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一轮的封闭伴随着森特维尤交上去一份《尽职调查初步发现与财务模型修正建议》画上了休止符,但这并不意味着盛江南可以放松下来。
她依旧像个转不停的陀螺,为了陈蘅之而奔走着,甚至从封闭第一天后就完全没有理会易展与元赋等朋友们了。好在大家对她的忙碌心知肚明,所以盛江南依旧能够全身心地投入在这个项目之中。
但投入归投入,却并不妨碍盛江南在心里把那个万恶的资本家骂上千百遍。
大好的周六,她本该穿着家居服带露希娅去海边散步,现在却不得不出现在这家高尔夫俱乐部。
脚下的草坪绿得近乎虚假,空气中每一个分子都透着钞票燃烧的香气。盛江南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资本主义腐蚀,却还是诚实地深吸了一口草木清香。
没有那股挥之不去的雪松的味道,实在是太美妙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港城金融人,盛江南用来撑场面的衣服向来符合自己的身份。今天也不例外,她穿了身纯白的修身POLO裙,长度刚好停在膝盖上方三公分处,裙摆还内嵌着防走光的衬裙。为了中和白色的单调,她刻意在腰间束了一条藏青色的细皮带,完美地勾勒出了哪怕加班疏于锻炼,依旧纤瘦的腰身。
衣着如此专业,鞋子和帽子自然也是齐全的。
电梯口,丽诺和齐简臻已经到了。两人对视一眼,皆是露出惊艳的笑意:“Sybil,这身行头非常漂亮。”
分明在昨天的封闭总结会上还为了利润分配争得面红耳赤,今天这两位负责人就又变得其乐融融。盛江南心中感慨职场生态的畸形与虚伪,面上却换上标准的职业微笑,回应道:“Iris和丽诺才是标致。”
正寒暄着,身后传来了低沉的引擎声。
是盛江南见过的那辆黑色的埃尔法。
在三人的目光中,车门缓缓地打开,林柚下车,而后陈蘅之走了下来。
和盛江南近乎好学生的装扮不同,陈蘅之并没有穿常规的运动裙。她选了一件极简的海军蓝长袖Polo,布料贴合着她的肩颈线条,隐约透着张力。下半身则是一条象牙白的直筒高尔夫长裤,长裤的垂坠感极好,伴随着她的步伐摆动,越发衬得她这双腿修长笔直。
她没戴遮阳帽,只在鼻梁上架了一副墨镜,长发慵懒地挽在脑后,几缕散落的碎发在微咸的海风中肆意晃动。
“Hollis.”丽诺笑着打招呼。
陈蘅之摘下墨镜,目光轻飘飘地掠过丽诺和齐简臻,最后慢悠悠地定格在盛江南那身白得晃眼的套装上。她唇角微挑,语气慵懒:“大家都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美人都喜欢扎堆玩耍。”齐简臻笑着示意众人进电梯。
众人笑笑,气氛一片和谐。
电梯内气氛一片和谐,像是一场真正的老友聚会。林柚并不参与打球,在妥善安排好场地和球童后,便带着左崇往休息区走去。盛江南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刚想开口问一句,却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毫无预兆地覆盖了过来。
原本清新的草木香被瞬间驱散,挥散不去的雪松味卷土重来。
盛江南浑身一僵。摆渡车的位置那么多,这位不去坐那个符合她身份的C位,为什么偏偏要紧挨着她坐下?
盛江南在心中疯狂呐喊,面上却极力维持着乙方的得体。
“刚刚想说什么?”陈蘅之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对方的局促,甚至变本加厉地侧过身子。她脸上挂着那种极具欺骗性的亲和笑容,深邃的目光直勾勾地锁着盛江南。
坐在后排的丽诺和齐简臻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几分了然的兴味。
盛江南咬了咬后槽牙,努力让笑容看起来自然:“我是想问,林助理和左助理不和我们一起吗?”
陈蘅之摇了摇头,自然地扫了一眼不远处的两人,低声回道:“阿柚嫌高尔夫无聊,阿崇觉得太阳太晒,两个人去玩她们自己的了。”
她说话时,温热的呼吸拂过盛江南的耳廓,像是一根细软的羽毛挑逗着她紧绷的神经。盛江南只觉得半边身子瞬间窜过一阵电流,小臂不受控地泛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坐得极近的陈蘅之哪里会没看到她的战栗,却浑然不觉一般,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从容地回过身去,将话题抛向后排:“Iris,丽诺,你们是同乡吗?”
