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声音?这凄厉绝望的呼喊让塞琳不由得汗毛直竖。
“不要去管。”克里斯冷酷的声音响起。
塞琳不由得转头看向他。
在她疑惑的目光中,克里斯淡然道:“那只是实验品日常的悲叹罢了,这里的每一个牢房里,都关着这样绝望的家伙。”
那你当年也是吗?塞琳差点忍不住说出口。明明该是为这些受圣光会迫害的生命所悲哀之时,她却一时之间只能想到,不过是存在于过去时光里的那个她所无法接触到的少年。
……是她有了私心。
摇摇头,将脑子里纷乱的思绪甩开,塞琳将思路拉回正轨:“那枚骨片呢?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克里斯摊开一只手,手心的白纹骨片笔直指向下方。
那是深渊深处,一个极为不详的方向。
恰此同时,起起伏伏的哀鸣在这空荡荡的黑色深渊倒塔响起,这充满了绝望的、求死而不得的痛呼,仿若怨灵的诅咒。
安娜用小手握了下塞琳的手掌:“我的妈妈……她也在这里受苦吗?她也会发出那样的惨叫吗?”她的声音颤抖不已,分明已经害怕到不行,说出的话却是为那异种的母亲所忧虑。
“所以我们现在就是要去救她。”塞琳回望,露出温暖的笑容。
小女孩向她靠得更近,几乎都快贴到她的身上。
克里斯漠然扫视了安娜一眼,转身向外走去:“出发吧。”
“等等,克里斯。”塞琳一个大跨步,伸手拽住了克里斯的衣摆,“我们就这样出去?虽然说这里确实只有一条道,但我们这也太大摇大摆了吧?”即便大条如她也还是有偷偷摸摸的自觉的!
“这里不会有人来,也不会有人愿意来。”克里斯回眸,“这里一切都靠自律魔法运转,而你们都戴着被标记为自己人的手链,所以可以放心。”
“那被关在这里的人呢?被他们看见的话……”
克里斯嘴角扯出一丝赞许的弧度:“我施展了忽略魔法,只要安安静静的,就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塞琳这才将惴惴不安的心放下。
随着她放下克里斯的衣摆,前审判官推开了铁栅门。
走出牢房的瞬间,迎接塞琳的便是深不可测的黑暗。她咽了口水,牵着安娜,沿着这贴着深渊之壁的螺旋梯不断向下。
***
自出生以来,失去了什么重要之物的失落感一直萦绕着小小的心脏。
是失去了什么呢?
不知道。
明明出生在富贵家庭,什么也并不缺少,被给予最好的教育,作为一名待嫁的淑女有着家庭所规划的极为清晰的道路——这样的人生,有人艳羡,有人嫉妒,但她却一直活在失去的恐慌和失落之中。
从未失去任何重要之物,从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但她一定失去了什么,比生命更为重要的珍贵之物。
直到中学时代,看见那只被车轮碾压的黑狗。那天雨很大,和她一向阴郁的心情一样,而这般大的雨也无法洗刷黑狗印在马路之上的血迹,也无法洗刷这一幕留在她心里的冲击。
第一次,她有了想要去做的事情——她想要救治这些可怜的生命。
所以,她忤逆了家庭,背弃了期许,一个人踏上了求学的道路,然后以优异的成绩成为了一名繁忙的兽医。
得到了满足吗?
有一些。但怅然若失的惆怅,一直、一直缠绕在她的心上,如同毒蛇,时不时散播着毒液,让她无法平静一秒。
失去了什么?到底需要寻找的是什么?
她仍然不知道。
直到,那天在祭坛醒来。
——重要之物就在这个世界。
这样的声音悄然来到她的心底。她一直寻找的,失去的宝物就在这个残酷的异世界。
是什么?究竟是什么?已经来到亚特兰大陆这么久,但她依然什么也不知道。
只是伴随着每一次的任务完成,每一次的成功拯救,她似乎离失去之物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当她看见安娜的第一眼,一个诡异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女孩是帮她找到失去之物的钥匙。
所以明明知道前方有莫大的危险,她也一定要来——这是她追寻已久的答案。
此时此刻,走在深渊边缘的她心脏砰砰直跳。
心里是从未有过的紧张和激动——这过于猛烈的心情,这贯穿整个人生的追求,真的能在此处得到回应吗?
