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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吵杂老街

作者:姥朕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敲门声悄然静止,梁昭宴紧握着手中的临时武器,金属的凉意渗入掌心。呼吸早已被迫屏止,却而代之的只剩下心脏在喉咙里跳动,震得耳膜生疼。


    她不敢开灯,甚至不敢踩到渗进来的人影。只能缓缓将耳朵贴在门边,除了一个匀称的呼吸声,没有任何杂音。


    果真有人。


    梁昭宴这才想起房东整日在群里发的民警电话,一摸口袋,手机不见了。再将头一抬,手机在不远处的桌上。


    突然,一道低沉的男声穿透门板:


    “刘伯,这么晚还遛弯呢?”


    梁昭宴的耳朵还留在门边,青年略带低沉的嗓音好似就在她耳畔轻扫着。


    有些太近了,近得仿佛说话人的唇就贴在门缝上,温热的气息正透过木纹渗进来,足以惊起心底的涟漪。


    跟路过的老邻居打完招呼,张淮铮又恢复了等待,即便屋内没有传来信号,自己却还是想再等一会儿。


    就在他再次伸出手的那一刻,门开了。


    梁昭宴如愿以偿地出现在张淮铮的跟前,携同着身后的路灯照在她身上,一张略带警惕和倔强的脸闯入了他的眼里,令其手指微颤。


    “能进来吗?”


    他的问句直接得近乎莽撞,却又带着奇怪的熟稔,仿佛两人之间早该有这样一场深夜造访。


    屋内终于迎来了灯光,梁昭宴侧身让出的空间刚好足够一人通过。


    青年掠过时带起一阵混合着肥皂清香和夏日余温的气流,擦过她裸露的手臂,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我妈让带的。”张淮铮自然地有些不像话:“说是给新邻居的见面礼。”


    出租屋是老旧小楼房改造成的公寓,屋内自带的灯泡自然无法令整个房间变成透亮的白色,只投下蜂蜜般粘稠的光,如此倒添了点朦胧的氛围感。


    梁昭宴倚在门边,眼睛没有一刻离开过眼前人,并非起初的如临大敌,反倒是类似于打量的意图。


    不同于第一回见面的匆匆一扫,眼前的男人全身上下皆落入了她的眼里:高挺的盒型鼻,流畅的脸型连着分明的下颚线,引导着人视线下滑,宽松的背心下隐隐藏着的薄肌,让观赏的人身心舒畅。


    男人有很多种,若以凝视者的身份欣赏甚至于审视他们,就会发现各种类型的不同和相同。


    有的男人,空有其表,可行为举止直白得过分,原始动物性极强,以至于丧失了该有的内涵;有的男人,其貌不扬,却很懂以细节来修饰自己,大概也能弥补一些缺陷;还有些男人,脸够用,也不足以太失礼,总有些教养和礼貌,能算是上乘。


    而还有一种男人,似是与生俱来的气质,再配上不错的外貌,更像是一种天赋,给人第一时间就被吸引,甚至会忘了去探究,去评判。


    “看够了吗?”张淮铮突然转头,嘴角噙着笑。将打包好的入场劵放在桌上,落落大方地回视着对方,神情不难看出有些愉悦,像只开屏的孔雀,恰好为他独有的张力更添了几分活泼的色彩。


    “方便知道你的名字么?”梁昭宴不闪不躲,显然被他勾起了几分兴趣:“新邻居?”


    “张淮铮。”


    “梁昭宴。”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在稍显寂静的环境下乍响。


    张淮铮下意识要朝声源处看去,眼前的女孩却径直朝自己走来,那双生得动人心魄的眼睛紧紧勾着自己的注意。


    几秒钟的时间,两人之间已经没有多少距离了。张淮铮察觉到事情有些超脱意料,不自觉开口:“你…”


    下一秒,那双细嫩白皙的手伸了过来,就在以为快要碰到他的时候,却直接穿过自己,夹起了身后作乱的手机。


    “我有点事儿,要不要下次再聊?”


