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说降谷零是诸伏景光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幼驯染,是密不可分的挚友。
那么他的哥哥,诸伏高明,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放心不下的牵挂。
从警校毕业后的这几年,因为种种原因,诸伏景光没再回过长野,也就真的已经很久没有和自家哥哥见过面了。
没想到如今再次回到故乡,却是以现在这种超自然、且非常不科学的形式。
长野县今日发生的案件也是十分重量级。
凶手的作案手法堪称“猎奇”,尸体的“使用方式”更是别出心裁,倘若将这起案件改编并影视化,大概还能分个“上中下”三集。
犯人在作案之前估计看了不少推理小说,精心筹谋多年,就为了让这起案件能在报纸上占个头版头条,期待以“惊天悬案”的名头轰动全世界……好巧不巧,全权负责处理本次案子的刑警,正是有着“孔明”绰号的诸伏高明。
这不就恰好撞上铁板了。
众所周知,诸伏高明的推理能力,就像他那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声音一样顶级。
无论案发现场被布置得多么复杂诡谲,只要诸伏高明出手,最终一定能成功侦破案件,逮捕真凶。
就算他什么也不做,只是单纯站在那里,都能令人感到安心。
哪怕今日诸伏高明的头上多顶了一块旁人看不见的石头,办案效率照样非常高效。
从清晨接到目击证人的报案时起,勘察案发现场、依次问话案件相关人士、锁定犯罪嫌疑人的范围,再到逐步还原案件真相的精彩推理,以及最后真凶被揭穿后的捂脸跪地忏悔……整个流程都进行得很顺利。
灵魂状态下的诸伏景光一整天都这样飘啊飘地,紧紧跟在认真查案的诸伏高明身边。
自然也就注意到了自家哥哥眼底隐约可见的青黑,以及眼神中时不时透露出的几分疲惫。看起来像是最近几天都没休息好。
偶尔,当诸伏高明陷入沉思时,还会抬头怔怔地望向远方的虚空处。
就连一旁负责整理案件相关线索的刑警都看出来他状态的不对劲了,开口道:“诸伏警官,好像从前两天开始,你就一直心神不宁的。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诸伏高明却只是无声地摇摇头,然后再次抬头望向远方。
诸伏景光这才注意到,今天哥哥多次抬头望向的那片虚空,是东京的方向。
他下意识开始猜测......难道是哥哥已经知道自己出事了?可照理来说,他的档案被封存在东京警视厅本部,执行的又是绝对机密的卧底任务,远在长野县的哥哥应该没理由这么快就得知他殉职的消息。
回想起自己身份暴露的原因,诸伏景光那双灰蓝色的眸子稍稍黯淡了一瞬。
难道组织可怖的力量已经渗透到这种地步了吗?
可是,假如连他们最信任的后盾也无法完全信任……那么像他们这样的卧底,只会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最终都会被狂风撕成碎片。正因如此,他才会那么担心依旧处于卧底状态的zero,以及同样险些暴露身份的赤井秀一。
等他回过神来,真凶已经当场认罪,这起“猎奇”的案件也到此彻底结束了。
于是案发现场附近原本被特意疏散的群众们又自发地围了过来。那些早早接到了消息的媒体们更是犹如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争着要用自己手里的镜头拍摄出明日头版头条最吸睛的现场照片。
这就不得不导致大部分刑警都跑去维持现场秩序了。
谁曾想,本该乖乖就范的犯人却在经过诸伏高明时突然暴起,两三下就挣脱了原本正准备给他戴上手铐的刑警,亮出尖刀就向他刺来!
“哥哥!”