***
螺旋梯仍然不断向下延展,然而余下的监狱都安静无声。
脚步停止。
伴随着身后渐渐远去的哀鸣,他们停留在最后一间关有活物的牢房前。白纹骨片笔直指向面前的牢房。
说是活物,但这牢房中的真是活物吗?
——地面上是散落的骨节,一块又一块,仿若最糟糕的抛尸现场,还是尸体腐化成骨后版。
但安娜的举动让她忘记了怀疑。在看见牢房中景象的瞬间,女孩立刻冲到铁栅栏前,若非早被叮嘱过不可轻举妄动,恐怕此刻她已经双手抓住铁栏,冲着这零乱一地的骨片喊出她心心念念的那个称呼:【妈妈。】
这只骨马真的还活着?正当塞琳疑惑时,克里斯恰到好处的低声说:“受了重伤的骨马已经无法维持应有的形态了……塞琳,我会让牢房的自律防御魔法暂时失效,你带着安娜趁机进去将骨马带出来。”
额……难怪你带了口麻袋?塞琳从克里斯手中接过麻袋,点点头。
克里斯将右手掌平放在铁栅门的虚空之上,幽幽白光亮起——一张巨大的、贯穿整个牢房、连接至铁栅门的赤红法阵忽然亮起,但其中关键的魔文却被白色的魔力所掩盖——这本该在推开铁栅门就开启防御术式的魔法阵,已被强大的前审判官所压制。
“快进去。”他说。
塞琳立刻推门进入牢房,身后是早已忍耐不住的安娜。
一枚骨片——看模样应是块头骨——缓缓漂浮起来,在对准安娜的瞬间,眼窝里忽然点燃一团青色幽光:“嘶——”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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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你就不要说话了。”塞琳粗暴地将头骨塞进麻袋,同时止住安娜的惊呼,“安娜,要救你妈妈,现在就赶快把这些骨头全部收进麻袋里。必须得快。”
“好、好。”被方才塞琳那过于粗鲁的举动吓到,安娜咽了口水,然后快速听从塞琳的安排行动起来。
或许是安娜丰富的捡垃圾经验,地面的骨片迅速消失,麻袋则逐渐变得鼓鼓囊囊的。
很快,地面已空无一物。
“快出去。”塞琳冲女孩用下巴指了指门外,然后赶紧随着安娜出了门。
跨出牢门瞬间——
她被巨大的力量推到了一边!
耳边响起炸裂的轰鸣声,隐约闻到灰尘的气味。
发生了什么?!克里斯为什么要推开她?!
内心瞬间警惕。
她回头——只见螺旋梯已断裂了一个巨大的缺口,他们被这断路留在了深渊之底,根本无法沿着梯子再回到原来的地方!
他们被攻击了?自律魔法阵不是已经被控制住了吗?
“该死,如果我……”克里斯咬牙说。
但半空中再度浮现的巨大光剑,让塞琳根本无暇听克里斯接下来的话。
所以,切断螺旋梯的就是这把光剑?!
这剑散发着神圣的金光,在这黑暗的深渊之中,更是显得圣洁至极。它在瞄准。
“不管什么如果了!”塞琳当机立断,“我们快跑!”
她立刻背上身边手足无措的安娜,用尽全身力气沿着螺旋梯向下飞奔!
他们冲向深渊之底。
身后的光剑,终于坠落!
***
因为急速的奔跑,嗓子眼被铁锈味所充盈。
快要喘不过气来。
身后的道路在连绵不断的光剑进攻之下,已不复存在。已经没有回去的路。
他们像是被牧羊人驱赶的羔羊。
被驱赶的方向是深渊之底——有人想让他们去那里。
——这可真是太好了。
那失去重要之物,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哀鸣的心,在不断向深渊靠近的旅途里,第一次得到了回应。
——重要之物就在深渊之底。
那是她穷尽生命也必须要寻找到的事物!
越来越近……她离梦寐以求的答案越来越近!
【系统,这就是我被召唤的理由吗!这就是为什么是我响应了圣光会的召唤?!】
【检测到有权者的能量接入……系统权限开放……】
【系统?!】
【……兹拉……兹拉……】只有电流声。
发生了什么……有权者?!系统权限难道被管控了?!
【……系统?】
【很抱歉,让这个孩子先睡一下吧。】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除了温柔,其他的特征,哪怕是男是女都无法辨别——这个声音在脑海中说,【终于来到这里了呢……跨越了不同的世界,你终于抵达这里。】
【塞琳,另一个我,很高兴能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