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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暂得相依

作者:尽山见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夫君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这男人窝里满天过海。”


    方执早已褪去方才那副针锋相对的模样,正不慌不忙地绑好束胸,穿上衣服。


    迟露晞寻思,她如今这模样,一看就知是女人,为何以前毫无感觉?莫非这就是面相——不对,是这面部肌肉形态,真有如此奥妙?


    “我是何时露出了马脚?”她略有些慌张。


    “方才晨起,我正好靠在你胸前,所以才知,”迟露晞笑着安慰道,“所以夫君只要不背弃我,去寻那些野花野草,估计便能一直保守秘密。”


    方执唇角微抿,骂道:“姑娘真是好生淘气——”


    迟露晞食指轻触其鼻尖,细声道:“小心隔墙有耳,还是叫我夫人为好。”


    方执长睫一颤,绯色登时漫上脸颊,她竟奇妙地愣声道:“夫人。”


    逗老实人真有意思。


    迟露晞赧然恨道:“可惜,谁知你是个中看不中吃的家伙。”


    方执绷着脸道:“夫人好不知足,上次元帅赏的那几个美人,个个俯首帖耳,要争相同我共度良宵呢。”


    迟露晞笑道:“夫君可是要我吃醋?何不就满足了她们?”


    话音未落,帐外响起一阵急促慌乱的铃声,迟露晞闻声一惊,坐倒在床上。


    方执正要相扶,就听帐外有士卒喊道:“将军,帐外有敌军在阵前挑战,元帅体谅您昨日新婚,特令我来许您休息一天。”


    方执回道:“不必,我随后就来。”


    士卒点头称是,影子逐渐淡出帐外。方执忙问:“你这是怎么?”


    “不知何时害得毛病,听不得这种脆铃声……”


    方执垂首不语,将铠甲一披,大步迈出帐外。


    营帐外红日高升,可见许多影子跑过帐前,直至人渐稀薄,铃声方消。


    迟露晞揉着脑子坐起身子,想必阵前之人正是谢承暄他们,昨日柳舒君受伤,尚不知情况如何。她自己被俘,一夜惊险,更是自身难保。


    虽然方执也算半个陌生人,但是能与她在这龙潭虎穴中假扮夫妻,就已是不幸中的大幸。


    “呼,这人生真是跌宕起伏又莫名其妙啊!”迟露晞倒在床上慨叹道。


    此刻情绪回落,她这才觉得饥肠辘辘,又兼几天没有梳洗,赶紧打水来洗了个澡,从沈执的衣服中挑了一件素色的常服,见领口已经洗到发白,她这才自己穿上。


    夫君姐就是好啊,连衣服都差不多合身。


    只是这男装不同于女装,得配腰带,好挂些刀剑什么的。她往箱子里翻找着腰带,又怕方执珍惜那些名贵的蹀躞带,遂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一条极为朴素的硬挺腰带,她用力一抽将其拿出来一看,果然是朴素低调。


    她迅速穿戴整齐,却见箱子外洒落几张纸片。迟露晞犹豫片刻,还是凑前一看。


    这些纸片做得精细,切换角度还可见暗纹,迟露晞突然觉得有点眼熟,细细一辨,正是当初见方执小臂印着的那个半圆钩状。


    她将纸片收好,放回原处,其中另有一封书信倒是朴素得很,用的是寻常纸张,迟露晞见它摊落在地,遂凑近一看。


    本是一瞥,就让她登时滞住,她拿起来仔细一读,竟半晌难以回神。


    只见那信中开首写着——


    北狄大可汗亲启:


    久闻汗王英武,统御草原万里,兵强马壮,心怀丘壑,在下深为敬佩。今致书一封,实乃诚心与汗王共探两全之策,各取所需,各安其民。


    其下字字句句,尽显两方血污腥浊的默契。


    中原默许秋末冬初时,北狄可在边疆劫掠取粮,也不加苛责;北狄可汗则许诺约束将士,不深入腹地,并按时遣使上贡。


    两方“永结安好,不复刀兵”。


    底下落款正是谢承昭。


    迟露晞嘴角微抿,不知作何想法,反而是腹中肠绞一阵阵地发痛,她强忍着难受,妥善将信放回去,就捂着肚子出去找吃的。


    这大营中空落落的,只见远处有人巡逻。


    没想到昨日还被人又摔又打,今日摇身一变,居然无人管束了!


    一眼望去,层云漫过天际,强风狂卷却不动分毫,干枯草原像大地的虹膜,携着斑驳的碎丝,可是非常灵动,一眨眼就见一群羔羊。


    只是这草原如此辽阔,没有牵绊反而像只无头苍蝇。


    迟露晞遥遥地望见远处有人聚集,摩肩擦踵,挤挤挨挨。她疑心是不是放饭的地方,遂凑近一看。


    里头的人见她走来,都虎视眈眈地望过来。


    “哟,这是哪来的?”


    “小美人,走错路了?”


    “我可亲眼见她从方将军帐中出来的,上次从方将军帐中出来的那几个,不也赏给我们了吗?”


    “对啊,对啊!”


