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你不是想看看我从托尼那里到底学了什么吗？
这就给你看看。
莱恩在心中暗道, 决计要找回场子。
“莱恩······”布鲁斯低声轻唤，声音比刚刚沙哑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嗯？”莱恩学着他刚才的语气,微微偏头, “你不是很好奇吗？怎么，现在又不想知道了？”
“我认错, ”布鲁斯从善如流，试图挽回局面，带着讨饶的意味, “不该套你的话。”
“只有这个吗？”莱恩不满意。
他微微侧头,用聊天的轻松口吻说出最危险的话语, “托尼还教了我如何让一个自己为掌控全局的家伙······彻底丢盔弃甲。”
莹白丝线应声收紧，带着不容挣脱的束缚力度,一路向上。
小腿、膝盖、大腿······然后更进一步。
布鲁斯放在桌子上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 指节微微泛白。
罪魁祸首莱恩则是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仿佛桌布下的小动作与他全无关系。
他甚至学着别人的样子,对台上那只清雅的瓷器花瓶投去欣赏的目光，不忘问布鲁斯：“这花瓶真不错，我们拍下来吧。”
布鲁斯深吸一口气，努力忽视身下异样的感觉，强笑道：“······好啊。”
【呦, 还能笑得出来, 看来强度还不够啊。 】
莱恩闻言, 侧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指尖微动，莹白丝线已经游走到了更加危险的区域，若有似无地触碰着敏感的边缘。
某一瞬, 丝线顶端，如同最温柔的指尖，在某处不轻不重地划了一下。
布鲁斯猛吸一口气，身体瞬间绷紧如弓弦，一直努力维持的从容镇定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露出近乎狼狈的神情。
某种失控的局面，正在悄然蔓延。
······
莱恩再也忍不住了，低笑出声。
心念微动，那缠绕的莹白丝线悄然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终于结束了。 】
布鲁斯长长松了口气，胡乱抓起桌子上的水一饮而尽，试图压惊。
但心底某处，却又莫名升起一丝空落落的感觉。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努力找回游刃有余的状态。
“你赢了。”
布鲁斯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语，语气之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和纵容。
“知道就好。”莱恩暂时放过了布鲁斯。
两人重新将注意力放在拍卖会上。
一件件拍品被买走，没再出什么变故，终于有了点正常拍卖会的样子。
莱恩没有再每件都拍下来，他得把慈善的机会让有些给别人。
慢条斯理品尝桌子上的甜品和美食，莱恩冷不丁问：“对了，布鲁斯，我记得你之前说，可以在这家酒店开房休息是吧？”
开房？
布鲁斯眼眸深敛。
“你要开房？是累了吗？”他问。
【还是打算干别的事情？ 】他在心里说。
好吧，他承认自己有些不像话，听到开房，思绪就刹不住车地往某个方向冲。
可毕竟刚刚才被莱恩撩拨过，一把火早就已经烧得劈啪作响，如今莱恩这句话暧昧的试探，根本就是在火上浇油。
想得偏了些，也是人之常情······吧。
但莱恩显然没有这个自觉，点了点头，“嗯，想再休息一会儿。”
“好，我让人带你去房间。”布鲁斯伸手招来侍者。
侍者忙不叠走过来，在听完布鲁斯的需求后，立刻说：“您随我来，酒店已经为您提供最好的房间。”
“莱恩，走吧。”布鲁斯招呼莱恩，同时已经撑着扶手站起身来。
莱恩慢半拍起身，突然伸手，一把将布鲁斯重新按回了座位，笑道：“不用你带我上去了，我一个人可以。”
高大健壮的布鲁斯，轻易被比自己瘦小得多的人一把按回去，这画面瞧着多少有些滑稽。
但布鲁斯脸上的表情那副错愕意外的样子，更加好笑。
什么？一个人？所以是不带我了？
布鲁斯错愕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莱恩。
人，蝙蝠不要了吗？
但莱恩却像是全然没有看见布鲁斯的反应一般，径直跟着侍者离席。
背影潇洒利落，没有半分留恋。
布鲁斯： ( ⊙ _ ☉ )
莱恩，你好狠的心！
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并非怒火），布鲁斯烦躁地将领带扯松了一些，然后招手让侍者再送来一杯冰水。
他仰头猛灌下去，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头，却仿佛浇在烧红的木炭上，激起一片滚烫的蒸汽，反倒让他更加燥热难耐。
另一边，莱恩已经在侍者的带领下来到酒店顶层。
“莱恩先生，有什么问题请随时呼叫，会有专属管家为您服务。”
侍者替莱恩打开总统套房的大门，恭谨说。
“好的，谢谢。”莱恩微笑。
“砰”的一声轻响，大门关闭，整个套房之中只有莱恩一个人。
没有布鲁斯。
不愧是豪华酒店的总统套房，莱恩走了好一会儿，期间推开好几个房间，这才在几间卧室里找了个面积最大的走进去。
一屁股坐在床上，想了想，莱恩抬起右臂，左手按了下袖口的袖扣。
这是个微型通讯器，布鲁斯送的，比手机打电话要方便得多。
为了给予莱恩足够的隐私和尊重，只有莱恩主动接通，布鲁斯那边才能听到这边的动静。
这是向来控制欲爆棚的布鲁斯所做出的罕见让步。
“咳咳，布鲁斯，能听到吗？”莱恩对着麦说。
“怎么了？”对面的布鲁斯回应得很快。
按照时间推断，此时的莱恩应该已经到房间了。现在联系自己，难道是突然改主意了？要叫自己一起了吗？
这样想着，布鲁斯的的心中开始升起一阵期待。
已经提前站起身来，打算向电梯走去。
布鲁斯这边的动静自然吸引了很多有心之人的注意力。
不少人窃窃私语，猜测哥谭首富又想干什么。
布鲁斯对此并不理会，满心都在期待莱恩那边的回应。
然而，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只听莱恩说：“布鲁斯，我可能要睡一觉，如果拍卖会结束了，那你就先回去吧，不用等我。”
布鲁斯：······
莱恩到底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的？
布鲁斯被几次三番这样戏弄，再沉稳的性格也被激出了火气。 （再次强调，不是怒火）
布鲁斯咬牙切齿：“……好。”
“拜拜，我休息了。”
莱恩的脸上露出一个无声的得意笑容，说完这话，仰头栽进柔软的大床上，发出舒服到了极点的喟叹。
日常感慨自己终于解锁了几乎所有感官，以前作为年轻社畜时遥不可及的享乐内容，如今全都触手可及，实在是太快乐了。
有钱人的快乐他何止是想象到了，而且也体验到了！
耶！
——
与此同时，拍卖场内。
身处热闹的人群中，布鲁斯只感觉孤独寂寞冷。
他颓然坐回座位，木然等待拍卖会的结束。
这时，一道声音从身侧响起，是石油大亨约翰·洛克，年轻有为，来自纽约，“呦，布鲁斯，你的小男朋友去哪儿了？”
布鲁斯瞥了对方一眼，淡然道：“他累了，去楼上休息一会儿。”
“嗯？那你怎么不跟着去？”约翰发出灵魂拷问。
既然是交往关系，去酒店房间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居然不陪同？
总不能是被故意扔下来的吧？
不会吧不会吧？
布鲁斯：······
又是个讨厌的纽约人！
布鲁斯面色不变，“我是怕影响到他休息。”
“这样啊？”约翰将信将疑。
对方怀疑的目光刺痛了布鲁斯的眼睛。
但就在这时，布鲁斯戴在耳朵中的微型耳麦里突然传来一声畅快到嚣张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很显然，这声笑来自莱恩。
布鲁斯深吸了一口气，动用了全部克制力才没有做出大的动作，但脸色却实打实沉了下来。
耳麦中的笑声太过猖狂快意，布鲁斯能够轻易读出里面的情绪——得意。
呵！
实话实说，布鲁斯其实不是故意想要偷听莱恩那边的动静的，奈何莱恩那边忘记了关闭，这才让通讯器仍然保持通话模式。
这可不能怪他。
约翰却以为布鲁斯是因为自己的质疑而生气了，赶忙说：“嘿，布鲁斯，我相信你说的，你别生气啊。”
笑话，他特意跑来哥谭，就是为了能够和韦恩集团取得进一步合作，如果来哥谭的第一天就把韦恩集团的董事长给得罪了，那合作可就全都泡汤了。
鬼知道这位韦恩首富为什么气性这么大，他只是下意识流露出一点困惑，居然脸都气黑了。
至于吗？
约翰很委屈。
布鲁斯只是烦躁地摆了摆手，表示不关对方的事。
约翰老实了，他是真的老实了，早知道就不那么草率就和韦恩先生打招呼了。
嘤——
耳麦里又传来锤床的砰砰声，显然是兴奋到了极点。
好不容易消停了一会儿，那头开始传来拨打电话的声音。
很快，一个玩世不恭、轻松风趣的声音传来，但布鲁斯的脸更黑了。
“嗨，莱恩，晚上好啊。”
托尼·斯塔克！
布鲁斯重重哼了一声，在心里给托尼狠狠记了一笔。
“晚上好，托尼。”莱恩兴奋地说，“你给我的建议，确实有用！”
“哈！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是谁给你的建议，怎么可能不好用。”托尼理所当然地说。
莱恩开始商业互吹，把托尼说得心花怒放。
“对了，莱恩，”托尼没有忘记正事，“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实践的？都跟我说说，我来看看有没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莱恩自然答应，开始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告诉托尼。
托尼认真听着，不时给出点评，偶尔还会夸莱恩几句，把莱恩都吊成翘嘴了
【一个玩世不恭只会整天泡在封面女郎堆里的花花公子，给的建议能有什么好的？ 】
布鲁斯搭在桌子上的手下意识紧握成拳。
莱恩也真是的，明明是两个人的交往，横插一个托尼·斯塔克，他难道不感觉拥挤吗？
偏偏布鲁斯又能够轻易听出来，莱恩和托尼他们之间，真就只是在取经学习，没有感情，全是技巧，让他就算有气，也没地方发。
布鲁斯忍不住一锤桌面，虽然力道不大，但却让整个桌子都震了震。
一旁的约翰看到这一幕，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冷汗叠出。
不是，怎么看韦恩先生这样子，已经被气到想动手了？
虽然据说韦恩先生这一身腱子肉只是因为热爱极限运动才养成的，但任何一个理智的人都不会想被这样一个肌肉发达的男人揍上一拳。
妈耶！他想回家了！
约翰开始偷偷寻找逃跑的捷径。
布鲁斯当然不知道同座之人已经被他吓到想要逃跑了，就算知道了也没空理会，因为另一头，莱恩和托尼的聊天愈发过分了。
“托尼，你是知道的，我馋布鲁斯的身子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但······”
布鲁斯：？
这是能随便跟托尼那个外人说的话题吗？
终于，在话题变得越来越露骨之后，布鲁斯再也忍不住了，抬手轻触耳麦，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莱恩，你不是说要休息的吗？怎么还聊了这么长时间。”
寂静。
耳麦对面是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久到让布鲁斯开始怀疑是不是耳麦出了问题。
可就在下一秒，耳麦里猛地炸开一声几乎刺破耳膜的尖叫——
“布鲁斯！你居然偷听！！！！”
布鲁斯抬手按了按太阳xue ，这声尖叫震得他脑仁发疼，但嘴角却终于露出一抹极淡的弧度。
啧，终于扳回一局。
第112章
布鲁斯的指尖抵着太阳xue,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慢条斯理的困惑：“偷听？莱恩，这个通讯器是你自己主动连接的,也许是你忘记了要切断吧？”
他顿了顿, 语气中显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辜：“我以为你还有话没说完呢，所以才没敢挂断。”
这句轻飘飘的解释, 让莱恩瞬间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恼。
“你······强词夺理！分明就是在偷听！”莱恩的呼吸急促，羞恼交加。
布鲁斯几乎能够想象莱恩此刻瞪圆了眼睛, 白皙的脸颊因为羞恼而染上绯红的模样。
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心情愉悦起来,刚刚被独自丢在拍卖场的郁闷，此刻已经一扫而空。
“好吧,算是我在偷听, ”布鲁斯从善如流地改口，但语气却陡然变得危险, “那么，莱恩，你和托尼·斯塔克讨论的那些······关于我的内容，又该怎么说？”
“居然还需要向一个远在纽约的、不相干的人请教？”
“不相干”这三个字被咬得格外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
“布鲁斯,你说这话我就不乐意听了,什么叫不相干？我可是莱恩的······”
听到布鲁斯这话的托尼忍不住插话。
原本在和莱恩聊得正火热的时候听到布鲁斯的声音响起时还有些心虚, 但听到自己被归到“不相干”的人时，向来高傲的托尼自然难以忍受。
只是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莱恩掐断了。
将托尼闭麦后，莱恩试图找回场子：“布鲁斯，托尼他只是提供建议罢了,我从来没有和别人交往过，不像你，经验丰富。”
他也学着布鲁斯，在“经验丰富”上加重语气。
布鲁斯被噎了一下，但很快从另一个角度找回主动权：“哦？既然如此，那要不要我去帮你增加一些这方面的······实践经验？”
这句话的暗示性极强，几乎是在明示接下来的“报复”。
莱恩：！ ！ ！
