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的突破口
包裹尸体的塑料布呈浅蓝色,微透明。看不清塑料内容物的细节,但能看得出来,那是个人。
塑料布被胶带缠裹,因为运送时的磨擦,塑料布有几处出现破损,强烈的刺鼻味便从那些破损处溢了出来。
几位大队长围着包裹转了一圈,一大队队长特地掰着手指数了数,跟陈染说:“陈队,接手这个案子有三天吗?”
“我怎么感觉你刚来报道,案子就快破了。你这样会让我有压力的。”
陈染看出来他在开玩笑,一大队队长张鹰是出了名的硬汉,像爆炸、恐吓以及绑架案等恶性案件都在他的处理范围内。
他从八十年代后期开始从警,立功授奖无数,是位有卓越实绩的刑警队长,不至于因为这个案子就有压力。
“张队真会开玩笑,这次办案能这么顺利,跟河东区分局汪队前期做的基础工作有关,跟我们五大队全体成员的努力也分不开,我一个人哪儿能办得来?”
说到这儿,她特意跟刑科大队队长老翟打了个招呼:“翟队,接下来有不少解剖和检验工作要做,还得翟队和刑科大队的哥姐们费点心,争取早一天把我要的检验结果做出来。”
其实她不说这些客气话,老翟他们也会好好做,这毕竟是老翟他们该做的工作。所以老瞿赶紧答应,让她尽管放心等结果。
几个队长都知道,案子办到这里,后续还有大量工作要做。大家都忙,所以他们围观完那个包裹,便与陈染分开,回了各自所在的队里。
齐法医没走,径直走过来问陈染:“这具尸体你打算怎么处理?”
“先送殡仪馆,去了之后先检查一下此人到底是不是纺织厂退休干部黄良?至于要不要解剖,要看我们能否在体表上找到死亡原因。”
“可以,我跟车去殡仪馆吧。”天快黑了,但齐法医一直关注这个案子,得知陈染已带人找到了尸体,他迫切地想打开塑料布,看看包在里面的人变成了什么样子。
作为法医,他是有职业追求的,被塑料包裹成这样的尸体他还是第一次见,他很乐于亲自给做这个尸检。
陈染与河东区的汪队都随着齐法医去了殡仪馆。与他们一起过来的,还有负责后续审讯工作的老姚和傅晋安。
“我现在要把胶带剪开,会有点臭。”进了解剖室,齐法医穿戴整齐,先拿出了一把剪刀。
事实上,齐法医的感觉与其他人是不相通的,他说的是有点臭,跟别人实际闻到时的感受完全不是一回事。
当塑料布被他打开时,一股强烈至极的味道霸道地撞入每个人的鼻腔中,令人阵阵作呕。
傅晋安不禁腹诽:这哪里是有一点臭?明明是奇臭无比。
老姚和汪队还好,他们从警多年,不知见过多少尸体,再臭也不会让他们表情管理失控。
陈染戴着口罩,视线落在那个蜷曲的人身上,仿佛也没受什么影响。只有傅晋安克制不住一阵一阵呕吐感,他走到墙边的通风扇附近,对着通风口调整了一会儿,才算恢复正常。
死者很快被抬到解剖台上,因为尸僵已经解除,在汪队帮助下,齐法医顺利将尸体放平,呈仰卧状摆放在解剖台上。
死者的脸和暴露在外的皮肤都呈现青色,他头发花白,下巴处比较方。即使死后脸变型了,陈染仍然很快认出,这个人就是他们一直要找的失踪者黄良。
看到那张脸时,汪队仿佛卸下了一个重担,自言自语:“总算找到他了!”
陈染早就料到是这种结果,倒没什么意外。
“老姚,派人上门去把黄国吉与黄国祥兄弟请过来吧。”陈染转头告诉老姚。
老姚明白,同样是请,这次跟上次完全不一样,上次是和风细雨式的。这一次他们就是不想来也得来。
老姚很快安排好人手,让人带队分别去黄家兄弟家中请人。齐法医解开老人的睡衣扣子,很快发现,他颈部有明显的淤痕。
案发时距离现在已经七天,时间不算短了。要想确定这个淤痕是否是被人扼颈致死,肯定需要解剖验证一下,以便通过舌骨断折的情况确认死因,再出具法庭认可的报告书。
考虑到还得等黄家兄弟来认尸,齐法医并没有急于切开黄良的咽喉。
一个半小时后,黄国吉与黄国祥被刑警带到了解剖室,进门时,黄国吉神情虽有紧张,但没有恐惧。
黄国祥站在门口,腿肚子控制不住地发抖,带他过来的刑警催促了两次,他才挪进解剖室。但谁都看得出来,此时他脸色发红,仿佛喝了酒,走路时也有点打飘,跟陈染头一次见到他时判若两人。
老姚不动声色地招呼着黄家兄弟:“过来看看吧,他是不是你们俩的父亲黄良老同志?”
