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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0

作者:十三里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7章 生日宴


    “刚才在说什么?”席向秦的声音低沉而和缓, 却仿佛是来撑场子的,明眼人都知道问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


    江璐却没多想,直接道:“就说了两句季风山的事, 向秦哥哥你别拦林遇晚,她说不定要出去打电话的。”


    席向秦看了眼林遇晚,后者迎上目光, 晦暗之中竟觉得有几分冰冷。


    “我陪你?”


    话音刚落, 林遇晚有些诧异地盯着席向秦, 似乎不敢相信这是席向秦说出的话。江步尧也愣了一下, 笑着说:“那什么,打电话旁边露台也可以打啊,过完生日宴再走吧, 不然遇晚你之前送的礼物岂不是捞不到回礼?就算不要回礼, 第二天这让江璐在顿城怎么做人哈哈哈。”


    江步尧边说边揽着林遇晚的肩往里走,席向秦的目光落在江步尧的手上,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江步尧像是不知道似的,又回过头说, “我好不容易请你过来,江璐还等着你给她切蛋糕呢。”


    席向秦知道江步尧这是在缓和气氛, 低声笑了一下, 嗓音懒散:“你这个哥哥还在, 哪里轮得到我。”


    林遇晚被安排坐在江璐旁边, 不知道江步尧对江璐使了个什么眼色, 江璐闷声道:“真不好意思啊林遇晚, 我刚才说了岔话, 也不是针对你。”


    席向秦目光看向江璐, 似笑非笑。后者一接触到这目光, 莫名的后背发毛,忽然伸出手拉住林遇晚,言辞恳切,“我说真的,我是为你好。季风山以前我看错他了,你可别重蹈覆辙。”


    林遇晚勉强笑了一下,江璐说的这话根本没什么道理,她从哪儿去重蹈覆辙?


    席向秦眉梢微微一挑,江璐原来说的是季风山的事。他瞥了眼林遇晚不太好的脸色,心下了然,有意岔开话题,便扔了个橘子给江步尧,问,“今天璐璐寿星啊,你这个当哥的给安排了什么节目?”


    江步尧接住,笑道:“哪轮得上我安排,都是她自己策划的,还叫了个几个小男生陪酒。”


    江璐眼看着席向秦姿态放松,这才松了口气。既然没有再提刚才的事,江璐也心里明白可能犯了什么忌讳,于是又嚷嚷别的话题,要看跳舞要唱歌。


    江璐选的生日蛋糕被推上来的时候,她盯了一圈,说:“不许把蛋糕弄我身上啊。”


    玩蛋糕像是历年保留节目似的,什么承诺什么保证统统没用,许完愿望,江璐将拿起切刀,江步尧一个快速的手指按在了江璐脸上,奶油印子明显极了。


    “哥!”江璐“啊”了一声,“你死定了!”


    蛋糕混战里还有不少彩带,林遇晚因为站在江璐旁边被波及得不少,甚至她是第二个被抹上奶油的人。江璐嘴上喊着江步尧,下手却是第一个朝着林遇晚去的。


    半朵粉色奶油花贴在林遇晚脸颊上,她还没反应过来,江璐就低声快速道:“我刚才说的话可没什么恶意啊,你别跟其他人说我坏话。”


    林遇晚愣了一下,江璐已经去捉弄别人了。


    房间里空间并不小,几个人到处跑,音乐也放的h,林遇晚见终于没人注意自己,于是悄悄退到了露台。


    席向秦一半的目光放在了林遇晚身上,眼看着她出去了却没跟着,浅尝了半口蛋糕,顺手给自己倒了杯酒。


    顺着人情来的生日宴,凭着身份和气场倒还没有人敢洒奶油到他身上,就算是江步尧也得掂量一下。毕竟也已经过了疯闹的年纪了。


    江步尧顶着一块蛋糕坐到席向秦身边,二话不说就把面前放着的酒给喝了,席向秦的手微微一顿,又另给自己倒了杯酒。


    “江璐有些孩子气,她估摸着就是想看个八卦,你别往心里去。”


    席向秦笑了笑,嗓音浅淡,“当事人不在这里,跟我说做什么。”


    “得,我待会儿让江璐再去跟遇晚道个歉,不过今天她生日,难免傲慢一些。”江步尧说。


    要是换一个人,江步尧不见得会让自家妹妹吃亏,就算不占理也会护着妹妹。除非对方是个极为重要的人。


    席向秦似笑非笑地盯着江步尧,嗓音散漫,“看出来了?”


    江步尧把头顶的蛋糕弄下来,随口道:“我早听见风声了,席伯母都在跟林家那边谈了吧?藏得够深啊二爷。”


    席向秦不在意称谓,微微偏头看了眼外面露台,室内明亮一片,外面却只能隐约看见一个人影。


    “是他们心急。”席向秦淡声道,“我的事还没做完。”


    “遇晚还没分手?”


    席向秦看向江步尧,神情未变,唇角一点笑意上扬,“快了吧。”


    手机里刚来了一份邮件,席向秦没着急打开,反而收了手机,起身往外走。


    江璐疯闹没注意,倒是有其他人注意到了,席向秦往露台去了,室内几个人一时停下手里的动作,纷纷看向外面。


    就连江璐也感觉到了,目光看过去。


    “哎看什么呢,玩你们的。”江步尧喊了一声,把桌上刚从他头发上扒拉下来的蛋糕扔了过去。


    以牙还牙还给了江璐这崽子。


    “以后多见几面大家也就熟稔了,江璐今天生日所以放肆了些,你介意吗?”席向秦没听到前面说了什么,但想来除了在季风山身上做文章,也说不出什么了。


    毕竟林遇晚出身、样貌都无可指摘,而且林遇晚也不是羔羊,席向秦不担心她会在这方面吃亏。


    林遇晚没想到席向秦会出来跟她说话,沉默了好一会才说:“她说得没错。”


    “我还要谢谢她提醒我。”林遇晚抬眼看向席向秦,“小叔,你不知道季风山这些事吗?”