她们四个人非工作场合说的都是国语,也因此,陈蘅之发觉这两位说话的口音比较相似。
因为陈蘅之转动身体的幅度,盛江南感觉对方的长裤面料若有若无地扫过了自己的小腿。她微微垂眸,目光无法克制地落在那截象牙白的裤腿上。海风拂起,微动的裤脚下偶尔露出一小片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脚踝。
望着这片景致,盛江南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某些更隐秘、更不该在此时回想的白皙画面。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盛江南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她立刻在心底喝止了自己的荒唐,强行将注意力拽回到当下的寒暄中。
齐简臻和丽诺虽非同乡,但确是地道的北方人。盛江南听着两人低声解释,原以为这不过是场无意义的社交寒暄,谁知话题刚刚落地,陈蘅之便又转回头来,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蓄满了饶有兴致的光,直勾勾地看向她。
盛江南觉得莫名其妙,只能有些莫名地回望过去。
她是W城人这件事,陈蘅之早就知道啊,这种时候还要明知故问吗?
然而陈蘅之并没有问。她笑得极温柔,语气里带着某种隐晦的试探:“Sybil,你有去过邺城吗?我是说……私下里。”
邺城是齐简臻的老家。盛江南不理解这种突如其来的话题跳跃,只能诚实地摇了摇头:“只因为工作出差去过,私下没有去过。”
“那你平时休假都会去哪里?”陈蘅之此刻像是彻底把后排的丽诺与齐简臻当成了隐形的背景板。她微微托着腮,在略显颠簸的摆渡车上,一脸认真且专注地望着盛江南,“有去过弯省吗?”
“我……我的休假一直都不太规律。”盛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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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她本想随便找个借口糊弄过去,却感觉到身后两道灼灼的、带着探究的目光正盯着自己。她只能如实作答,“通常休假也就是在港城、奥城,或者是增城、荣城这种半天车程的地方散散心。很少会折腾着去远方。”
至于是否去过弯省的问题,盛江南选择了忽视。
“这样啊。”陈蘅之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
从来不算善解人意的陈蘅之忽然通人性了,这让盛江南有些毛骨悚然和如坐针毡。就在她思考陈蘅之下一步什么时候出招的时候,果然,下一秒,陈蘅之突如其来地吓死了她。
“我还没有去过增城,如果有机会的Sybil愿意陪我吗?”陈蘅之的声音轻柔,似是刻意放大了弯省自己的语调的轻柔。
盛江南神情微怔,刚要回答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陈蘅之为什么要当着她两位投行大佬的面,发出这种极具暧昧倾向的私下邀约?她是嫌自己在离开她的这几年工作太顺了,又要把自己往合规那群神经病脸上贴吗?
盛江南感觉今天这场高尔夫局从一开始就是个巨大的错误。她默了默,最终只是干巴巴地挤出一丝笑容,含糊其辞地敷衍道:“如果有机会的话。”
“丽诺,这应当不算是踩了森特维尤的红线吧?”陈蘅之显然是看到了盛江南的僵硬,她微微侧过头,挑眉看向后排,隔着盛江南向她的领导发问。
面对甲方的公开示好,丽诺哪里会视而不见。她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强装镇定的盛江南,又看了看满目势在必得的陈蘅之,最终露出一个职业且得体的微笑:“当然不。森特维尤向来鼓励员工建立高品质的私人社交,尤其是能像Hollis这样优秀的合作伙伴共处,这对Sybil来说实在是太好了。”
对于这个标准答案,盛江南并不意外,甚至感到一丝意料之中的脱力。陈蘅之看着身侧依旧僵硬得像块石头的盛江南,心下流出几分不忍,犹豫着是否要继续将丽诺的残忍摊开,可还不等说话,就听到身后的齐简臻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她漫不经心地推了下自己的墨镜,调侃着陈蘅之:“Hollis,你这也太偏心了,光顾着约Sybil去增城,怎么不考虑考虑我?邺城还是申城,只要你想去,我绝对保证让你宾至如归。”
“那还是算了,邺城和申城的冬季对我来说太冷了。”陈蘅之眉眼微弯,眼底的锋芒在齐简臻的插科打诨中悄然散去,化作一滩和煦的春水。她自然地拧开一瓶苏打水,没有先喝,而是顺手递到了盛江南怀里。
“只是随口开个玩笑,Sybil,不至于真的被吓到了吧?”她的语调低了下去,带了一丝旁人察觉不到的柔软,但盛江南却十分熟悉这种腔调。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奇怪的情绪。她接过了那瓶还带着陈蘅之指尖余温的水,强撑着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当然不会。能与Hollis拥有‘健康’的私人社交,是我的荣幸。”
陈蘅之看着分明感到了委屈却还在强装的盛江南,心底终于是下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