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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罗刹

作者:董西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沈纾禾十分惊讶,到鹰喙城第一日便遭遇追击,想来达多在鹰喙城已与拾得见过。此人如此记仇,竟拖住大部队提前回来后山追击。好在沈纾禾摸清狄部大营留守兵力有限后,便提前一日命常拓带领大部分兵力沿十三岭山谷原路折返,其余人马则继续佯装攻营,否则今日人马不知要折下多少。


    沈纾禾勒住缰绳,打落两名追上来的士兵,凤嘴刀迎上达多的兵刃,一个回合下来沈纾禾便知他实力不弱,不敢恋战快马逃出了山。


    达多率人一路追击至幽冥十三岭前,十三岭,岭岭险狭。


    第一岭回日岭,沈纾禾下令众将士越岭而行,自己却突然调转马头绕岭入谷,狄军先行几人顿时没了主意,慢了下来,直到达多下令一队人马随他追沈纾禾,其余人继续追逐拦截北境大军。


    二人宝马良驹很快一骑绝尘甩出众人一段距离,达多单枪匹马依旧不依不饶,二人马上交战不分伯仲,“阿禾,随我回去,我不杀你。”


    沈纾禾收刀笑道“那倒要多谢达多王子了,”从怀中掏出一把白色粉末撒了出去,“六年前你的马害我坠崖,今日也该我一雪六年前之耻!”


    达多伸手挡住眼前,可是这药末是撒向他的坐骑,马儿瞬间被刺激了眼睛,嘶叫着跳了起来,达多握绳稳马,却见沈纾禾从回日岭后方骑马而上,那马显然是受过特殊训练,在极陡峭的山路上快速攀爬。


    很快沈纾禾便绕过第一岭赶上军队后方,但其余狄军依旧紧咬其后。


    第二岭剑阁岭,形似剑阁,入则极狭,约数十米仅能供两匹马依次并排通过,极难调转马匹,此时狄军大约也知拦截无望,但在这样马都跑不起来的地形中抓住敌军头子,可是比战场上取敌军将领首级要有望得多,回去必定是大功一件。


    不断涌上来的狄军向下望不到头,绵延而上至回日岭也隐约可见。沈纾禾待最后一名北境将士通过后,一人一马守住入口,不能把后背留给敌人,否则不等通着这第二岭所有人都被后方如长蛇般的狄军追平了。


    上来一人斩杀一人,上来两人便打落一双,一把凤嘴刀在沈纾禾手中虎虎生风,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半个时辰过去,竟无一人再过岭去。


    日光西斜,染红了剑阁岭两侧的崖壁,沈纾禾刀柄处的皮革被鲜血浸染,又有十数人齐齐涌上,沈纾禾眼中寒光一闪,凤嘴刀骤然提起,只见一道血色刀光如匹练般横扫而过,刀锋一转其势未停,数人应声倒地,更有几人和马匹掉落崖底。


    一个时辰过去,达多被堵在狄军部队蜿蜒汇集的山路上,身边小将一边指挥者众人调转撤退,一边清出道路护着达多前行。


    回日岭对面,不断退后的沈纾禾横起长刀凭一己之力向前推出数人,却不料被攀上峭壁的士兵射中一箭退后几步,沈纾禾拔下箭头狠狠朝面前敌人插了下去。鲜血溅满了她的脸颊,沈纾禾笑得狰狞,发出一声咆哮,转动刀柄,一把凤嘴长刀在她手中顿时一分为二,沈纾禾手持大刀几人头颅瞬间落地,挥舞刀柄向前追出几步,追上来的狄兵吓得立马后退跑出数米。


    此时数十米的狭隘岭口早已布满尸体,沈纾禾踏尸而行屏退众人,朝着对面山峰仰天长笑无人再敢主动上前,一个多时辰已经足够大军越过剑阁岭去,旋即转身飞走几步跳上坐骑扬长而去。


    对面的达多气恼至极,也只得下令停止追击。


    自此凤嘴刀九将军便出了个罗刹的威名,一人可敌千马万军,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吃人饮血退敌千里。


    第二日沈纾禾单枪匹马赶出幽冥十三岭,拾得已得到消息前来接应。


    “看来鹰喙城之围已解。”沈纾禾冲拾得扯了扯笑,便从马上滚落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在石河城外大营之中,大军原地修整,延误军需和援军的田汝成正被处决。


    “爹爹,我军兵力之众,为何不直取石河?”沈纾禾不解既已会师为何不乘胜追击。


    “狄部可汗已递上降书,陛下下令和谈,不日狄军即将撤离,以石河为界签订和平盟约。”沈清聿应道。


    “可此次劳师动众正是乘胜追击的绝佳机会,况且狄部可汗已下令大军向北迁营,难道陛下不信爹爹,不信我北境大军?”


    “住口禾儿!”沈清聿打断她,“以暴制暴是无奈之举,玉国百姓的命是命,狄族百姓的命也是,若是此次休战能够换取两族之间长久安宁也未尝不可。”


    沈纾禾还想说些什么,便被沈清聿推着回了营帐,“你的嗜血威名已经声名远播,禾儿有男子的英勇,也该有女子的柔情,为父在这军中为你择一良婿可好?”