“布鲁斯，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通讯器里传来莱恩明显激动起身的动静，似乎是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布鲁斯终于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着，动作优雅从容。
他特意对着旁边噤若寒蝉的约翰露出一个独属于哥谭宝贝的灿烂笑容，仿佛刚刚那个浑身散发低气压的男人只是幻觉。
“约翰，实在抱歉，我得先失陪了，”布鲁斯的语气轻快，“莱恩需要我。”
可不是被丢下来的！
明明都是普普通通的词汇，但组合在一起，显得格外暧昧不清。
约翰忙不叠答应，脸上写满了“我懂我懂，您快请过去吧”的表情。
布鲁斯不再停留，迈开长腿，向电梯走去。
······
拍卖会结束后的几天，风平浪静。
但布鲁斯知道，以小鲍尔斯那种睚眦必报的脾气，一定会报复回来。
果然，在一个细雨连绵的夜晚，当布鲁斯和莱恩一同从一家高档餐厅出来，走向停车场的轿车时，异变陡生。
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里悄无声息地窜出，动作迅捷如闪电，向两人悄然逼近。
莱恩和布鲁斯早在对方距离自己老远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
面对汹涌而来的杀机，莱恩不忘给布鲁斯挤眉弄眼：看吧，果然是要我保护你吧。
毕竟，布鲁斯现在并没有穿上蝙蝠战衣，为了维持柔弱阔佬的人设，暂时不好出手。
只是几个杀手罢了，还不至于让布鲁斯暴露蝙蝠侠的身份。
但莱恩就没有这个负担了，毕竟他的马甲早在纽约就已经丢得差不多了。
然而，就在莱恩打算出手把这帮家伙干掉时，布鲁斯却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眉头一皱，忽然伸手按住莱恩的手。
莱恩一脸困惑地看向布鲁斯。
怎么，不干掉是想留着过圣诞节吗？
布鲁斯却突然邪魅一笑，猝然抬手撑在莱恩身后的墙壁上，身子也随之贴近莱恩。
两人之间本就不远的距离进一步缩小，几乎呼吸可闻。
莱恩的瞳孔收缩了一瞬，愣在当场。
今天的布鲁斯穿了件白色衬衫，上面的几个纽扣没有扣，衣衫大敞着，露出线条分明、结实饱满的胸肌。
布鲁斯每次和莱恩出门的时候，都是这种花花公子的不羁穿着，莱恩原以为自己会看习惯。
但没有，完全没有到习以为常的程度。
布鲁斯猝然靠过来的时候，莱恩的视线那片被白花花的胸肌填满，还是会为此心动。
“咕嘟——”
莱恩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就往前面凑。
然后忍不住嘬了一口，
然后又嘬一口，
接着再嘬一口。
什么杀手，什么报复，全都忘到脑后。
布鲁斯：······
现在是干这种事情的时候吗？ ！
他忍无可忍，抬手一把按在莱恩的头顶，堪堪将作乱的人整个抵到墙上。
莱恩不满地瞪向布鲁斯，像是个护食的小狗，但是在目光下移的时候，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眼睛倏地直了。
原来，从莱恩的视角望去，面前雪白的胸肌上已然落下几块浅红色的印记，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粉，在冷白肤色的映衬下愈发鲜明。
莱恩的视线被钉在眼前这抹浅红印记上，满脑子都在回味那一瞬间的触感和温度。
他咂了咂嘴，意犹未尽，蠢蠢欲动。
布鲁斯无奈，只得俯身将唇凑近莱恩的耳边，轻声说：“莱恩，来追杀我们的人有古怪，我们将计就计。”
“嗯？那你就不担心他们直接把我们杀了？”莱恩反应慢了半拍，隔了几秒才意识到布鲁斯在说什么。
“根据我的推测，他们应该不是来杀我们的。”布鲁斯轻声说。
“好，”莱恩点了点头，眼睛却一直没有移开视线，“如果他们真是要杀我们的，那我就把他们给嘎了，如果他们是来绑架我们的，那我就晚点儿再嘎他们。”
“而且，”莱恩特意强调，“事后你得补偿我，就像前天在拍卖场的酒店房间里那样······”
“好，都依你。”布鲁斯无奈答应。
身后，几道黑影依旧在悄无声息地靠近这里。
在他们的眼中，这对目标死到临头了还在调情。
他们自然不知道，自己才是那个即将死到临头的猎物。
数道黑影如同鬼魅，已经扑至眼前。
他们动作迅速无声，果然如布鲁斯所料，手中并未持有利刃，只是用带着刺鼻气味的布块捂住两人的口鼻。
莱恩乖乖听布鲁斯，配合地软下身子，陷入昏迷。
“撤。”
轻松得手后，这几道黑影没有迟疑，带着目标迅速撤退。
······
不知过了多久，莱恩在一阵颠簸和冰冷的触感中逐渐恢复感知。
他发现自己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眼睛也被一块黑色厚布蒙得严严实实。身下是冰冷坚硬的车厢地板，一股混杂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充斥在空气中。
莱恩蹙了蹙眉。
这是在货车车厢里吗？也太不讲究了吧？
那个小鲍尔斯好歹也是个富二代，连个加长款的劳斯莱斯都没有吗？
唉，但考虑到自己毕竟是被绑架，要求待遇总归不现实。
莱恩无意识往后靠了靠，却触到一个温热的物体。
哈！是布鲁斯！
莱恩突然开心了，用肩膀顶了顶身后的人，没有得到反馈。
啧，看来是还没醒。
既然是这样······
莱恩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然后开始得寸进尺，进一步往后蹭去。
莱恩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只是想把布鲁斯叫醒罢了。
效果很成功——
“莱恩，别乱动。”布鲁斯满头黑线，压低的声音里带着警告。
他的身体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对麻醉药物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力，能够大幅度缩短药物的作用时间。
也因此，布鲁斯被身前的小动作轻松唤醒了。
被布鲁斯出声制止，但莱恩恍若未闻，反而变本加厉，整个人都要嵌进布鲁斯的怀里，而且还要求布鲁斯把胳膊挪到前面给他当枕头。
“别这么小气嘛，主要是这个车厢又冷又硬，躺着真的很不舒服。”
他明明可以不用遭这一罪的，还不是因为布鲁斯的一句话吗？
要点利息怎么了？
又没怎么着布鲁斯！
莱恩理直气壮。
布鲁斯自知理亏，没有再说什么，反倒配合地把身上的肌肉放软，让莱恩靠得更舒服一些。
但此时的布鲁斯可并不好受。
黑暗的环境下，他能够感受到莱恩毛茸茸的后脑勺在他的颈窝处蹭了蹭。温温软软的身体就在怀里，不时挪动几下，这简直比面对一群阿卡姆罪犯还要考验他的定力。
但好在莱恩似乎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不再乱动了。
布鲁斯在心里松了口气。
然而，突如其来的急转弯所产生的惯性，让莱恩的后背猛撞到布鲁斯的怀里。
布鲁斯：······
“哎呀，抱歉，这回真不是故意的。”莱恩堪堪稳住身子，赶紧说。
“······所以刚刚是故意的？”
“嘿嘿。”莱恩只得讪笑一声。
但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接下来的路变得格外颠簸，对于布鲁斯的折磨力度加大了太多，他不得不动用全部自控力，才能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多少影响。
“我说······”莱恩侧头，“他们这车开得实在太不稳了，等我们搞定这件事，你得请我吃顿好的作为补偿。”
明明更受折磨的是布鲁斯，但莱恩这样一说，反倒他自己成了受害者。
布鲁斯沉默不语。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货车的速度明显减慢，接着一个转弯，似乎驶入了某种更为平滑的路面，颠簸感消失了，又过了几分钟，车辆彻底停了下来。
引擎熄灭，车厢内外陷入一片寂静。
莱恩立刻老实下来，身体放松，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开始扮演一个昏迷者的状态。
布鲁斯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稍微远离了一些莱恩。
不然被人看到他俩紧紧贴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车厢门“哗啦”一声被拉开，外界的空气涌入，驱散了部分浑浊的气息。
几道手电筒光柱扫进来，落在两人的身上，检查两人的情况，幸好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接着，有人跳上车，抓住莱恩的胳膊，把他往外拖，另一人也用同样的方式将布鲁斯拖出车厢。
演戏嘛，还是要真实的。
莱恩任由对方摆布，身体软绵绵的，像是真的失去了意识。
接着，两人被分别架着，带进了一个空旷寂静的空间，像是个大型地下室。
他们被按在两张座椅上，手腕和脚踝被用束缚带重新固定。
莱恩的头无力低垂，露出细嫩修长的脖颈，看上去柔弱又毫无防备。
第113章
莱恩虽然在假装昏迷,但心里却有些没底。主要问题是，他该在什么时候“醒来”啊？早醒晚醒似乎都不太妥。
算了，到时候看布鲁斯吧, 他肯定会有所动作的。
这样想着,莱恩彻底卸下心理负担，随着困意安然闭上眼睛。
周遭很安静, 或许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管他呢，反正很适合睡觉。
······
一个多小时后，布鲁斯掐算好时间, 适时“醒”了过来。
韦大师奥斯卡级别的表演正式拉开序幕。
他先是在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捆起来后,开始哗啦啦地挣扎,接着开始大喊大叫——“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绑架我？”
巴拉巴拉······
布鲁斯的演技非常棒，活脱脱演绎出一个被绑架的花花公子的形象。
毕竟罪魁祸首还没有出现, 他暂时还不能暴露。
按照以往被绑架的经验, 这样大喊大叫可以让绑匪在第一时间赶来。
虽然但是，莱恩怎么还没动静？
根据他们所用的麻醉药剂量和挥发效率推断, 他这个时候也该醒了，不然恐怕会引起怀疑了。
布鲁斯卖力表演的同时，心下焦急，不得不更大声地嚷嚷：“你们是要钱吗？没问题，我给双倍！给双倍！！”
终于,布鲁斯的大喊大吵醒了身旁的莱恩——一连串的哈切声,一个连着一个,慵懒又绵长。
布鲁斯无奈，莱恩这是······睡着了？
他原本还在奇怪呢，莱恩怎么能老实呆一个多小时，安安静静的,没有闹出一点动静，原来是睡着了。
尽管布鲁斯的眼睛被蒙上，但似乎能够亲眼看到莱恩刚睡醒时的样子。
幸好莱恩打哈欠的声音很快被一阵脚步声覆盖，不然可就要露馅儿了。
这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他们的面前。
脚步声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节奏感，不疾不徐。
如果是对普通人，或许真的会被这阵仗吓到，更加惊慌失措。
只可惜，莱恩和布鲁斯不是普通人，他们只觉得对方是在装。
但好在，虽然磨磨唧唧的，终究还是走到了莱恩他们的面前。
两人的眼罩被人粗鲁扯掉。
短暂适应了光线变化后，莱恩好奇地打量眼前这帮人。
他倒要看看，布鲁斯特意交代要暂且留一命的杀手，到底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该说不说，这几个黑影给人的感觉确实和普通的杀手不一样。
莱恩在代班蝙蝠侠的那段时间，见过不少杀手，有的是西装革履的光头，还有的则是喜欢身着一身战术服装在远处打黑枪，但是像眼前这几个杀手的装束，还真是第一次见。
他们穿着一身黑的紧身战衣，战衣上有金色线条点缀，勾勒出结实的肌肉轮廓。
身上装备了很多武器，其中最吸引人眼球的就是小臂处利爪样式的臂刀，线条凌厉如鹰隼之爪，刀身与手臂线条完美贴合，仿佛从皮肉里生长出来的杀人利器。
和蝙蝠侠有些相似的是，他们也戴了个面罩，轮廓贴合面部曲线，却在眼部和喙部做出了夸张的猛禽形态。
眼部是两个椭圆形的暗黄色镜片，透过镜片能隐约可见一双暗瞳，如同猫头鹰在暗夜中锁定猎物时的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喙部是凸起的尖形结构，尖端微微下勾，仿佛下一秒就能啄穿猎物的咽喉。
看着像是——猫头鹰。
猫头鹰······蝙蝠，啧，有意思。
【只可惜跟布鲁斯相比，还差点意思。 】
莱恩在心里认真点评。
“晚上好啊，韦恩先生，还有······这位莱恩先生。”
小鲍尔斯在这四名黑影的簇拥下，从黑暗之中踱步而出。
他身着一身裁剪得体的精致暗红色丝绒西装，在周遭阴暗环境的衬托下，倒是颇有一种矜贵凛冽的味道，只可惜徒有其表，内里不过是个阴险恶心的小人。
走到布鲁斯和莱恩的面前，小鲍尔森居高临下地打量自己的猎物，脸上始终挂着一抹和煦的微笑，仿佛这不是一场绑架，而是将两人邀请来家里做客。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被牢牢束缚在椅子上的布鲁斯·韦恩，那眼神就像是在欣赏一件价值连城的战利品，但眼底的狠厉和冰冷却是压也压不住。
不过，小鲍尔斯并未直接向布鲁斯发难，而是慢悠悠地将视线转向另一边的莱恩。
他上前几步，来到莱恩的面前，饶有趣味地欣赏起来。
当看见莱恩那双好看的黑色眼眸被一层水雾氤氲着，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莱恩，你这是······哭了？”
尾音刚落，低低的笑声溢出唇间，带着毫不掩饰的恶劣，“呵······巧了，我喜欢看美人儿被惹哭的样子，你可真是更对我的胃口了。”
莱恩无语。
他明明只是因为刚睡醒打了个哈欠罢了。
虽然但是，他夸我是美人诶！
莱恩突然不气了。
被小鲍尔斯这样说，莱恩下意识眨了眨眼睛。
