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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山洞夜谈

作者:尽山见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迟露晞要问他是什么,他亦不说,只是劝她京中暗流涌动,陷阱极多,她要不到公道。


    “公道不也是你一直在追求的吗?你与沈执分开两地,不都是为了公道吗?”


    陈祚安道:“所以我们流离失所,不得善终。”


    可如果她不去,会有更多人流离失所。


    迟露晞心中默念,却并未说出。


    “之前我给你的情报有问题。”


    “关于杀父仇人?”迟露晞看着他。


    陈祚安挑挑眉,又道:“是,不是巴图烈。”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最近。”


    “不是他又是谁?”


    陈祚安摇摇头。


    “是汪文鉴,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没有,”他毫不怯弱,“人确实是我推荐的,你……要连坐吗?”


    迟露晞紧紧盯着他。


    夜幕渐渐罩下来了,呼啸的风吹得万物生疼,正痛苦地发出惨叫。


    她和陈祚安分坐两旁,篝火渐渐熄了,她借着燃火的机会,说道:“陈兄今晚就留在这吧。”


    陈祚安缓缓道:“你就不怕……”


    “我相信陈兄人品。”


    陈祚安没再多问,默默躺下。他越是这么缄默,迟露晞越是想找他说点话,或许只是因为天冷,彼此通通气,也权作取暖吧。


    “我若是不留你在此,你会怎样?”


    “把你赶出去。”


    迟露晞揉揉耳朵,她好像确实没听错。


    陈祚安见她错愕,挑了挑眉,往后仰了仰脖子,松活地说:“本就是我发现的山洞,你以为呢?”


    是是是,赶得好。


    他在等她说这话,她偏不说。


    也难怪连方执那般温软的人,都能被他伤透了心。这张嘴,偏生叫人连气都无处可发。


    “陈兄这么会说话,肯定很讨姑娘家喜欢吧?”她故意说。


    “眼光不错。”


    “恐怕没几个能受得了你的吧?”


    陈祚安轻轻一笑,道:“她们可都对我不离不弃呢。”


    迟露晞听他语气都有些洋溢起来,顿时蹙起眉,忙问:“陈兄莫非……”


    “我有家室。”


    迟露晞闻言一怔,他这个岁数确实应该成家了,只是,她心中始终不愿承认……


    难道方执愿做小?


    她不愿细想,也无心参与他人的因果,却忍不住想这陈祚安究竟有何魅力?他平日里天天摆一副冷面臭脸,说话也惜字如金,估计还不及了解人品,就吓退了多少姑娘。


    得亏有封建家长替他配婚,不然他就孤独终老吧。


    “我有家室这个事情,让你这么震惊?”


    他今日问题太多了,迟露晞懒得担待,更是为着方执抱不平,她索性不理会。


    “难道你对我也有想法?”


    迟露晞想把自己耳朵戳聋了。


    “说对了?”


    “我真是求您了耀祖爷,能别这么自恋么?您行行好,我祝您事业亨通、家庭和睦,不必处理婆媳关系,不必应付烂人烂事。”


    迟露晞将被子一翻,侧身过去不再理他。


    “婆媳关系?我就没操心过。”


    “那是你娘你媳妇够开明,回去各给她俩磕一个吧。”


    迟露晞仍旧背对着他,哼哼着,要不是看他救了自己,她才不理他呢。


    “开明,”只是两个字,他咂摸许久,方说,“我娘想处理我媳妇,我也难以插手。”


    “什么?”迟露晞霍地转身,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这家伙还是个妈宝男?


    陈祚安靠得离篝火近了不少,火星飞得高高的,他一身漂亮水滑般的袄子就挨得那样近。在温暖的火光下,他却比谁都落寞。


    迟露晞看得有些发愣,良久才问:“你娘对你不好吗?”


    陈祚安抬起眼来,偏了偏头,“不,她总想把最好的都给我。”


    “真的?”


    “嗯。”他竟莫名耐心地点点头。


    “即使是你不想要的东西?”


    “什么?”


    “那些最好的,都是你想要的么?”


    陈祚安一怔,他的眼睛像黑黑的山洞,仿佛轻吹一下,会唤出回音来。


    “谁会不想要最好的。”他偏过头,不去看她。


    迟露晞径自平躺着,山洞上方正被火光映得一荡一荡的。


    “所以你就忍心她将你最好的媳妇,‘处理’了?”


    迟露晞原以为他又会缄口不言,谁知他翻过身来,跨过篝火,一把掐住了她的手腕。


    她心中一颤,或许他原本的目标是那不远处的脖颈。


    “你在挑拨我和我娘?”


    “有病啊!我又不认识你娘,挑拨你俩对我有什么好处?”


    陈祚安凝视她许久,方将她的手甩开,又道:“女儿家别再这么口出诳语。”


    “男儿家既然懂得在外动手,怎么不知回家呵护妻子?”


    他旋即视线横扫过来,又蓦地扭过头去,恨道:“你合该孤独终老。”


    “那也比嫁给你当媳妇强——”


    她话音未落,就被陈祚安揪住耳朵,这家伙起了坏心,非要听她哼唧几声,才肯放手。


    她偏咬紧牙关,翻手摸出匕首在他面前晃悠,


    他却笑道:“你大可一试,不是割断了你的耳朵,我可不会松手。”


    这家伙就是个变态,平时不苟言笑,说起这样的事偏偏笑得灿烂。


    迟露晞浑身一哆嗦,见他咧着嘴露出牙花子,只觉说不出来的怪异,仿佛他那张嘴就该合起来,哪怕张开是口黑洞,也比这整齐的牙来得顺目些。


    两人僵持半天,他最后还是松手。


    迟露晞本还想好心告诉他些谢将军的事,一想他桀骜不驯,估计也不爱听,索性闭口不言。


    两人各自翻去睡觉,迟露晞只觉得一晚上都暖融融的,竟一觉睡到天亮。


    她翻身醒来,不知何时和陈祚安滚到了一块。


    一旁的火还热着,她推了推他,见他苏醒,又道:“你怎么睡到我这来了?”


