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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报应不爽

作者:强力粘鼠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如果非要问乐湛为什么会落得现在这番下场,他只能说,是报应。


    假如当初没有嫉妒心作祟背后捅李修宜那一刀。


    或者在得到“天命出三江”的谶言时没有丧心命狂地发动围城剿杀,又或者在李修宜率大军压境的时候不顽抗到底……


    总而言之就是,他要是在这其中任何一个步收住手,死相或许会比现在好看一点。


    天方大亮,太阳光已经从云层的罅隙中间射出来,透过了疏疏密密的雨帘落在乐湛脸上,他有些不胜强光地眯起眼看向窗外。


    雨未停,人未尽,血腥气愈渐浓烈,从前那些他费劲心思培养拉拢的党羽被一个一个清算干净,暴雨冲刷了昨夜厮杀后的血迹,算着也该轮到他了。


    一门之隔外的脚步声逐渐杂沓起来,即便乐湛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此刻还是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可门外久久没有传来动静,安静得只剩下滴漏声。


    他起身走到大门跟前,试探地透过雕镂往院子里一看,下一瞬,一张目眦尽裂的脸突然趴上来,双目有如赤筋贯穿,鲜红得几乎往下滴血,“殿下!殿下救……”


    不等他说完,一柄长剑已经横过他的脖子,寒光一闪,将经脉连同血肉一起割断,一串鲜血朝着乐湛脸上喷去,他下意识偏头躲了,鲜血被镂窗上的纱挡住大半,最后只有星星斑斑的血洒在他的脸上。


    震惊过后,他再看向门外,那人的脖子断了大半,只有些许的皮肉还粘连在一起,毫无支撑的头瞬间向后仰去,直到后脑贴着后背,脸上还是维持着死前惊恐到无以复加的表情。


    裸露的脖子好像被砍断的树桩一般切面整齐,正汩汩地往外冒鲜血,模糊的血肉里还能看见两三根筋孤苦伶仃地在空气里抽搐。


    巨大的冲击让乐湛瞬间干呕出声,他腿软跪地,趴在地上不住地干呕。


    死的那个人是自幼服侍他长大的内侍,在构陷李修宜一事上居功甚伟,乐湛也是因此非常器重他,独掌大权后甚至违背祖训封他为异姓王,借他的手肃清朝野,屏斥异己。


    居然就这样死了……


    乐湛不由心惊,那他的下场又会好到那里去。


    “哟,里边还有人呢?”门外的人夹臂擦干净剑上的血,利落收鞘,转过脸去问看守的宫人,“里头的这谁啊?”


    “里面关着的这是齐王李璟。”宫人想到什么又三缄其口,吞下了后面那句,“乃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


    “是吗?”他一听就来了兴趣,说着抬手挡过宫人,抬步就要推开门往里走。


    宫人不便得罪他,但也不敢放他进去,“圣上下令将齐王关押至此,并未允许任何人探视,大人请回吧。”


    “你不说我不说,有谁知道我来过,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是我硬要闯进去,陛下不会怪罪我的。”


    眼见宫人还挡在跟前,宋邈一个肘击撞开人,不顾下人的阻拦踹开门,“就你是李璟?”


    乐湛看了他一眼。


    冷宫地处偏僻,天牢与章华台距离这里都很远,除非是故意把人赶到他跟前来杀,否则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那内侍能跑到这里来。


    乐湛曾跟着李修宜去边郡待过几年,他深知李修宜麾下的军纪有多严,他不可能允许手下的人在宫里追逐砍杀,藐视宫规,但是在他面前却是没有忌讳,可见李修宜有多纵容此人。


    “就是你当初连同反贼一起构陷陛下,逼着他在邙山上饮鸩自尽的?天道好轮回啊,当时没想到自己会有今日吧。”


    乐湛撑着身,抬手擦了擦嘴角,听见这人话里话外竟然充斥着一股爱屋及乌的维护之意,心道这二人关系果然不一般。


    “我在问你话,哑巴了?”宋邈拿脚尖拨了拨他。


    不料乐湛骤然发难,握住他踢来的脚踝猛地抬高,张开虎口扼住脖子将人仰面摔在地上,宋邈都没反应过来背部已经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传来尖锐的刺痛。


    宋邈另一只脚作势要踹,乐湛已经拔出他手里的长剑直捅面门,宋邈竭力朝左边一躲,剑刃刚好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点细小的红痕,血珠在下一瞬间溢出来。


    一声“铮”地巨响在耳边乍起。


    他惊魂未定地看着耳边插入地面的剑,倘若他躲得晚了一点只怕要被钉穿了脑袋。


    乐湛撑着剑,踩在他的胸口上,冷幽幽地瞧着他,“别来招惹我,反正我是死定了,我不介意捎一个上路,要是不怕死的话可以来试试。”


    宋邈摸了一下脸上的血痕,似是不可置信,“你敢动我?我爹是陛下新封的平阳侯,为夺回邺城立下了汗马功劳,你要是敢动我一根头发我一定要陛下赐你尝遍百种酷刑再凌迟处死!”