然而，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或许是莱恩眼眶中积攒的泪水实在太满，莱恩眨眼后，本就摇摇欲坠的泪珠无声地漫过泛红的眼尾，顺着瓷白的肌肤悄然滑落，在脸颊上留下两道晶莹的水痕。
看到这一幕，小鲍尔斯的眼底立时被更浓重的恶意占据，原本轻佻的笑意变得尖锐起来，“怎么，这就受不住了？早知道你这么有趣，我就早一点采取行动了。”
这样说着，他不忘看一眼布鲁斯。
眼中挑衅的意味很明显。
当初布鲁斯在拍卖场的时候，让他丢尽了人，不就是想在小男友面前炫耀的吗？
如今怎么不再炫啊？再狂啊？怎么怂了？
虽然为了能够万无一失地绑架布鲁斯和他的小男朋友，自己不得不动用家族中最可靠的力量，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不是吗？
反正鲍尔斯家族只有他一个合法继承人，利爪用用怎么了？
小鲍尔斯完全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反倒觉得自己是个明智的人，能够懂得狮子搏兔也需全力的道理。
这些念头一闪而过，小鲍尔斯向布鲁斯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布鲁斯，我会让你后悔的。”
这样说着，小鲍尔斯的手却伸向莱恩。
莱恩还没有从昏沉的睡意中彻底清醒过来，反倒因为眯了一会儿而更困了。
面对小鲍尔斯的举动，他一动未动，看起来像是吓傻了。
其实莱恩是懒得动。
话虽如此，莱恩已打定主意，会在这家伙碰到自己前出手。
莱恩可不想被这么个恶心的家伙碰到，跟个癞蛤蟆似的，太膈应人了。
小鲍尔斯的手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刻意，缓慢地伸向莱恩的脸颊，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尚未干涸的泪痕，但却故意停了下来。
又来了，看来又是想要营造一种压迫感。
只可惜，在莱恩他们看来，只觉得可笑。
感受到布鲁斯的视线一直在自己的一举一动上，但却无能为力，小鲍尔斯享受极了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他转头，笑着对布鲁斯说：“布鲁斯，你先别急，下一个就轮到你了，我要先当着你的面把你珍视的东西一点点毁掉。”
他的手指往下落，轻佻地滑向莱恩的领口，意图再明显不过。
虽然手下的动作不停，但小鲍尔斯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布鲁斯的脸上，期待从中看到愤怒、崩溃或是绝望。
不管布鲁斯是什么反应，莱恩反正是忍不了了。
他说：“我劝你不要碰我。”
小鲍尔斯的笑容一敛，皱眉看向莱恩。
莱恩的眼眸微微抬起，冷冷清清、眉目生寒，就这么直直看着他。
如同一汪深潭，气势迫人。
这视线让小鲍尔斯的心头突了突，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可转瞬，他暗骂了一声自己。
只是个普通的咖啡店老板罢了，能干什么？
他刚刚也是昏了头了，怎么就被唬住了呢？
恼羞成怒的小鲍尔斯眯起眼睛：“我本来只是打算玩玩你，如果感觉不错或许还会给你留条命的，但你要是那么想找死，我可就不留手了。”
小鲍尔森其实没有这么好。
他其实是打算，在好好品尝完布鲁斯包养的小情人后，如果滋味不错，那就暂时留在身边，等玩够了再处理掉，会留莱恩一条命不假，但却没说能留多久，也没有说莱恩会遭受什么。
但如今被莱恩这家伙搞这么一出，恼羞成怒的小鲍尔森改主意了，他不打算再让莱恩看到明天的太阳了。
脑中想着折磨人的各种残忍手段，小鲍尔森那张原本还算俊俏的脸也变得狰狞可怖。
莱恩撇了撇嘴，压根就不乐意看这张恶心的脸。
他干脆侧头看向布鲁斯，不耐烦地问：“可以了吗？”
看着这么一个大号的癞蛤蟆在自己的面前蹦跶，实在是一种折磨。
听到这个问题，原本还在卖力表演被绑架受害者的布鲁斯，脸上表情突然从惊慌失措变成了面无表情。
但是在莱恩看过来的时候，还是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可以了。”
莱恩长长呼出一口气，“终于可以了。”
“该死的，你们在说什么？”
莱恩和布鲁斯旁若无人的交流刺激到了小鲍尔森，他感受到了轻视，猛地扬手，带着呼啸的风声朝莱恩的脸颊扇去。
这一下没有任何留手，若是被打中，莱恩少说也是鼻青脸肿。
但显然，莱恩不可能让这家伙得手。
就在小鲍尔森的手即将打到莱恩的前一瞬，突然停在了半空中，竟是半点也没法再往前分毫。
嗯？怎么回事？
就在小鲍尔森还在愣神之际，身后的黑影却动了起来，他们已然察觉到了危险。
“呵。”一声冷哼从莱恩的唇间吐出，下一刻，磅礴的莹白丝线涌向那几道黑影。
利爪的武器虽利，只可惜这些莹白丝线是连超人都无法弄断的，更遑论这些凡俗武器了。
于是，让小鲍尔森目眦欲裂的一幕发生了——
家族最得意的杀手，如今却被这些诡异的丝线缠绕成了一个个巨大的——茧。
小鲍尔森呆愣愣地看着这一幕，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然而，不管他信不信，事情已经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莱恩压根就没有理会傻在当场的小鲍尔森，手指轻轻一划，一根丝线由软变硬，如同白色激光，将束缚手脚的东西全都切割成碎片，然后再帮布鲁斯解开束缚。
布鲁斯站起身来，活动着手脚，发出噼里啪啦令人牙酸的关节活动声。
小鲍尔森身子忍不住狠狠抖了抖，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绑了什么了不起的人。
布鲁斯那家伙先不论，这位莱恩先生的一手莹白丝线他还是熟悉的，分明就是曾经几次大展神威的斗篷人的标志性武器。
布鲁斯是真的是走了狗屎运，居然勾搭到了这么大的一个大腿，该死的，为什么他没有这个运气？
“莱，莱恩先生，我，我我我不知道是您，”小鲍尔森几乎要哭出来了，结结巴巴地求饶，“实在是抱歉，我道歉！您想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给您······”
莱恩像是没有听到小鲍尔森的话，手一挥，凭空变出一把柔软舒服的懒人沙发，一屁股坐到上面，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啧，还是这样舒服。”
莱恩对布鲁斯说：“这家伙就交给你了，我先睡会儿。”
“好的，莱恩。”布鲁斯温声说。
转向小鲍尔森的时候，布鲁斯嘴角的微笑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鲍尔森先生，我想我们可以聊一聊，关于猫头鹰法庭的事情了。”布鲁斯说，声音不辨喜怒。
小鲍尔森瞳孔猛然收缩了一瞬，“你居然知道猫头鹰法庭？！”——
作者有话说：意识到莱恩就是斗篷人的小鲍尔森：懂了！原来不是布鲁斯包养莱恩，而是莱恩包养布鲁斯！
布鲁斯：······
第114章
布鲁斯岂止是知道,事实上，他在很早之前就已经觉察出哥谭深处潜藏着这样一个组织。奈何这个组织藏得太深，他只是查出一些细枝末节,却未能摸清其全貌。
不过, 前段时间，或许是由于莱恩的动作过于激进, 起到了打草惊蛇的效果，这个组织的尾巴露出了一些，布鲁斯在接班后, 终于得到了更多的线索, 比如, 这个组织的名字叫猫头鹰法庭，盘踞在哥谭的黑暗深处多年；又比如, 这个组织的杀手叫利爪, 一种几乎无法被杀死的活死人。
原本布鲁斯还苦于不知道从何处下手，但刚觉得困, 小鲍尔斯就送来了枕头。
如果小鲍尔斯只是用普通的打手来绑架布鲁斯和莱恩，哪怕是雇佣顶级杀手，布鲁斯都只会当小鲍尔森是个性格恶劣的富二代要报复，也就不会有如今的波折。
可小鲍尔斯偏偏动用了利爪，自以为万无一失的做法反倒起到了负面效果。
利爪一出现, 布鲁斯立刻就意识到, 这家伙会是他调查猫头鹰法庭的关键突破口。
面对虎视眈眈的布鲁斯, 小鲍尔斯咽了口唾沫。
他感觉此时的布鲁斯格外陌生，完全不像是以往熟悉的花花公子形象，反倒给他一种蝙蝠侠的感觉。
但怎么可能？
全哥谭的人都知道，蝙蝠侠是布鲁斯·韦恩资助的, 而且两个人之间还有一些不清不楚的关系，或许是这两个人相处时间太长了，所以沾染了彼此的性格习惯？
小鲍尔斯想不通，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布鲁斯，你要是动我，一定会后悔的！你既然知道猫头鹰法庭，就应该也知道我们的能量。”小鲍尔斯色厉内荏地说，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心虚。
“哦？真的吗？我不信。”布鲁斯语气平静地反问。
作为超级审讯大师，布鲁斯懂得怎么用话术和手段获取他想要的信息，对付小鲍尔斯这样的草包可太容易了。
“虽然你这次有莱恩的保护，所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以后呢？你总不能永远和莱恩在一起吧？”小鲍尔斯赶紧说，“法庭还有数不清的利爪，而且他们是不死不灭的超级战士，相信我，布鲁斯，你不会想被利爪追杀的，那将会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噩梦？可布鲁斯想要成为猫头鹰法庭的噩梦。
“详细说说猫头鹰法庭的情况。”布鲁斯命令道。
“我不可能说的！真说出来的话，我可就完了。”小鲍尔森下意识拒绝，他甚至还好心劝布鲁斯，“布鲁斯，这些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别以为你是哥谭首富就很厉害，其实，哥谭的水深着呢。”
"布鲁斯不行，那蝙蝠侠可以吗？ "布鲁斯似笑非笑地说，手一翻，一柄蝙蝠飞镖出现在他的手上。
原本说在睡觉的莱恩悄悄竖起了耳朵。
莱恩在心里兴奋地说：【嚯，布鲁斯爆马了！ 】
小鲍尔斯看了眼蝙蝠飞镖，又看回布鲁斯那张好看到过分的脸，诚恳地说：“就算是你资助的蝙蝠侠，也不行。”
布鲁斯：······
他拿出蝙蝠飞镖的目的明明是为了说明自己蝙蝠侠的身份，小鲍尔斯的脑回路怎么回事？
“噗嗤——”
一个憋笑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响起，一听就知道是莱恩。
“莱恩，你不是在睡觉吗？”布鲁斯一脸黑线地问。
莱恩立刻换了个睡姿，背对着他们，假装无事发生。
但不断抖动的后背却暴露了他，显然还在憋笑。
莱恩实在是忍不住。
布鲁斯要怪也只能怪他此前的操作实在太过成功，以至于哪怕拿出标志性的蝙蝠飞镖，哥谭人都不会往“蝙蝠侠就是布鲁斯”上面想。
莱恩怀疑，哪怕布鲁斯当着小鲍尔森的面换上蝙蝠战衣，小鲍尔森也会十分自然地得出结论——哇哦，原来蝙蝠侠和布鲁斯的关系已经密切到了能够互相分享战衣的程度了！
猫头鹰和蝙蝠侠是宿敌不假，但并不妨碍磕CP不是？
“那加上斗篷人呢？”布鲁斯懒得在这种事情上纠缠，干脆指着一旁装睡的莱恩问。
“还是不行，”小鲍尔斯摇了摇头，“布鲁斯，放弃吧，法庭的能量你想象不到，不要以为你是哥谭首富就妄图能够对抗法庭。”
布鲁斯的耐心被耗尽了。
小鲍尔斯显然是猫头鹰法庭的盲目追随者，对于法庭的力量有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既然如此，看来得换个方法来审讯了。
布鲁斯的目光变得森然没有一丝温度，开始活动手脚。
昨晚准备活动，他拖着小鲍尔斯就往远处走，不忘转头对莱恩说：“等下可能会有些吵，我把他带远一些，这样就不会影响到你休息了。”
“好。”莱恩挑了挑眉，答应了。
确实走远点儿好，不然待会儿如果血刺呼啦的，实在是太限制级了，看着糟心。
他可不会对小鲍尔斯这样的人报以同情心。
如果这次不是他和布鲁斯，而是换对普通人，不敢相信会在小鲍尔斯的手下遭遇到什么恐怖的非人待遇。
在布鲁斯的大手拽住自己的衣领，然后不费吹飞之力拖着他向远处走去时，小鲍尔斯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危险，他开始大喊大叫，“布鲁斯！！你想干什么？你难道想和法庭彻底闹翻吗······唔。”
不等小鲍尔斯多说几句，布鲁斯已经干脆利落地给对方的腹部来上一记重拳。
效果很好，小鲍尔斯立时不吭声了，身体因为剧痛而缩成一只虾米，再也没法说话了。
······
经过一段时间“坦率而直接”的交流，布鲁斯踱步回到莱恩身边，面色凝重。
莱恩看了眼远处已经变成一滩烂泥、一动不动的小鲍尔斯，“死了？”
“没有。”布鲁斯摇了摇头。
众所周知，蝙蝠侠是不杀人的。
莱恩撇了撇嘴，有些不满，这样的败类还留着干什么？浪费粮食吗？
虽然不赞成，但莱恩并没有说什么，转而问：“需要我帮忙清除他的记忆吗？你毕竟在他的面前暴露身份了，他有没有相信另说。”
布鲁斯摇了摇头，“不需要，”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他现在信了。”
莱恩先是一愣，很快明白了过来。
看来是刚刚的那一手暴力审讯终于让小鲍尔斯意识到，布鲁斯就是蝙蝠侠。
真·多么痛的领悟。
至于为什么现在不需要了，想来是小鲍尔斯受的伤实在太严重，已经到了危及到了脑子的程度。
众所周知，蝙蝠侠是不杀人的，但是却能轻易让人生不如死。
傻子、植物人、全身瘫痪······这些状态都没死不是吗？
这也是为什么蝙蝠侠能够成为哥谭罪犯们最恐惧的噩梦，他们宁愿死，也不愿意遇到蝙蝠侠。
想通这一点，莱恩忍不住想调笑两句，却发现布鲁斯的面色依旧很沉，也收了调笑的心思，关心道：“从小鲍尔斯那里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了吗？”
布鲁斯微微呼出一口气，说：“鲍尔斯家族是猫头鹰法庭的成员家族之一，而小鲍尔斯作为继承人，从小便接触法庭的洗脑和培养，所以对于法庭的情况有较多的了解，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够调动利爪的原因。”
“他应该说了很多和法庭有关的信息吧？”
“是，在说完所有他所知道的法庭情报后，他补充了一句，在黑暗中的不只有蝙蝠，还有猫头鹰。”布鲁斯的眉头紧皱，射出锐利的光芒。