    女孩的微笑有些狡黠:“谢谢你的夜宵,我会好好品尝的。”


    门再次关上,张淮铮站在走廊里,预感到自己的手会冰凉起来似的,伸起来摸了摸发烫的耳垂,突然意识到自己忘了问她要不要醋。


    关门声响起的那一刻,梁昭宴翻过了手机,“林瑜瑜”三个大字骤然引入眼底。


    而就在看到这个名字,嘴角的微笑变得放松,手指也快速划过了接通键。


    “我靠啊!你真去z市了!”


    破天的震惊致使梁昭宴的耳朵聋了片刻,而对方还是没有消减激动:“要不是我爸跟我说你把学校工作辞了,我还以为你跟我说的都是玩笑话!”


    “林瑜瑜!”梁昭宴听完多少有些发飙的前兆,好在对方跟她从小一条裤子长大的,在想什么了然于胸,于是连忙开始找补:


    “最近单位的事情太多了嘛~不要生气小昭昭~不过,你现在找到工作了么?我在z市有几个认识的同学,需不需要帮忙?钱够用嘛?我转点给你哈…”


    “好啦,”梁昭宴打断喋喋不休的唠叨,她自然不可能有埋怨的意思,毕竟自己也是瞒着所有人跑出来的:“一切安好。”


    可林瑜瑜像是很无奈:“真是的,关绍棠走了就算了,你也走了,现在身边都没最好的朋友了,真是烦死了!”


    听到话中提到的这个人,梁昭宴的眸子闪烁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走到窗边,耳边的声音正随着明月的攀升而逐渐远去。


    隔日,她起了个大早,一迈入公司大门,按照指令来到规划部门,瞬即就感受到了各路不知名的目光,多是探究。


    不一会儿,昨日面试自己的女人就从前方不远处冒了出来:“昭宴,这里!”


    梁昭宴挂上标致的微笑,从女人手中拿过了工牌:“早上好。”


    “早上好,”女人的笑容明显多了几分松弛:“我姓戴,可以叫我戴姐,从今天开始,由我带你一段时间,直至试用期结束。”


    “好的,有劳戴姐了。”梁昭宴带上工牌,随着她开始熟悉情况。


    行程过半,该公司与事先所做好的调查相比对,果真是不负梁昭宴所望:规模体系成型,制度化管理有条不紊,各部门分工明确,讲究高效精细化运作,不愧能在短短几年内挤进物流行业的中间位置。


    就在两人边谈边走之时,梁昭宴却无意中瞥到了在工厂末尾,有一个环境远不如之前所看的地方,里面挤满了劳作的工人。关键所看的地方,多是早已超越又或是低于法定工人年龄的面孔。


    她只看了一眼,眉头就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戴姐,这块是?”


    “这块是外包,”戴姐随意看了一眼,想在看一个毫不起眼的地方:“低成本人群能够做完基础性工作,也减少了我们内部人员的工作效率,这也是公司推出的决策。”


    梁昭宴难得没有回应,只是沉默着朝跟前的女人点了点头,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足以俯仰整个外包工厂的看台。


    夜色催更,证实一日的工作结束。伴随着钥匙靠近铁门,感应器的□□与老街的夜灯一同亮起,梁昭宴才刚上二楼,眼前就传来此起彼伏的吵闹声。


    一抬头,一女孩就从对门冲了出来,直冲向自己的方向。梁昭宴定眼一看,她脸上还挂着眼泪,许是感受到别人的视线,要面子似的将头低下去。


    之后只觉得身边飘过一阵风,风中交杂着熟悉的肥皂清香,等梁昭宴回过神来,女孩的身影早已匆匆消失在楼梯口。


    她后知后觉地回过头,才刚往前走了一步,有人从那门后再次出现,是一个比刚才女孩更充满稚气的男孩,身上还穿着校服,看见她明显一顿,站在原地有些踌躇。


    梁昭宴以为是自己挡了道,于是便加快了步伐,迅速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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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发生过争吵的门口渡过,只不过路过时没忍住瞟了一眼,那日的肠粉老板娘正在里头坐着,满是怒容。


