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又清晰了几分。
息影眼神微眯,那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
她一把抓住了邓绒玉的手腕,声音有些急切,“绒玉,我有些内急,若有人问起,就说我去方便了!”说完也不等邓绒玉回答便大步走了出去。
“哦哦好......”邓绒玉甚至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只盯着息影的背影疑惑道,“这么急啊。”
息影循着那个声音疾步穿过长廊,脚步在鹅卵石路上走的飞快,拐进一片竹林,停在一大块假山前,声音就是从那后面传出来的。
息影紧紧盯住假山后的动静,她平静克制地出声,“月落星沉。”
假山背后是一道柔媚的女声,带着浅浅却又瘆人的笑意,“有人赴约。”
一片碧山绿出现在息影眼前,她呼吸一窒。
这个人她再熟悉不过了。
宋楚霜一双细而长的丹凤眼似笑非笑,薄薄的红唇始终保持着一个冷冽的弧度,凉薄非常,她的极瘦的皮贴骨的手上还拿着危星特制的哨子,方才似鸟而非鸟的声音就是这只哨子传出来的。
“好久不见呐,我的朱雀使大人。”她的脸上又绽放了一个更大的笑容,连着眼角的细纹间的距离都更靠近了些,像是被海浪一点一点往前推而堆起来的层层沙砾。
她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沙沙的竹林间。
息影浑身紧绷地盯着她,原来今日的春日宴真的有一大部分是冲着她来的。
“星主大人有何贵干?”
相较于息影的紧绷,宋楚霜咋显得松弛多了,她手中把玩着那只哨子,手指摩挲着凸起的结构,玩笑道:“别那么紧张嘛朱雀,这么久没见,我对你可甚是想念啊!”她一边说着一边绕到了息影背后,“那日你送我的礼物,可真是令我意外呢。”
她说着,又转到息影面前,“你一把火就点燃了危星的大本营,幸亏其他星星发现的早,狗怎么能忍受自己的窝被别人摧毁呢,所以啊,危星只被烧了三分之一,可惜我这个人喜新厌旧,又不喜欢坏了黑了焦了的东西,所以我重新选了一处风水宝地来建设我的新危星,只是,”她用似枯枝一般的手指抬起息影的下巴,“现在还没有新的朱雀代替你呢,你是我这么多年来培养的最为优秀的一任朱雀,我不相信你死了。”
息影冷冷看着她,沉默不语。
“还有,你做的另外一件事却非常和合我心意,”她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那就是杀了青龙,这个想要取我而代之的蠢货,我早就想找个由头处置了他了,还多亏我的好朱雀使了。”
“功过相抵怎么样?跟我回去吧,我的身边可少不了你。”她一边说着还面带微笑,眼睛眯成的缝就像一块岩石经年久岁月而出现的缝隙。
息影简直忍无可忍,抬脚便向她的手踹,宋楚霜火速收回了手,眼神寒冷似冰,息影大骂:“装什么装!”
息影一个飞身上前,宋楚霜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快速后撤,脚下一个游移转至息影身后,息影立马腾空而起,躲过她枯瘦手掌的攻击,她脚一蹬,借助竹子的韧劲往前一送,直取宋楚霜面门,面前之人反应迅速,手掌贴着息影的手腕游走,然后一把抓着,一用力将她从高处扯下来。
两人在竹林和假山间短促交手数招,衣袂翻飞却近乎无声,只惊落了一地的细长竹叶。
“你明知我背叛了危星,今后是再不可能回去的!”息影冷冷道。
宋楚霜却媚笑两声,“呵呵,我可没说让你这么完整地回去,断手断脚地回去还是眼盲耳聋地回......”
她的话还没说完,息影又是飞快地朝她而去,动作快到只有残影,她先是一掌击在她左肩,又是膝盖顶在她腹部,随后拽住她的瘦如枯骨手腕反拧,另一只手扣在她的喉咙上。
息影在宋楚霜耳边啧啧叹气道:“哎,还是老了啊!”
这句话的杀伤力直叫宋楚霜的脸色绿了又黑,黑了又绿。
“我父亲是你杀的对吗?”
“是啊,是我让玄武去的,就这样,”她语气轻松的让人难受,“一刀划开了脖子。”
一只手刹那间狠狠抓住了息影的心脏,让她难以喘息。
风轻轻吹来,穿过假山嶙峋的缝隙,发出微微的呜咽声,息影的手逐渐收紧,眼中的情绪更加冷冽,然而被她禁锢住的女人却忽的一笑,“你敢杀我吗?”
息影的手又收紧了几分,语气发狠,“我有什么不敢。”
“若是德阳侯府的春日宴上突然多了具尸体,而你又恰巧不在席......”