当小鲍尔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这话在布鲁斯的内心之中掀起惊涛骇浪。
长久以来埋藏在心底的担忧被证实了——蝙蝠侠并不是哥谭黑暗中唯一的主宰，有一个更加古老、隐藏得更深的势力，一直在黑暗中冷眼旁观。
这几乎是对蝙蝠侠十几年来努力的彻底否定，让他的努力几乎成了笑话。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布鲁斯将猫头鹰法庭的威胁等级提升到最高。
莱恩察觉到了布鲁斯的情绪有些低沉，断然道：“黑暗中也不止有猫头鹰，还有老鼠、蜥蜴、狼、猫咪······夜行动物可太多了，举都举不完。”
布鲁斯一愣，进而微笑，眉头都舒展了开来：“是啊，夜行动物有很多，确实不只蝙蝠和猫头鹰。”
“不过，他们既然能够在哥谭潜伏那么长时间，也是有些本事的，我打算顺着鲍尔森家族这条线顺藤摸瓜，争取打入猫头鹰法庭的内部，将他们一网打尽。”
“而且，这件事要快。”
莱恩挑了挑眉，“为什么？”
布鲁斯面色沉凝，一字一顿地说：“他们抓了小丑。”
“哈？”莱恩满头问号，“抓小丑干嘛？”
布鲁斯说：“因为小鲍尔斯的层级不够，所以并不清楚法庭具体的计划，只知道打算利用小丑来对付我们。”
“小丑啊······”莱恩拉长了声调，不以为意地说，“他不就是个小丑嘛，不足为虑，你不用过于担心。”
他还记得这位joker先生，当初第一次见面时，自己就干脆果断地把那家伙打飞出去，后面的几次交锋中，莱恩也没有感觉这家伙有什么厉害的地方。
不就是个脑子不正常的凡人吗？
莱恩无法理解布鲁斯对于小丑的忌惮，只认为是小题大做。
“希望如此吧。”布鲁斯应了一句。话虽如此，他皱起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
布鲁斯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刚刚猝然在小鲍尔斯的口中听到“小丑”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心一跳。
在布鲁斯看来，一个最危险的疯子，落入了最神秘、最古老的阴谋组织手中，这样的组合光是想想就是让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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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C115
“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莱恩虽然心里依旧认为布鲁斯这样谨慎, 不过是小题大做，但还是打算伸出援手。
“确实有，”布鲁斯点了点头, “根据小鲍尔斯的情报, 猫头鹰法庭近期会再次举行一场集会，届时可能会打探到和小丑有关的信息。”
“你打算潜入进去？”莱恩有些担心, “这太冒险了吧？”
“但这是最快的方法。”布鲁斯坚持。
“好吧，”莱恩摊了摊手，妥协了, “需要我怎么帮你？”
布鲁斯看向仍然吊在空中的四个白茧。
虽然距离这些利爪被裹住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正常人被隔绝氧气这么长时间,肯定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可如今,这些白茧里的利爪依旧在顽强地挣扎着,没有一点消停的迹象。
“我并不打算潜入其中，而是要堂而皇之地走进去。”布鲁斯眼眸微眯。
莱恩闻弦歌而知雅意, “懂了，你打算让我把其中一个利爪抹除，并且控制住其他三个利爪，让你们依旧扮演保护小鲍尔斯的角色，然后跟随他一同前往法庭的老巢。”
“怎么样,有困难吗？”布鲁斯问。
莱恩想了想, 点头, “可以做到。”
他向着吊起来的四个白茧伸手虚握，刹那间，白茧内光芒大作，里面的挣扎渐渐减弱,直到最后再无声息。
等到茧中白光彻底熄灭后，莹白丝线也如雪雾般彻底消融，里面的东西哗啦啦落下来。
布鲁斯定睛看去，只剩下四套利爪装备和黑色战术服，里面的人已经消失无踪，至于去哪里了，显而易见。
“你······”布鲁斯死死盯着这四堆衣物，眉头微皱，想要说什么。
莱恩差点跳脚，“他们本来就是活死人，几乎可以算作是死人，我这可不算杀人嗷！”
他以为布鲁斯是因为不杀原则，所以不满自己的做法。
莱恩脖子一梗，“反正人已经死得连渣都不剩了，想挽回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要不然你就把我扔进监狱。”
布鲁斯：“······我其实是想说，要注意他们的身上有没有什么生命监测设备，”
“啊？这样啊，”莱恩挠了挠头，“那你怎么不早说，所以他们身上有吗？”
“我刚刚看了，没有。”布鲁斯忍不住笑。
莱恩：“······”
他忿忿地瞪了布鲁斯一眼，手向身后轻挥，下一刻，四套利爪装备像是诈尸了一样，“腾”地一下立起来，直挺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起来渗人又诡异。
“可以把控制权移交给我吗？”布鲁斯问。倒不是不信任莱恩的能力，而是直接让自己来控制会更加得心应手一些。
“唔······”莱恩摸索着下巴想了想，片刻后，他突然打了个响指，自信点头，“没问题！”
莱恩迈步走到布鲁斯的面前。
他微微抬头，本来想说什么，却被布鲁斯的脸庞攫取住了目光。
布鲁斯见莱恩走近自己，下意识向前倾着身子，那双蓝色眼眸微光明媚，深邃温和，只是眉头依旧未能舒展，或许是还在担心哥谭的安危。
“莱恩？莱恩？需要我配合做什么吗？”布鲁斯见莱恩只是呆呆看着自己，忍不住出声询问。
“嗯？哦哦。”莱恩终于回过神来，但忍不住又瞪了眼布鲁斯。
好歹毒的男人，怎么无时无刻不在诱惑他？让他连正事都忘了。
不像话！
都怪他！
布鲁斯被莱恩瞪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也不好问什么，只能乖乖等着。
“会打游戏吗？”莱恩凶巴巴问。
“······会。”布鲁斯老实答应。
“我把利爪的操控模式转化成脑波控制，就是所谓的意念操控，你熟悉一段时间应该就可以熟练操控了。”简单说了一下原理，莱恩抬手轻抵布鲁斯的太阳xue 。
手指尖的冰凉，轻轻按在他的太阳xue两侧。
因为听到小丑和猫头鹰法庭的消息而急躁的内心，仿佛久旱逢甘霖，凉爽了不少。
片刻后，莱恩收回手，“你试着操控一下，一开始可能会有些困难，但可以先从前进、后退、跳跃、蹲下练起。”
布鲁斯怔了怔，还有些怀念刚刚的冰凉，慢半拍才答应：“好。”
他看向利爪，集中注意力，脑中发出动作指令。
下一刻，利爪动了。
但却并不是像莱恩之前说的那种，只能做到简单的前进等动作，而是在挥舞起臂刀，做出“劈、砍、削、刺”等一系列高难度的格斗动作。
虽然一开始的动作还有些肉眼可见的滞涩，但没花费多长时间，利爪的动作就已经流畅到几乎察觉不到丝毫问题。
莱恩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真就人比人气死人呗？
他当初用这一手操控蝙蝠战衣的时候，可是花了好久才熟悉的，这还是在他本身就有一定游戏操控功底的前提下。
没想到布鲁斯居然那么快就上手了。
不，何止是上手，根本就是熟练。
果然聪明人干什么都会是第一流的吗？
莱恩嫉妒了。
······
解决完利爪的事情，猫头鹰法庭带来的沉闷和阴霾消除了不少。
可小鲍尔斯的天却彻底黑了下来。
莱恩看向远处依旧瘫软在地、一动不动的小鲍尔斯，皱眉问：“你是不是对他下手太狠了点？我们混进法庭应该还需要他带路吧？”
布鲁斯瞥了小鲍尔森一眼，淡淡道：“不，我并没有下很重的手，事实上，他的身上什至找不到伤痕。”
“下手不重，他都成那副鬼样子了？”莱恩竖起大拇指。
“这几天，我们假扮成利爪，贴身保护他一段时间。”布鲁斯淡然道。
不知道是不是莱恩的错觉，他似乎看到小鲍尔斯的身体狠狠抖了一下。
“他会配合吗？”
“当然。”布鲁斯很自信。
莱恩知道，只要是布鲁斯肯定的事情，一定会万无一失，他也不再担心，跃跃欲试道：“那我们开始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这不就是个角色扮演游戏吗？
而且还是真人倾情演绎，多有趣啊！
想到这里，莱恩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到其中一个利爪空壳那里，开始穿戴战衣。
莱恩挨个比划了一下，最后选了个和自己身形最相似的利爪，穿上后，他兴奋问布鲁斯：“怎么样，像吗？”
布鲁斯替莱恩整理背后有些歪斜的刀具，给出肯定：“很像。”
“哈！我就说吧，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的……吸溜……好身材。”莱恩盯着布鲁斯，说到一半，可疑地擦了擦口水，这才把话说完。
布鲁斯抵着眉头，稍稍无奈，眉眼却也松散下来。
莱恩什么都好，怎么就这么馋呢？
“等猫头鹰法庭的事情结束，我带你去度假，地方任你挑。”布鲁斯忍不住揉了揉莱恩的头，笑道。
“好啊！”莱恩立刻兴奋起来，笑得眉眼弯弯，“去哪里玩不重要，重要的是度假酒店要足够舒服。”
尽管有猫头鹰头罩挡着，布鲁斯都能感受到莱恩的开心，“没问题。”
莱恩还想说什么，但却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布鲁斯收起笑容问。
将猫头鹰头罩拿下来，莱恩皱眉对布鲁斯说：“布鲁斯，亚兹拉斐尔和克劳利那边好像出事了，因为我留给他们的手环被使用了。”
布鲁斯并未犹豫，立刻道：“我这边暂时可以一个人应付，你先去吧，有事情会及时和你联系的。”
“唉，好吧，那我先过去了。”莱恩只得道。
问题应该不大。
毕竟他这里可以随时查看布鲁斯的身体状况，如果有不对劲的苗头，到时候再赶过去应该也来得及。
莱恩走了。
向手环被使用的地方——伦敦赶去。
留在原地的布鲁斯收回看向莱恩消失的地方，面无表情地向小鲍尔斯走去。
“鲍尔斯先生，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布鲁斯身子俯下，居高临下，语气冷淡中透着压迫。
“知······知道！我知道！”小鲍尔斯忙不叠点头。
此时的小鲍尔斯乖巧得很，再也没有最初趾高气昂的样子，布鲁斯说什么就是什么，像只鹌鹑。
——
半个月前，阿卡姆疯人院最深处的囚室内。
青灰色的石墙坚硬冰冷，空气凝滞压抑
小丑正蜷缩在囚室的角落捣鼓着什么。
“ B······”他哼着走走调的歌谣，指甲划过墙面，留下一道白色痕迹，碎屑像雪花般飘落，混合着从他指尖渗出的血珠。
“ BATMAN 。”他对着墙壁，仿佛在念诵祷文。
没过几天，整间囚室已经变了样。
每一面墙壁的表面都被密密麻麻的刻字覆盖。那些字母互相重叠，大小不一，有的工整如印刷体，有的狂乱到几乎认不出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刻字开始泛着血红，血红变成暗红，然后又被新的血红色字迹覆盖。
更诡异的是，连天花板都没能幸免。鬼知道小丑是怎么做到的。
巡逻的警卫每次看到这样一番场景，都会感到一股冷气顺着脊椎往天灵盖窜，整个人都像被丢进冰窖。
要不是这份工作给的钱实在太多了，谁会想不开要在这么个鬼地方当警卫呢？
哪怕是去墓地当管理员，都比在这里让人安心。
麦克很倒霉，已经连续三次抽中巡查小丑的囚室了。
一路上在心里骂骂咧咧，但却不得不迈步向阿卡姆的最深处走去。
他已经打算好了，等今年的年终奖一到账，他立刻辞职。
不干了，再也不干了！
心里想着事情，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阿卡姆最深处的囚室。
“滋啦——滋啦——”
“嘎吱——嘎吱——”
隐隐约约已经能够听到摩擦声，夹杂着不成调的摇篮曲，听得人心里发毛。
麦克的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迟疑着不敢上前。
但咬了咬牙，他终究还是一鼓作气，快步上前，飞快瞅了眼囚室里的情况。
嗯，小丑还在，任务完成！
麦克匆匆扫视了一眼囚室便欲转身，然而就在这一刹那，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角落中一丝不寻常的阴影。
他猛地定睛望去，瞳孔骤然收缩——那里，竟立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漆黑战衣，几乎与角落的昏暗完全交融。
麦克以为是蝙蝠侠，几乎跳出喉咙的心稍稍回落，“蝙蝠侠？是你吗？我……”
“噗嗤——”
一道锐器没入血肉的闷响突兀传来。
麦克怔怔低头，只见一截雪亮的刀尖已从他胸前透出，血色迅速晕开，浸透了衣襟。他双腿一软，颓然倒地。
意识模糊间，他看见那道身影自阴影中缓缓踱出，步入微光。
不是蝙蝠，是猫头鹰
而在囚室的另一角，小丑仍埋头忙碌着，对身后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一道黑影，悄然覆上他的背影。
第116章
小丑的眼眸眯起, 但依旧没有停下永无止境的刻划和哼唱。
他没有回头，只是发出一声低沉而神经质的轻笑，肩膀微微耸动。
“叮铃铃~~小丑有访客了。”小丑缓缓转过身,脸上是那标志性的、咧到耳根的血红色笑容,绿色的头发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上下打量了几眼面前的黑影，小丑的笑容慢慢敛去, 眼中闪过一抹冷然：“只可惜，不是蝙蝠。”
但利爪并没有察觉到小丑的杀意，或者说,察觉到了也不在意,他并不觉得小丑是什么厉害的角色。
他手起掌落,干脆利落地一手刀击在目标的后颈，随着“扑通”一声闷响,小丑应声倒地,失去意识。
“目标已制服。”利爪面无表情地汇报。
“带他回来。”片刻后，耳机里传来下一步指令声。
“是。”
利爪一把扛起瘫软的小丑,跨过警卫横陈的尸体，沿着来时开辟的秘密通道撤退。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原本应该陷入昏迷的小丑，却在某一刻猝然睁开了眼睛。
那目光清明而锐利, 哪有半分昏沉的迹象。
小丑的眼中闪过一抹鄙夷和失望。
