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促的、快要喘不上气的呼吸,以及那充满神秘的隐秘监狱,一切的一切,都让塞琳心脏砰砰直跳。
砰。砰。砰。
剧烈的心跳声,都让她开始害怕是否会将远方的守卫吸引过来。
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不对,这里……似乎有种奇怪的力量?压迫着她的身体,就像是深海的压力一般。
忽然,她陷入黑暗之中。
有一只手,悄然盖在她的双眼之上。在她耳边,熟悉的声音低声说:“深呼吸。”
跟随着指引,她深深吸了口气,与此同时,一道冷流自那只手从她的双眼流淌至全身。这道宛如冰泉的力量,终于让她恢复如常,唯有疲惫的心脏还记录着方才那可怖的反常。
“先撤退吧。”耳边的声音,也就是克里斯说,“要潜入这里……我们需要等待一个时机。”
仿若被催眠,浓重的睡意将她拽入黑暗之中。
她沉沉睡去。
***
睁开双眼,映照在眼帘之中的,是卧室的木制吊顶。
……怎么回来了?她不是在……
头好痛……揉着太阳穴,塞琳慢慢地用手肘撑起身体。身体沉重,大脑胀痛。
她呆坐了好一会儿。
终于缓过劲来,她掀开被子,勉强起身,打开了房门。
“你醒了。”
屋外沙发上,克里斯正埋头捯饬着手里像是链子一样的东西。
“发生了什么?”塞琳一边问,一边走向克里斯的对面坐下,“为什么我们回来了?刚才我是晕倒了?还有安娜呢?”
“她还在睡觉。圣会的实验室是被强大的安眠魔法所防御的,你和安娜并非圣会之人,越是靠近便越会陷入沉睡。”克里斯抬头,用探究的目光深深看了塞琳一眼,“即便强如审判官,若是没有圣徽自带的解咒,也不过在外围就会晕倒,然后被巡逻的守卫逮捕。但你却带着一个普通的小女孩进入到最核心的位置……”
“看来这魔法也没有那么强大嘛。”塞琳干笑一声。
“所以看你本来一切如常,我也没有提醒这件事。”
塞琳眼珠子一转,岔开话题:“圣徽?克里斯你也有吗?之前我听说埃文斯主教获得了一枚一级圣徽,我还一直好奇到底长什么样呢!”
克里斯眼里闪过一丝无奈,随后从大衣口袋中拿出一枚小巧的,可以轻易被人握在手心的徽章,递了过来。
接过圣徽,塞琳在手中细细打量:这是枚通体莹白的圣徽,边缘镶嵌着鎏金,宛如一个小型的太阳。而在圣徽的中心,则用优美的花体字勾勒出“克里斯”的名字。
“你的名字……所以这是每个圣光会的神官都有的吗?”
克里斯点头:“这是最基础的圣徽,主要是作为身份的识别。至于更高级别的圣徽,则会有些属性加成的作用。”
“还挺像RPG的道具来着……”
“?”
“哈哈,我随口乱说的,不用管我。既然如此,那我们应该怎样才能突破这魔法呢?”
两根银链在桌上被推到她的面前。
“靠这个。”克里斯收回按在银链上的手指,“我已经将解咒注入其中,虽然只是一次性的,但用半天没有问题。”
塞琳捡起一根链子,反手往左手腕戴上——但却怎么也扣不上那个扣子。
扣上扣子的瞬间,银链从手腕滑落。好不容易将手链再次平稳放在腕上,但一动扣子,却又将链子扯下。这样的波折,不断地周而复始。
已不知来来回回反复多少次,烦躁之中,她灵机一动,将手腕大刺刺地伸向制作者:“行行好,帮个忙。”
“……”而他只是盯着她。
不知为何,塞琳竟恍惚看见了警惕的大白——每当大白被她吓到的时候,总是这样,看似平静,却用一双紫色猫瞳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像是在质问她一样。
她摇摇头,将奇异的联想甩到一边。
“好克里斯,你是最好的助手了,所以,帮帮忙~”塞琳单手合十,双眼熠熠生辉。
克里斯垂眸,错开那根本无法直视的海蓝双眼,伸手探向女子素白的手腕。
骨节分明的手指接过银链——塞琳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冰凉——捏住扣子,轻轻扣在链子尾环上。他是如此克制有礼,仅仅只有那一瞬间的接触,却像是电流一样,带来微妙的触动。
塞琳收回手,拉了下衣袖,遮住手腕上的素色银链。然后,她若无其事地开口:“有了这个,我们就能进入到那个……”等等,有什么不对。她忽然抓住了一个被忽略的关键:“你刚刚说,那是实验室?”