“谁又能证明是我做的?”
“是,多了具无关紧要的女尸自然是无足轻重,可若是他们知道了梅谢雪的侍妾竟然是危星的一份子,别人会作何感想,尤其是,上面那位。”
这话倒是叫息影一愣,若是她的身份被公之于众,梅谢雪就遭殃了,多年布局恐怕毁于一旦。
就是这一刻的迟疑,宋楚霜用胳膊肘击在息影腹部,然后从她手中挣脱出来,却还是遭了息影一掌,她捂着肩膀站在远处,仿佛带着劝诫的口吻道:“朱雀啊,我早就教过你了,杀手怎么能有软肋。”
她揉了揉被息影掐红的脖子,“放心吧,你的身份一时半会还不会有人知道,毕竟,”她的眼中一片深意,“还没到时候呢。”
“再会!”说完她便隐入竹林深处,无声无息。
周围有隐隐的人声传来,待在这里不合适了,她转身离去,沿着原路返回。
等她回到席面上时,邓绒玉一眼就看到了她,“怎么去了这么久?你没事吧?神色瞧着有些不对。”
息影敷衍道:“没事,可能是吹了风有些受寒。”
“是吗......”邓绒玉瞧着这暖阳,又感受了一下,喃喃道,"好像没什么风呀......"
息影给自己倒了杯茶,缓了缓干涩的喉咙,余光却看见澈思空空如也的位置,她又转了个方向,霍从衣还在位置上与身旁的贵女聊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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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宋楚霜能孤身一人来到德阳侯府上,原来是有澈思做她的线人,再根据上次宫宴上看到的他们二人密谋,他们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方才宋楚霜说的那句“还没到时候呢”仿佛一根尖刺,深深扎进她的心脏,她反复将这句话掰碎了品味,究竟是什么意思?
宋楚霜分明已经知道了我的背叛,那她就绝不可能放任我在外头有任何的行动,而她今天的行为,要么就是她有十足的把握认为我不论做出什么样的行为都不会干扰她的计划,要么就是我无论做什么都在她的计划之内,她从未放弃过我这枚棋子。
息影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出无血色的白,今日宋楚霜的出现绝非偶然,息影心里敲墙了警钟,日子过得太安逸了都快忘记了围墙外始终有着寒风暴雪。
春日宴的欢声笑语春风暖阳,此刻都像被蒙上了一片纱,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宴会上人影绰绰,息影抬眼望去,罗叔正在为梅谢雪倒茶,两人不时低头说着什么,邓殊原嬉笑着上前与梅谢雪打招呼。霍从衣言笑晏晏姿态从容,与身侧的贵女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偶尔还击一下娄希蓝幼稚的挑衅。
身侧的邓绒玉也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自己吃的圆滚滚的肚子,“好撑啊,这德阳侯府的饭菜着实不错!”
息影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纷扰暂且压下,她笑道:“瞧瞧你!”
她嘴上打趣她,心里却有些羡慕邓绒玉的天真烂漫,毕竟是被保护的很好的人才会一直天真无邪。
春日宴渐渐进入尾声,德阳侯与他的夫人举起酒杯起身说了几句场面话,大概是感谢诸位赏光,他感激不尽,又祝愿各位青年才俊前程似锦,才子佳人佳偶天成云云。随后,宾客们慢慢离席,三两结伴着往府外走。
息影随着人流起身,身边跟着邓绒玉,息影的目光却始终留意着四周,澈思到宴会结束了也没回来,位子上始终没有人,梅谢雪的素舆被罗叔平稳推着向前,邓殊原手中把玩着不知从哪棵树上拽下来的树叶子,拍着梅谢雪的肩膀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梅谢雪只在那低头笑。
邓绒玉蹦跳着冲他们招手,“哥!梅谢雪!”
“诶!”邓殊原中气十足地应了一声。
"走!"邓绒玉拉着息影跑过去,一把将她推到梅谢雪身边,“喏,你的女人!”
邓殊原一巴掌拍在她脑门上,“没大没小的!回家回家!”他又扭头对梅谢雪说,“下次去你府上玩哈!”
"息影我下次去找你玩!"邓绒玉在她哥的咯吱窝下艰难喊道。
息影目送他们离开,将梅谢雪从素舆上扶起来,跨过德阳侯府的门槛,朝梅府的马车走去。
马车内空间宽敞,布置雅致,座位上铺有软垫,舒适非常,还弥漫着淡淡的独属于梅谢雪身上清冽的香味和微苦的药味混合的味道,让人闻着安心。
马车辘辘远去,将德阳侯府的喧嚣与惊悚抛之于后。
一路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