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罗夫人眸子眯起来,打量的目光上下扫视,毫不遮掩,“你又是谁,为她说话得罪我?你可是想清楚了。”
“夫人说话还真是不客气。”
甘棠笑笑,她伸手扶起跪在地上的魔族妇女,“那糕点就是从中洲带来的,而且恰恰是因为是从中洲来的,才会这么难吃。”
“我家夫人何时允你起来了!”
地位比较高的那随从端着好大的架子,从甘棠骂道,“谁准你扶她起来的!”
嘴里大声嚷嚷着“不把她家主子放在眼里”的诸如此类的高傲自负的话,绮罗夫人并不阻止她的奴仆,这也正是她的态度。
刚给她扶起的女人又“噗通”一下跪了下去,大声叫着饶命。
“夫人何妨不先听我说说。”
甘棠的话音刚落,就有奴仆过来想要押她跪下,甘棠往后躲的同时,一只手出现,攥住了要祸害她的那只魔爪。
手背突起的青筋抓眼,肤色很白,故而也很容易辨认,白如冷玉,骨络分明,是沈知寅。
“她不是你们的府上奴,放尊重点。”
沈知寅冷冷说完,一把甩开对方的手,腕骨被外力强拧了下,疼得那家仆嗷嗷叫出声来。
权威岂能容忍被如此挑战,绮罗夫人一声令下,大战即将一触即发。
“且慢且慢!”
甘棠自身后揽住了沈知寅的手臂,亲密地靠在他身上,她看到沈知寅拳头微微握紧,是要动手的前兆。
虽然知道沈知寅就算不动用灵力也很强,但现在毕竟是在魔界的地盘,甘棠觉得还是不发生肢体冲突才是上策。
“绮罗夫人,息怒息怒!”
相比对方的气势汹汹,甘棠仍是面上带笑,态度良好,“我就是想说,您之前吃到那款糕点,我能让你再尝到。”
绮罗夫人不悦的表情和缓了一些,她挥了挥手,让人将受伤疼得呲牙咧嘴的家带下去,蒲扇轻摇,她口中有所松动。
“哦?上一个这样说的人正跪在我面前呢。”
银丝蒲扇遮盖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覆有魔族特有红光的眼瞳,眼尾皮肤布着细纹,笑声尖细。
绮罗夫人说话夹棒带刺,但甘棠在她的话中品出别样的味道——这事儿还有弯可转。
“夫人不信任我,这能理解,但给我个机会也没有损失。”
甘棠暗暗揪了揪沈知寅的衣袖,示意他配合自己。
沈知寅懂她的意思,他垂下眼,看着对方的侧颜,没说话,任由她像狗皮膏药一样黏在自己身上。
他其实并没有要动粗的打算,只是不想让那魔族的手碰到甘棠,仅此而已。
因为如果她痛的话,他也会痛。
连枝诀把他们绑在一起,所以她必须和他待在一起,呆在他的视线里。
“夫人准备是要离开鎏金回府吧?让我借您家厨房一用,我能还是不能,到时夫人您自行定夺。横竖您都不吃亏。”
绮罗夫人见甘棠信誓旦旦,信心十足的样子,开始有了几分兴致,一开始的戾气消退下去,语气变得玩味起来。
“呵呵。伶牙俐齿,倒是能说会辩。行啊。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绮罗夫人以扇掩唇笑了起来,目光从甘棠转移到沈知寅,她刚刚就注意到了这个男人。
“你家情郎生的高大,还挺凶悍,护犊子护的可真快,我家仆子还没碰上你呢,就把人手给拧了。”
情郎?
这绮罗夫人还真是误会了,且误会大了。
甘棠刚想否认就又听她说,“成了,你也甭狡辩了。要说是兄妹姐弟,我当是不信的,哪里有生的如此不像的亲人。”
绮罗夫人讲话随心所欲,刀刀扎在人痛处上,“他眼睛小,鼻子也不高,脸还算小吧,但他生的丑了些,应是对你很好吧,不然你怎会看得上他?”
甘棠头皮发凉,绮罗夫人到底在说些什么啊,迫于对方的淫威,她一时间又没想好怎么反驳,说是兄妹行不通了,解释说只是朋友?