    梁昭宴没有看管别人家事的闲情,将自家小屋的门一关,隔绝了可能发生的喧闹。


    夜还未深得过分,梁昭宴连饭都不想吃,早早躺在床上准备歇息。


    一连数十日的奔波,新鲜的兴奋感逐渐褪去,对于将来的未知喷涌而来,她只觉得太累了。


    感到累,却不会后悔;察觉到痛苦,却能够成为充实的养分。


    毅然决然将百人斩的编制岗位辞去,花光仅有的积蓄和家人的反对来到陌生的城市开启新的人生。


    按照梁父的批判,自己的做法过于鲁莽,可对于梁昭宴而言,这确实是她深思熟虑后的决绝。


    当察觉到原有的工作并非所求,重新调整方向并敢于试错,这原本就是每个人跳出穷巷的必经之路。


    闭上眼,视线陷入暗色,可外头突然炸响的骰子声却震耳欲聋。


    梁昭宴原以为忍忍就过去了,不想等她翻来覆去好一阵,对方又将喝酒划拳的声音也一并加入其中。


    “六个六!给我喝!”


    黑暗沉默中,一切声音都被无限放大,梁昭宴猛地睁开眼,酸涩的眼角被窗外渗进的灯晃得刺痛。一股无名的烦躁在心中升起无数火苗,她摸起手机,凌晨两点半。


    窗框在手中发出细碎的呻吟,楼下男女喝的东倒西歪,叫骂声纷沓而至,难听得太过刺耳。


    梁昭宴听到自己在磨牙的声音,她向来喜静,又在安静的环境中成长,这类半夜三更扰民的噪音对其来说简直是灾难。


    但又能如何?下去跟他们决一死战吗?梁昭宴想想,其实倒也还没达到那个程度。


    她边做着心理的自我建设,边开启屋门,从扰得有些错乱的精神中捡起楼下便利店的位置,一人在外地,不得不低头,她得去买副耳塞。


    站在楼下,老街的路灯已然尽数熄灭,连同这大大小小的店铺一并结束了今日的劳作,唯有那家炒菜馆子仍亮着一盏病恹恹的灯。


    梁昭宴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撬动打火机,一支烟末端的火星加入了这寂寥的灯火。


    很烦,她心里的烦躁从口中吐出,飘出一口饱含尼古丁的烟香,令看向吵杂处的视线都变得迷蒙。


    在门前的是一位中年妇女,系着老旧围裙,有些难堪地站在那里透气,像是对这突兀的喧闹出现在自家店里的抱歉,看到梁昭宴投过来的眼神,下意识露出不好意思的笑脸比围裙上的污渍更让人心酸。


    这婶子自己留意过几回,只因每次早起上班皆能看到她忙碌的身影,店里向来只有她一个人,不曾想现在已然远超休息的时间,竟还拖着疲劳的身体在撑着店。


    不知怎的,梁昭宴心中的烦郁竟奇迹般地消散了许多。


    算了,戴个耳塞,也不是不能解决。


    她想着,掐灭了手中的烟,朝那婶子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铁门之后。


    意外的事情总是接踵而至,就在梁昭宴从铁门进来之时,迎面撞上了从楼上下来的张淮铮。


    后者显然一愣,不过在看到她手上的耳塞,名为了然的情绪又爬上他半隐在黑暗中却难掩疲累的脸。


    淡淡的烟味扎进张淮铮的鼻腔,有点诱人。


    他习惯性扯出一点和善,低着头对矮自己两三个台阶的梁昭宴告歉:


    “吵到你了?不好意思,不是总这样的。”


    梁昭宴则有些茫然,看样子他并非喝酒聚众的人员之一,又何必说这句话?


    不过她已经很困了,也不欲再去深究张淮铮话中深意。


    就当梁昭宴将钥匙插进门锁的时候,楼道里猛地爆发出的一道响声,瞬间将所有的睡意惊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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