他原本以为这次来的家伙能给他一点有趣的体验,没想到水平这么差。
手刀这种东西, 还是蝙蝠甜心施展出的比较带劲。
不过，看在是猫头鹰的利爪份上·······
小丑很快重新合上眼皮，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片刻后，牢房中只剩下满墙斑驳的刻字, 和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
——
“天使，我可以诱惑你明天再去丽兹大饭店共进午餐吗？”
伦敦街头，克劳利和亚兹拉斐尔走在回书店的路上，两人身形踉跄，不得不互相搀扶才能勉强前行。
或许是喝了不少酒的缘故，克劳利的语调黏黏糊糊的，比杯中的酒液还要醇厚，听得亚兹拉斐尔的醉意又浓了几分。
天使努力转动已经被酒精缠住的脑袋，认真评估克劳利的提议，纠结半天，还是不舍地摇了摇头，“明天······唔，不行，我已经没有施展奇迹的额度了······书面报告·······不想写······”
克劳利停下脚步，晃了晃身旁天使的肩膀，“我，我还有，这就是地狱的好处，没有那么多无聊的报告要写。”
“那······诱惑成功。”亚兹拉斐尔半眯着眼睛，一脸餍足的样子。
克劳利打了个响指，“明智的选择。”
说话间，他们已经回到了书店。
克劳利等着亚兹拉斐尔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老旧的锁孔里。
“咔吧”一声，门锁被打开，面对敞开的大门，克劳利没动。
“请进。”天使伸手示意。
克劳利满意了，迈步进门。
书店里温暖的气息裹挟着书卷气扑面而来，伦敦夜晚的微凉被隔绝在外。
亚兹拉斐尔一进门就软绵绵地倒在沙发上，头在靠背蹭了蹭，像是只进了小窝的猫咪。
恶魔顺手把门带上，向书店内走去，身形摇晃，顺势向前倒去，正好扑到自己在书店的专属沙发上。
书店里静得出奇，只有壁炉里的柴火偶尔发出噼啪声。
“克劳利······”天使的眼眸中蒙着一层醉意，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怎么了天使？”克劳利的声音也很轻，悠悠扬扬传过来。
亚兹拉斐尔已经闭上了眼睛，满意地哼了一声，权当是答应。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满脑子都是丽兹大饭店的可丽饼，它们散发着香甜的气息，在天使的脑子里手拉手跳华尔兹。
天使醉得更深了。
自上帝创世时就待在地球，尽管已经过了六千年的时间，但天使依旧觉得在地球的每一天都很美好。
真好啊······
“叮铃铃——”
突兀的门铃声响起，吵醒了两人。
“天使，快把门口的蠢货给处理掉。”恶魔不满地嚷嚷。
“唔······明明不是营业时间的······”天使迷迷糊糊醒来，晃了晃脑袋，向门口走去。
晕乎乎地走到门前，虽然是要赶人，但亚兹拉斐尔还是下意识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结，才伸手打开门。
“嗡嗡嗡……”
恼人的嗡鸣声传来，天使下意识伸手挥散几只莫名其妙出现的苍蝇。
明明现在是冬天，居然还有苍蝇的吗？
念头一闪而过，亚兹拉斐尔抬眼看向来人，脸上已经提前扬起一个善意的笑容，“下午好，很抱歉，本店暂未营业，请您……”
“嘶——恶魔！”
天使的眼睛瞪大了，说到一半的话被硬生生截断，一身的酒气几乎在顷刻间就蒸发得无影无踪，脑子刚清醒了过来，就被震惊塞得满满当当。
居然是别西卜大驾光临。
这位恶魔是地狱里响当当的角色，头衔很多，堕天使、地狱亲王、苍蝇之王······最重要的是，别西卜是克劳利的上级。
这个头衔比其它任何一个头衔都要命。
毕竟，克劳利就在自己身后的书店里呼呼大睡呢，如果被别西卜撞见，那可就糟了。
天使急忙换上一副严肃厌恶的表情，正要大声说出驱逐恶魔的宣言，却见凭空一道闪电打在别西卜身侧的空地上，亚兹拉斐尔更加熟悉的身影出现。
“嘶————”
可怜的亚兹拉斐尔比看到恶魔还要惊恐，努力压制住后退远离的本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加百列，您怎么来了。”
天使的背在身后的手紧张地搅在一起。
亚兹拉斐尔不需要再担心克劳利了，因为他自己的上级也出现了。
地狱和天堂的扛把子同时出现在书店门口，怎么都不像是会善了的样子。
慌乱间，亚兹拉斐尔恍惚间摸到左手腕上的一个温凉的手环，鬼使神差的，他扯断了手环。
然而，随着手环在身后消散于无形，亚兹拉斐尔却后悔了，他怎么能把天使宝宝牵扯到这件事里呢？
一位大天使，一位地狱亲王，怎么也不是一个连翅膀都还没有长出来的天使宝宝所能对付的。
只可惜，他想要弥补，却并不知道如何撤回求救信号，更不知道怎么和天使宝宝联系让他千万不要过来。
唉，也不知道刚刚自己到底怎么了，情急之下，脑子里突然就冒出天使宝宝，潜意识里认定天使宝宝是根救命稻草。
······
接收到求救讯号后，莱恩并没有怎么耽误，来得很快。
等他出现在伦敦街头的旧书店门口时，见完好无损的店门，以及游戏地图上代表天使和恶魔的小点点还在，莱恩轻轻松了口气，看来他没有来晚。
意识到这一点，莱恩心下微定，不着急了。
他倒要看看是怎么个事儿。
没有敲门，莱恩直接推门走进去。
毫无疑问，莱恩的突然出现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诶？好多人啊。”莱恩环顾一圈书店内的情况，假装因为被人注视而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挠了挠头。
此刻，亚兹拉斐尔和克劳利站在一边，在他们的对面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当亚兹拉斐尔看到莱恩出现时，疯狂给莱恩打眼色，示意他赶紧离开，但莱恩却只是回以一个让亚兹稍安勿躁的笑容。
亚兹拉斐尔心里着急，但又不敢表露出来，只能莱恩只是个普通人类，自己并不认识他。
这个时候，任何和他有牵扯的天使都可能会受到波及。他只能暗自决定，如果最后真的到了万分危急的时刻，他至少也要和克劳利护送天使宝宝逃离。
天使与克劳利对视，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同样的想法。
直到现在，亚兹拉斐尔他们依旧认为，莱恩只是个刚诞生不久、连翅膀都没有长出来的天使宝宝。
而两位不速之客则是冷漠地扫了眼突然出现的莱恩，只当是个普通人类，没有放在眼里。
莱恩顺势打量两人。
男的身形高大，身着一身浅灰色西装，搭配高领白色衬衫，脸上是完美但却不带一丝活人气息的笑容。
而女方则比身侧的男人矮上一个头，身形也更加娇小。她的造型要更加奇怪一些，穿着一套像模像样的黑色礼服，别着小皇冠徽章，甚至斜跨了一条棕红色绶带，看起来像是个不伦不类的20世纪英国亲王。
但最吸引莱恩注意的，却是对方戴着的那顶造型奇特的帽子，他忍不住仔细打量起来，越看越觉得像是——苍蝇？
莱恩扬了扬眉，一脸新奇。
虽然从来没有见过这两人，但几乎只是一眼，莱恩就知道，这两人应该分别来自天堂和地狱，而且既然能够让亚兹拉斐尔向他求助，想来这两人应该地位不低。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亚兹拉斐尔曾经和他说过的——加百列和别西卜，分别是上帝和撒旦之下第一人。
这个世界的上帝，莱恩尚未得见，但说到撒旦······他下意识想起那位执着认自己作父亲的路西法，脸上顿时爬满无奈，一段时间不见，希望那家伙能放弃这个离谱的想法。
放过他吧，他还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还不想有一个不论是生理年龄还是心理年龄都比自己大的儿子当拖油瓶。
唉！
至于书店里的这番情景，看来是亚兹拉斐尔和克劳利六千年的友谊暴露了，两人毕竟分属两个截然不同的阵营，这样的行为，无异于背叛。莱恩当初来书店找他们谈心的时候，天使曾经表露过相关担忧。
莱恩的目光轻飘飘扫过来者不善的别西卜和加百列，最后落到一脸紧张、理不直气不壮的亚兹拉斐尔和克劳利身上，他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好奇地问：“你们这是干什么呢？看起来像是要打一架的样子。”
“不关你的······滋滋滋，事，人类。”别西卜顶着一张厌世脸，冷冰冰地说，几只苍蝇在她的帽子周围盘旋。
“人类，这家书店暂时不对外营业了，请回吧。”加百列的态度倒是好一些，至少脸上的笑容很灿烂。
“你们叫我人类？”莱恩面露古怪，明知故问，“怎么，难道你们不是人类吗？”
“不不不，我们当然是人类，怎么不会是人类呢，你看我们身上的衣服，全都和人类穿得一模一样······”加百列立刻说。
“哦，是吗？”莱恩似笑非笑，不置可否。
看着上司拙劣的表现，亚兹拉斐尔扶额，不忍直视。
真正的人类可不会想要急切证明自己是人类的，面对这种质疑，人类只会觉得对方有问题，而不是自己有问题。
另一边，莱恩仿佛没有听到来自地狱的威胁，更没有在意加百列漏洞百出的辩白。他悠闲地踱步到书店中央，手指轻轻拂过书架上一排排旧书的书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看起来是会是在认真寻找自己感兴趣的书。
加百列彻底失去了耐心，他和别西卜还有正事要处理，哪里有闲工夫陪一个凡人瞎胡闹。
于是，加百列给自己的下属亚兹拉斐尔使了个眼色，示意让他把那个凡人打发走。
亚兹拉斐尔在人类世界呆了六千年，和人类打交道的能力在天堂还是有目共睹的，至于变节的事情，等会儿再聊。
加百列的眼神亚兹拉斐尔自然读懂了，心中一喜，终于有了能够光明正大把天使宝宝赶走的机会。
他立刻走到莱恩的面前，拉着莱恩的胳膊就要往外拽，“这位客人，本店还没有到营业的时间，请您下次再来······”
然而，亚兹拉斐尔没拉动，莱恩依旧好端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天使急得满头是汗，给莱恩疯狂打眼色：求求了，天使宝宝，快走吧，再走就来不及了！
然而，莱恩不仅不走，似笑非笑道：“亚兹，我现在走的话，这家书店还会有再次营业的机会吗？一位大天使，一位地狱亲王，你们真的能自己对付吗？”
加百列和别西卜猛地看向莱恩，目光如刀。
“你是谁？”
第117章
既然能够一语道破他们的身份, 定然不会是普通的凡人。
加百列和别西卜终于不再吝啬自己的注意力，开始认真打量这个突然推门进入的人。
亚兹拉斐尔原本还在努力把莱恩往外拽，冷不丁听到莱恩说出这话, 眼前一黑, 差点没急厥过去。
明明马上就能蒙混过关了，可就差一点！
“莱恩,你瞎说什么呢！”亚兹佯装愤怒地训斥起来，但内里却是极度的心虚，“你不能够因为我和你的关系足够亲密,所以才把我告诉你的事情宣扬出去！”
亚兹开始努力替莱恩找补,至于效果怎么样,从加百列他们无动于衷的样子就能看出来，显然是不怎么样。
只可惜,莱恩并没有顺着亚兹的话往下说,只是瞥了眼不远处的加百列和别西卜，“我是谁并不重要,或许两位可以说一说，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间书店。”
这样淡然的语气，虽然并没有表现出敌意，但在两位大佬的眼中，已经不啻于是一种无礼的挑衅。
“莱恩！”亚兹憋得脸都红了, 几分是气的, 几分是急的, 但也有几分是因为感动和愧疚。
这位和他们只有一面之缘的莱恩小天使在收到自己求助信息后，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如果说莱恩最初选择过来的时候，之所以会没有迟疑是因为无知无畏的话，可如今他显然已经知道了加百列和别西卜的身份, 但仍然选择留下，而且看样子是打算是打算硬刚，这让本就情感丰沛的亚兹十分感动。
可感动归感动，今日找来的两位可都不是什么普通的天使和恶魔，连他和克劳利都对付不了，一个连翅膀都还没有的天使又怎么可能有办法？只是徒增牺牲罢了。
这样想着，亚兹拉斐尔一咬牙，和克劳利对视一眼，暗下决心，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局面，他们哪怕是······哪怕是自毁，也要把莱恩送出去。
正想着，加百列冷不丁说：“呵，原来你也是灵魂体，可不论是天堂的气息，还是地狱的气息都察觉不到，这有些奇怪。”
到了加百列这样的级别，已经不需要接触就能够大致感受到莱恩的身体情况，只不过不是很真切罢了。
“所以，你到底是哪一个阵营的？”别西卜先是不耐烦地问了一句，但紧接着又摇了摇头，“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反正现在我和加百列都在，不论你属于那一边都能够被处理掉。”
莱恩挑了挑眉，心里忍不住腹诽：狭隘了不是，就非得在天堂和地狱之间选吗？万一我两边都不是，你们不就傻眼了吗？
这样想着，莱恩也不打算撒谎，正打算表明自己的身份，但旁边的亚兹却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唰”地一下挡到莱恩的面前，愤怒地对加百列喊道：“加百列，你这样太过分了，莱恩还只是个天使宝宝，连翅膀都没有长回来，你不能这样苛待他！”
幼崽不论在哪个种群里，都是会得到更多的宽容，天使按理来说也不例外。
许是亚兹拉斐尔在加百列的印象里，从来都是个唯唯诺诺、从来都不发脾气的温顺形象，连大声说话都不敢，这次居然敢冲他吼，倒是第一次。
面对下属的以下犯上，加百列倒是没有气愤，反而点了点头，看着莱恩得出结论：“哦，所以你隶属天堂。”
很好，破案了，倒也不需要自己探查了。
等一下，亚兹直到现在都认为自己是天使宝宝？
莱恩眨了眨眼，忍不住扶额，原本维持的神秘高冷人设差点因为这句话而破功。
他盯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天使，视线移向那顶蓬松柔软的金法卷毛脑袋，忍不住叹了口气，幽幽地说：“亚兹，事实上，我其实不是天使，更不是天使宝宝。”
却没想到，亚兹只是转头用安慰的目光看了眼莱恩，“别怕，加百列是个有原则的天使，不会对天使宝宝出手的。”
原本已经打算出手的加百列动作一顿，改为负手而立，面不红心不跳地说：“既然如此，念在你还小的份上，离开吧，不要打扰大人做事。”
