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浓,寒声初起,风雪欲猛。
唐晏舟与沅司蘅在客房内商讨明日抵达山峡县后的暗访行程,沅湘泠在一旁替唐晏舟行针灸治疗排毒。
“晏舟,若依今日那行人所言,山峡县的灾情,恐怕远比咱们所知晓的要严重得多。”沅司蘅难掩忧虑。
“明日咱们跟附近百姓买两身布衣,乔装暗访山峡。”
“好的,那我现在去跟进此事。”
“殿下,今日施针已结束,这粒药丸您服下后就好好休息吧。公事明日再思虑。”
“出门在外,不便暴露身份,你唤我名字就行。”
“……好,……唐晏舟?”沅湘泠小声试探了一下。
“嗯。听着不错。”唐晏舟眉眼浅笑,清隽的骨相,只瞧一眼便勾人心魄。
这该死的美色啊!本系统可真喜欢!沅湘泠按捺住狂跳的心,学着师父平日给病人问诊后的模样,叮嘱一二便逃回自己的客房。
一夜风雪落尽,清晨起来,晴光破云洒满窗。
三人乔装成外地前来山峡县寻亲的兄妹,继续驱车前行。这一路上格外僻静,或许是走的小径的缘故,亦或是临近灾区所致。
“救命!救命啊!”右侧树林里传来一声声急促的呼救男声,破了林中的静谧,惊了正在行途的沅湘泠一行人。
沅司蘅腕力一沉紧拽着缰绳,勒住马车,“晏舟,有人呼救。”
唐晏舟纵身跃下马车,身形如箭矢般已至林中。
寒风裹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只见一个中年男子浑身血污,头发散乱滴黏在脸上,他拼尽最后力气在奔逃,脚下一个踉跄,重重绊倒在地上。
而他的身后丈余处,两个蒙面杀手正步步紧逼。二人见男子倒地,对视一眼,脚下提速,弯刀欲劈向男子。
唐晏舟见状来不及多想,俯身抄起一块石子,精准砸向出刀杀手的手腕。那杀手瞬间吃痛,闷哼一声,弯刀脱手坠地。
唐晏舟乘势追击,未明状况,不愿滥杀无辜,只好将二人击昏倒地。
沅司蘅也赶到,二人将昏迷的中年男子扶上马车,沅湘泠喂他吃下养心丸,拿出药箱给中年男子处理伤口。
约莫过了一刻钟,中年男子苏醒了,眼里的惊恐未散,确认自己身处安全之地,这才慌忙道谢。
“你是何人?为何被追杀?”唐晏舟冷声询问。
“我……我是……”
“你到底是谁?不要磨叽!如实招来!不然我们就把你丢下马车,生死有命去!”沅湘泠恐吓道。
这一招似乎有用,生死面前,既然有机会,谁会嫌自己命长!
“我说!我说!我原是新科状元李子濯的随从宋杰,他们……他们杀了我家少爷!现在也要杀了我……也要杀了我!”
三人闻言皆是一惊,正如他们此前所疑,李子濯的死有蹊跷。
“你可知是谁杀了李子濯?”
宋杰思考片刻,摇了摇头。
“你当真不知?”
“我……”
“废话少说,丢他下车!”
“是山峡县知府匡宜民!”
“你可知污蔑朝廷命官,重者可判处死刑?”
“小的知道!杀我少爷之人就是山峡县知府匡宜民和知县史巍然!”
“你可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沅司蘅问道。
宋杰又摇了摇头,唐晏舟见似乎也问不出所以然,便让沅司蘅继续赶路。带上宋杰一起,路上也好了解山峡县情况。
据宋杰所言,山峡县官商勾结,克扣朝廷赈灾物资,虚报灾情。暴雪下了近一个月,冻死的平民百姓就不下二十人。
物资匮乏,有的流民聚集在一起想去官府和当地豪绅商铺抢夺物资,被武力镇压得伤的伤,死的死。
李子濯欲将他收集到的罪证呈报陛下,匡宜民知晓后,便派人收买了李子濯的另外两名随从毒杀李子濯,而后为掩盖罪行,将现场伪造成自缢模样。
“那罪证呢?你家少爷死后,收集到的罪证在哪里?”
