前,“况且我这辈子还从不知道恐惧为何物,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向来顺从的奥奇坎这次却异常坚持:“阿那亚说过,这迷雾与幻梦之城外围的迷雾成分相似,很可能是龙族的陷阱。”


    他寸步不让地拦在希巴拉克面前,“我体内流着一半龙族的血,就算出什么意外也能应对。”


    莉安歌被他们的争执吵得心烦,猛地放下手中的弓箭:“要吵你们继续吵,反正我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怕的。让我去,你们爱吵多久吵多久。”


    希巴拉克立即拦住了准备行动的她。


    眼看天色渐暗,阿那亚见几人争执不下,平静地走上前:“让我来吧。”


    面对莉安歌和希巴拉克不赞同的目光,她解释道:“你们都知道,我掌握着记忆的力量。而记忆与梦境本就相通,所以这里最适合的人选是我。”


    这个理由终于说服了众人。


    “千万小心,”希巴拉克最后叮嘱道,“不管有没有进入梦境,一旦察觉危险立刻撤回。”


    当最后一缕阳光沉入地平线,银白的月光洒落大地,将湖畔附近照射的如梦如幻。


    与此同时,一阵浓雾凭空涌现,转眼间吞没了整片森林,唯有湖泊周围在月光笼罩下保持着光亮。


    森林的夜晚,降临了。


    阿那亚深吸一口气,独自踏入了的迷雾之中。


    1151.


    阿那亚踏入迷雾后,眼前的景象果然如乌努库描述的那般一样,整片森林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无论是迅捷的猎豹还是细小的飞虫,全都陷入了沉睡。


    但或许是因为自身特殊能力的缘故,她并没有像乌努库说的那样立即昏睡,而是保持着清醒在迷雾中仔细探查。


    这片笼罩森林的迷雾如同它的出现方式一样神秘。无论走到哪里,雾气的浓度都完全一致,根本找不到源头所在。经过许久的搜寻,阿那亚依然一无所获。


    回到原点后,她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缓缓放松心神,卸下所有防备,让自己的意识完全放空。


    她决定主动尝试接触乌努库所说的那个幻梦。


    1152.


    事实证明阿那亚的判断是正确的。


    当她完全放松心神后,一股莫名的倦意突然袭来。


    阿那亚感到眼皮变得异常沉重,无论如何努力都难以保持清醒。她的意识逐渐模糊,最终沉入了深沉的睡眠。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隐约感觉到周围的迷雾开始产生微妙的变化……


    1153.


    “族长爷爷,哥哥为什么还没回来?”年幼的阿那亚仰头望着面前慈祥的长者。


    她的哥哥独自外出游历,约定归来的日期早已过去数十年,却始终不见踪影。小小的阿那亚心中充满不安。


    “你哥哥啊……”老人轻叹一声,粗糙的手掌温柔地抚上阿那亚的发顶,“他找到了自己的终点。”


    “终点?”小阿那亚重复着这个词,眼中满是困惑。


    “是啊,小阿那亚。”族长爷爷耐心地解释,“每段旅程都有终点,每个旅者也终会抵达属于自己的归宿。”


    “但族规不是说,我们只是旅行者、观测者、见证者,只需记录所见所闻吗?”小阿那亚仍不明白,“这样的我们也会有终点吗?”


    “当然有。”族长爷爷又叹了口气,“族规虽这样写,但我们的心灵远比族规复杂。否则这些年来,族人也不会越来越少。”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在我们种族诞生之初,在这片宇宙还未被黑潮侵蚀时,我们的族规只有一条——”


    “去旅行,去经历,去见证。”


    1154.


    年幼的阿那亚并不能完全理解族长爷爷话中的深意。


    自诞生以来,她就严格遵循着族规生活。尚未成年的她跟随族人们在星际间缓慢旅行,寻找那些尚未被黑潮吞噬的星球,忠实地记录着所见的一切。


    诞生、繁荣,以及……死亡。


    按照族规来说,他们只是最忠诚的见证者、记录者,在这片宇宙的终末到来之前,将一切记录下来。


    她曾向族长爷爷提出疑问:“我们只能这样一次次记录星球的消亡吗?”


    “宇宙终会被黑潮吞噬,包含着我们所记录的一切。那么这样做究竟有什么意义?”


    族长爷爷当时的回答,阿那亚至今记忆犹新——


    “不必刻意追寻意义,因为记录本身就是意义。”


    1155.