    “我知道一点。”


    林遇晚皱起眉头,收起了手机,上面联系人未接听的电话界面一瞬息屏,她的嗓音低落冷淡,“席先生怎么看我。”


    席向秦目光落在林遇晚的头发上,想必是因为今天江璐的生日宴,林遇晚特意打扮了一下,长而微卷的头发用蝴蝶发卡别在两鬓,上面挂了些许彩带和金粉。席向秦放在身侧的手动了动,笑着说:“如果我的看法对林小姐重要的话,我愿意谈一谈。”


    林遇晚没有立即搭话,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刚才打了无数道的电话,终于在这一刻有了回音。林遇晚看向席向秦,示意他离开。


    席向秦当然看得懂暗示,只是停顿了一瞬,说:“林小姐头发上有彩带和金粉,可能回去得好好弄一弄。不过……这彩带很别致。”


    话音刚落席向秦就从露台离开了。最后半句席向秦看着林遇晚的眼睛说的,看起来倒像是在夸这个人别致。


    林遇晚眨了眨眼睛,接了电话。


    身后依旧有吵闹声,林遇晚没有回头,露台的风吹得发丝轻动,她低着头问:“风山,旁边是陈雪吗。”


    “嗯,我知道她生病了,江璐告诉我的。”


    “明天我来看看她吧。”


    说完林遇晚就挂断了电话,手机略微发烫,她握在手心抿了抿唇。顿城晚上五月的风并不冷,林遇晚抬手摸了一下发卡,确实摸到了一条彩带。


    林遇晚偏过头,房间里狼藉一片,蛋糕和彩带到处都是,江璐正坐在桌上,毫无形象地聊着乐子,其他人有的坐在沙发上,有的站在江璐面前。只有靠近落地窗那边的沙发上还算干净,只坐了两个人。


    席向秦散漫地后靠,江步尧偏头跟他说了什么,只见他低头微笑着,就像之前在席家宴上那样。


    片刻后一窗之隔,席向秦似有所感,往窗外看去。林遇晚躲闪不及仓促间眨了眨眼睛,竟没转移视线。


    目光里席向秦好像笑了,做了个手势示意她进来。


    林遇晚迟疑了两秒,抬脚走了进去。


    “手里是什么?”席向秦看了眼问。


    林遇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摊开手掌,掌心里是刚才被她揉的发皱的彩带。


    江步尧也偏过头来看,笑着说:“遇晚你脸上奶油还没有擦干净。”


    林遇晚下意识地抬手,席向秦却起身递过去一张纸。


    “右边。”席向秦的声音带了点笑意。


    林遇晚刚接过纸,余光里席向秦似乎抬高了手,她微微一惊,下意识地想后退一步,席向秦已经先她一步拿下了头发上还剩余的一根彩带。


    “现在头发上没有彩带了。”席向秦随手将彩带放在小桌上,又说,“其实头发上绑些彩带还挺好看。”


    林遇晚以为席向秦在跟江步尧说话,没想到席向秦说完忽然转过头看着她,“你觉得呢。”


    林遇晚始料未及。周围的人目光都聚了过来,林遇晚放在身侧的手动了动,硬着头皮道:“小叔认为好看,那应该是好看的。”


    这个回答倒是出人意外,席向秦眉梢微挑,倒是没再继续说什么。


    林遇晚松了口气,正想挑个干净的角落坐下休息,江步尧招呼道:“遇晚坐这边啊,这儿有水果和饮料,想吃什么?”


    江步尧指的位置距离席向秦不远,林遇晚不敢坐过去,又不好当场拂江步尧的面子,只好走过去几步,然后坐在了江步尧旁边,隔着一人距离,“我坐这儿就好。”


    刚坐下林遇晚有些心虚地抬眼,刚巧就看见了席向秦似笑非笑的目光。


    “林小姐,我不会吃人。”


    带笑的尾音,尽管是散漫的调侃,也让林遇晚一噎。


    第18章 联姻前奏


    当天有小陈叔叔接送, 林遇晚便回了林家。


    从客厅走上二楼,林遇晚看了眼家里,林父林母的卧室亮着灯, 书房也亮着灯,于是动作轻了些,正要推开自己的卧室门, 忽然听见书房传来一句联姻。


    林遇晚顿住脚步, 下意识地回头。


    但又什么也听不见了。


    迟疑两秒, 林遇晚还是进了自己的卧室。


    林父林母谈联姻无非就是想攀个好亲家, 林遇晚不在意这些。而且到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跟季风山谈过年底结婚的事后,他们之间却越来越远了。


    林遇晚目光落在书架上最显眼的一处, 那里放着上次季风山赢来的奖杯。


    心里无端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好像不是因为结婚的事,而是因为那段时间陈雪出现了。


    这个名字让林遇晚心里一惊,仿佛季风山所有的淡漠和疏离都有了答案。


    第二天林遇晚起得很早,选了个比平时背的大的包包, 经过客厅时忽然听到一声“遇晚”。林遇晚回头看去,林母正坐在沙发上看杂志。


    “怎么了妈妈。”


    林母示意林遇晚过去, 开口道:“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 怎么也不跟爸妈说一声。”


    “很晚了, 怕打扰你们。”


    林母看不出很在意这答案的样子, 林遇晚回答了她就顺势换了个话题, “上次你说的那个男朋友, 现在到哪一步了?”


    林遇晚有些意外林母居然会主动提及, 上次季风山走得快又加上光线太暗, 林母没认出他, 当时也漠不关心的,怎么现在就关心了。


    “他说年底会见家长谈婚事。”林遇晚低声道。


    林母:“遇晚,我们有更好的人选,你不如换一个吧。”


    林遇晚怀疑自己听错了,诧异地看着林母半天没有出声。这又不是吃饭喝水,还能临时换一口的?


    “我可以跟你保证,以后娶你的品行和家世都很好,我和你爸都高攀不起的那种。”


    林母说的语重心长,林遇晚稍稍回神,语气冷了些,“妈,你当这是商业交易呢。”


    “我们只是看重门当户对。”


    林遇晚心说季家也不错,顿城里比林家好的大概就是江家和席家了,高攀不起的难不成是席家?可席家又怎么会看得上她?


    “妈,你又不跟我说清楚是谁,我怎么同意。还是说你们已经答应了,就瞒着我而已?”