诸伏景光心里一突,下意识冲上去替哥哥挡住那位犯人的攻击。
闪着寒光的利刃穿过了诸伏景光的身体,速度却分毫不减,仿佛手持刀子的犯人和他的身体完全存在于两个图层,二者互不相干。
幸好诸伏高明的反应也极快,及时转身,才勉强避开被刺中要害。
可不能因为他表现出过人的推理才能,以“足智多谋”闻名,就看轻了他的实战能力。
要知道当年他在警校时,可是当之无愧的优等生。作为一名搜查一课的一线刑警,这些近身格斗术,他也是实打实地系统学习并考核过的。
犯人手持利刃,他却赤手空拳,几番有来有回的搏斗后,他就将行凶未遂的犯人强行压制在地……但是很不幸,他的腿部还是被倒地了还在拼死挣扎犯人用尖刀刺中。
划破的伤口很快就渗出一大片血迹,洇湿了周围深色的布料。
诸伏景光看见诸伏高明腿部那道狰狞的伤口,顿时心疼不已:“哥哥!实在是太冒失了!刚才就应该立刻……”
话才说出口,诸伏景光就意识到自己的考虑还是欠妥了。
在场的围观人群太多,开枪容易误伤路人,也容易引发混乱,诸伏高明才会选择看似令自己的处境更危险,实则更稳妥的方法解决眼前的危机。
再看诸伏高明神色冷静,丝毫没有因为受伤而慢了动作,而是趁机夺走利刃,然后更用力地将犯人按倒在地,配合着紧跟着扑上来的那其他几名刑警一起将对方戴上手铐。
直到混乱的场面被控制住,诸伏高明才皱着眉坐在地上,捂住自己仍在往外飙血的伤口。
而那些无良媒体和围观群众们又都将镜头对准了他。
一旁的诸伏景光忽然感到难过。
他知道,看似总是冷静理性的哥哥,有时候反而经常会做出一些在旁人眼中看来极为冲动的事。
他甚至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象,既然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灵魂,也存在天国……那么当年他的父亲和母亲的灵魂,在见到幼小的他和犯人共处一屋那么长时间,甚至因此受了刺激而失语,是不是也在他身边急得团团转,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飘在他身边干着急?
诸伏高明的额头渗出几滴冷汗。危机解除身心放松下来后,迟到的痛感令他的喉咙发紧,险些连声音都发不出。
但长久以来面对这种危机情况时习惯性地忍耐,又让他很快就将这份尖锐的疼痛强压在了一个“不紧不要”的位置。
“诸伏警官,需要立刻帮您拨打急救电话吗?”一旁拎着急救箱赶来的刑警关切地问询道。
“我没事。”诸伏高明摆摆手,“伤口不深,急救箱里的药品够用了,剩下的我自己去医院处理即可。”
这样做,大概也只是为了不占用救护车这样的医疗资源吧。飘在一旁的诸伏景光默默地想。
难以想象,他不在哥哥身边的日子里,对方独自一人在长野又遇到过多少像今天这样的危险情况,独自硬撑着吃了多少苦。
而往后的日子……再也见不到哥哥的日子……
有那么一瞬间,诸伏景光不想去考虑任何后果,只想立刻牵起哥哥温暖的手,带着他一起逃离危险,无论去哪儿都好,只要能够保护……
但是,不行。他已经做不到了。
已经死去的他,如今只不过是一个被执念所困、仍然滞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亡魂,是所有人生命中的过客,是早早被宣布已经“出局”了的局外人。
而局外人是没有资格感伤的。
现在的他所拥有的,唯有无能为力的空虚。
诸伏景光的指尖,就这样轻轻悬停在正低头清理伤口的哥哥脸颊上方。
竟连最简单的触碰都做不到。
更何况他的哥哥,也有着自己必须坚持的正义,有着身为一名警察未完成的使命,怎么可能抛下一切,更是绝对不会同意就这么草率地跟他一起走的。
诸伏景光当然能理解。
这时,一阵恰到好处的清风拂来,顺着他指尖的方向,轻轻扬起诸伏高明的额间斜长的发丝,就好像他真的亲手触碰到了哥哥的脸颊。
诸伏高明手上的动作一顿,眼神茫然地抬了抬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于是他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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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低下头继续包扎伤口。