    眼前这个人乐湛并不认识,但是他口里的平阳侯却有所耳闻,当日攻陷王城的主将之一。


    “随你,反正是死,我还怕怎么死,”乐湛凑近了几分,认真道:“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李祯不是什么仁厚慈悲的善茬,最好把那点小心思藏住了,因为他非常非常恶心断袖,特别是你这样,”乐湛上下打量他一眼,嫌恶一笑,“土匪窝里爬出来的贱民。”


    “我没有过那种心思!少胡说八道!”宋邈奋力想要起身,但还是被乐湛一脚踩回去。


    乐湛蹙了蹙眉尖,似乎不很理解少年脸上那点薄红,“没有便没有吧,我只是顺口一提,从前有小宫人私藏他与李祯的春宫画本,这事闹到了李祯跟前,他当时没说什么,只叫人烧了那污秽的东西,但是后来那小宫人忽然暴病横死了,”乐湛笑笑,“希望你对他来说是特别的那个。”


    宋邈表情忽然怪异起来,语气生硬,“我没做过的事不需要你来提醒我。”不知出于心虚还是恼怒,挣扎起身将他推开,“来人!”


    外头的宫人潮水一般涌进来将乐湛挟制起来,宋邈终于得以脱身,拔了插在地上的剑怒气冲冲转身要走,刚跨出门槛想起什么,回头看着乐湛,“这一剑之仇我来日一定奉还!”


    乐湛被人压住脖子,在宋邈面前做出躬身顺从的样子,挣脱不开索性听之任之了,他垂着脑袋笑起来,“我等着。”


    那扇大门再度阖上,宋邈本想进去教训他一下,结果差点被这疯子一剑了解,一股邪火发泄不出来在胸口乱冲乱撞,他猛地一脚踹在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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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人惯会觑摸上意,知道面前这位是平阳侯独子,生在山莽之间,自由随性惯了,又是追随新帝从望平一路杀进邺城,这会儿父子俩圣眷正浓,宫人自然不敢得罪,只要做得不算过分,都由着他去了。


    “公公,我跟你打听个事。”


    宫人恭敬地垂着手,“大人您客气!有什么吩咐直说就是!”


    “里面这人跟陛下是一母所出吗?”


    “不是,齐王生母乃是狄人阙氏,未满月便已丧母,最开始先帝并不看重,是先皇后可怜他年幼失怙养在身边,齐王这才跟圣上一同长大。”


    原来是狄人的种,也并没有比他出身高贵到那里去,也好意思嘲讽他出身低贱,宋邈心下暗暗得意。


    宫人忍不住的感慨,“现在想想,在圣上还是太子的时候,底下十几个弟弟,却唯独最疼爱九王李璟,对这个弟弟可以说是予取予求,要星星不给月亮,别的不说,就说破城之时,所有反贼都被屠戮殆尽,却唯独留下了这异母所出的弟弟,不仅不压入天牢受刑,还把人单独关在殿里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要换成别人只怕是早就死了百来次了。”


    宋邈听得不痛快,他抬起下巴睨了一眼里头那人,“便是被至亲之人背叛才最痛恨,他犯的可是谋逆叛乱的罪行,邙山之乱多少人死在他的算计之下,就连我风崖寨也搭进去过好几条命,陛下才不是那种是非不分之人!”


    宫人听出了他话里的不满,愣了一下,也顺着他的心意附和了两句。


    这时候送餐食的宫人从身边掠过,宋邈余怒未消,大声喝止,“那是什么?拿过来给我看看!”


    宫人觑摸了一眼管事公公的脸色,得到默许后,将餐食乘上给宋邈过目。


    宋邈瞟了两眼,抬手扶住托盘的边沿,故意倾斜,让上面的碟子一个一个掉到地上摔了个稀烂。


    “一个逆贼,暂且留他一条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配得上这么好的吃食?”


    宫人抱着空荡荡的红木托盘,无措地看向管事,管事公公摆了摆手示意他别不必理会,看着宋邈将地上夹杂着碎瓷片的残羹冷炙用脚拨到一起。


    “把这个送进去让他吃,不吃就叫人往里面塞,划烂他的嘴,看他还敢跟我出言不逊。”


    管事在这宫里待久了,历经三次宫变而不倒,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头顶只有一个主子,那就是皇帝,怎么可能听凭一个毛头小子在面前指手画脚。


    他也不再端着恭敬谦和的样子,挺直了佝住的脊背,目视前方,“臣奉行的是圣命,大人要有什么意见可尽管与陛下提,得了陛下的命令臣立马照做。”


    宋邈愤怒地双眼几乎喷火,“你也敢跟我作对?”


    管事仍旧不为所动,“当日陛下只说将此人关起来,其他的,恕难从命.”


    宋邈气得叉腰在原地踱了两步,正不知道这么发作,一转眼,透过月白的轻纱,他看见里面的人歪歪头,嘴角勾起一丝轻嘲,嫣红有如三月桃瓣的唇轻启,说了两个字,继而扬起嘴角,娇笑便如一朵艳丽淬毒的罂粟。


    宋邈眯眼分辨了一会儿,才看清他说的是……


    “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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