    阿那亚咬着笔杆出神,脑海中不断浮现哥哥出发旅行时告别的情景,以及族长爷爷方才的话语。


    去旅行,去经历,去见证……吗?


    出神间,她的胳膊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墨水瓶。墨水瞬间倾泻而出,将手边的笔记本浸染得一片漆黑。


    糟了!


    顾不得擦拭身上的墨渍,阿那亚慌忙抢救那本被墨水污染的笔记本。然而为时已晚,这一页记录的内容已完全无法辨认。


    她记得这一页记载的是他们上一个造访的星球。


    那是一个由纯粹植物生命构筑的璀璨文明。


    初到之时,他们正巧目睹王都举行盛大庆典,无数植物星人手牵着手,在这座星球的各个角落,载歌载舞,热闹非凡。


    他们有着高度发达的文明,即便是在阿那亚所见过的众多星球之中,这个星球也算是最为美好梦幻的一个。


    可后来呢?


    阿那亚颤抖着翻到下一页,那里只有一行简短的记录:


    “后来,这个星球被黑潮吞没。”


    这样平淡的记述,在她过往的笔记中出现过无数次。但此刻,这行字却让她怔住了。


    记载着那个星球辉煌过往的那一页,如今已彻底被墨迹覆盖——就像被黑潮吞噬的星球一样,再也无法重现昔日的荣光。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突然涌上心头。


    她突然感觉有些想哭。


    1156.


    时光荏苒,不知多少岁月流逝后,族长爷爷也迎来了生命的终点。


    “阿那亚,别难过。”老人如同儿时那般,试图用粗糙的手掌轻抚她的发顶,却已使不上力气。


    阿那亚紧紧抱住族长爷爷干枯的手臂,泪水浸湿了老人的衣袖。


    “好孩子,别哭。”族长爷爷虚弱地咳嗽着,“我只是……要抵达自己旅途的终点罢了。”


    “旅途的终点?”阿那亚抬起泪眼,恍惚间仿佛回到了数十年前那个谈论旅程的夜晚。


    “是啊……虽然和你哥哥方式不同,但我们终将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宿。”老人气若游丝却依然慈爱地微笑着,“能在见证你的成人礼后离开,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从今往后,你也可以像族人一样,踏上属于自己的旅程,寻找属于你的终点。”


    “记住我们最初的族规:去旅行,去经历,去见证。”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族长爷爷安详地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1157.


    在阿那亚成人礼的那天,在族长爷爷永远闭上眼睛的夜晚,她收拾好自己的笔记本,像每一位族人那样,踏上了独属于自己的旅程。


    她旅行的第一站,就是当年哥哥离开时提到的那颗名为“提瓦特”的星球。


    独自穿越浩瀚星河的旅途中,阿那亚见证了一个又一个奇迹。


    她造访过被巨型蘑菇覆盖的奇异星球,也目睹过在末日余废墟中挣扎求存的文明。


    她见证黑潮吞噬一个又一个世界,也欣喜地记录下新星球的诞生。


    终于,在漫长的星际漫游后,她抵达了那个梦寐以求的坐标——提瓦特星球。


    1158.


    当阿那亚从星河中遥望这颗星球时,却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她努力回忆童年时哥哥讲述的提瓦特。


    那本该是一颗被巨龙温柔环抱的星球,栖息着一条仁慈而强大的龙,拥有着璀璨夺目的灵魂。


    在祂庇护下,整颗星球生机盎然。当初哥哥只是远远一瞥,就被这份美丽吸引而驻足。


    星球上生活着欢快的龙群,他们翱翔于天际,他们深潜于海洋,他们奔跑于陆地,他们攀爬于高山……在巨龙的怀抱之中,他们快活而自在。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令她感到窒息。


    整颗星球被黑潮包裹,扭曲的、不可名状的怪物如锁链般缠绕其上。


    难道这里已经毁灭?


    不!


    阿那亚凝神细察,终于在浓稠的黑潮下发现了一层洁白的壳。


    如同蛋壳般脆弱却坚韧,将内部的一切牢牢守护。


    这就是哥哥旅途的终点,那个他心心念念的提瓦特?


    趁着环绕星球的怪物不备,阿那亚悄然潜入了这颗被重重保护的星球。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昨天晚上太累睡着了,只码了1000多字,于是想着和今天的加在一起凑个六千吉利(捂脸)


    不要走,还有下一章(虽然短小),正在捉虫改错别字,12点前一定能上[垂耳兔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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