本次突发情况可谓有惊无险,鱼死网破不成又替自己多添了一项罪名的犯人也被成功制服,五花大绑地带上了警车。
诸伏高明则单独前往医院进一步处理伤口。
万幸,诸伏高明腿部的那道伤口没有伤到筋骨。受伤后的紧急处理又做得非常及时,所以只需要简单清创,缝上几针,打个破伤风针,再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如常。最坏的影响,也就只是短时间内,可能会因为牵扯到伤口而影响行走的速度。
听完了医生的叮嘱,一直在旁边提心吊胆的诸伏景光也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等医院这边的事项全部处理完毕,也正巧到了黄昏时刻。
可哪怕诸伏景光的视线再怎么灼热,诸伏高明头顶的那块石头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竟然连哥哥也不是“正确答案”吗……尽管心中还是有些意外这个结果,但诸伏景光也不似最初那样不知所措,而是快速整理好心情,神色如常地将它取下来重新收好。
此时已经重新包扎好伤口的诸伏高明也正准备离开医院,诸伏景光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医院正门口时,诸伏高明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医院的玻璃大门被擦得明亮如镜。像是看到了什么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诸伏高明慢慢转过身,眼神中带着些许讶然。
而在他身后,仅有几步之遥的诸伏景光,就这样无措地停在原地。
这是……自己现在的模样被哥哥看到了?诸伏景光的脑袋顿时一片空白。
可比起绞尽脑汁地组织语言去解释自己的现状,他心中唯一的想法只是希望能立刻给自家哥哥一个拥抱。
他下意识张开双臂,却又忽然记起自己现在是灵魂状态,根本碰不到哥哥的事实,只能忐忑不安地将已经抬到一半的手臂放下。
人群熙熙攘攘,诸伏高明就这样走向他。
不知是不是腿部受伤的缘故,他看起来走得有些艰难。脚步也就并没有太快,也没有太慢。
在即将走到诸伏景光面前的时候,诸伏高明忽然朝他伸出了双臂。
诸伏景光瞪大了双眼。
下一刻,两人的身影却彻底交相错开,诸伏高明迎面穿过了诸伏景光半透明的身躯,落了个空。
诸伏景光神色一怔,再回过头,却只看到了哥哥单薄瘦削的背影正走向两个有些陌生的身影。
诸伏高明脚步不停,继续向前行走着,双臂扬起的幅度却没有刚才那么高了。
他终于开了口,嗓音低沉:“敢助君,劳烦过来扶我一下。多谢。”
原来那两人是同为长野县刑警的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正巧今天和诸伏高明分开行动,去处理长野县发生的另一起案件。
在听说了诸伏高明遭到犯人袭击受伤的消息后他们便匆匆赶来这里,没想到正好和对方在医院大门口碰上。
于是两人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诸伏高明主动抬高的手臂和肩膀。
“怎么不坐轮椅?拄个拐杖也行。”大和敢助有些不满地问道。
被搀扶住的诸伏高明这才卸了力,放心地将身体的重量交给他们,轻轻松了一口气……仿佛直到刚才,他都一直是在硬撑着什么。
“小伤而已。”以诸伏景光的视角看不到诸伏高明的表情,只能听到对方沉声回答,“而且我还得赶回去做笔录……”
“这种时候就好好回去休息吧!犯人已经被成功逮捕了,笔录什么时候都可以补上。”上原由衣则语气担忧地打断了他的话。
显然,她在听说诸伏高明受伤后就一直替他担心,尤其是此刻看到他腿部包扎得严严实实的绷带,更放不下心了。
而诸伏景光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们互相搀扶着,又彼此交谈着什么,甚至还听到其中的某人小声替自己争辩了几句,看起来气氛很是轻松。
三人就这样拖着夕阳的影子,渐行渐远。
他没再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