“看吧，”亚兹拉斐尔的眼中闪过一抹希望的光芒，赶紧推波助澜，“我就说加百列是个有原则的天使吧，肯定不会和一个天使宝宝一般计较的。”
加百列微不可查地挺直了身板，高傲地仰起头，对这番恭维很是受用，如果不是自持身份，几乎都要点头应和。
“亚兹，你等一下。”
莱恩不得不伸手拦住亚兹的话头。
他觉得自己如果再不把话说清楚，这个误会可能再也不会解开了。
“亚兹，你忘了吗？这个问题我曾经给过答案的。”莱恩无奈地说。
“我当然没忘，你当时说，你既不是天使也不是恶魔，”亚兹拉斐尔点了点头，但随即笃定地说，“可这不是你在开玩笑吗？毕竟，你作为灵魂体，怎么可能既不是天使也不是恶魔？除非······”
亚兹说到这里自己停住了，一个十分离谱的想法出现在脑中，但随即又使劲晃了晃脑袋，嘴里嘟囔了一句：“我怎么会有这种荒诞的想法呢？莱恩怎么可能会是······”
啪。
莱恩轻轻巧巧拍了下亚兹的肩膀，力道不大，但却正好拉回亚兹的思绪。
“够了！”
一直没有吭声的别西卜终于消耗掉最后的耐心，烦躁地说：“不要再纠结这种无聊的问题了。”
左右不过是个小角色，连她的一只苍蝇手下都不如，她懒得掰扯这些小事。
莱恩冷不丁冒出一句：“事实上，我其实是上帝。”
······ ？ ？ ？！ ！ ！
莱恩这句话如同平地一声惊雷，在这间不算很大的书店里炸响。
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呵呵。”加百列被气笑了。
就连一直都在努力保护莱恩的亚兹拉斐尔都一阵无语，“莱恩，上帝是也是普通天使能冒充的吗？这太僭越了。”
“我真是上帝。”莱恩一本正经地又重复了一遍。
随后，也不管周围几人的反应，莱恩仰头看向虚空，在心里说：咳咳，抱歉了，素未谋面的上帝先生，冒领一下你的名头用用。
主要是他突然想到，这个名头似乎很有用，不论是对天堂，还是对地狱。而他真正的身份——创世者，似乎没什么名气，说出来更没有什么可信度，与其生生捏造一个头衔，还不如直接说自己是上帝呢。
更何况，创始者和上帝的职能有很多重复的地方，他也不算是说谎嘛。
至于他们会不会相信······
这个问题不大，莱恩有的是方法让他们不得不信。
“呵，你说你是上帝，那我还说我是撒旦呢。”别西卜冷笑一声，周遭的苍蝇也跟着嗡嗡附和。
莱恩面色古怪，赶忙摆手：“别，你可千万不要是撒旦。”他现在对路西法都接受无能，一想到如果这位以苍蝇为手下的恶魔是撒旦，那可就真的太糟糕了。
而另一边，加百列已经彻底失去耐心，无视莱恩，向前一步，整个地面似乎都因为他的紧逼而微微震颤。
他的身后展开漂亮硕大的天使羽翼，声音冰冷，开始下达最后宣判：“天使亚兹拉斐尔，恶魔克劳利，你们之间这种令人作呕的友谊，这种跨越神圣和堕落界限的勾结，已经玷污了各自阵营，我以大天使长的身份宣布，你们将会被清除。”
别西卜嗡嗡地附和：“我们前来，就是要彻底纠正这间书店的一切。”
在两方阵营大佬看来，亚兹和克劳利并非是因为具体的罪行，而是因为他们“存在本身”，触怒了各自阵营的规则制定者。
亚兹拉斐尔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们并没有背叛各自的立场，我们只是······”
“闭嘴！”加百列厉声打断，“你们的辩解只会让亵渎更加深重。”
克劳利一把将亚兹拉斐尔拉倒身后，顺带挡到莱恩的面前，蛇瞳紧缩，但却直面两位大佬，身体紧绷，准备随时应对对方的发难。
就在局势一触即发的时刻，莱恩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不大，但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我说了，”莱恩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却带了点无奈，“我是上帝，你们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让他很没面子的好吧。
“住口！”加百列终于将锐利的目光重新投向莱恩，眼眸之中燃烧着被屡次冒犯的怒火：“拙劣的玩笑该结束了，小东西。即使你是天使幼崽，如果还要这样一再亵渎至高存在，也将受到严惩······”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莱恩抬起手，并非攻击，只是轻轻一挥。
“呼——”
下一秒，加百列身后那对象征着大天使地位的羽翼，毫无预兆地，消失了。
不是隐藏，不是收敛，而是像微风吹散沙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加百列僵在原地，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错愕与茫然，他下意识回头，看向自己猝然变得空荡荡的背后，如同人类发现自己在闹市突然失去遮体的衣服，大脑一片空白。
几乎是同时，别西卜也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原来，她忠诚的手下们——象征着污秽与腐朽权能的苍蝇群，突然化作点点黑灰，飘散落地，最后一只都不剩。
书店里，陷入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深沉的、压抑到极点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
“你······你究竟做了什么？！”加百列的声音失去了以往的威严与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死死盯着莱恩，眼中充满了混杂着愤怒、困惑和一丝······恐惧的情绪。
别西卜的情况同样很糟糕。她试图召唤新的苍蝇仆从，但那些本应响应她的召唤的仆从，此刻却毫无动静。
周围的安静让她极度不适，这种对权能直接而彻底的剥夺，远超她的理解范围。
第118章
“加百列,请尝尝，这是人类喜爱的味道。”亚兹拉斐尔彬彬有礼地将一杯氤氲着热气的红茶递到上司面前。
加百列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双手接过茶杯, 语气恭敬得近乎局促：“好、好的, 多谢……”
若叫天堂其他天使瞧见这一幕，怕是要惊掉一地下巴。向来眼高于顶的加百列,何时学会了这般谦逊的姿态？甚至无师自通了人类的礼仪。
更不用说，他那挺直了上千年的腰杆，竟也在这一刻微微弯了下来。
另一边的别西卜和克劳利也差不多, 不仅连半只苍蝇都不敢再放出来（当然也放不出来）, 在接过自家下属递给自己的茶水后, 居然还破天荒地说了句：“克劳利，你驻守地球的这些年辛苦了。”
克劳利勉强一笑, 权当是回应。
面对极可能是上帝降临人间的情况,克劳利其实并没有其他人那么惶恐，毕竟,他当初之所以从天使堕落成恶魔，就是因为产生了质疑上帝的想法。这种质疑和反抗的自由意志，不会因为上帝的到来而消除，反倒燃烧得愈发强烈。
他只是担心，如果事情变得无法收场, 可能会波及到亚兹, 这才不情不愿地融入其他人。
于是, 书店里早先剑拔弩张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诡异的温馨。
加百列与别西卜，俨然像是亲临前线慰问士兵的将军，语气温和、姿态放低。
而眼前这两拨本该势同水火的下属, 竟已混坐一处、言笑晏晏——他们却恍若未觉，甚至还能赞一句“这样倒也方便”。
厮混在一起怎么了？哪怕是上一张床了，他们也能装作没有看见。
若不是他们端茶时那止不住发颤的手，眼前这一幕简直称得上美好。
而此刻，这诡异局面的缔造者——莱恩，正悠然靠坐在沙发上，唇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看，这不是能好好说话么。
没费什么力气，效果却出乎意料地好。
傲慢的天使学会了谦卑，狡诈的恶魔懂得了坦诚。
茶香与书卷气息在空气中交织，莱恩看向面前的茶水。
这可是天使甄选的茶，而且还是天使中最会享受的亚兹拉斐尔的选择，莱恩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上一口，细细品味着唇齿间的余香。
茶确实不错。
茶汤如玛瑙，入口之初是收敛的苦涩，很快便被醇甜取代，尾调则是枣香的悠然回味。从舌尖蔓延至脾胃，余香不散，温润生津。
为什么要解锁五感，不就是为了这一刻美好的体验吗？
莱恩眼前一亮，忍不住又啜饮一口，边品边感谢曾经那个为了能够解锁五感而拼命做任务的自己。
嗯？似乎漏了什么，算了，懒得想。
呜呜呜，味道怎么能这么好！
被好茶吸引了注意力的莱恩，一时之间忘了理会一屋子的天使和恶魔。
但其他人可一点都不敢忽视莱恩。
方才莱恩轻描淡写的那一手，太过惊世骇俗——高阶天使的羽翼，地狱亲王的仆从，皆在他一念之间如尘散去。
谁能轻易做到这一点？
也就只有那位不可言喻的至高存在能做到了吧？
难道这位，真的是······上帝？
意识到这一点，所有人的心脏都砰砰直跳，响如擂鼓，激动到无以复加。
要知道，亿万年来，上帝从未以实体现身，甚至都不会和天使直接沟通，而是通过“上帝之声”梅塔特隆间接传递。
而仅仅是担任为上帝传话的梅塔特隆天使，却能够凭此成为一众天使中最为特殊的存在，位阶甚至能够在加百列之上。原因就在于，梅塔特隆能够和上帝直接对话，而其他的天使却不行。
但如今，上帝······显圣了！
并非是通过神谕，并非通过神迹，更不是通过梅塔特隆那庄严的声音。
难道今天，他们能够直接和上帝沟通了？甚至面对面，彼此的距离只有咫尺。
这是多么大的殊荣！
意识到这一点后，所有人的脑子都像是被锤子猛敲了一下，脑瓜子嗡嗡的，极度的不真实感和巨大的震惊让他们如同梦游，就这么晕乎乎地如同提线木偶般演了一出地狱天堂和谐相处的戏码。
一杯茶的功夫，让他们的理智才稍稍回笼，僵化的脑子也开始缓缓转动。
狗狗祟祟地偷眼去瞄坐在首位之人，却见对方只是专注地品茗，神色淡然。
加百列他们愈发惶恐起来。
把他们晾在旁边一言不发，这不就是敲打吗？难道上帝对自己不满意？不应该呀。
加百列自问，自己一直带领天使执行那份不可言喻的伟大计划，认认真真、兢兢业业。上帝应该不会对自己不满······吧？
不对，等下！
加百列突然想到，看那位的样子，似乎和天堂的叛徒亚兹拉斐尔早就有所接触，应该早就知道了亚兹的背叛行为，这种明显违背天使守则的事情，居然也没有任何惩罚降临的吗？
是不在意，还是默许？
加百列就愈发心乱如麻，看到上帝的巨大荣幸被忐忑和不安所取代。
亚兹拉斐尔倒是没有上司的这份惶恐，更多的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那个他一直以为是某个迷路的、刚刚降临人间的、需要庇护的天使宝宝；
那个他曾经和克劳利以过来人的身份耐心介绍人间常识的天使宝宝；
甚至曾经一起吐槽过天堂某些僵化条理的天使宝宝······居然是上帝？ ！
和莱恩短暂相处时光的记忆碎片，如同被狂风吹得哗哗作响的书页，在天使的脑子里翻飞。
最要命的事，他突然想到，自己好像不止一次在天使宝宝的面前表达对天堂某些做法的不解，甚至是对那份伟大计划不敢宣之于口的疑问和不满。
“哦，我的······上帝啊······”亚兹拉斐尔在心里呐喊，喊到一半却猛地停下来，因为他突然想到，上帝就在自己的面前。
亚兹拉斐尔的脸颊像是着了火，迅速烧了起来，一股强烈的、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冲动攫住了他。
可转念一想，上帝没有阻止，甚至现在出现在书店里，似乎是在给自己和克劳利站场子，难道是默许？
亚兹拉斐尔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带着无比敬畏和难以置信，偷偷投向那个悠然坐在沙发上的身影。
在为莱恩倒茶的时候，亚兹感觉自己的膝盖有些发软，但这种想要拜服的冲动被眼前过于“日常”的场景所阻塞，上帝在品尝自己泡的红茶，自己泡的！自己！
最终，所有这些混乱到极致的情绪，都化成了一种藏不住的欢喜，笑眯眯地又给莱恩续上一杯茶，甚至还能来上一句：“主，来点小甜点吗？用来佐茶会很不错。”
莱恩微笑颔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但“主”这个称呼让他心里发虚，遂道：“亚兹，既然我用这个人类的身份行走世间，你还是继续叫我莱恩吧。”
“好，莱恩。”亚兹笑得眉眼弯弯，立刻迈着天使般的小碎步，跑去拿甜品。
回来后，亚兹发现，除了莱恩，剩下的所有人全都用敬佩的目光看向自己。
这些目光太过灼热，亚兹想要忽略都做不到。他端着甜品的手微微一僵，有些茫然地回望过去，对上的是加百列他们“你也太勇了吧”的复杂眼神。
亚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他，一个小小的东门天使，和上帝说话了，上帝居然还回应了他！
一种混杂着后怕与隐秘骄傲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的嘴角微微勾起，掺杂了一丝“自己是特殊的”底气。
冻僵的气氛被亚兹打破，莱恩也终于想起来，自己来这里并不是单纯过来做客的，而是要为亚兹他们解决眼下的麻烦。
其实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直接把加百列和别西卜一巴掌扇回各自的天堂和地狱，并且威胁他们以后不准再打亚兹和克劳利的主意，但这种简单粗暴的做法显然不是个好的处理方式，并不能解决根本矛盾。
更何况，莱恩敏锐地从这件事情总察觉到这里似乎隐藏着很大的危机，事涉天堂和地狱，如果这两个地方出现问题，人间也不可能独善其身，这也是莱恩所不想看到的。
他得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并且妥善处理。
于是，莱恩将目光投向跑来闹事的两人。
加百列和别西卜立刻正襟危坐，严阵以待。
“呵呵，”莱恩轻笑一声，“别紧张，我们只是坐下来聊聊。”
亚兹认同地点头，“嗯嗯，放心吧，莱恩，我们不紧张。”
加百列、别西卜强颜欢笑，“啊对对对，我们不紧张，不紧张。”
“说说吧，你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加百列他们咽了口唾沫，警铃大作。