    “只有你滚过来这一种可能。”他眨了眨眼睛,嗓音里还微带倦意。


    “有病!”


    陈祚安也没在意,几下就翻身起来,大步要走,然而脚步一顿,又回过头来叮嘱:“别去京城。”


    “为什么?”


    “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你如果相信我……”


    “这些都是保守秘密的套话,你大可告诉我。”


    对她而言,知道的越多只会越安全。


    陈祚安呼吸微顿,蹙眉道:“我知道劝不了你,如果你非要去,那就尽量绕远路走。”


    迟露晞点点头,这倒是提醒她了,官道上肯定有许多巡逻,她定然不会自投罗网。


    “好,那就有缘再会!”


    陈祚安点点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迟露晞扎紧行囊,回头瞥了眼这处洞穴,那点篝火余温似乎还凝在空气中。她目光微凝,旋即转身步入风雪之中。


    一路上,迟露晞倍觉城防宽松。


    她为了避人耳目,多绕了一天的路,可经她反复观察,却觉得走官道反而轻松又安全。


    差不多步入冀州地界时,人烟气才逐渐起来。


    或许是将要过年了,街市里热闹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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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红幅的,唱吆喝的,评说书的,一个比一个卖力。大冬天的,还有人赤裸上身,在冰天雪地里施展本领,别人都是畏风避雪,他反而大汗淋漓,耍大刀,碎大石,鞭腿踢得那叫一个漂亮,不一会儿就赢得了满堂彩声。


    迟露晞匆匆看过,忽然懂了六斤的感觉。


    她多在此处买了些干粮,预备继续赶路。


    身上还有要事,容不得她伤春悲秋。


    “姑娘买这么多干粮,预备出远门咧?”掌柜的问道。


    迟露晞点点头,等着掌柜的给她称好,他又道:“这大过年的山匪多,姑娘包袱可得看好咧。”


    “过了冀州就是京城,还能有山匪在天子脚下叫嚣?”


    掌柜的满脸堆笑,仿佛这问题正中他下怀,他随即就要侃侃而谈起来。


    “姑娘不知这地界,外头的人以为咱挨着京里风光,京城的人却瞧不起咱,混不丁的只能落个里外嫌,你瞅这真是膈应人,所以啥好东西轮不到咱,这治理一般,又因为挨着京城混到点油水,可不就山匪多起来了么。”


    “还有这事?这冀州人多团结,何不组织起来,将其一网打尽了?”


    掌柜笑道:“这不是难么?那山匪也知道团结,全聚在定风山上,那地界易守难攻,往那林沟沟头一躲,是人是鬼都找不见。害,你瞅瞅这,官府也不管事,苦楚更没处怨。”


    掌柜抱怨几声,将东西给她,迟露晞付了钱,他回了一声慢走。


    迟露晞心里盘算着,一路上都未遇到官兵,想必是驿站的消息没有传开,全都堵在黑熊那块了。


    而且如今山匪叫嚣,若是走小路被抓了,虽然她还能一搏,但是拖沓时间,反而得不偿失。不如就走官道,挑夜深隐蔽的时候走,走得快些,亦能神不知鬼不觉。


    她做好准备,见天色已近黄昏,就随便寻了处小摊饱食一顿。那老板是个身材结实的大娘,见了她就道:“姑娘晚了得赶紧回家,别在此处多逗留。”


    “又是那山匪的原因?他们竟然这么狂妄,竟敢冲到城里来?”


    “谁知是怎的,只知道俺邻居家的闺女出城一趟,结果就被那强贼掳走了,现在都么得踪迹。近年关了,反而闹出这种事,真叫人闹心。”


    迟露晞温声宽慰着,小摊此刻又来了客人,大娘顷刻换上一副笑脸,又热气腾腾地迎客,她见夜色将沉,遂几下吃完,把钱一拍,就往城外走去。


    出城不过几米,天色就彻底暗了下来。此处是京郊,路旁多有无名坟墓三三两两地立着。她此前为了祭奠父亲,常走这附近的路,如今也算是脱敏,看着这些坟头竟不觉得害怕。


    谁知迟露晞刚转过一个土坡,就遇到两三个士卒迎面走来,当先一人横矛向前,喝道:“来者何人!”


    “回京探亲。”


    “城门已关,如何探亲!”


    几人凑上前来,并无异色,迟露晞见其不认识她,遂知他们只是平常巡逻,不是特地来抓通缉犯的,言语间遂柔滑了不少。


    “只因山匪耽搁,误了时辰,才行至此,还望官爷通融。”


    “山匪猖獗,你个弱女子,怎能逃得出来,明是胡话!”


    见他不信,她伸手要拦,谁知后头那人已经吹响了竹哨。她将那竹哨一夺,把那人踹倒在地。


    官爷冤枉啊,她只是想展示一下她可以打得过山匪。


    余下两人又要近身,她低身一躲,夜里昏黑,两人长矛难测,反而撞在一起。


    这三人皆不是她的对手,此刻全在地上哀声喊疼。然而不过片刻,来路就涌出数名官兵,前后堵死,刀枪齐指。


    迟露晞架不住人多势众,膝弯被人一踹,便听得铁链响了一声,吃重地锁在她腕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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