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后面有颗好几年的榕树,听说还是河中山人种下的,几年来无风无雨,今日却是遭了一次金属之克。那粗糙树皮上钉着长剑,长剑则穿过一人衣裳,将人固定在树上。无论任何时日,这景象实在怪异。
好在不多时三人到来,林净收回剑,见树下这女子身形容貌熟悉,便知自己所想无错。眼前之人正是寻她相助的蚤仙,八姑娘。寒山时她曾被陆离抓住送往凡人官府,后来找到诸芳庐中请她寻找桃源镜,再之后被纪岚抓住。
看着眼前三个修士,蚤仙自知自己跑不掉了,当即腿一软坐在树下,也没了油嘴滑舌的力气,只一脸的心如死灰。
纪岚半死不活的样子,瞬间压制不住火气,腾的朝她那疾步走去,人还未到,手已经握住了流风剑柄,恨不能直接和她打上几招泄愤。
“我说你这人有没有担当啊?凡人就算了,还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就是有你这种人才败坏了凡人的名声。偷东西算了还偷法宝,我差点被打死你知不知道……”他一连串说了许多,一口气说尽了自己也喘息不停,反观蚤仙却像是被夺了魂一样不动如山。
纪岚翻了个白眼,自己也是气疯了,他就不该和这种凡人多费口舌。
他求助般看向林净,对方视线落在蚤仙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又看向苍嵇,二人目光相视,一个眼神狂瞟,另一个则看起来爱莫能助。纪岚不耐烦又看向小贼,却看见她肩膀一抽一抽,当即几滴眼泪就滚滚而下。
他震惊道:“林、林师姐,苍嵇你们给我作证,我可没欺负她啊!要死啊比我还大的人哭什么哭,我还没哭呢!”
纪岚连连后退,慌张的样子让林净都不由侧目,见状道:“纪小友先替我寻找师兄,请他一并商议。”
“对对对得找玉师叔,我现在就去!”纪岚点头转身就要走,身子却在转了半边后又转回来,看向苍嵇道,“你和我一起去,我不熟这里!”
照他这个傲慢性子,在寻常即便是不熟也能随便找个当地修士带路,像此时非得拉个人才会走路的样子甚是少见,估计是被蚤仙突如其来的哭给吓到了。他从小在沧浪内放养长大,师尊又是门派中有威望的人,到什么地方见到的都是真假笑脸,就算是作弄人也断然见不到哭脸。
现在有个人被他吓哭了,他自己便也似孩童般束手无策险些跟着哭。不能哭,他就怒,跟着苍嵇骂骂咧咧的走了,只剩下哭个不停的蚤仙和林净。
林净将手帕给她擦眼泪,伸出手想要拉她起来,而八姑娘虽然接过帕子,但并未擦拭也没有起身的意思,依然是表现的哀哀戚戚,好似不想活了般。
眼看着人来人往注意到这里,林净收回手,没有出言安慰,垂眸静静看着对方。
蚤仙接着又哭了一会儿,眼泪用完了风干在脸上,只剩下明显的吸气声,再过了一会儿嗓子干了,便只能低着头。又是一会过去,后脖子已是僵硬酸软,她听着四周除了游人的声音外再没声响,蚤仙猛地抬起头,正巧撞上了林净视线。
方才还哀伤不已的蚤仙此刻双目警惕,哪有半分痛惜模样。
这出苦肉计怕是无人中招,蚤仙突然捏紧帕子再度开演:“我命苦啊,从小就被欺负……而且我最初偷的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偷的,都是骂过我的人……他们说我个小像癞蛤蟆。癞蛤蟆怎么了,就算是□□也不是他们欺辱我的理由……他们既然欺负我,我就报复回去,我要偷光他们的钱有什么错……”
又一次听到这些话,林净轻叹一声,突然道:“那名让你找桃源镜的修士,我记不得其容貌如何了。”
“特别好看。”蚤仙不假思索,顺嘴便说了出去。
林净顺势道:“你曾在寒山告诉我此人隐面,后又说那人容貌甚美,我只当胡话,现今再问却仍称其美,可见有一言不真。
“桃源镜失窃本是沧浪秘密,若是沧浪之人何必费劲威胁你,将你带回沧浪就是。若不是沧浪之人那又如何知晓?又何必威胁要将你绑回沧浪?”