    林母噎了一下,他们自然是想早些同意的,她语气微顿,斟酌着说:“遇晚,你也别太任性了,嫁过去你不会吃亏,对我们两家也有好处。”


    “我不同意。”林遇晚见没有回旋的余地,便直接扔了话,拿起包往外走。


    林母罕见地喊了她一声,林遇晚并没有回头。


    什么年头了还包办婚姻呢。林遇晚愤愤地想,出门连小陈的车都没坐,直接打了车回程宁的小区。


    “程宁!”林遇晚把包放下,看了眼客厅卧室,发现程宁不在。


    林遇晚叹了口气,搜刮了颗巧克力,胡乱填了肚子就下楼了。


    季风山给的医院地址还挺远,林遇晚到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刚上五楼远远地在走廊尽头就看见了陈雪,刚想走过去,发现季风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还带了件外套披在陈雪身上。


    虽然顿城晚上有雨,但是今天白天明显出了太阳,温度二十度往上,太阳晒得暖洋洋的,哪里需要外套。林遇晚站在走廊尽头,静静地看着陈雪拢外套,又偏头跟季风山说了什么。


    季风山笑着应了几句,要推陈雪进病房,抬眼间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出口。他微微一怔,陈雪也似有所感,抬眼望去。


    林遇晚穿着灰蓝衬衣,手里提着一个果篮。她长发扎了起来,因为隔得远,看不清表情,只觉得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孤零零的。


    “遇晚?”陈雪看了眼季风山,喊出了声。


    林遇晚见他们看见自己了才抬脚走过去,将果篮递给季风山,轻声说:“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你,好些了吗?”


    陈雪脸色还苍白着,但脸上带着笑意:“我好多了,是风山告诉你的吧?他太小题大做了,就是阑尾炎而已,再过一两天我就可以出院了。”


    “不是。”


    陈雪愣了一下,林遇晚解释道:“不是季风山告诉我的。”


    说到这儿,林遇晚看了眼季风山,笑了起来,“他估计光顾着担心你了,已经完全忘掉我了。”


    陈雪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眼季风山。季风山心虚又不敢看陈雪,低声对林遇晚说:“遇晚,你别这样说。”


    “进去吧,你刚做完手术,最好别吹风。”季风山又推着陈雪进了病房。


    果篮被季风山随手放在柜子上,这是一间单人病房,里面只有一把椅子。林遇晚扫了简洁的周围,不客气地坐在了唯一一把椅子上,嗓音轻淡,“昨天是江璐生日宴,听她说的邀请了风山,结果风山没去。”


    陈雪:“是我对不住风山,昨天突然肚子疼,第一个想得到就是风山了,只有他能帮我。”


    季风山笑了笑,对上林遇晚淡淡的视线笑容又逐渐消失,觉出一点莫名其妙的味来,“江璐前几天就电话通知了我,后来还说让我把陈雪也可以带上。”


    “我知道江璐什么意思。”林遇晚垂下眼睫,她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关系,江璐想看一场八卦和好戏,来探究林遇晚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林遇晚瞥了一眼陈雪,低声道:“我能和风山单独聊聊吗?”


    “当然可以,你是风山的女朋友,当然不需要问我。”陈雪笑着说。


    林遇晚扯了扯嘴角,目光示意了一下季风山,便走了出去。


    季风山隐约有察觉到林遇晚的心思,刚才的话里话外都跟之前有些许不一样,出去后没等林遇晚开口,季风山就说:“遇晚,我以前是对陈雪有点那种意思,但现在我也确实只喜欢你一个人。之所以这么照顾雪雪,是因为她现在举目无亲,一个人在顿城生活很孤单。你知道做音乐有多难,尤其是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做音乐。”


    “我没办法撇下她一个人。我跟你保证,年底我们就结婚,那个时候雪雪应该也有自己稳定的收入了,我们也就算仁至义尽了。”


    林遇晚动了动唇,到底是没说什么。


    季风山的坦白是无往不胜的利器,林遇晚就喜欢一个人真诚的样子。而且一个人若是同情弱小,帮助弱小,那么她会很敬佩这样的人,毫无疑问,季风山就是这样的人,尽管陈雪是他之前怀有别的心思的人。但那不是都过去了吗?


    马上就要谈婚论嫁了,越到这种尽头,林遇晚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你家那边会接受我吗?”林遇晚皱起眉头。


    季风山一看林遇晚这个样子就知道她已经放下戒心了,于是笑道:“当然会,你这么好,他们没有理由不喜欢你。”


    “放心好了遇晚,不用太担心。”季风山揉了揉林遇晚的头发,目光掠过她的脖颈,又说,“上次给你的礼物怎么不戴上,我精心挑选的,还是说你不喜欢?”


    林遇晚想起那个礼品盒,又想到江璐说的话,闷声道:“项链?你选的?”


    季风山:“当然。虽然比不了你之前戴的项链,但是也是我一片心意嘛。”


    林遇晚愣了一下,季风山笑了笑:“说起来那条宝石项链是你自己买的吗?我都不知道。”


    “是……是小叔送的。”林遇晚说,“我,可能是上次席家宴上见过,给我的见面礼吧。”


    季风山一下子皱起了眉头,“小叔给的见面礼?”


    他怎么没给我一份?


    林遇晚也不常戴那条贵重的项链,还好想起是哪一次让季风山看见的,季风山就突然说:“听说程宁带你去了一次珠宝展,是那次看上的宝石吗?”


    林遇晚点了点头,想起程宁跟自己说过这件事,无论季风山有没有去问,提起来都挺尴尬的,于是想转移话题,“说起来那天也是太冲动了,连你的演唱会都没听完。”


    季风山倒是不关心这个,皱着的眉头就没有打开过,他之前问过席向秦,对方明明说这颗被人预定了。


    其他类似的宝石也暂时没货。


    难不成预定那颗矢车菊蓝宝石的是席向秦自己?


    可为什么呢?当时距离席家做局还有一段时间,席向秦这么早就开始准备给林遇晚的见面礼了?