他们可不知道莱恩是真的不清楚这里面的具体情况，但他们却知道——
已知上帝全知全能，
已知莱恩就是上帝，
所以，莱恩知道一切。
还是要多此一问，肯定是要看他们的表现。
不敢有丝毫隐瞒，把他们跑来处理叛徒的事情全都一股脑讲了出来。
一开始加百列他们还有些局促，但说到亚兹和克劳利六千年私会的具体细节后，越说越愤怒。
这种行为完全就是把天使/恶魔守则踩在脚下，不处理他们还怎么带队伍？
如果都像亚兹和克劳利这样，一切不就都乱套了吗？
亚兹喏喏开口：“可我们的工作就是让对方的工作白干，反正做了也会相互抵消，还不如干脆去干些别的有意义的事情。”
克劳利也在一旁附和点头。这个绝妙的偷懒点子最开始还是他提出来的，天使原本还很抵触，但没过几百年就接受良好了。
他们一个负责施展神迹，传播福音；一个负责蛊惑人心，诱导动乱。
如果克劳利领的任务是杀人，那亚兹的任务就是救人，既然如此，与其让那个可怜人死去活来的，还不如他们都收手，这样所有人都轻松，最后的结果也是一样的。
见自己的下属不仅不认错，甚至还敢顶嘴，两个上司顿时怒火攻心，脸色铁青地瞪着两人，但因为顾忌莱恩，只能强压着怒火，在动手和动嘴之间，委委屈屈地选择动嘴。
“你这是强词夺理！没做过，和做过了但效果被抵消，这两者怎么可能完全一样？！”
······
莱恩指尖轻点沙发扶手，饶有趣味地听着。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开始悄咪咪磕起天使和恶魔的六千年公费约会史来。从心照不宣的摸鱼搭档，慢慢变成彼此牵挂、默契十足的长久陪伴，给莱恩磕爽了。
没有任何征兆的，莱恩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布鲁斯的身影。
莱恩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并不需要到处找人学习恋爱技巧，顺其自然就好。
就像亚兹拉斐尔和克劳利这六千年的时光里，所有的靠近和相处，全都源于内心最真实的牵引，在漫长的时光里自然流淌。
指尖无意识地摸索着温热的杯壁，莱恩回想起自己和布鲁斯表白成功后，还曾因为交往模式没有任何变化而不安，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必要。
他其实并不需要特意跑去和托尼学所谓的“恋爱技巧”，需要的，或许只是如同眼前这杯茶香般自然而然的分享与陪伴。
莱恩微微垂眸，掩去眼底流转的明悟。
想通一切后，莱恩感觉心头的某块巨石仿佛被移开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与豁达弥漫全身。
加百列和别西卜还在为“规则”和“秩序”斥责下属，他们的愤怒来源于权威和体制被挑战，但莱恩看到的，却是在规则束缚下，那两个挣脱束缚的灵魂，如何找到了彼此的唯一。
这难道不比天堂和地狱的教条更接近某种“神圣”吗？
“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已清楚。”
莱恩放下茶杯，声音平和，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度，打断了明显已经有些气上头的加百列和别西卜的指责声。
书店内再次鸦雀无声。
在众人的注视下，莱恩不急不缓地抬起右手，向前一挥。
加百列、别西卜下意识战术后仰：！ ！ ！
他们已经对挥手这个动作有PTSD了。
幸好，不是冲他们来的。
随着莱恩的动作，木质茶桌上凭空出现一个物体。
是一架精巧的银质天平。
盯着面前的天平，众人的目光茫然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
第119章
天平古朴而神秘,静静放在桌子上，散发着不言自明的玄妙气息。
加百列和别西卜的目光瞬间被攫住，呼吸为之一滞。
他们能够感受到这个天平绝非平常之物, 其上流转的气息, 似乎直指维持宇宙运转的根本法则。
越是位阶高的天使和恶魔，越能深切感受到。
如果说在此之前,加百列和别西卜对于莱恩的上帝身份还残留那么一丝丝疑虑，而如今天平之上所蕴含的熟悉的创世气息，彻底打消了他们的怀疑。
确认了, 眼前这位一定是上帝！
莱恩轻咳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这里,语气轻松得像是赠送一件小摆件，“这个,送给你们了,拿回去，放在天堂和地狱交界的地方。”
他记得亚兹曾经说过, 天堂和地狱之间看似水火不容，但其实是背靠同一堵墙的邻居。
这样的安排本身就很有趣不是吗？
而这架天平可是他用世界本源代码制造的，放在天堂和地狱的交界处，除了装饰外，还能起到稳固的作用, 总归没坏处。
天使和恶魔错愕抬头,很是意外。
这是……给他们的？
而莱恩面上依旧淡然,但心里却在疯狂思考要怎么来圆。
嘶——容自己想想该怎么忽悠哈。
书店内重新归于寂静。
加百列和别西卜没敢贸然去拿，互相对视一眼，开始用眼神交流：
加百列：很显然，上帝不会平白无故送我们一个天平, 定然是有深意的。
别西卜：我同意。
加百列：上帝的指示不可言喻，如今能给我们一个天平作为提示，已经是莫大的殊荣。
别西卜有些急躁，使劲眨巴着眼睛：“啊对对对，所以上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们天使不是自诩为最接近上帝的？不会猜不到吧？不会吧不会吧？
加百列：……你话好密，吵到我的眼睛了。
于是，加百列干脆转头死盯着天平，选择了闭麦，徒留别西卜瞪着眼睛，却无能为力。
也就是莱恩不会读心术，不然他一定想说：什么？你们们不知道？巧了不是，我也不知道。
时间一点点流逝，莱恩自知再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个办法，遂打算开口。
他先来了句开场白，“知道为什么要送你们天平吗？”
加百列和别西卜同时浑身一震：来了！
他们开始紧张的同时，莱恩反倒放松了下来，但看向两人的目光幽幽，心里想着的则是：你们最好能够听劝，如果道理讲不通，我也略通一些拳脚。
哼！
“那是因为······”
莱恩正打算往下说完自己那套临时想出来的忽悠话术，却见原本一直死盯着天平的加百列猛地一抬头，眼睛亮得刺眼，“主，我明白了！”
别西卜、亚兹、克劳利、莱恩：？ ！
（似乎混进了奇怪的东西）
莱恩水灵灵地闭嘴了。
明白好哇，明白可太好了。
啧，不能高兴得太早，先听听加百列到底明白什么了，万一要是太离谱可就糟了。
莱恩用眼神示意加百列说说看。
此时的加百列已经激动到满脸通红，但还是强自镇定，深呼吸口气后这才说：“自太初之时，宇宙从混沌中诞生，您便是依循天平的平衡之理塑造万物——天堂与地狱，天使与恶魔，善与恶，犹如天平两端，黑白分明，互不逾越，亦不可互通。我们也据此订立律法，恪守阵营之间的界限，维持着平衡。” ？ ？ ！ ！
莱恩的脸色隐隐发黑。
谁说他觉得天堂和地狱做得还不够了。在他看来，反倒是两方做得太过了，完全演变成了非黑即白的二极管大集合。
对于莱恩来说，评判事物的唯一标准只有一个，那就是会不会危害到世界和平。很显然，天使和恶魔的私通······哦不，是友谊，当然不会危害到世界和平。反倒是如今天堂和地狱对于律法的死板执行，更有可能危害甚至毁灭世界。
莱恩眼眸微眯，跃跃欲揍。
却不想，加百列接下来的话却和莱恩想的完全不同。
“但这不对，至少也太片面了。”加百列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天平，“平衡并非静止，亦不只在黑白两极之间。”
莱恩挑了挑眉，有些意外，打算再给他机会。
“真正的平衡，是包容变数的动态之衡——正如有了恪守律法的天使，也当容得下离经叛道的天使；既有循规蹈矩的恶魔，便该存在逾越常理的恶魔。得失相继，万物在流动中循环，在对抗中和谐……”
加百列越说越激动，几乎向前迈了半步：
“而这，才是您真正的仁慈——您允许秩序之中诞生意外，规则之下留有生机。天平不只为衡量对立，更为称量万物的可能性。我们以往所执守的，不过是平衡的最表层。真正深邃的平衡……是需要勇气去容纳不一致，甚至不合理的存在。”
终于说完心中的想法，加百列忐忑地看向莱恩，紧张问：“主，您觉得我说得对吗？”
见加百列望过来，莱恩迅速将眼中的意外和赞赏收回去，努力摆出一副淡然的样子，故作吝啬地说：“已经很接近了。”
加百列立刻喜上眉梢，差点没收住翅膀，他还想说什么，莱恩却已经下了逐客令。
“既然你们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也就可以回去了。”
莱恩拿起桌上的天平，随手扔到加百列的怀里，然后亲自半推半请地将两人送出书店。
“砰——”
重新关上店门的时候，莱恩心里寻思，这就是“迪化流”的快乐吗？别说，感觉挺不错的。
莱恩转向眼巴巴看着自己的亚兹拉斐尔和克劳利，温和地说：“如果他们足够聪明的话，以后就该都不会再找你们的麻烦了。”
亚兹拉斐尔的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莱恩的目光满是敬服。
莱恩被这道炽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起身告辞：“亚兹，克劳利，我还有事，以后再聚。”
亚兹的眼中闪过一抹失望的神色，但还是说：“好的，莱恩，再见。”
“哦，对了，莱恩，这司康饼外酥内软，刚出炉的哦，尝尝吧。”亚兹热情地将刚出炉的饼干用一个银盘装好递给莱恩，目光之中满是期待。
莱恩：“······”不愧是你哈，刚刚的讨论如此重要，你居然跑去烤蛋糕了。
心里这样吐槽，莱恩却没有任何迟疑，伸手接过。
不接不是地球人！
在天使和恶魔火热的目光下，莱恩推门走出书店，很快，他的身影汇入伦敦大街的人流之中，没有激起一点水花。
莱恩边走边炫，打算吃完就去找蝙蝠侠，也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了。
毕竟是潜入猫头鹰法庭内部的事情，终归很危险。
但莱恩倒也不是特别担心，因为他从游戏面板上能够时时观测到蝙蝠侠的情况——血条还很长，问题应该不大。
就在莱恩沿着人行道走了没几步，目光随意扫过街角的一家露天咖啡馆时，脚步不由一顿。
就在那家咖啡店靠外的座位上，正坐着一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中年人。对方穿着舒适服帖的白色休闲服，面前摆着一杯冒热气的咖啡，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似乎正读得津津有味。
莱恩盯着中年人看了许久，突然轻笑一声，迈步向对方走去。
“最近有什么有趣的新闻吗？”
一屁股坐到中年人的对面，莱恩十分自来熟地问，看起来像是老友重逢。
中年人对于莱恩突如其来的搭讪，似乎并不感到意外，缓缓放下报纸，目光投向对面之人。
莱恩与中年人对视，理直气壮。
片刻后，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平和又了然的微笑，对着莱恩轻轻点头，随手将手中的报纸递给莱恩。
莱恩好奇接过，扫了眼上面的内容，挑了挑眉，忍不住道：“所以你一直不管事儿，还真是在到处吃瓜看热闹吗？”
“而且还是，吃瓜第一线？”莱恩抬头看了眼远处，隐隐约约还能看到的书店，显然，这间咖啡馆距离书店并不远。
这份报纸不是普通的黑白报纸，而是类似于巫师世界的搭配会动图片的报纸，上面的新闻还在实时更新，主要的内容不仅有世界各地正在发生的事情，甚至还能看来自天堂和地狱的趣闻。
中年人飒然一笑，“不然你以为我活了那么长时间，是靠什么？”
莱恩乐了，调侃道：“要是让那帮天使和恶魔发现，自己的上帝其实是个乐子人，也不知道他们会作何感想。”
中年人听到莱恩一语道破自己的身份，并未惊讶，向服务员招了招手，为莱恩点上一杯热气腾腾的拿铁。
“多谢。”
莱恩礼貌道谢，看向自己的手中的司康饼，还剩四块，犹豫了一下，一狠心，拿起一块（最小的一块）递给上帝，作为礼尚往来的小礼物，“这是天使亚兹拉斐尔亲自做的，味道很不错，作为亚兹不管事儿的父神，尝一尝吧。”
“亚兹拉斐尔啊，是个有趣的天使呢。”上帝接过司康饼，“我曾赐予亚兹拉斐尔一把火焰剑，用以守护伊甸园的东门，但他却擅自送给了亚当和夏娃。”
“你惩罚他了？”莱恩咯吱咯吱。
“自然是没有，只是小小为难了一下他，明知故问了一下亚兹拉斐尔，火焰剑丢到哪里了。”
莱恩几乎瞬间就想象出亚兹拉斐尔被逼在墙角的窘况，“他当时肯定紧张极了，但又不会撒谎，应该只会结结巴巴、顾左右而言他吧？”
“差不多，”上帝的眼中已经染上一抹笑意，“先不提我是全知全能的，单说亚兹那个小天使，他自从做了错事后就一直惴惴不安，好几次都忍不住偷偷祷告，祈求他不会被我发现。”
莱恩沉默了：……
亚兹还真是可爱，众所周知，祷告的对象可是上帝，这和直接自首有什么区别。
听完这个小八卦，莱恩聊起正事，“关于我对天堂和地狱的处理，你还满意吗？”
毕竟是顶着上帝的名头来处理他的手下，转头就被正主逮了个正着，莱恩还是有那么一丝丝不好意思的，还是要和上帝沟通一下的好。
上帝微微一笑，浑不在意地说：“我已经给予万事万物自由意志，不论是什么结果，都是自己的选择，这其中自然也包括阁下的介入。”
“说得这么好听，”莱恩毫不客气地说：“你确定不是在偷懒？”
上帝身子向椅背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如果你一定要这么理解，那我也没办法。”
“你或许压根就不在意世界会不会毁灭，毕竟你可是有重开的能力，但创世的工程量实在太大了，我可不想一切重头再来。”莱恩认真地说。
这和好不容易写完的厚厚一摞作业，不慎被火烧毁时的感受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世界可以重新再建，可莱恩在这个世界结识的那么多朋友，可没有办法原样再造一个。
物是人非的滋味可不好受。
两人的对话迎来几秒钟的沉寂，还是莱恩主动打破沉默，但语气之中有些迟疑，“哦，对了，有个事情不知道能不能麻烦您。”
上帝的眼睛眯了起来，似笑非笑，“其他事情都可以商量。”
莱恩心中一喜，正要说出自己的请求，却听上帝继续说：“但路西法认你当父亲这件事，免谈。”
莱恩面色一僵，尴尬片刻，转瞬间有些恼羞成怒了，忍不住扬起声音，“他可是你的儿子，总是缠着我要认我做父亲，像话吗？你不管管吗？”
