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印!”
“谢师兄他算哪门子妖邪!掌印说得对!他明明是我们明道派人!”
“别打了!”
“我早就想说了!谢师兄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么大的猜忌与恶意!”
众弟子狠抹了一把眼泪,看向孙盛与妄白等人的目光如同坠了刀子,恨不得将其凌迟上万遍!
本来他们就看着一伙人不爽!这几个长老曾经仗着自己的地位不知暗中欺压过多少小弟子,就连有的性格软弱些的洞主也被他们拿捏。
可奈何他们在明道派也有几千年的时间了,如今寿元几近干涸,李逢真便没有将其放走,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送他们安度晚年。
却没想到他们有胆子在李逢真死后,勾结楼重白,试图掌权整个明道派。
如今还将宋明雪逼到了这个地步。
妄白也被众弟子愤愤不平的目光吓到后退几步,结果迎面撞上顾召那双恨不得喷出火的眸子,顾召冷笑一声:“妄白长老与孙长老这么多年在明道派中饱私囊,残害弟子,甚至与掩日派……”
“条条状状,证据都被我师尊调查成册,一会儿这十戒杖也不用撤下去了,直接招呼两位长老!”
顾召瞧着面前已经吓傻的孙盛与妄白,嗤笑一声:“怎么?方才口口声声义正言辞将宋师兄推上刑台,如今到了自己,就要怂了?”
孙盛瞧着地上被打了个半死的宋明雪这才知道害怕,这么多年,他做过多少恶事手上沾了多少血,他自己最是清楚不过。
若是真的按明道派宗规,怕是会被直接打死。
孙盛将身上的明道派长老服往地下一甩,强装怒目圆睁:“真以为你们明道派是什么好地方?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谁爱待谁待!”
早就料到的顾召不知道从哪扒拉出算盘,噼里啪啦的算起来:“那就请孙盛长老拿出八十万枚中品灵石,我们明道派自然会放你走,如若不然要么受宗罚,要么……”
“我们明道派如今的确低调示人,可处理一个长老……还是绰绰有余的。”
孙盛头上青筋暴起,不愿被眼前这个毛头小子威胁,可也无可奈何。
江周这是摆明了要替宋明雪出气,可是他们就不明白了。
李逢真的死,也有江周的一份力。
结果到头来,也不图掌印之位,也不图自在心法,如今还护着李逢真的首徒,实在是无法揣测他到底在想什么。
顾召三言两语震慑了孙盛,忍不住回身望向宋明雪。
他的宋师兄还是这么倔,认准的事从不松口。
如今就算是舍了半条命,也不能使他动摇分毫。
如此这般,顾召倒是有些好奇那位传说中的谢师兄了。
他入明道派实在太晚,那时候龙族已经出事,谢歧也走火入魔再无回旋的余地。
顾召曾在不经意间发现了当年的戒律册,谢歧算是卷卷有其名。
从中便能窥见当年混世魔王之一二,偏偏这样一个弟子,能让李逢真不惜与整个人族撕破脸硬要给龙族争取时间,能让宋明雪不惜自罚百杖也要名正言顺的前去救他。
就连自家师尊江周提起他,素来平静如水,异常淡漠的眸子也会带过一抹沉痛。
实在可惜,不然顾召也挺想了解了解这位谢师兄,这位龙族最年轻的族主。
在宋明雪身边侍奉的小弟子简直要给宋明雪跪下了。
自家主子这性子倔的除了已逝的李掌印谁都拉不回来,如今这六十八杖下去已经濒死,再打下去怕是命都要交代其中了。
宋明雪抬起那双浅淡朦胧的眸子冲哭成泪人的弟子,摇头宽慰。
他并非执意逞能,而是对自己的身体有数,这一百杖,他能撑得下去。
他能名正言顺的去救谢歧。
虽然不知能不能成功助谢歧渡劫,也不知道此行他还有没有命再回明道派。
他已经没有任何路可以走了,他不可能去求楼重白,更不可能坐以待毙任由龙族被清剿,到时候就像当初构陷龙族那样,给明道派也加上莫须有的罪名。
到时候被那几家虎视眈眈的门派一齐刮分。
十戒杖落在脊背,重创神魂,全然没有前路渺茫四方死路来的更痛。
这明道派几万年的根基,此遭算是毁在他手里了。
他不知道接下来做的是对是错,他别无选择,若是师尊还活着,想必也会做出和他同样的选择。
剩下的十几杖,好像行刑弟子也有所不忍,力度轻了几分,可宋明雪已经全然感觉不到了,他只觉得整个人连带着神魂都慢慢飘远,温热的血顺着腰,顺着手臂,双腿蜿蜒流下。
他的呼吸都滞缓了。
“刑毕。”记录的小童合上本子,站起身来到宋明雪跟前,抬手轻轻点上宋明雪额心:
“身为掌印,身若不正,何以率下。”
“明是非,严律戒。”
“莫要再犯。”
宋明雪面色苍白,一双美目半阖,难掩其中绝痛与凄楚。
“本尊知晓。”
这百杖结束,在场众弟子无不松了口气,顾召也差点被吓傻了,只有妄白眼露凶光,满心不甘。
那李逢真莫非还给这小东西留了什么绝世宝物护体?
不然他仅仅一个化神初期,竟然能活下来?
当真是便宜他了!
宋明雪在小弟子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的站起身,顾召也上前扶着,他深深的叹口气似是责备宋明雪实在一根筋,将自己磋磨成这般模样。
“宋师兄。”顾召轻唤了一声,生怕把宋明雪那好不容易留下的一丝魂吓走了。
“师尊他请你过去一趟。”
宋明雪点点头,他的确应该见一见他的好师伯了。
宋明雪步履虚浮,需要人搀着才能勉强走的稳。
不止步步沾血,就连白衣也早就被血浸透,随着宋明雪的移步,拖出一路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