    这么用心的程度……季风山还是第一次见。


    “风山,你在想什么?”林遇晚半天没等到回答,不由得发问。


    季风山回神,视线里林遇晚有着一双黑而清澈的瞳孔,纤长的睫羽像蝴蝶展翅般漂亮。林遇晚绝对说得上是美人,但是席向秦见过那么多美人,难道有这个心思吗?季风山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否定了,席向秦不会是见色起意的人,要不然不会这么多年还单着,也不会在圈子里留着个专情的传说。


    “没什么,”季风山笑了笑,“既然小叔送你的,你就好好收着吧。”


    林遇晚知道季风山瞒了什么,但是也不想深究着去追问,于是点了点头。


    季风山就喜欢她这种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度,留给彼此一些空间。林遇晚看了眼病房里面,说:“我下午还有事去公司,就先走了。”


    林遇晚跟陈雪说过一声后就开始坐电梯下楼,电梯刚降下一层就开了门,有人要进来,林遇晚自然往右边走了一步,余光里是一个穿着灰蓝休闲衬衫的青年,按着楼层键的手骨肉匀称,修长好看,中指上还戴了一枚银戒,莫名地有些熟悉。


    电梯门刚好合上,逐渐露出电梯内两个人明显的身高差。林遇晚翻着包里的口红,想着借电梯门的反光补一下唇色。双层包包里口红被夹在了一个小袋子里,林遇晚费了些劲才把它揪出来。


    下次包里不放这么多杂碎的东西了,林遇晚心想。正打算补妆电梯却已经到了一楼。余光里旁边的人似乎跨了一步,随即林遇晚听到了熟悉的笑声。


    有些错愕地抬眼看过去,林遇晚这才发现同乘电梯的人是席向秦。


    “林小姐十分专注,我不好出声打扰。现在电梯已经到了,林小姐还在犹豫什么呢?”席向秦的声音十分温和,尾音又夹带了些许笑意,林遇晚赶紧走了出去,又解释道:“我刚没注意是小叔,想着电梯里有镜子,忙着找口红补个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遇晚觉得席向秦的目光一瞬间落到了自己的唇上,下意识地抿了抿唇。


    席向秦眉梢微挑,嗓音懒散:“电梯已经回去了,如果林小姐不介意的话,我当一次你的镜子?”


    第19章 邀约


    一楼大厅的穿堂风吹起了两鬓的碎发, 林遇晚下意识地眨了眨,微热的天气好像总引得人的心跳加速,忐忑得如同香樟树上的知了, 只听见心里一轮一轮的杂音。


    他要当我的镜子?林遇晚一时分不清这是席向秦的客套还是作为长辈的关心,不会喊一句小叔真把她当侄女了吧?林遇晚只觉得自己韦尼克区好像出了故障,无法拆解这句话的意思。


    席向秦看林遇晚愣愣的呆呆的样子有些可爱, 笑着说:“开个玩笑, 手机也能当个镜子。”


    林遇晚握着口红的手都出了点细汗, 松开时风一吹蓦地感觉到一阵凉意。


    “你来医院是身体不舒服吗还是陪别人来的?”席向秦问。


    林遇晚:“看望一个朋友。”


    “那您呢?”


    “我陪我爸过来复查心脏的事, 现在去拿一下报告单。”席向秦看了眼稍显局促的林遇晚,不易察觉地笑了笑,又说,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等席向秦走后林遇晚才松懈下来, 从小放养长大,周围接触的长辈少得可怜,多数也就跟林父林母聊得多,林遇晚还真不知道如何跟这种自带上位者气质的人说话, 总感觉对方是老干部,平时可能工作闲余养鱼喝茶, 没什么有趣的生活。


    从上次席向秦在花园泡茶她就看出来了, 不过林遇晚心想, 会泡茶也是一门赏心悦目的艺术了。


    照着手机的反射给自己添了一层口红, 然后回了公司。


    沈瑶还没下班, 见面就拉着林遇晚问陈雪的事。


    看起来比她这个正牌女友还关心, 林遇晚想起来就有些莞尔, 笑着说:“不用担心, 我相信风山的, 四年我们都过来了,而且年底就要见家长,到时候办酒宴请你来当我的伴娘喔。”


    沈瑶跟她共事合作一年多了,也发展了不一般的友谊。不然上次绯闻一出来,别的人都是背后说说,只有沈瑶是当面告诉了她还为她担心出主意。


    沈瑶不太赞同地说:“遇晚你也要早做打算,不能固执地就一味相信。万一老板骗你呢。”


    林遇晚沉默了半晌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其实我心里很害怕。”


    不知道为什么,一旦想到婚事,林遇晚就总有一种十分忐忑的直觉,好像这事不能成一样。


    可能是林父林母那边的联姻吧。林遇晚心想。她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反驳反抗过父母,也是因为隔得远用不着她的抗议,这一次婚姻她倒是想自己做主一次,毕竟人就在眼前啊。


    很快陈雪就出了院,季风山开始天天陪林遇晚吃饭,有时没有时间,晚上也会打电话聊聊天,逐渐恢复到了以前正常的生活状况。


    程宁一直忙着接各种试镜的机会,有一次是常州的,直接跨越几千公里坐飞机过去,林遇晚都有些感佩她的毅力。


    回来的当天,林遇晚去机场接了她,晚上搓了顿杭州菜。


    “你跟你家那个现在怎么样啊?”程宁问。


    林遇晚没想到程宁这大大咧咧的不先谈常州“奇遇”,反而先关心她。林遇晚笑了笑说:“还好啦最近,而且他事业也挺好的,蒸蒸日上。”


    程宁撇了撇嘴,“我常州那个试镜估计也黄了,那么多人,我还看见了一个大明星。”


    “说不定导演就看中你了呢。”林遇晚安慰道。


    程宁没太在意,边吃边说:“我还有个试镜,不过是晚上,我有点害怕。”


    “没听说过试镜还有晚上的。”


    “我可遇到不少次了。”程宁喝了口饮料,桃花眼上挑,“我跟你说遇晚,第一次去的时候没经验,进去房间里面就一个人,我还不知道什么情况,直到导演说了话,我气糊涂了把人给打了,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后怕。”


    “晚上,又是在酒店,不就是潜规则的最佳时间地点吗。”程宁又解释说,“当时第一次碰见这事,出来腿都软了,然后抱着你哭,想起来没?”


