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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死对头x3

作者:强力粘鼠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上清殿。


    齐鄯见端坐于陛座下的矮案前,协助李修宜处理政务。


    二人年少相识,志趣相投,说话也没有如旁人那般拘束。


    “就这么放过了李璟是让我没想到的,我以为你就算舍不得真要了他的命,怎么说也得叫他再吃一段时间的苦头。”


    “小惩大诫,已经够了,再打下去真成生死仇人了。”李修宜目不斜视专注于手边的奏折。


    齐鄯见不禁眉梢一跳,都这样了,在他手里栽了半条命还舍不得翻脸。


    “我说陛下,”他有些不服气了,“怎么你要给季怀一个答复,对我就无所谓了?我这几年也吃了你这好弟弟不少苦头,我就不需要一个答复了吗?”


    “你不是好端端在这,又没死。”


    “你这话还有没有人性了?没死就够了吗,忍辱负重三年就换来你这么对我。”


    李修宜掀开眼,“你要是一心求死,我也可以如你所愿。”


    齐鄯见::“……”


    “谢陛下,这赏赐还是留给别人吧,我还想多活几年。”


    齐鄯见跟随李修宜这么多年,知道他待乐湛不寻常不单单是因为手足之情,更重要的是他是先皇后留给李修宜唯一一个念想,宫中真情可贵,那一点点的真心就显得弥足珍贵,甚至成了精神依托,要李修宜处置乐湛就跟剜心断骨差不多。


    “可是陛下有没有想过,即便是宽恕了李璟,往后怎么办?你觉得他尝过了权势的滋味还能安心做你乖顺听话的好弟弟吗?况且他犯的可是谋逆之罪,陛下赏罚不明如何向被他迫害过的萧家答复。”


    他的这番谏言李修宜并未没有想过,开了这个头如果不严惩,等于告诉全天下人即便是谋逆皇帝也会饶恕,不立威便不足以御下,朝臣各怀鬼胎都盯着他,李修宜又怎么会不知道赐死乐湛是最好的选择。


    若真能舍下这所谓手足之情也就罢了。


    那枚坠子还在李修宜手里,浸透另一个人的温度。


    他没有办法舍弃这个人,只能不断地给他找借口,他是被逼无奈的,造成邙山祸乱的人即便不是他也会有别人,因为皇帝那时候已经盯上了李修宜,他总归是逃不过这一劫,萧家也逃不过这一劫,乐湛只是一个棋子,因为跟李修宜关系过于密切才被皇帝选中,又被无数双伸手推到人前,他没有办法抗拒。


    在这生死场中总是有数不清的不得已,乐湛为了自保做出什么选择他都可以理解。


    相比乐湛宁折不弯死在皇帝或者杜获手里,他情愿乐湛背叛他保全自身。


    时隔三年,他在正门之后见到乐湛的第一面,比痛恨来到更早的是一种极其复杂说不清的情绪,现在才想起来,原来是高兴,他在皇帝和杜获手里活下去了。


    但这些话李修宜不可能说给一个外人听,齐鄯见问起来,他只是说,“他在杀我的时候流了一滴泪,为了这滴泪,我可以相信他是被逼无奈的。”


    齐鄯见手里的动作顿住,扭过头看去,“是不是我下次哭一哭,流两滴眼泪,也能被宽恕了?”


    “你?”话头一离开乐湛,李修宜的声音冷下去,“乱棍打死。”


    齐鄯见:“……行。”


    “我就多余这么一问。”


    “知道就好。”


    太过分了,真的。


    “齐大人,好久不见。”


    途径岁康宫,慢悠悠的声音从里边飘出来,接着宫门荡开。


    齐鄯见闻声回头,就见乐湛倚在宫门边上,姿态慵懒,一身月白锦缎长袍,并未穿得一丝不苟,交领领口微微地敞,墨发未竖,散漫地垂落下来,一只黑背白腹的鸟雀还站在他肩头上,挺起圆润洁白的胸脯傲气地瞧过来。


    不出意外的,这位又是在他当权那几年饱经摧残的受害者之一,当年齐鄯见和李修宜交情不浅,所以即便后来二人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分道扬镳,齐家又无一人参与邙山之乱,但是对于这个号称天下名士的齐才子,乐湛一直持防备猜疑态度。


    得了势之后将其一贬再贬,打发这位名声在外的大才子去边陲小县当了整整两年小典簿,直到后来边郡开始疯传一句“天命出三江,真龙定乾纲”的谶言,还隐隐有募兵的动作,乐湛始觉不对,他不应该将齐鄯见这种人赶出自己能控制的范围。


    于是紧急将他又调回京都,直到李修宜破城那日,齐鄯见从始至终也没看见一丝意外之色,好像一切尽在掌握一般,如果这二人早有联系,应当就是在被贬谪那两年。


    乐湛再一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还没来得及恭喜齐尚书,蛰伏这么些年终于熬到哥哥回来了,这两个月应该是过得很舒心吧。”


