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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妙真疑云7

作者:湘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后山外侧有一围场,似是师家子弟玩耍之用,此时已是下午,此地除去看守外再无人烟,一女子带着几个包袱,朝看守笑了笑,走进山中。


    唯一的住处在半山腰,她走在路上看着阴木潮土,拢紧了袖子,嘴里都都囔囔:“什么嘛,荒山野岭的,早知道是这茬事就不赶着当奶娘了,害得我夫离子散的……”


    好不容易走到住处,只是零散几间屋子,寒酸的她想转身就走,可看着门口抱着孩子的女子,她还是磨磨蹭蹭进入室内。


    身影走向模糊白衣所站立的地方,却没有撞上,反而是直直越过去。


    林净发觉她二人未能接触,当即知晓了这是进入水鬼幻境之中。


    不久前林净从和月泉处想到了后山,后山为师家禁地,她便打算独自潜入。将郑剑光送回住处后就悄往后山,苍嵇带着剑,依然跟着她,只是面色仍有不快。


    两人摆脱看守潜入后山,霎时阴气冲天,两人顺着河走至半山腰一座破旧木屋,木屋边的河流稍显混浊,阴气就是从中出现的。她走进河边,一道幽幽女声响起:“救我……救我……”


    林净问:“我该如何救你?”


    女声消失,过了不知多久,哗啦啦声音响起,一直惨白微肿的手从水流中冒出抓向岸边,与此同时林净手腕一紧,苍嵇抓住她的手,站在她身前。


    林净另一只手止住苍嵇动作,双眼牢牢注视着那条手臂,形态不必多言,臂间却是死死捆住条铁链,铁链下段深进河水,多是绑了重物。她见此唤出佩剑,不染身影深入河中,片刻后铮铮声起,水流高扬间剑身挑着锁链破水而出。轰隆一声,小臂长的石锁落地。


    那石锁上刻着符咒,将人困在此不得解脱,那根铁链一端栓着石锁一端绑着水鬼,看样子也有些年头了。


    水鬼又一次嗫嚅着救她,林净蹲身平视道:“如若救你是斩断锁链,我无能为力。毕竟我连你是谁都未能知晓。”


    嗫嚅着的女声滞住,那只苍白的手蜷了蜷,臂间锁链发出铛铛声,旋即那只手渐渐从岸边潜进水里,就仿佛从未出现过。


    在林净以为她不会再出现之时,天色逐渐变为红霞,废弃小屋门边站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或许这便是水鬼身份——阿岭。


    阿岭等到了奶娘,奶娘自称姓吴,比阿岭大个几岁,她也就称之为“吴姐姐”。


    吴姐姐初时尚有脾气,时间久了却是越发沉默,和阿岭在一起也没什么话说,只盼着孩子长大后自己早日功成身退。


    夜深人静,阿岭经常拉着她的手痛骂:“那两个贱人,他们要害死我的孩子……他们要害死我!!我早晚杀了他们!”


    吴姐姐听着这些话,眉头皱紧后耍开阿岭的手,毕竟她不打算惹祸上身。阿岭似乎也知道她不理自己,转过头对着襁褓里的孩子念叨着什么长大继承之类的话。


    一幕幕场景下来,林净发现她的母爱若有似无,喜欢的时候抱几下,不喜欢便恨不得直接丢掉,故而一直是奶娘带着孩子,一连数年,直到六岁那年。


    男孩瘦弱不堪,没人给他起名字,奶娘见他体弱便起了个小名“阿病”,她常年在山中,几乎是将阿病当成亲儿子养,偶尔阿病跑去山脚下的围场偷玩也只当不知情。


    林净看着阿病的容貌,低声道:“师荔娥。”


    没有名字倒也说的通,毕竟师家前几年从未承认过他的身份,又谈何给他取名。“师荔娥”是回到师家后取的,在此之前,他唯一有的名字就是阿病。


    阿病管乳母叫吴姑,吴姑时常管着阿病,二人几乎等同母子。可似是天生血缘般,阿病对阿岭言听计从,阿岭总会让他去山下围栏等着,告诉他一定要让更多人看见他,让人赶紧把他们接出后山。


    他因此时常跑去玩,看守通常不让他出去,但吃饭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这一天,四周没了看守,而围栏内是好几个孩子,其间众星拱月那位衣裳精致,头上首饰金光熠熠,阿病第一次见这么多人,颇为胆怯的往树后躲了躲。


    有个小童看见他,没有声张,偷偷跑到树后面出言驱赶他。


    阿病抬眼,小声问道:“你能来和我玩吗?”