黄国吉先走过来,他脚步有点沉重,但神色还算正常,直到他看到黄良浮肿变形且发青的脸时,鼻子一抽,开始流泪。
“对,就是我爸,这套睡衣还是我两年前给他买的……”黄国吉声音哽咽,确认眼前人就是他爸黄良。
“黄国祥,该你了。”老姚示意黄国吉让到一边,让黄国祥也过来看看。
黄国祥趔趄了一下,脚步虚浮,深一脚浅一脚,过来时还咽了咽口水。这个动作足以证明他很紧张,紧张到肾上腺素飚升,血压升高,导致他面红口干,所以才会有吞咽口水这种下意识的小动作。
到了这种程度,稍微有点经验的刑警,都能看出来,老爷子的死跟他二儿子黄国祥脱不开干系。
“是,他是我爸。”在老姚催促下,黄国祥也承认这是他爸。
陈染不再看他,直接告诉齐法医:“既然确认死者就是黄良,那就开始解剖吧。”
涉及到谋杀案,无须家属同意,警方认为有必要解剖就有权解剖。所以陈染没有再问黄家兄弟的意思,直接下达了命令。
齐法医用剪刀剪掉了黄良的睡衣睡裤,还拿起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在尸体胸腹正中线上比了一下,看样子下一刻就会把尸体剖开。
黄国吉终于怕了,他别过头,颤着声音问陈染:“领导,这个我也需要看吗?”
“按规定解剖时需要家属陪同,你要是受不了的话,可以请你弟留下。留一个人就行。”
解剖时确实需要家属陪同并签字,但来的人一般都是远亲,因为近亲以及直系亲属很难承受解剖时的巨大冲击。
但黄国祥是例外,陈染不会为他考虑那么多。
看着黄国吉逃也似地出了解剖室,黄国祥急了:“我,我也……”
傅晋安客气地伸出手臂,挡在他前面:“家属需要留一位,你比你哥年轻,你在这儿守着吧。”
黄国祥被迫留下,随着解剖刀划下,他开始不断冒冷汗,颤抖的频率比刚来时还要高。
齐法医并没有真的切开尸体胸腹部,他只切开了死者咽喉,检查舌骨周边情况。
半小时后,齐法医终于给出了初步结论:“陈队,黄良的死因是掐颈致死。他身上没有抵抗伤,怀疑作案人为亲近之人,黄良对他没有防备心理,所以会让他进入家中他个人的卧室,还没有任何反抗举动。”
黄国祥后背已经湿了大半,颈侧更是汗湿一片,本来就够紧张了,突然听到法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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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作案人身份的猜测,他再承受不住,“咚”地一声,坐到地上,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老姚半蹲下去,对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问他:“黄国祥,你怕什么?难道说,齐法医说的嫌疑人是你?”
黄国祥下意识挥着手臂大吼:“胡说八道,不是我,我怎么可能害我爸?”
老姚冷笑道:“你爸要收回存折,不再给你钱,你是不是很生气,气得要掐死他?”
“没有,我没有……”
“真没有?你们爷俩吵架,楼上楼下甚至隔壁都能听到动静,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黄国祥攥紧拳头,不再吭声,像是打定了主意死不承认。
老姚不急,审讯这种重案嫌疑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可能需要审许多次,一点一点补齐嫌疑人作案的动机以及过程,再将案件像拼图一样拼完整才行。
黄国祥心里明白案发后果,这个后果是他不能承担的,所以他必然要抗审,对此老姚早有心理准备。
今天能确认黄国祥是案犯就达成了第一步目标,老姚打算把调查做得更细致一点,深挖黄家父子三人之间的恩怨,以及黄国祥兄弟与焦俊芳之间的纠葛。
陈染和老姚都不想打无准备的仗,所以黄国祥被带到市局后,老姚并没有马上对他进行讯问,只让他待在讯问室里,再让几个刑警轮流在讯问室守着他。
刑警们在那儿只有一个要求,坐着就行。想喝茶看报纸都随意,就是不要跟黄国祥沟通,先晾他两天。
次日清晨,吕承光带队去了黄国祥家里,进行了细致的搜查,搜了二十分钟左右,一位刑警竟从厢房一个装旧鞋的纸箱里翻出一双黑色运动鞋。
看到那双鞋,吴为兴奋地说:“就是这双鞋,鞋底上的泥还没刷干净,他往这儿一丢就不管了,倒是方便了咱们。”
搜查还没有结束,没有多久,一位刑警又从装杂物的小房间里翻出一瓶用了一半的消毒剂,那消毒剂的味道与黄良家中的味道一样。
距离结果越来越近,快到中午时,陈染接到了基因鉴定中心于主任的电话。
“陈队,按你的要求,我们做了加急,关于黄国祥与其侄女的常染色体亲子鉴定,结果刚刚出来。”
“谢谢于主任,请问两人是否具备亲子关系?”陈染问道。
“是的,两人确实有亲子关系,这次的检查结果挺特别的,黄国吉女儿与黄家兄弟俩都有亲子关系,我们以前也没见过。”
“理论上倒是知道这种可能,但实际操作是头一次。考虑到黄国祥和黄国吉是亲兄弟,只用常染色体做鉴定的话,确实会有这种现象发生的可能。”
“为了查清楚孩子真正的生父是谁,我再按你的要求给他们加做一次X-str。加急的话,今晚下班前能出结果。”
于主任是头一次接这种任务,她也乐意配合陈染做这些鉴定。
陈染挂断电话,感觉仅有这些还不够。她还得弄清楚,焦俊芳在这次的案件中到底都做了什么。
此时焦俊芳和她三弟也被带到了讯问室里,老姚正在审焦俊兴,焦俊芳就在隔壁讯问室,陪着她的是一位女警。
她亲眼看着老姚让人把她三弟带到一墙之隔的讯问室,她面上没什么特别表现,心里却焦急得不行。
因为她清楚,在几个知情人中,她三弟焦俊兴是最藏不住事、也最容易被人诈出话来的。
老姚也是这么想的,审讯之前,他就对几个涉案人员做了调查。跟他姐姐焦俊芳比,冲动易怒又是姐控的焦俊兴无疑是个不错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