“不知道,匡宜民他们好像也没有找到,所以……才派人来追杀小的吧。”
另一边,既白的巡按御史官队已先行抵达山峡县。知府匡宜民携知县史巍然及一众豪绅夹道迎接。
还有不少灾民代表在路边跪迎喊道:“谢陛下赈灾救济!”一派官民和睦,共济雪灾的和谐气象。
匡宜民安排好假巡按御史等人入住官驿,随后亲自呈上府级灾情救济册,内含山峡县受灾范围、上报灾民数及已放赈银及物资数等等。
假巡按御史听完匡宜民等人汇报完情况,即刻动身前去流民安置区查看及慰问。
所到之处,雪道均已清理干净,灾民身着朝廷发放的棉衣,在众豪绅施粥棚处排队领粮。
“巡按大人,目前山峡县的安置情况都您都瞧过了,朝廷运送过来的物资与款项均已按人头数发放完毕,因灾生病的灾民也有专门的医馆救治。”
既白遵照唐晏舟此前的吩咐,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灾民,灾民们面容红润,笑脸相迎,无不夸赞匡知府和朝廷。
沅湘泠等人在一处荒废的民居落脚,沅司蘅负责看管宋杰,以免他逃跑或是被杀。唐晏舟总觉得宋杰隐瞒了不少事实,这是目前唯一一条重要线索,不能出任何差错。
沅湘泠及唐晏舟决定从边界处一路徒步进县城,以便更好地了解实际受灾范围及情况。
一路过来,边界周围的村落房屋被毁无数,早已无人迹。路过两个小村落,还有几具已经冻僵的尸体,根本不像奏折所呈报的——仅二三人冻毙。
沅湘泠拿出手帕递给唐晏舟,“横尸众多,我怕会发展成瘟疫,咱们仔细捂好口鼻。”
越往前走,唐晏舟的心越寒,虽说此刻已回暖不少。
暗处,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唐晏舟察觉身后有人尾随,小声道:“身后有人,跟紧我,加快脚步。”
他们快,后面的人也快。
行至一处庙宇拐角处,唐晏舟牵起沅湘泠的手闪至墙后。后头的人发觉跟丢了,小跑向前。
突然,一只厚实有力的手掌紧紧扼住他的脖颈。
“说!为什么跟着我们?”唐晏舟厉声喝道。
沅湘泠定睛一看,跟着他们的竟是一个瘦弱的少年,约莫十三四岁的样子,看样子像是附近的村民。
少年咬紧牙一声不吭,哪怕唐晏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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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图用点力道掐紧脖子,他也只是仰头看向远处,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架势。
沅湘泠伸手去拨开唐晏舟的手掌,温声道,“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不会害你。你是附近的灾民吗?为什么要跟着我们?”
说完沅湘泠目光诚恳地盯着少年,见他不语,又接着柔声道:“是不是饿了?我这还有一个烧饼,给你。”
沅湘泠从包袱里取出一块烧饼递到少年跟前。
少年眼神一顿,伸出手接下烧饼,终于出声道:“你叫什么名字?以后有机会,我会报答你。”
沅湘泠莞尔一笑,“一个烧饼而已,不用报答。你只需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就行。”
少年沉默片刻,“我方才瞧见你们驾着马车进村,又带着大包小包,本想……本想打劫你们。谁知……”
少年显然感觉有些难以启齿,连忙道:“不过,我不是纯坏心要这么做,只是我娘病了半个月了,好久都没吃的,再不吃就要饿死了。我只能……”
说到此处,少年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我们村已经受灾月余了,好多人不是冻死就是饿死了。”
“朝廷不是有赈灾粮食吗?你们怎么不去领?”沅湘泠不解道。
“根本没有!我们村和好些村子都没有粮食!也没有人管!前几天,村里的叔叔伯伯为了我们,都一起去县城里讨要赈粮,至今未归。”少年用手臂拂了拂眼睛。
“你娘在哪?我是大夫,你领我去瞧瞧。”
少年一听沅湘泠是大夫,眼里瞬间带光,小跑在前带路,“跟我来。”
少年将他们领至一山洞处,洞口及四周还有草丛遮掩,洞内明显比外头暖和些许。
一个瘦削的妇人躺在厚厚的稻草堆上,身上盖着棉被,棉被上还覆着厚厚的稻草。
沅湘泠快步上前,观察妇人的情况,一摸棉被还是阴冷潮湿的,这样盖着能不病重嘛。
“唐晏舟,你去外头拾些柴火,这洞内太潮了。”
沅湘泠立马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此前用四逆汤制成的药丸,扶起妇人给其喂下。
这四逆汤丸性大热,能应急温阳,尤其对这样的寒邪入体,四肢厥冷最是有效。
唐晏舟与少年将拾捡来的柴火生起了小火堆,洞内寒气也渐渐散去。
沅湘泠在帮夫人行针灸治疗,在整理草垛时,意外掉落出来一道铜制方印。唐晏舟捡起来一看,底部赫然印着八叠篆文“巡按监察御史印”。
“这是李子濯的官印。”唐晏舟拿着方印看向少年,“你这是哪里得来的?”
少年瞧见立马上前夺过官印揣在怀里,“这是李大哥的东西。”
“你认识李子濯?”沅湘泠问道。
少年听到这个名字,稍微冷静下来。细聊之下才知,少年名唤衡柏,是李子濯到达山峡县第一个走访的受灾村民。
这方印衡柏也不知是何时在自己这里出现的,但是在李子濯死的前一天,有偷偷来给他们娘俩儿送过吃的,估计是那会儿落下的。
沅湘泠猜想,或许是李子濯也知道自己身处险境,故意将重要的东西藏在这里?
“快!一起找找,有没有李子濯生前收集到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