    林遇晚点点头,神情复杂,“但你当时没说原因,我还以为是导演骂了你。”


    还一个劲地劝程宁不要放弃,夸她很有天赋。


    “那时候我可不想让你担心,现在还好,现在我已经不在意了。”程宁笑笑说,“我的武术可是精进不少,打戏都不用替身那种,在剧组里导演还让我做别人的打戏替身哈哈哈。”


    “不过替身工资也没发我。”程宁又补充道。


    林遇晚笑出了声,又觉得心疼。


    “那这次晚上的试镜你还要去吗?”


    “当然要去,本来机会就不多,这还是我求来的。”程宁眨眨眼睛,“不过这次你放心,导演是女的,不过制片人好像是男的。”


    林遇晚刚放下一半的心又哽住了,无奈地笑了笑,“那这样好呐,试镜那天给我打电话,晚上我陪你去。”


    “嘿我就知道遇晚你是关心我的。”程宁举起杯子,爽快道,“来,干杯!”


    这几天林遇晚都没回林家,林母也不再打电话来,林遇晚想着林母应该放弃联姻了,再过几个月,就可以跟林母坦白季风山的事了。


    季风山打了个电话来说晚上去唱歌,林遇晚答应了。毕竟要两家坦见了,林遇晚还没有怎么认识过季风山周围的朋友,一些死党在大学时还认识,后来季风山又有新的朋友,她却很少见过。


    林遇晚以为这是一场公开宴。


    吃了点水果蛋糕,林遇晚开始捯饬自己,洗完头发又抹了点香水滴在发尾,打开衣柜清一色的衬衣和裤子,林遇晚有些犹豫。她记得上次季风山看她穿裙子的惊艳目光,虽然不怎么喜欢穿裙子,但是季风山邀请了很多他的朋友,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见,如果能留个好印象很重要。


    但是林遇晚几乎没什么裙子,林遇晚翻来覆去地找衣柜里的衣服,确实翻不出一条裙子,唯一一条还是林母给准备的礼裙,放在了林家。


    林遇晚叹了口气。


    KTV一个很大的包间,林遇晚去得比较早,里面只有季风山和肖成几个人,她都还算认识。


    桌上和地上都放了不少酒,林遇晚拉了拉季风山,说:“你最近都不唱歌了?点这么多酒。”


    作为歌手很少去喝一些刺激性饮料和酒,这些对嗓子都会存在一定的破坏程度,有些更精致保护的,连辣椒都不会吃,每天轻淡饮食。


    季风山之前是这样,林遇晚也是。


    季风山偏头小声说:“给老肖他们点的,我就喝一点。”


    说完季风山又笑了笑,“遇晚关心我啊。”


    话里的笑意明显,林遇晚锤了季风山肩头一拳。


    不久之后,人陆陆续续地来,让林遇晚意外的是江璐也来了。她还以为江璐对季风山死心就不会来参加酒宴了。


    江璐进门时对林遇晚促狭地笑了笑,直接坐在了她的旁边。


    “林遇晚,我们又见面了。”


    虽然理论上来说江璐并不坏,但是林遇晚也没法对她有好感。点头之间颇显冷漠。


    江璐笑着,看出来了也不说,小声问:“你跟向秦哥哥什么关系啊,看起来似乎挺好的。”


    江步尧就是江璐的哥哥,同时也常常出现在席向秦附近,江璐问关系找她哥不是更快?林遇晚不理解,淡声说:“只是认识而已。”


    “这你就骗人了吧,”江璐说,“上次我还以为你会受欺负,没想到你心思不在季风山身上啊。”


    林遇晚皱起眉头,下意识地看了眼季风山,语气冷了许多:“江小姐,你上次说没有恶意,但为什么你每次都是恶意揣测和说坏话。”


    江璐懵了一下,这话没掩着声音,周围好些人都听见,林遇晚目光更是直愣愣地盯着江璐,后者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哎呀开个玩笑,我当然没有恶意啦。”


    “看什么看,给我倒杯水。”江璐的目光扫了一圈人,最后落在看起来好欺负的陈雪身上。


    陈雪手指颤了颤,刚伸手过去,季风山就拿起水壶,说:“我来吧。”


    陈雪摇了摇头,勉强笑道:“没关系,我来吧,遇晚要喝水吗?”


    林遇晚看了眼,拿走桌上的一瓶芒果汁,说:“谢谢,我喝这个。”


    江璐大小姐脾气,大概也就陈雪会惯着一下了。


    唱歌的唱歌,打牌的打牌,季风山比起其他的公子要少些奢靡,大概都是底层人奋斗上来的,又被磨砺过,对钱数没那么大手大脚。江璐一时有些不习惯,但也没有吭声。


    林遇晚的手机忽然响了,是她定的八点半的闹钟。


    “程宁九点有个试镜,我去陪她一下,就先走了。”林遇晚站起来说。


    季风山刚准备开口,江璐就不可置信道:“你就走了?”


    林遇晚有些意外江璐这么大的反应,“对,还是说……你要一起?”


    季风山停顿了一下,见江璐没什么要说的话这才开口,“遇晚我送你到楼下吧。”


    这边是市中心,非常好打车。林遇晚到了酒店,果然看见了正等在楼下的程宁。


    “遇晚你终于来了,那边没什么事吧?”程宁问。


    林遇晚笑了笑,“当然没什么事,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试镜能不能发挥好吧。”


    林遇晚拉着程宁,正准备上去,程宁却没走,拉回林遇晚说:“遇晚,你就在一楼等我呗。”


    “嗯?”


    “放心,很快我就下来了,等会一起回去就好。”


    “你不是害怕……”


    程宁捏捏林遇晚的手腕,说:“我可是会武术的,而且还是女导演,放心,在一楼等我就好,大概一个小时就下来。”


    程宁笑了笑,拍拍林遇晚的手就上去了。


    林遇晚走来走去,最后坐在一楼沙发上,前台还来送了杯热水。


    “谢谢。”


    林遇晚连手机都静不下心去浏览,一个劲地盯着电梯。又是一次电梯门开,里面出来了个穿西装的男士,身后半步跟着个粉衬衣的中年男人,还戴着一块工作牌,旁边有个差不多高的男人正低头跟他说着什么。


    林遇晚刚撇开眼睛,忽然又觉得那人有点眼熟,这不是席家大爷席嘉吗?