    ……


    迟露晞见里头的人物各个衣衫不整,棚内空气闭塞不通,臭气熏天,她心头骤沉,自知走错地方,正欲抽身退出,才惊觉无数道目光正粘腻地盯着她,耳边粗重的呼吸声越来越近。


    此处人数众多,她扭头就跑,可这些人岂是善茬,一面堵住她,一面便伸手向她抓来。


    迟露晞看准角度将前头那人脖子一扭,那人惨叫一声,就倒在地上。众人见状,纷纷退开几步。


    她峨眉倒蹙,沉声厉斥道:“谁敢上前!”


    众人沉默片刻,齐齐向后退了几步。


    谁知人群里忽然有人叫道:“我们人多,还怕她不成!”


    “对啊!抓不得活的,至少还有死的!趁热又何妨!”


    迟露晞浑身战栗,见那众人当即像是受到了某种鼓励一般,突然狂起,蜂拥而至。


    迟露晞缓缓向后挪步,心中不时打鼓,恰见大部分人身上缠有绷带,估计都是伤兵,便一狠心,趁人不备主动出击,专打其痛处,狠掐其伤口,直至鲜血淋漓。


    此刻再将他往人群一推,他们密密麻麻,反因此自己相互挤压。


    可过招多时,这些人似乎还是那般涌动,她却见自己出拳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柔。


    这一下击中一个老汉,他不为所动却反而握住她手心,那掌心全是厚茧,污垢随着摩挲几乎要落到她手上,她感觉像迎风吃了一把沙子,泛起一阵反胃,登时冒出力气来,一脚踢到那人要害,将手抽出。


    然而用力过猛,一时间她失去重心跌坐在地,更觉胃里抽痛不止,眼前阵阵发黑,耳边议论的声音都渐于朦胧。


    她看见众人缓步逼近,头顶的空间正在一步一步紧缩,像乌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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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沼泽将要向心蠕动到一块。


    她往靴筒猛地一摸。


    匕首呢?


    她脸色煞白,估计是在关进大牢前就被人收走了。


    面前的人见她慌乱,癫狂地压下来,她猛地一撑手,食指中指化作小钩,往面前一凿,那人吃痛大叫:“这女人!啊!”


    她一抽手,两颗圆球便落在地上,拖拖拉拉的,还不及滚远,便被慌乱的人群踩碎。


    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只是,沼泽汇得再慢,然而也总是要合为一体的……


    半晌后,她喘着粗气,几乎不知道该看哪里。


    方执抱住她,将她轻轻地靠在自己肩膀上,温声道:“没事了,没事了……”


    她刚刚打了那一通,又饿了这么久,直到合上眼睛,她依然没有半分悲伤之态。


    直到如今她才淅淅沥沥地哭出来,随即又是暴风骤雨,眼泪顺着方执的盔甲四处滑落,两人的衣襟都湿了。


    她大哭不止,直哭得喘息连连,整个人像干了的荔枝,这才答应让方执将她放回床上。


    “先把东西吃了吧,怪我,走得太急了忘记吩咐。”


    迟露晞喝完一碗素粥,虚软地笑道:“无妨,毕竟你也是第一次为人夫君。”


    方执仍偏过头不看她。迟露晞见状踩着步子,荡到她身边,指尖正触到她肩膀,却见她在发抖。


    迟露晞方扭头坐回座位,轻声问道:“你可以过来让我抱抱吗?”


    方执迷蒙地扭过头来,眼角还挂着残泪。


    然而她还是过来了,迟露晞缩在她肩头,却说:“你又救了我一命,叫我怎么感谢你呢?”


    “我差点来晚了。”


    “差点就是没晚。”迟露晞的声音极为虚弱,却很笃定。


    她轻轻把玩着方执的食指,刚刚就是这双手拉住了她,将她从沼泽中一举拖出。剩下的人什么下场,她已经不想多管了,她现在只想紧握这只手。


    “他对你不好吗?”迟露晞忽然问。


    “谁?”


    “为什么你总是如此紧绷?”迟露晞不答反问,那只食指在她手心里跳了跳,“你很好,你知道吗?”


    方执凝眉答道:“我跟……我跟陈祚安不是那种关系。”


    迟露晞却不接话,她沉凝片刻,然而又道:“我们只是利益关系而已。”


    “你爱上你的同事了?”


    姑娘,宫中禁止对食啊!


    方执蹙眉斥道:“乱说什么!”


    “或许是我乱说,但你看他的眼神,可不像只有利益关系。”


    烛光幽幽地笼罩在两人身边,方执正对着火,迟露晞正对着她。


    “我很小就没了父母,是叔叔一手把我带大,也是叔叔跟他往来甚多,我偶尔见过几面,顶多只拿他当……当兄长。”


    迟露晞捻着她的食指轻揉,竟也是个苦命的孤女。


    她知道方执不是伤春悲秋之人,遂故意活跃气氛,笑道:“从同事到兄长,进步很快哦!”


    陈祚安这个高深鬼,那时候肯定伤透人家青春期小女孩了。


    “你这嘴啊——”


    迟露晞笑着躲她,然而却在咯咯地笑声中骤然僵住。


    她身上的绒线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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