话毕,蚤仙似乎随着她的话而断了思考,没了回答话语,林净见她不言,又道:“八姑娘,桃源镜已在沧浪修士手中,你也是插翅难逃。如今只有我一人在,你不如说实话罢。”
妒女祠内喧嚣声依旧不停,这附近往来之人却是越来越多,大多数人的探究视线若有若无落在她们身上,好在无人驻足围观。
蚤仙嘴唇紧闭,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看林净,手腕脚踝时不时转动,像是在寻找时机脱身。可是这青天白日的,林净那柄剑在光下不可忽视,蚤仙狠了狠心,一口气把自己那点事全快速说了一遍。
林净能不能听清都是命,她听天由命。
女子闭眼道:“我和别人打赌偷法宝本来是为了炫耀和面子结果没想到还真成了,我就起了歪心思把东西在朝歌出手。后面越想越不安,我就慌了想着要把东西重新找回来,正好遇到那个人。他是要我把你们引到华陵,我就想着反正朝歌离云梦泽不远干脆让你帮帮我,才撒谎让你们找镜子。”
蚤仙边说边用手去扣树下泥土,不多时又搞得手部不干净,显得更是可怜几分。林净听后不多评议,微叹一声,蹲身拿过帕子替她擦干净手,带着她站起身。
桃源镜之事算是水落石出,却不知八姑娘口中何人,为何要让他们去华陵。华陵,是妙真门所在之地,莫非蚤仙口中那人是妙真门中人?可林净自认与他们无冤无仇,甚至交集也不曾有过,又怎么可能。
思忖之际,苍嵇带着玉纪二人到来,还未站定,纪岚最先冲到三人首位,手指着蚤仙如告状般对玉痊之道:“就是她,是她窃了桃源镜,一路上还总是不安分,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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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好几次!刚才还从柴房里翻窗逃到这里!”
余怒未消,现在又看到让他生气的人,纪岚火气蹭的一下又冒了三尺高,比去年稍微清亮些的嗓子里冒出诸多气话。
“巧舌如簧、毫无教养……真是没爹没娘!”
纪岚口不择言,话说出口自己也意识到了不对,霎时,一把玉扇直接打上他脑袋,声音刚好能让在场人听清。
沧浪确实不管门派弟子的性子,但也不至于不教对错是非,毕竟在外也是要几分面子的。现如今雪中居士不在,便由他的好友玉痊之为他代劳。
一扇子下去果然止住了纪岚的嘴巴,不过少年仍旧不悦瞪向蚤仙,气势丝毫不减。蚤仙却害怕似的躲到林净身后,不知情的还真以为她是哪家的小孩被欺负。
此时要是让纪岚独自一人押着蚤仙回沧浪,只怕不到半路,两人总得没一个。玉痊之阖了阖眼,眼中疲惫一闪而过,旋即眼神温和,提议自己也随纪岚与八姑娘同往沧浪。
林净见师兄如此,想回千山隐替他处理些许事物,方要开口,目光扫到身侧的苍嵇。
朝歌红枫林内他记忆恢复了一段时间,林净也便彻底明白他的记忆毫无办法清除,只能封印,随着年岁愈长或修为愈高,早晚有一天会记起一切。
而自己能做的,就是在他未曾记起之前消去他有可能存在的怨气戾气,将他引往正途。这样即使他有朝一日记忆恢复,也不会再度入魔。若回千山隐,只怕苍嵇受到刺激提前恢复记忆入魔,重新走回老路。
时至今日,她万不想自己做的一切最后成了无用功。
林净心思百转千回,外界也不过短短一瞬,玉痊之眼眸一弯,主动问:“方才来时又听见什么‘撒谎’之类的话,这又是为何?”
林净将实情一一告知,玉痊之问她如今打算如何,她静声无言。少顷,林净主动看向日隐之处,说:“既有人百计相邀,明澈自当从命。”
话语方落,她又显出几分犹豫:“只是师兄奔波劳苦,千山隐诸事明澈亦想分担一二。”
千山隐位于千嶂中,诸山便是天然阵法,山势大小不定,凡是有些辈分资历的多占一峰,有些喜静的,占了几座也有可能。按理说各自安好才是正常,无奈掌门时常闭关修炼,师长也并非尽数团结和蔼,常有各门弟子斗殴之事。此外物资钱帛、收益开支等繁杂诸事也因诸山而难以查证,故而引发的矛盾也不少。
留柳先生也曾试过自峰自管,可惜亦不奏效,也只能由主山各部多操劳些。玉痊之便与几位师长管理各部,忙于琐事,他也不知多久未曾闭关亦或休息。
玉痊之明白她担心些什么,当即宽慰道:“宗门诸事尚有师长,明澈素来在外降邪除祟,也算各司其职。如今华陵有异,你去就是。”
“多谢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