    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打招呼,这里离前台和出口不过几米,林遇晚还没决定好的时候席嘉已经看见了她。


    视线交汇上,林遇晚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席先生。”


    席嘉本人得三十往上走好几岁,举手投足间跟席向秦一样稳重,只是那双桃花眼给人一种微笑的好感,好像无论他怎么样,什么时候,都是一张笑脸。


    任谁被这样微笑看着,都会心生好感放下戒备。


    席嘉偏头跟旁边之前说话的男人说了句“就送到这儿吧”,对方就识趣地折返了。


    “你是……林遇晚?”席嘉笑了笑,“真对不住,上次还没好好认识你。”


    林遇晚收回目光,“没关系,上次是我没主动拜访席先生。”


    席嘉对于林遇晚的得体似乎有些意外,但面色不改,依旧笑着,“不过说起来,以后有机会走动,等向秦娶了你,有的是见面的机会。”


    林遇晚愣了一下:“您……您说什么?”


    席嘉若无其事道:“你不知道吗?我妈最近在选联姻对象,跟林家那边说了,你们好像没有反对的意思。”


    林遇晚:“?”她连联姻对象是谁都不知道,怎么来当面反对?


    而且……席向秦,林遇晚惊了一下,迟疑道:“这件事小,席二爷知道吗?”


    席嘉露出一点不易察觉的微笑,“可能知道吧。”


    林遇晚陷入了沉思,席嘉打量了两眼,开始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等朋友,她试镜。”林遇晚下意识地说。


    席嘉:“哦就是刚才那小姑娘,好像叫什么,程宁?”


    林遇晚抬眼,“您怎么知道?”


    席嘉旁边的助理说:“我们席总来谈投资的事,刚刚谈完不久,然后导演说要面试一个小姑娘。”


    林遇晚大概懂了,难怪试镜地点安排在酒店,程宁说这是她求来的试镜机会,原来只是谈投资顺带地面一面她。


    “那您看,程宁她有机会吗?”林遇晚小心翼翼道。


    席嘉笑了笑:“是导演选人,我只看作品的投资回报率,不过,你朋友应该还是有机会的。”


    林遇晚终于露出笑容:“那就承您吉言了。”


    席嘉稍微点头,便走了出去。旁边穿粉衬衣的助理小声问:“席总,家里不是说先瞒着,还没板上钉钉的事,您怎么……”就先说出来了。


    席嘉唇角翘着,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声音低沉:“我还不知道向秦是怎么想的吗。他拒了别人多少年了,怎么最近爸妈一提他就答应联姻了。他们聊的那天晚上我不在,说不定还是向秦主动提的林家千金。这林遇晚有点东西,去查查吧。”


    半个小时程宁就出来了,一抬眼看见林遇晚坐在沙发上神游,连她走到跟前都还没察觉。


    “遇晚你在想什么?”程宁打了个响指。


    林遇晚眨了眨眼睛,逐渐回神,脑海里有关于席向秦的印象却挥之不去,想得头疼。


    跟小叔的联姻?席向秦可是知道她跟季风山在一起的,怎么会答应联姻?难道有什么隐情。


    “我没事,你试镜怎么样?”


    程宁有些担心地看着林遇晚,见她实在不想说,就放到了一边,转而说起试镜:“这是一个大IP,我面的小配角,导演说还行,但是他们要考虑一下。”


    林遇晚又想起席嘉的话,心想程宁如果认识席嘉的话,那应该现在就滔滔不绝了吧。


    回到家很晚了,林遇晚看见时间走向凌晨才想起来跟季风山发个到家的消息。


    按往常季风山这时候应该都还没有睡觉,向来秒回的现在却死如一滩水,扔下去一个回响都没有。


    林遇晚呆着盯了手机几秒,最后还是息屏睡觉。


    顿城的天气越来越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一场雨。


    林遇晚坐在公司里吹着空调写歌词,等了好几天才等到季风山来公司。


    “风山,你最近在做什么,都不来公司。”林遇晚见季风山来了就直起身。


    季风山看了一眼林遇晚,又垂下眼笑道:“最近……有点忙,我谱曲呢。”


    “我最近在写平湖的词,总感觉缺少点什么韵味,要不过两天有空,我们再去平湖一次吧。”


    “太热了,平湖那边水应该退了不少,我们等个雨季再去吧。”季风山推脱了,林遇晚有些失望,但也觉得他说的在理。


    “那好吧,等雨季去。”


    季风山模糊点了头,绕开林遇晚工位出去。


    林遇晚一直盯着季风山的背影,总感觉今天他怪怪的。


    旁边的沈瑶凑过来小声说:“遇晚,陈雪也好久没来公司了,是不是辞职了啊?”


    “啊?”林遇晚有些意外,“我没听说这件事。”


    “前几天你在家待了一个上午,就那个上午,我看见陈雪拿着一张文件纸,去老板办公室了,回来就开始收拾东西。”


    林遇晚皱起了眉头,季风山这事没和她说过,而且这几天似乎真的很忙,一个消息也没有。


    这种似曾相识的冷淡。


    季风山到底是怎么了?


    林家那边一直催联姻,林遇晚有些扛不住了,她想了想,将歌词收检好,去敲了季风山办公室的门。


    “风山,我想谈一点私事。”


    季风山明显紧张了一下,看着林遇晚好一会儿才僵硬地点了个头。


    “能不能早一点提婚事啊?”林遇晚小声问,“提前半年。这样见过家长,准备婚事那些也差不多到年底了。”


    季风山没意料到林遇晚谈的还是婚事,一时愣在当场。半晌后他皱起了眉头,“遇晚,再给我一点时间吧,最近确实有点忙,我有点分心乏术了。”


    林遇晚欲言又止,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林家那边有些劝不动,只能看席家那边了。


    林遇晚盯着手机界面的联系人,犹豫良久,终于点了拨通。


    铃声响了许久,快要断的时候才被接听,林遇晚有些紧张地问好:“是小叔吗,你好。”


    那头像是愣了一下,旋即嗓音带了点笑意:“怎么几日不见,林小姐似乎跟我生疏了不少。”


    林遇晚低声道:“抱歉在工作时间打扰小叔。”


    “没关系。今天在家里,刚才在做咖啡,所以没听到你的电话。”


    “那我们今天中午可以见一面吗?我想,有些事想跟小叔谈谈。”


    “好啊,云顶那边?”