    男孩摇摇头,手指着远处一个衣裳华丽的女孩,答:“不可以,我们是陪她玩的。”


    女孩正踢着毽子,眉目间与阿病三分相似,阿病看着莫名呆住了。男孩再道:“你可以去找她玩,但你穿的太寒酸了,他们不会让你靠近她的。”


    阿病将这话听进去了,他有些委屈的低下头,回到后山那处破败小屋扑进阿岭怀中。阿岭听后,抚摸着他的脸道:


    “那是你的姐姐,下次见了她,你管她叫姐姐,把她带到我们这来。”


    吴姑没有反驳阿岭的话,想来她也是期盼着能离开后山的那一天。


    林净并不认为师荔娥的一声姐姐可以让他们离开后山,或者说……只要宗主一日是师夫人,他们就不会有离开后山的一天。


    眼看着阿病不说话,阿岭摸着他脸的手加重了几分力道,孩童努力挣脱,反而脸上又多了几道红痕。


    吴姑看不下去了,将他们拉开,看着阿病一身打满了补丁的衣服,长叹一声。


    叹息声尚未消散,已经到了几日后,她捧着一套半新不旧的衣裙过来,“阿病,这是大小姐不要的,你试试吧。”


    他穿上了衣服,兴冲冲跑去给阿岭看,原本躺在床上出神的女人见状顿时暴起,狠狠揪住孩子的手把人扔在地上,窗外树影摇晃,女人的脸似乎也跟着模糊游移,林净忍不住上前阻止,身体无法触碰他们,只能听着女人尖锐声音骂道:


    “贱人,都是贱人!是他的错……是他的错凭什么要我承担!是你!都是你害得我!凭什么你过得好好的……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阿病的脸由红逐渐变紫,险些窒息之时,匆匆赶来的吴姑打晕了阿岭,她心有余悸抱着阿病,泪水夺眶而出。


    阿病道:“她为什么打我啊?”


    吴姑沉默,随即道:“她不喜欢这身衣服,别穿了就是。”


    阿岭没有说话,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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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净看见了他眼中的露骨恨意,而当吴姑松开怀抱时,他又变成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笑容间已经能窥见今日的面貌。


    夜深,风一次次吹过树林,几片落叶盘旋着停在地面,窗户关闭后十分漆黑,阿病窝在两个破椅子搭建的小床上睡着了,而苏醒过来的阿岭没有管伤口,走到梳妆台前对着什么都看不见的镜子梳妆。


    看不见脸的镜子就好像见不到人的后山,她被困在这里面,也同样看不见未来。


    听着梳发声,吴姑辗转反复都睡不着,索性坐起身,在黑暗中出声道:“他是你的孩子。”


    阿岭梳发的手不停,语气随意:“我没怎么对他啊。”


    听着她无所谓的话语,吴姑心中火气更甚:“他是你肚子里出来的!”


    嗒的一声。


    梳子掉到地上,寂静过后,她骤然听见阿岭刺耳的声音:“你会爱自己身体里长出的瘤子吗?”


    屋外扑腾腾飞起一片鸦雀,屋内阿岭的话还在继续:“他要是能带我离开后山,我就爱他。如果不能,他就连路边的狗都不如,起码狗不会害得我被困在这里。”


    语气狠绝,纵使见不到脸,林净似乎也能想到阿岭扭曲癫狂的面色。


    此时阿岭在后山被强制关了数年,衣食有时连路边乞丐都不如,这样的日子又有几人能过的下去。林净不知她为何会怀师荔娥,她只看着阿岭一日比一日疯魔,心中感到莫名压抑。


    又不知过了多久,围栏边的阿病找到一根金簪子,他小心翼翼收起来没给任何人看,到了第二天高高兴兴插在头上奔到围场边缘,他指着头上的簪子,示意男孩自己现在也是有身份的,让他放自己进去。


    男孩点点头,帮着阿病翻越围栏进入围场。起初他们在一起玩得很开心,阿病学东西很快,和他一组的总能赢,但没过多久师华嫦就来了。玩伴向她打招呼,她却是理也未理,径直走到阿病面前,直勾勾看着他头顶的珠钗,眼中情绪不明,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阿病扬起笑,“姐姐……”


    啪——


    巴掌声清脆。


    “谁是你姐姐,不要脸的贼。”


    师荔娥……阿病被一巴掌打倒在地,头上的簪子也掉在地上,被师华嫦垃圾一般踩在脚底下用脚碾了碾。


    师华嫦居高临下俯视他,一字一顿道:“贱人,活该死在后山。”


    林净明了她为何这么做,师华嫦明显是知道师荔娥的身份,借着簪子之名宣泄。一个骄纵的大小姐,当然容不得私生子在眼前晃悠。


    她视线看着阿岭狼狈跑回后山,此时吴姑不在,所以他抹着眼泪去找阿岭——那个他不太熟悉的生身母亲。


    他跑进房间,这间房昏暗无比,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椅子,光也洒不满屋子。阿岭此时已是形销骨立,望着山外蓝蓝的天,一望便是好几个时辰。见阿病进来也只是动了动呆滞的眼珠子,旋即再将目光投向天际。


    阿病轻手轻脚走进,伸出手勾着她的手指,“阿娘,他们今天打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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