但刚刚她情急之下不小心抱住了沈知寅的手,现在怀中还是他的手臂呢。
朋友这套说辞估计也不太行,她这么想着,先把沈知寅的手松开了。
下一刻手被十指相扣握住的时候,甘棠脑袋是有点短路的,她从善如流,没有挣扎。
手心里的温度不属于她,很暖很烫,与这人外露的锋芒冰冷不同。
交握的手被举起,魔晶灯折射出的绮丽华光斑驳地落在手背的皮肤上,紫色和玫红色重叠,光线映进眼底,蒙上一层艳丽的薄雾,还真衬得他们俩像土生土长的魔族人。
一对普通的魔族伴侣。
“您猜得全错,我家娘子喜欢的恰是我这张脸,是她亲自挑的。”
沈知寅缓慢地说,每一个字分外有力,驳了回去。
旁人只当这话是夫妻俩秀恩爱的话,但甘棠清楚沈知寅的意思——他正在控诉她给她捏的脸丑。
并且给她安上恋丑癖的帽子。
看不出来沈知寅还挺幼稚的,甘棠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住了,配合着点点头。
于是绮罗夫人看着她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了,揶揄地评价道,“你这眼光还真是绝了。”
—
“你们且先在这儿住下吧。”绮罗府的主事领二人来到东厢一间客房,“夫人约了人正在打牌,结束后估计乏了,先不吃你做的那劳什子糕点。”
甘棠应了声,沈知寅同她一起行了个尊礼,主事斜眼睨他们一眼,头也不回的就走掉了。
误打误撞跟着绮罗夫人回到了府上,不过好在不用露宿街头,推开门进入屋子后看到的结果与她心中设想的大差不差。
因为在外人眼里他们两人的关系默认是夫妻,所以分到的房间不出意外就是里面就是一张双人床。
沈知寅环视了一圈屋内的陈饰布局,没有说什么,在外头奔波一天,有洁癖的沈知寅放下携带的行囊,先去沐浴了。
甘棠一人在屋外的门槛上坐着,手肘抵着膝盖,漫无目的地望着头顶的月亮。
清冷的月色皎洁无暇,白玉一般的颜色。
室内依稀有水声传来。
甘棠其实还挺想去厨房里看看的,毕竟不确定绮罗夫人府上做麻薯的材料齐不齐全。
如果东西不齐的话,她还得花时间精力在魔界里挑选可以替换的原料,以保证可以完全复刻出现世的美味。
她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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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出神,没有注意到自己手腕内侧的兰花印记亮了亮。
“在门口坐着干什么。”
冷而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甘棠循着声音后仰着头,站在她身后的沈知寅穿着薄衫,他脸上的皮肤还带着沐浴过后的潮湿,水光潋滟。
“无聊。看月亮。不行吗。”
甘棠仰着脑袋与他对上眸光,天边月色倾倒进少女清澈的眼底,而她映进另一人眼中。
沈知寅低着头,无声俯视她几秒,伸出手,抚过她的额头,没什么情绪地说道。
“一会别人以为我们感情不和。”
甘棠被他蹭了下额头,不解地看他,沈知寅说她额上有虫子,但她去看的时候,对方的手指很干净。
沈知寅说,虫子飞走了。
“噗——”甘棠反射弧有点慢,她突然笑了起来,“沈知寅,你没谈过恋爱吧?”
眸光顿了顿,沈知寅定定望着她,目光深且沉,脖子仰得累了,甘棠把脑袋正回去。
“恋爱?”对方的咬字缓慢,是反问的语气。
“就是和你心悦的女子谈情说爱的意思。”
甘棠对现代词汇做起说文解字的功夫,沈知寅刚刚的笑话有点冷,但莫名的,她听完后心情变得很好。
“在情爱方面,其实小吵小闹才是常态,这样反而才更真实。”
夜晚寒凉,叶片上凝了霜雾,沈知寅将地上岔腿坐着的女子拉了起来。
“哦。听起来,你很有经验。”
“唔。”甘棠想起自己刷过的肥皂剧,喝过的心灵鸡汤,毫不谦虚地点头,“也算是吧。”
沈知寅静静盯着她,忽然不说话了,转身往屋里走去。
早已习惯了对方阴晴不定的古怪脾气,甘棠想起一直以来想问的一件事儿,她拍拍坐在地上被压皱的裙子,屁颠屁颠追上去。
“对了沈知寅,你等等!我有件事一直想问你来着。”
沈知寅从架子上取下外袍,披在身上,转过身,掀起眼皮淡淡看了她一眼。
没有出声拒绝,就是让她继续说的意思。
“你是怎么中了寒毒的?”
烛火燃烧,魔界的灯罩是紫晶的材质,火光透出来,变暗了几个度。
但甘棠还是清晰地捕捉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戾气,太过锋锐,难以忽视。
他不冷不热,“与你何干。”
甘棠认为他这话说的不对,有理有据地质问,“怎么就与我无关了?我都被你传染了,我总有过问的权利吧!”
“去洗澡。”
沈知寅避重就轻,转移话题。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我洗澡都洗的不安心。”甘棠开始巧舌如簧,滑头滑嘴。
“可以。”沈知寅在圆凳上坐下,拿出一本古书看了起来,气定神闲,“反正我给水施的保温咒也快到点了。”
甘棠人一怵,她一点也不想洗冷水澡。绮罗府上的主事一点也不好说话,讲话都拿鼻子瞧人的,连热水都不愿给。
“洗!我现在就去洗!”
少女抱起换洗的衣服,“哒哒”跑走,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嘎吱的响声,火红的裙摆随风翩翩,似黄昏天际的赤色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