    林遇晚答应了。


    上次席嘉说的话还历历在目,林遇晚心想席向秦怎么会知道呢,如果席向秦知道席家给他安排的对象是她,肯定会拒绝的。


    更何况,席向秦待人接物一向温和,跟谁都有距离,没有人有任何特殊,对婚姻没有需求的,随便找一个其他门当户对的不也是更好吗。


    第20章 分手


    林遇晚早早地到了云顶餐厅, 坐下来才看了一眼时间,距离约定的还差半个小时。


    林遇晚松了口气,拿出手机开始在备忘录上打腹稿。


    增增减减还没说完整第一句话, 面前的椅子被拉开,声响惊动了林遇晚,她仓促抬眼一看, 席向秦已经来了。


    “林小姐来得很早。”


    “小叔客气了, 您来得也很早。”


    席向秦不是没听过别人对他的敬称, 但林遇晚说出来总有种很微妙的感觉, 他顿了顿,轻咳两声问:“这次林小姐点菜吧,我请客, 无忌口。”


    林遇晚也没推辞, 拿起菜单就点了几个菜,在跟服务生说柳酥丸几个字后,她特地观察了一下席向秦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上次在林家, 席向秦对这道菜没怎么动过筷子,林遇晚觉得他可能不大喜欢吃, 点这道菜只是想看看他的反应罢了。


    “林小姐最近怎么样?”


    “我还好。”林遇晚眨了眨眼睛, 又说, “听说XQIN又有新品了, 上次你家导购还给我发了一份相关的杂志, 上面很多漂亮的饰品。”


    席向秦嗓音散漫又平和, “也有不少人会找XQIN做定制, 尤其是结婚的时候。不过他们都会提前一两年找XQIN排期。林小姐以后也有这需求吗?”


    林遇晚抿了抿唇, 感觉席向秦好像不知道联姻的事一样, 难道席家也是瞒着他的吗?


    “我应该没有,小叔……你家里没有催婚吗?”林遇晚迟疑道,席向秦应该会听见一些风声的吧?


    席向秦随口“嗯”了一声,说:“家里在安排了,可能过几月会有个相亲吧。”


    “你对未来的太太有什么要求?”


    席向秦顿了顿,“只要不是太闹,都还可以。”其实闹腾一点也没关系。


    林遇晚暗暗记下,又说:“家里催婚的话,小叔你如果不想结婚怎么办?”


    席向秦笑出了声,尾音上扬,“你这是来找我求经验了吗?”


    “听说林家也在催你,怎么,你跟季风山之间……有点矛盾?”


    这话说得微妙,像是不经意间就自然说出来的,林遇晚没有过多猜想,只是顺着问题回答:“风山他最近总是怪怪的,提起婚事就像变了个人。不过他上次说年底结婚。”


    林遇晚还是相信他的。


    席向秦眉眼微垂,唇角笑意深了些。


    “不过世事难料,有误会的话你们最好趁早聊一聊。小误会可以早点解开。”如果牵扯到大误会,那么也可以趁早抽身。


    恰巧菜端上来,席向秦唇角翘起,轻声愉快地说:“林小姐觉得呢。”


    “小叔说得对。”


    席向秦应该是不知道联姻对象是她的,林遇晚心想。不然席向秦刚才就不会那么淡定还假装不知道联姻对象就在面前坐着了。


    吃饭时外面一阵惊雷,随即就是大雨。


    林遇晚愣了一下,席向秦看向窗外,淡声笑道:“好像每一次遇见林小姐,十之八-九都会下雨。”


    “不过这次我带了伞。”林遇晚想起之前借伞的事,笑了笑说。


    “巧了,我没带。”席向秦的车虽然就停在外面不远,他嗓音低沉,“这次能借林小姐同乘一伞吗?”


    “作为报酬,送林小姐回家。”


    顿城的雨季似乎终于来了,连续几天的雨。


    林遇晚待在二楼,案桌上是她之前写的一些词,重复修改十多余次了也还是不满意。林母提到的月底的相亲令她心烦意乱,想到季风山也是一阵头疼。


    “打电话也不接,接了就几句话。我几天没去公司,也不担心。”林遇晚低声道。


    “遇晚,裙子差人送来了,你试试呢?”林母敲了敲门说。


    林遇晚皱起眉头,“妈,我不会去相亲的。”


    林母听多了,她叹口气,把裙子放在床上,轻声说:“对方的人品和地位都很不错,我们都给你把关过的,你还有什么要求?”


    林遇晚目光看向窗外不出声。


    “听妈妈的话,遇晚。”


    林遇晚咬了咬牙,闷声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对方是席家吗。”


    林母愣了一下,林遇晚将她的诧异尽收眼底,继续出声道:“整个顿城,你们看得上的就是席家和江家吧?”


    林母脸色变了又变,语气依旧柔和,“席家也有这个意思。”


    “不可能的,席向秦不会同意的。”林遇晚看着林母,“就算去相亲了,他知道是我,也不会同意的。”


    “你怎么知道?”


    林遇晚噎了一下,模糊道:“他知道我不喜欢他。”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林母还没说完就被林遇晚打断,“妈,你不明白。”


    席向秦是知道她跟季风山的事,怎么可能同意联姻,这不是拆散吗!


