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出来后,甘棠用灵力把头发烘干,灯下,沈知寅背脊疏阔,坐的板正,神情专注,翻看着手里的古书。
她回想起对方那一瞬情绪的转变,结合之前在咸鱼镇郎中说的话,沈知寅身上的寒毒,绝对不简单。
沈知寅越是对它闭口不谈,甘棠就越好奇。
“沈知寅。”
沈知寅眼睛依旧落在书页上,没有出声,不曾分神。甘棠双手交叠趴在桌上,把头凑过去,顶到了古书,一页轻轻掀起。
“沈宗主。”甘棠侧着脸,小声地又喊了几下,“沈剑修。”
“沈——”
“啪”的一声,书被合上,放平,沈知寅颔首瞥她一眼,见目的达到,甘棠就噤了声。
“做什么。”
开口的声音平静冷淡,不过并没有不耐。
甘棠好奇归好奇,但其实关注点还是在自己身上,她比较惜命。
“所以这个毒,有解没?”
话落,沈知寅耳朵一动,极其细微,难以发觉,他手指动了动,尾指碰到女子铺展在桌面的发丝。
“不是说了,有本座在,你还死不了。”
甘棠有些时候沈知寅说话很装逼,这句话她都要听免疫了。
说的真是好听,脾气阴晴不定的很,哪天要是翻脸,指不定她还要遭殃呢。
自己在沈知寅心中的份量如何,甘棠也不知道。
“但毒迟早要解开的不是吗?”
甘棠趴在桌上侧头望着沈知寅,过了差不多两日,她算是把对方这张憨厚普通的新脸看顺眼了,但那一双颇有深度的眼睛,藏不住。
“不过陆郎中好像说至今这毒还无解。”
“陆郎中。”
沈知寅眼睛眨了眨,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嗯。”甘棠以为他知道是谁,就顺着对方的话点了一下头,结果下一秒沈知寅嘴里又冒出俩字。
“是谁。”
甘棠从桌上支起身,解释道,“陆郎中啊,就是之前在咸鱼镇上给你看病的那个医者。”
“你和他很熟吗。”沈知寅问。
“熟?”甘棠被他奇怪的关注点弄的一愣,“呃,熟吗?应该也能算吧。”
毕竟陆郎中挺好说话的,待人也温和,总是笑眯眯的,收医药费的时候还给了她优惠,是个好人。
“哦。”沈知寅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接着说,“他说无解,那就无解。”
沈知寅拿起古书站起身,撂下一句话就要走,背过身后,他本来平直的唇线往下压了压。
“?”
什么叫他说无解就是无解??
甘棠消化着这句话的同时,感觉自己的心脏酸酸胀胀的,她觉得奇怪,伸出手揉了揉胸口。
也顾不得这莫名其妙出现的怪异感受,她追上去,试探地问,“沈知寅,听你这话说的,莫不是你有解?”
“没有,在找。”
晃了晃手中的书,沈知寅答道。
甘棠看着他手中那被翻得发皱的古书,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我就知道这世上办法总比困难多!”
“我和你一起找!多个人肯定快些!”
甘棠说完就伸手去碰那本书,沈知寅抓着书的手往后一缩,但还是不及对方的速度快,角度出现偏差,于是甘棠把书撞掉在了地上。
书摔在地上,书页摊开,自然而然的打开在被翻看得最多的那一页。
两人都看到了那一页的内容,沈知寅瞳孔快速地收缩。
由于距离优势,甘棠蹲下身,捡起那书,嘴里念出上面的文字,“连枝诀?”
衣袖中的手握紧,拇指用力地碾过指背,沈知寅呼吸变快了些,但总体来讲仍是平稳。
“根同生,枝共命。心相缠,痛同担。”甘棠盯着古书,继续读道,“生死安,一魂牵。从此两身连,终不迁。”
“写的跟诗一样,真文雅。”
边说甘棠觉得新奇,指腹压着那一面,笑着感慨,“这连枝诀听起来还挺浪漫,像是在小说话本里才会出现的东西。”
心脏那股不舒服的感觉消下去了,甘棠拍了拍心口,抬眸去看身旁许久没说话的沈知寅,对方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冷玉无暇的一张脸,眼睛怔怔的,烛火的光映在里面,像一只漂亮矜贵的猫科动物。
向来身手敏捷的沈宗主被一手无缚鸡之力的灵力废材偷袭成功,传出去绝对是天大的笑话。
她在他身边待的久了,沈知寅不自觉地放松下来,松懈了警惕。
加上从来没有人敢如此无规无矩地唐突冲撞他,书被撞掉后,他愣了一瞬,然后听见对方嘴里念出来的关于连枝诀的内容,一时不知说何是好。
他承认,当甘棠看见连枝诀那页并将其念出来的时候,他心脏揪紧了一下,这一种类似于恐惧慌张的情绪,许久都未出现过了。
她身上的寒毒,正是连枝诀的缘故,只不过甘棠并不知道。
故而“连枝诀”这三个字被对方说出来的时候,活了二十多年的沈知寅头一回尝到了心虚的滋味。
“我念错字了吗?”
甘棠头一回见沈知寅脸上出现这种表情,疑惑地低下头去检查书上自己刚刚念过的所有字。
“下次不要不声不响地就突然凑过来。”
沈知寅一把夺回了他的书,收拾放好。
甘棠被他的举动弄的云里雾里的,也不惯着他了,“我哪里有不声不响,我和你说话了的啊,我说帮你一起找。”
哪知眼前这人脑回路无比清奇,忽然对着她说,“你觉得连枝诀浪漫?”