声音有些大了，周围不少客人都忍不住向这里张望。
见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和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在争执，联想到隐约听到的内容，感觉更新奇了，不少人甚至暗戳戳把椅子往这边挪了挪。
上帝无奈，不得不安抚道：“你看你，别急嘛。”
“这件事我虽然没法答应你，但作为你帮忙的报酬，我可以帮你另外一件事。”上帝微笑。
“是什么？”莱恩有些怀疑地看向上帝，“你连你儿子的事情都管不了，还能干什么？”
上帝：······
“咳咳，”上帝轻咳一声以掩饰尴尬，顿了顿这才说：“给你留一句话，权当是善意的提醒。”
“是什么？”莱恩问。
上帝神秘一笑，“当心蝙蝠侠。”
“哈？”莱恩一头雾水地看着上帝，“你是要我提防蝙蝠侠？为什么？”
上帝摊了摊手，“故事如果说得太明白，不就没意思了吗？”
莱恩盯着上帝，语气幽幽道：“亲爱的上帝先生，你知道上一个在我面前当谜语人的家伙，是什么下场吗？”
上帝无所不知，他当然知道，但压根不接这茬，重新拿起报纸，专注看起来。
莱恩尝试了很久，但上帝就是当定了谜语人，再也不肯多说一句话。
因此，莱恩一怒之下，也就只能怒了一下，愤怒起身，转头就走，身影在一个转角处悄然隐没。
哼，让我当心蝙蝠侠是吧？我还就要去找蝙蝠侠！
通过地图看到蝙蝠侠所在的地方，嗯，还在哥谭，血条也很正常，莱恩心中那层因为上帝的话而笼罩的一层不安，终于消散了一些。
因为在伦敦多耽误了一会儿，等莱恩回来的时候，夜幕已然彻底吞没哥谭。
终于见到蝙蝠侠了！
当莱恩的身影出现在蝙蝠侠的身后时，他迫不及待伸手拍了拍蝙蝠侠的肩膀，语气之中是掩饰不住的雀跃。
“嘿！蝙蝠侠，想我了吗？”
蝙蝠侠缓缓转过身来。
第120章
前往猫头鹰老巢的时机, 比蝙蝠侠预想中来得早得多。
莱恩离开后不久，小鲍尔斯就接到了猫头鹰法庭的紧急传讯。
“蝙、蝙蝠侠……法庭刚刚通知所有成员立刻集合。”小鲍尔斯放下通讯器，小心翼翼地对面前的“利爪”说道。
他心里暗暗叫苦——本该保护自己的手下, 如今却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且是四把。他们围在身边，看似护卫, 实为监视。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踏入那场拍卖会。
但事已至此，小鲍尔斯只能咬牙配合蝙蝠侠。
“知道所为何事吗？”蝙蝠侠问。
“没有明说,但很可能与小丑有关。如此紧急召集所有人,一定是有了重大进展……说不定那些老家伙已经得手了。”小鲍尔斯不敢隐瞒,低声说出自己的推测。
“走吧。”蝙蝠侠言简意赅。
事发突然，机不可失, 来不及等莱恩回来了, 他不得不独自前往。
他顿了顿，瞥向小鲍尔斯：“如果这次能端掉猫头鹰法庭,算你将功折罪。”
小鲍尔斯一怔，随即脸上涌出狂喜，连连点头：“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嘴上殷勤，他心里却飞快盘算：若是蝙蝠侠赢了，自己下场总不会太糟；若是法庭赢了, 就咬定是故意引蝙蝠侠入瓮。左右不亏, 这波不输。
蝙蝠侠多少能猜到他的心思, 但并不在意——拿捏这样一只小猫头鹰，并不困难。
……
哥谭地底，狭窄昏黑的通道里回荡着脚步声。
为首者黑袍覆身、猫头鹰面具遮脸，身后紧跟着四道同样装束的身影。一行人沉默行进,如同夜行的鬼魅。
在小鲍尔斯的引领下，蝙蝠侠正走向传说中的猫头鹰法庭老巢。
走廊两侧每隔数米便设烛台，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前路，但蝙蝠侠却感到自己正一步步踏入哥谭最腐朽、最黑暗的深渊。
空气中弥漫的陈旧与阴湿的气味，几乎令人作呕。
压下心头的厌恶，蝙蝠侠仔细观察四周，眼眸微眯。
他立刻意识到：猫头鹰法庭利用了哥谭建城初期遗留的地下管网系统。这套系统早已因年久失修、技术落后而被废弃，迅速被更先进的系统替代。
它太老、也太深，即便是对哥谭了如指掌的蝙蝠侠，也是首次踏足。难怪他一直未能发现猫头鹰的巢xue。
原来在这废弃管网的深处，猫头鹰法庭用上百年的时间，悄然筑起了一个黑暗的巢xue ，将极致的疯狂与权力掩埋于此。
“到了。”前方的小鲍尔斯极轻地说了一句。
蝙蝠侠停下脚步，眼前是一扇锈迹斑驳的铁门。
小鲍尔斯手悬在门把上，回头看了看蝙蝠侠。见对方没有表示反对，他才握紧冰冷把手，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
刹那间，细密低沉的交谈声从门内涌出，裹挟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异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座开阔得令人震撼的主厅，宽敞到即使中央矗立着一尊巨大的猫头鹰石像，也丝毫不显得逼仄。
数十道身影三三两两地立在雕像周围，皆身穿与小鲍尔斯一样的黑袍，脸上覆盖着惨白的猫头鹰面具。他们低声交谈，声音压得极低，宛如一群蛰伏的夜枭。每人身后或多或少跟着几名“利爪”。
透过面具的眼孔，蝙蝠侠冷冷扫视这些人，目光如覆寒霜。
他从不冲动。
但此刻，某种念头几乎难以压制——若是在这里投下一枚重磅炸弹，是不是就能把这帮蛀虫全都消灭了……
被蝙蝠侠的视线扫过的猫头鹰们忽然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这若有若无的凉意是怎么回事？看来以后得考虑在这儿装暖气了。
小鲍尔斯身后，蝙蝠侠微微低头，收回杀意，继续扮演没有感情的利爪杀手。这些人都必须清除，但不是现在。至少，要先弄清楚他们的阴谋究竟是什么。
与莱恩的不在意不同，蝙蝠侠与小丑打交道那么多年，凡是涉及小丑的事，他从不敢掉以轻心。猫头鹰法庭实在是太托大了，怎么敢利用小丑的！
“叮——”
主厅上方传来一声清脆的敲击，不响，却清晰入耳。
全场霎时寂静。
利爪们原地不动，猫头鹰们则开始向中央雕像聚拢，肃然而立。蝙蝠侠也留在原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雕像下方石砌的水池——池中空无一物。
就在蝙蝠侠猜测他们意图时，远处隐约传来拖拽的声响。他猛然抬头，目光如炬，死死盯住被两名利爪拖来的那道身影——
小丑。
他双眼紧闭，昏迷不醒，脸上斑驳的油彩混着干涸的血迹。瘫软的身体随着拖行，在地上划出浅浅的痕迹。
像条奄奄一息的野狗。
小丑被拖至池边。下一刻，墨绿色的液体从上方猫头鹰雕像的喙中汩汩涌出，如一道细瀑注入池中。
池水肉眼可见地上升，绿液翻涌。
一名身形佝偻的黑袍老者缓步走到池边，环视众人，高声说道：“哥谭的混乱需要一个容器，对付蝙蝠侠则需要一件最强的武器——小丑，正是最佳人选。”
蝙蝠侠全身肌肉绷紧，静立如磐石，却已蓄势待发。
猫头鹰显然打算将小丑投入池中。蝙蝠侠虽不清楚那液体究竟是什么，但本能警告他：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他冒险潜入此地，不是为了眼睁睁看着敌人的阴谋得逞而无动于衷的。
于是，蝙蝠侠动了。
尽管周围有三四十名利爪，危险重重，但千钧一发之际，蝙蝠侠依然如同墨色闪电疾射而出。
未等猫头鹰反应，他腕部一振，蝙蝠镖划破空气，射向池边的利爪。同时他箭步上前，手臂揽住小丑的腰腹，足尖发力一蹬，带着人腾空跃起，稳稳落在猫头鹰石像的头顶。
周围的猫头鹰起初还在困惑这名利爪的异常，直到有人看清那枚蝙蝠镖，顿时惊怒交加。
中央的老者声音陡然尖厉：“蝙蝠侠！你竟敢潜入这里，真是……自寻死路！”
他厉声下令：“上，杀了他！”
黑影如鬼魅般从四面八方扑向石像顶端，瞬间形成合围。
蝙蝠侠无意缠斗。他看准时机，射出蝙蝠钩枪抓住天花板，带着小丑疾升而上，同时向下掷出数枚烟雾弹和炸弹。
下方顿时大乱。
猫头鹰们慌忙召唤利爪回防。毕竟，杀死蝙蝠侠固然重要，但自己的性命显然更珍贵。
扑向蝙蝠侠的利爪为了保护猫头鹰，顿时少了大半，蝙蝠侠的压力减轻很多。
一番激烈交锋后，蝙蝠侠带着满身伤痕，终于将小丑带离猫头鹰的巢xue 。
过程比他预想的顺利。
将依旧昏迷的小丑塞进蝙蝠车后备箱，蝙蝠侠疾驰离去。
出于谨慎，他未将小丑送回阿卡姆，而是带入蝙蝠洞——既是囚禁，也是保护。
随后，蝙蝠侠开始全力追查猫头鹰法庭成员的真实身份。
黑袍与面具或许能瞒过他人，但对蝙蝠侠而言，遮掩效果有限。
更何况，能够成为猫头鹰成员的基本都是哥谭上层人士，本身范围就缩小了很多。
他曾成功识破另一个在他面前披黑袍隐藏身份的人，这次也不会例外。
凭借锐利的观察与对哥谭权贵们的了解，蝙蝠侠很快锁定多名猫头鹰的身份，顺藤摸瓜。经过一个月的追击，他终于将猫头鹰法庭连根拔起。
一个月后，再次站在地下主厅中，蝙蝠侠已不是孤身一人，哥谭警局的警察们几乎全员出动，四处搜查取证。
蝙蝠侠默然站在猫头鹰雕像下，仰首望去，忽然感到一阵恍惚。
一个月……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吗？
对付猫头鹰法庭的过程顺利得近乎虚幻，反而让他生出某种不真实感。
而且，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某件极其重要的事。
到底是什么？
嘶——
突然，剧痛刺穿头颅，视野也随之模糊。
蝙蝠侠闷哼一声，捂住额头。
然而，在剧痛之下，他反倒清醒了很多，也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了。
已经过去一个月，为何莱恩一直没有和他取得联系？
而他在这一个月里，竟然一次都不曾想到这一点，真就将莱恩忘了个干净。
这不正常，很不正常。
一股冰冷而锐利的警醒，如钢针般扎进他的意识——这里不是现实。
触感、画面、声音……一切细节都显得真是无比，但却在逻辑处透出诡异的违和。
是牢笼，这是专为他打造的意识囚笼。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蝙蝠侠悚然。
更让蝙蝠侠遍体生寒的是，他突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
如果自己被困在这里……
那么如今掌控这具身体的，究竟是谁？
这个疑问尚未落地，一道沙哑又戏谑的笑声猝然从身后响起，如同毒蛇吐信。
“唉唉唉，蝙蝠侠，你不该那么早醒悟的，真是没意思。”
蝙蝠侠的身体猛地紧绷，下意识就要向身后射出蝙蝠飞镖，但他的身体却像是被焊死在原地，一动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小丑慢悠悠踱到身前。
本该关在蝙蝠洞的小丑，此刻正歪着头饶有兴趣地打量他，像是在欣赏一个玩具。
“你是什么时候得逞的？”蝙蝠侠皱眉问。
小丑咧嘴笑着反问：“你猜猜看？”
“当初在猫头鹰法庭老巢时，我救你的时候？”蝙蝠侠说。他怀疑是因为是在接触小丑时中招的。
小丑的笑容更大了，脸上满是得意，“没有那么简单，也没有那么晚。”
蝙蝠侠的嘴角狠狠往下撇。
“这一个月是你在操控我的······”
“而且也不是一个月。”小丑冷不丁打断了蝙蝠侠。
见到宿敌吃瘪的样子，小丑开心到用手不住拍着蝙蝠侠的肩膀，笑得前仰后合，几乎直不起腰，“哈哈哈哈哈哈哈……”
蝙蝠侠：······
等好不容易笑够了，小丑终于直起腰。
他重新看向蝙蝠侠，故作惋惜地说：“你瞧，我可是好不容易给你安排了这样一个完美世界，一切都顺顺利利的不好吗？后面我其实还设计了更多好玩的东西的，就这么浪费了。”
“可惜啊，”小丑凑近一步，绿眼睛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谁让你是蝙蝠侠呢？就算被无声无息关进意识世界，骨子里那点该死的警觉，还是没有被抹掉。”
蝙蝠侠的心狠狠往下沉。
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小丑盯着蝙蝠侠那张冷得几乎能滴出水的脸，笑得更欢了，声音里的恶意像淬了毒的匕首，一寸寸剜着蝙蝠侠的神经，“现在，猜猜看，你的身体落在我的手里，哥谭会变成什么样子？”
蝙蝠侠的瞳孔骤缩，寒意从灵魂深处炸开。
“啪啪啪。”
小丑慢悠悠拍了拍手，下一刻，周遭场景猝然转换，两人已置身于一间空无一人的观影厅。
蝙蝠侠冷冷看着小丑，静待对方下一步举措。
小丑笑着打了个响指，面前黑沉沉的荧幕陡然亮起画面，是一处废弃的下水道入口。
下意识评估镜头距离地面的高度，一个念头出现在蝙蝠侠的心中，难道是自己这句身体的第一人称视角？
小丑似乎看出了蝙蝠侠心中所想，迫不及待点头肯定：“Bingo!小蝙蝠猜得不错，就是蝙蝠侠的视角哦。”
“小丑，你找死！”比冬日里最凛冽的寒风还要骇人，蝙蝠侠的怒火如同实质卷向小丑。
但就在这时，画面外，一个轻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嘿！蝙蝠侠，想我了吗？”
是莱恩！
蝙蝠侠的呼吸猛然一滞，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小丑欣赏着蝙蝠侠的表情变化，十分贴心地控制蝙蝠侠的身体转了过来。
于是，莱恩的脸，清晰地出现在荧幕正中央。
荧幕上的莱恩似乎毫无所觉，他的脸上带着蝙蝠侠熟悉的、那种混杂着随性与信任的笑容，朝“镜头”走近了一步。
“······莱恩。”蝙蝠侠听到“自己”低声唤了一声。
真正的蝙蝠侠攥紧了拳头，指关节捏得发白。
小丑直勾勾盯着蝙蝠侠，眼睛亮得吓人。
他突然不遗憾蝙蝠侠识破自己设立的意识牢笼了，因为他发现，现在似乎有更加有趣的游戏可以玩——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前段时间因为忙于三次元的事情所以更新频率被迫减少，但现在已经差不多忙完啦，可以全身心投入到更新中咧，我会争取这段时间多更新，然后尽快完结这本哒！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爱你们！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