“嗯。”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曾是那里的实验品。”
?……??
睁大双眼,塞琳不敢置信:“你说……你是实验品?”
圣光会的信徒沉默地回望。那双剔透的紫晶双眼,此时此刻被蒙上了一层雾,塞琳怎么都无法看清其中深藏的任何情绪。
抿了抿唇,塞琳换了个切口:“我想知道,圣光会进行的是怎样的实验?”
“……有一些种族,拥有远比常人更强的自愈能力。圣光会对此进行了实验,并根据实验结果,改良了治疗仪式。”
简单的一句话,轻描淡写地掠过无数的黑暗和痛苦。
圣光会鼎鼎大名的治疗仪式,塞琳当然知道。正是因为能治愈市民的不治之症,能让百姓的寿命不断延长,圣光会才会获得整个大陆的信仰,成为能与王权相匹敌的圣教。
说来也讽刺,之前在瓦莱利亚夫人的舞会上,塞琳正是靠吹捧圣光会的治疗仪式,强调自己的治疗手段不过是抄袭圣会而已,才在埃文斯主教面前过了关。
然而,她却怎么也想不到,圣光会这赫赫功绩,竟然在背后,隐藏着如此可怖的血与泪。
——人体实验。
这便是奠基圣光会圣名的基石,如此罪恶,如此冷血。
塞琳感到由衷的恶心。她努力平复着翻腾的胃液,强制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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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不去联想可能的恐怖画面。
怎么会是这样?克里斯……怎么会是实验品?
如果是真的话,为什么他还会信仰这该死的邪教?!
或许是因为她长久的沉默,让克里斯以为她不会再开口追问,于是圣光会的信徒开口:“我对那个实验室很熟悉。再过5个小时就是换班的时间,我们可以——”
“为什么你还会信仰这该死的圣光会?!都遭遇了这种反人类的事情,为什么你还会为这该死的破会卖命?!”
理性冷静的计划被突如其来的愤怒所打断。
克里斯的脸上第一次这么明显地展示出错愕。
而塞琳却根本无心打趣,被愤怒冲晕头脑的她只是质问:“难道你都不会觉得不对吗?!你都不会感觉到愤怒吗?!”
“……”
“你难道一点痛都感觉不到吗?!”塞琳咬牙,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男人难道真的是块石头吗?
“我……”他顿了顿,像是口中的语言格外陌生,组织了好几次,才终于理顺,“因为圣会的养育,我才能有机会活到今天。也是因为老师的仁慈,我才有机会获得本不可能得到的机会——成为审判官。所以,我需要……”
“你需要报恩?所以就可以任由他们把你当实验品?!”塞琳怒火中烧。
为什么会如此愤怒?为什么……她的心脏,会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拧住一般,揪心的痛?
紫色双眼静静看着她,像是不能理解此时此刻她的情绪。
但她却在这一瞬,明白了。
——这种为他人之痛而愤怒、难过的心情,叫做心疼。
这家伙,竟然是个连被心疼都无法理解的人。
这难道……不更让她愤怒了吗?该死的圣光会。
塞琳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心情:“克里斯,为了谁而愿意去做什么事情,这自然是一种很了不起的想法。我真的这么认为。毕竟,我曾为了自己的道路,背弃了家人的期待,所以我知道的,甘愿去完成他人的愿望是一件多么沉重的事情。”她笔直看进那双漠然的眼眸深处:“但是,只有好好活着,才能完成所有的幻想,才能哭、才能笑。所以……无论如何,不管他人的愿望有多么的强烈,都不能伤害到自己。”
“我只是工具而已。”
这仿佛连自己的命运都与自己无关的表情,让塞琳无法反驳。
她只是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但在我的眼里,你是我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的朋友。”
像是一阵微风,将紫晶上的那层迷雾悄然吹散。
她在那双眼里,看见了惊讶,还有……迷茫。
“或许你认为,自己只是圣光会的工具,即便是死掉,也不过是像工具一样报销罢了。但是……”她执着地看进他的眼底,“如果你死掉,我一定会难过的。”
曾经以为即便死去,也不过是在死亡名单上多了一个名字的工具,终于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哀悼——这是在他最好的幻想中,都不曾有过的白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