“啊?什么?不浪漫吗?”
不应期的,甘棠心里一阵发胀,她喘了口气,想自己的心脏是不是出了毛病,怎么好一阵坏一阵的呢。
她也才二十出头,不至于吧,奇怪的很。等仙招大会结束后,她得抽个时间去医馆看看。
再抬眼时,便见沈知寅抱着一张薄被,从床榻上下来。
甘棠早已经做好了打地铺的准备,自然而然地张开双手想要接过被子,但落了个空。
沈知寅目不斜视地从她旁边走过,蹲下身子将薄被铺在地上,然后脱下鞋袜,坐了下去。
视线扫过一眼那盏幽幽昏暗的魔晶灯,烛火就熄灭了。
室内骤然暗下来,借着窗外模糊透进来的零稀月光,勉强能看清彼此的脸。
“还愣着做什么。去睡觉。”
甘棠打量了一下对方身下那张薄如蝉翼的被子,这跟直接睡地板有啥区别,“沈知寅,你要不还是上床一起睡?”
已经躺下的沈知寅侧身背对着她,地上是他被月光拉的很长的影子。
“......沈知寅?”
这么快就睡着了吗,甘棠声音小了些,她愈走近,心跳就愈不受控地加快。
只差一点就可以看清男人的脸,不过答案先一步被揭晓。
一阵风掀起,眼前淡色的素衣闪过,沈知寅蓦地起身站起来,甘棠被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去。
“喂,喂——沈知寅,你干什么!”
一步,两步,他赤脚踩在地上,朝她逼近。
甘棠望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不断地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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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脚后跟撞到床阶,她退无可退,失去平衡后一屁股坐在了床上,绮罗府的主事安排给他们的是木板床,甘棠这一下撞出了“砰”的好大一声。
手臂撑直,五指握住床头横木,他的脊背微微弓着,以一个半禁锢的姿势,低头俯视甘棠。
“你有胆子再说一遍。”
“啊?什么啊,说什么?”
甘棠后支着手臂,努力与眼前的人拉开距离,奈何对方还非常不识相地一直往前凑往下压。
脑子里飞速旋转,她有说错什么吗?
她就是见地上又脏又硬又冷,好心喊他上床上睡而已,怎么这人在地上躺的好好的突然就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甘棠决定收回她今日在心底的发言——好像沈知寅的新脸,她似乎也没有真的完全看习惯,不然为什么此时此刻他的脸贴过来这么近,自己会这么想逃啊!
一想到在鎏金楼里还不小心亲了一下,甘棠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唉。早知道她就用幻容泥给沈知寅捏张好看点的脸了。起码凑过来的时候她不会产生生理性躲避的念头。
“你让我上......”沈知寅说了几个字,就兀然止住,耳尖泛起薄红,可惜光线昏暗,加上角度限制,没有人能发现。
他咬了咬牙,语气有些生硬,“是我让你说。”
对方一说话,甘棠看见他一张一合的嘴,注意力又转移到有些扁且大的鼻子,狭飞的眼型,完全避开她审美点的一张脸。
甘棠咽了咽口水,没发觉自己的眉头皱得极紧,她猛地把头一扭,顺势抬手,双手拢住了沈知寅的脸,“你、我、等下、你先起来!”
脸被一双带着微暖热度的手盖住,睫毛很轻地扑朔了一下,与阻力逆行,扫过对方的掌心。
透过指缝,甘棠面上的小表情被尽收眼底,不知道是不是连枝诀的缘故,沈知寅很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神色中的一点一滴,并且自顾自地精准解读。
“你嫌弃本座?”
甘棠被他的话弄的一怔,手指动了动,不小心碰到了他的鼻尖。
“嗯?你嫌弃本座。”
见她不答,沈知寅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上一个问句变成了陈述句。
他声线本就偏冷,此刻沉下来,像淬了冰的铁器,一字一顿里裹着压不住的暗怒,听得人后颈发紧。
甘棠后知后觉,沈知寅好像有点不高兴,她讪讪将手撤回,不料却被对方一把攥住了左手。
“我、我没有嫌弃。”她顿了一下,调整了下因紧张而节奏紊乱的呼吸,“真没有。”
“是吗。”沈知寅拉住她的手,一寸一寸往自己唇边靠,“那你躲什么。”
“这不是你给本座捏的脸吗,你难道不应该喜欢吗。”
甘棠眼皮猛地一跳,心如鼓擂震得耳膜发疼,她慌得指尖都在发颤。
她明明知道道这张脸是自己一手捏出来的,可视线一撞上那副模样,生理性的不适还是先一步翻涌上来。
喉间微微发紧。她不敢再看,眼睫慌乱垂落,只想偏过头去,避开那灼灼的交杂有审讯的视线,另一只手也下意识用力,想从他掌心里抽回来。
“不、不是,我喜、不喜……”
她越是躲闪,沈知寅眼底的冷意便越沉。
不等她挣开,沈知寅使力拉过她的手腕,低下头,在她纤细的手背上不轻不重咬了一口。
不算重但也绝算不上轻的力度,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与压抑的火气,比起蓄意伤害,惩罚的意味更明显。
齿痕浅浅烙下,烫得甘棠浑身一僵,连挣扎都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