    “哎呀呀,说什么呢爹爹……”沈纾禾被这突转的话锋急得结巴起来。


    “常家兄弟可有中意?”沈清聿顿了顿,看看急着辩驳的沈纾禾,又笑道,“我看拾得也不错,这小子老成,照顾你也甚是周全。”


    “呵呵,那您是想招个上门女婿喽!爹爹,别开禾儿的玩笑了,我们都是家人。”


    “那我们禾儿喜欢什么样的?”沈清聿意味深长。


    “军营里汗味混着血腥味冲天,我才不要!”沈纾禾笑着低下了头,“那必得是个谪仙般的人儿。”


    帐外拾得正欲复命,听到这里看了看手中拎着的田汝成的首级退了出去。


    和谈既成,元帝以犒赏之名请翊圣王回京,翊圣王以身负重伤,战后修整为由拒不还朝。


    京城之中大殿之上,众臣提议由皇子代天子赴北境行犒赏之恩,再请翊圣王归京谢恩,想来他沈清聿也无法拒绝。


    这本是趟苦差,理应落在不受重视的皇五子萧云澈身上,可是半路杀出个萧庭越,非要卸了肩上下江南推行新政的贴金美差和五皇子换,并在大殿上承诺此行不请回翊圣王绝不还朝,应下差事。


    几日后,一行人马便浩浩荡荡向北出发了,萧云澈则简装出行乘船南下,临别前萧庭越还打趣道,“听闻江南多妖娆,五弟可要伴得佳人归哟。”


    萧云澈笑道,“三哥此行才是千里为红妆,这阵仗堪比迎亲。”


    “她心里只有家国天下,哪里有我呀。”萧庭越想起这些年的通信苦笑道。


    萧云澈调转话题,嬉笑相约回宫起宴庆祝,萧云澈知道虽然萧庭越与沈氏父女交好,是真心想去北境,但也是真的怜惜他这个常年孤郁不受重视的弟弟,故在心中默默祝愿他可以得偿所愿。


    萧庭越的队伍出发后,书信便一天一封的传到沈纾禾那里,每到一站萧庭越便命人送信,大抵是路上见闻和让沈纾禾备好酒菜等着接见他之类。今日,萧庭越在信中说要吃一只天山脚下土生土长的烤全羊,还让沈纾禾备好良驹待他去挑选。


    沈纾禾只觉这家伙可笑,却又命人去天山买羊。


    再过几日便是除夕,城中也热闹起来,沈纾禾想着去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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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样节礼,便喊着拾得那小子一起,毕竟十三四岁的年纪还是爱热闹的,顺便还可以做个苦力。


    可沈纾禾一阵好等找过去这家伙竟在沐浴,气得沈纾禾一边数落一边把脚往他还没穿好衣服的屁股上踹。却不想刚出门去就遇到了个想也想不到人,达多王子和他的妹妹菲若。


    沈纾禾正欲做御敌状,拾得也冲在前面挡了上去,却听得达多开口,“阿禾,我是专程来看你的。”


    达多听闻玉国皇帝派人来请翊圣王回朝谢恩,沈纾禾必定随同,如今边境大局已定,盛京的传闻狄部也不是没人打探,此一还怕是玉国皇帝再难放虎归山,达多十分担心此中变故,所以来劝阻。


    沈纾禾不以为然,翊圣王和元帝陛下兄弟情深,可达多却说,中原有句古话飞鸟尽,良弓藏,劝沈纾禾留下,北疆草原任她驰骋。


    沈纾禾心中虽觉有理,却一边解释表谢一边催促达多离开,以免被人发现。这时一直围在拾得身边一句一个哈斯尔的菲若公主双手叉腰走到二人中间,“我哥哥为了你,忤逆父王受了处罚,还逃出来看你,这就是你们玉国的待客之道吗?”


    菲若不顾达多的阻拦继续道,“六年前你拐跑了我的哈斯尔,还骗了我哥哥,我哥哥以为你坠崖死了伤心了好久,到现在还留着你的破铃铛呢,哥哥你说,这坏女人哪里好了?”达多捂住了她还在嘟哝叫嚣的嘴,“哈斯尔,今天你就跟我走……”


    一番话说得几人都不好意思了起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既来了我理应好好招待,达多王子,”沈纾禾施了一礼,“前面有家酒肆做中原菜最是正宗,我带二位去品鉴一番。”沈纾禾行礼道。


    一路上许多商贩沿街叫卖,菲若都十分稀奇想要看看,惹得众人三步一顿,路过一个布偶戏的摊子围着几个小孩被逗得哈哈大笑,达多也被吸引了过去,“阿禾,这就是皮影戏吗?”


    “这是布偶戏,用布和棉花做的,人在前面表演,皮影是兽皮做的,在幕后通过灯光将影子投射到幕布上,十分有趣。”沈纾禾介绍到。


    “影子表演?有机会一定要看看。”达多疑惑的看着沈纾禾仿佛孩子一般。


    沈纾禾笑道,“好呀,玉国地大物博,盛京城里商铺林立,街上人们摩肩接踵,待两国往来稳定,我愿为向导随时恭候王子。”


    说话间已来到了酒肆门前,几人叫了酒菜越说越开心,畅想着未来一片海清河宴,沈纾禾似乎也忘了对面是曾经战场上的对手,几人更像是志同道合的朋友,三巡酒后相与枕籍,直到店家打烊。


    还是拾得把她背了回来,那二人也被狄部跟着保护的暗卫带走了。第二天整一日沈纾禾只觉昏昏沉沉,到了晚上忽想起今日怎么不见萧庭越的信,按路程来算明日午后也该到了吧。


    沈纾禾便没再多想,命人明日一早宰羊备菜。


    后半夜里下起了冰雹,在这北境风雪冰雹的天气本是常事,但门窗外嗒嗒作响的声音还是吵醒了沈纾禾。她起身披上一件狐毛大氅开门去看,却见前院灯火通明,越过院廊,只见父亲竟在冰雪中立于庭院。


    “爹爹!”沈纾禾跑过去用大氅挡在二人头顶,把沈清聿拉进回廊,常拓和几名侍卫跪在地上。


    “出什么事了?”沈纾禾急切问道。


    常拓抬头看了看父女二人又低下头去,缓缓地,沈清聿拉住为他抚去冰水的手,“庭越,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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