    “好了,我不会去的……”话音未落,林遇晚看见手机里来了一条邮件。


    没有署名的邮件,虽然公司业务上偶尔会用邮件,也有不少人投稿到这里,但不署名没标题的还挺少见。


    “工作来了,我先看看。”林遇晚把林母推出门,床上的裙子一眼没看,坐在电脑前打开邮件箱。


    刚被关在家里就把积攒的邮件处理完了,这次难得有新东西,林遇晚很快就点开了,然而里面的内容跟她想的着实有些差别。


    解压过后的图片像是一本写真集,林遇晚继续点了下去,是因为照片里的人是季风山。


    刚看了几张林遇晚就错愕得站了起来,因为太过震惊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双手发软。季风山从来没有过外遇,然而这些图片里却频频出现了另一个女人。有几张她甚至也见过,季风山签售会后台的几张小记者拍的照片,当时她看见了两眼,后面就被撤了,那时的图片只有几张,且很不清晰。


    邮件里的图片仿佛才是底片,各种暧昧的图片……林遇晚莫名有种真相水落石出的感觉。


    季风山……林遇晚只觉得喉咙发涩,她从来没怀疑过季风山的真心,尽管是在陈雪出现后,她也是选择相信。


    照片上附有日期,林遇晚看着季风山亲吻的那张照片,发现那是二十号,她以为的一次公开宴。季风山在这里亲吻了陈雪。


    林母正在客厅里打电话,却突然看见林遇晚跑了出去,她连忙喊了一声,平时都挺乖的林遇晚这次冲动鲁莽地无视了所有的声音。


    “季风山,你在哪里。”


    “我在公司,怎么了遇晚。”


    “沈瑶说你没去公司。”林遇晚冷声道。


    季风山沉默了片刻,“我在家。”


    “你骗我。”林遇晚望着门口,在一分钟前她敲了无数次,没有任何回应的一扇门。


    “你去找我了?”季风山皱起眉头,隐约觉得事情有些不简单,出声道,“遇晚,你怎么了?”


    “季风山,你跟陈雪是怎么回事,我等你一个解释。”


    说完林遇晚就挂断了电话,她站在楼梯口呆了好久,才抬脚走下去。


    楼下程宁撑着伞,见林遇晚出来了小跑上前,说:“怎么了遇晚,你给我发消息也不说情况,我担心死了。”


    林遇晚摇摇头,她垂着眼,忽然倒在程宁身上。程宁手忙脚乱地接住,想开口问,看见林遇晚疲倦的神色忽然顿了顿。


    “是季风山?”


    “对不起风山,我对不起你。”陈雪轻声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嗓音也带了哭腔。


    季风山心烦意乱,一边想安慰陈雪,一边又想起林遇晚电话里冷淡的嗓音。他知道林遇晚虽然顺着他,但是原则底线的问题是不会让着他的。


    “如果我当时推开你了,就不会弄成现在这个局面。”


    那次的消遣局上,KTV里灯光昏暗,大家都喝了不少酒,林遇晚一走,季风山也多喝了几杯酒。至今季风山也不知道究竟是真醉还是微醺,吻上陈雪到底是他的真心还是冲动。


    季风山看着陈雪,叹了口气,“是我的错,我跟遇晚说清楚。”


    “我跟你一起去。”


    季风山苦笑了一下,“雪雪,遇晚大概只想要我的解释。”


    林遇晚冷静,不是个爱动气的主,季风山跟她四年里早已经摸清了,所以才会在当初林遇晚吃醋的苗头上诧异和窃喜。自从上次酒宴之后,季风山一直很少当面见林遇晚,也是心虚。想看遇晚吃醋,但真正做到这一步,季风山没有任何期待,只有害怕。


    只是吻了一两下,遇晚会原谅吗?


    到清吧的时候,因为下雨,天际乌沉沉的,季风山看见林遇晚坐在最里面,也不浏览手机,只是目光放空在一处,看起来似乎有些难过。


    “遇晚……”


    林遇晚微微抬眼,又很快垂了下来,说:“坐吧。”


    季风山坐下来也是如坐针毡,他看林遇晚良久都不说话,忍不住问:“遇晚,你知道多少了?”


    林遇晚的手微顿,似乎是被这句话笑到了,抬眼道:“季风山,你猜我知道多少。如果我知道得少,你还打算避重就轻瞒着我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季风山有些着急,看见林遇晚的表情淡淡的,又坐回去,低声道,“我只是想知道,能不能挽回。”


    “挽回什么?你都对人家又亲又抱了,我还见不了你几次,你全在别人那里了。”


    林遇晚放在桌下的手一直在微颤,表面上嗓音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是林遇晚知道,四年的感情是不能骗人的。就算是朋友也是不能割舍了,更何况还是仰慕开始的爱。


    “我一直都很相信你风山。”林遇晚勉强抑制住嗓音的微颤,“但是你还是忘不了初恋是吗?”


    “我知道我干了混帐事,那天我喝多了,可能做了点自己都不清醒的事,遇晚,雪雪早就从公司辞职了,我们都没有那个意思。尽管……过去对雪雪还遗留着什么心思的话,但自从遇到你,我也没有其他心思了,遇晚……”


    季风山的喉咙发堵,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眶,目不转睛地看着林遇晚,希望能听到一些柔和的话。


    林遇晚垂下眼睛,手机里还是那封邮件的界面,里面的数张照片林遇晚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拍到的,从什么时候开始蓄谋的,也不知道对方是为了什么,但证据就是证据,无可辩驳,无可饶恕。


    “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感受吗?”


    季风山喉结动了动,盯着林遇晚不说话。


    “我不相信。如果你真的忘掉了她,不在意她,怎么会愿意和她传绯闻,怎么愿意和她分享资源,怎么会一接到她的电话就心疼她,抛下我去找她。如果你真的当我是你的女朋友,你怎么会在照顾另一个女生的时候不跟我解释一下,在频繁照顾她的时候不跟我说一声,要让我去猜,让我大度放心地以为你只是照顾一个普通朋友?”


    林遇晚唇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我该说你是给我足够的信任,还是说你根本不在意我的想法?”


    “不是的遇晚,我只是觉得,雪雪她孤单一个人,只有我能照顾她,而且你……我怕告诉你了,你会多想。”


    “你不告诉我,我就不会多想吗?”林遇晚忽然打断道,“季风山,如果是我照顾我从高中开始就喜欢的男生,喜欢了好几年的那种,还不告诉你,你心里会怎么想?”


    季风山脸色一变。


    林遇晚知道戳到他痛处了,笑了一声:“季风山,你看吧,你明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遇晚,我们……”


    “我们分手吧。”林遇晚平静道。


    季风山愣了一下,旋即慌了神,“遇晚,别分手,我只是犯了个错误,我可以改,遇晚,你别冲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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