    齐鄯见将怀里的典籍案牍拢了拢,含着似真似假的笑意:“那哪能呢,这两个月政务之繁杂抵过了我在陇西那会儿十年的量了,还要多谢王爷给我几年快活日子过过。”


    “哥哥器重尚书大人,其余人想要这等忙碌还求不来呢。”


    齐鄯见现在是李修宜跟前头一号受重用的人,乐湛不妨说两句好话笼络一下他,说不定能让齐鄯见在李修宜跟前进言两句,替他周全一番。


    齐鄯见连连摇头,做出愧不敢受的样子,“王爷这话就折煞我了,朝中能臣多如过江之鲫,我也就是凭着从前的情分占个尚书之职混日子罢了,谈什么器重不器重的。”


    若论装,他齐鄯见是一等一的能人,当年乐湛自然知道杀了他是最一了百了的办法,但是这混蛋总能躲过每一次针对太子旧党的围剿,不是打算隐居辞官,就是病重不起,装孙子他是有一手的。


    “这故作谦虚的话,齐尚书在我面前说就见外了吧,现在谁不知道你是哥哥的肱骨之臣,就连宋邈一流都敢侍宠行凶,若论功劳,你才是头一号的人物,又在这畏首畏尾些什么呢。”


    齐鄯见像是害怕被报复,做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王爷快别抬举我了,这可不关我的事啊,我一介文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拿,我能知道些什么?顺势而为罢了。”


    “天命出三江,真龙定乾纲,”乐湛含着友善的笑意,步步朝他迈进,“不正是你的手笔吗?”


    齐鄯见怀里抱着的案牍噼里啪啦掉一地,像是心虚又像是害怕,“我不知道啊,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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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无足轻重的文人,成不了什么大事啊。”


    乐湛帮他将地上散落的案牍一卷一卷地捡起来,“别急啊,我又没说要对你干什么,你在哥哥面前风头正盛,我跟你对着干不是找死吗,是不是?”


    齐鄯见畏畏缩缩接过他手里几卷掉落的案牍,谁想两人凑得正近的时候,乐湛忽然抬头,看进了齐鄯见那双眼里,“齐大人,有些话我不敢去问哥哥,我只能来问问你,至少让我知道我错在哪一步。”


    齐鄯见缩着肩想撤,但是乐湛抱着他怀里的案牍还没动手,要是强行退两步只怕又要掉落一地,堂堂八尺的身形居然在矮他一头的乐湛面前显得毫无气势。


    姿态虽是畏缩的姿态,说出口的话却带着清明的调笑之意,“王爷以为呢,你错在哪一步?”


    乐湛怔惘一瞬。


    他错在哪一步,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明明那鸩酒是他亲手喂李修宜喝下的,他的尸骨至今应该还埋在王陵里,怎么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边郡。


    但是这个问题直接问李修宜基本跟找死没有区别。


    “错在……”乐湛视线向上,似是在回想,“不该将你放虎归山贬谪陇西,你是在那时候跟李修宜取得联系的?”


    齐鄯见微笑,几乎等同是默认,就在乐湛快要确信的时候,他微微摇头,“再猜。”


    “邙山之乱?”乐湛不确信道,那是一切祸乱的开始,总没有比这更早的了。


    齐鄯见仍是微笑。


    他既不说是也不说否,就让乐湛自己意会,会到什么结果他最后都会故作懵然地说一声,“我不知道啊,这可不是我说的。”


    “齐鄯见!”乐湛被他存心逗弄的行为惹恼了,没忍住呵斥一声。


    “连这点耐心都没有,王爷还是别来为难我了,”齐鄯见从他手臂里将所有的案牍揽过,“反正你们不是早就冰释前嫌了吗,有什么话,直接问陛下,想来也是没关系的。”


    话罢就要转身朝着藏书的昭文殿去了,乐湛赶紧拉下他认不是,“齐大人莫怪,我若是能问哥哥,何必在这里麻烦你呢,我现在的处境多如履薄冰你又不是不知道,虽然被免去一死,但是不知道哥哥这几年怎么过来的就不能知道他心中所想,我又怎么安心呢,就当是日行一善,给我个准信吧,好不好?”


    齐鄯见脸上笑意愈浓,活像只披着笑面的狼,“王爷这就言重了,”他看了眼天色,“不过你的时间似乎不多了,要尽快啊。”


    乐湛跟着匆匆瞥了一眼,赶紧回过了神,怕他再打哑谜,问得更直白干脆了些,“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李祯没死的?陇西那两年还是邙山之乱后。”


    齐鄯见微微地笑着,不得不说,李修宜的手下和他本人都很像,都是顶能装的人,不论何种情绪何种性情,让你看到的都是他们想让你看到的面目。


    “错了,”齐鄯见缓缓道,“还要更早。”


    还要更早?


    比邙山之乱还要更早?


    乐湛不是蠢货,只要提点两句,他就知道齐鄯见的意思。


    李修宜是诈死,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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