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与湘泠》
1. 系统重生
每月逢初一,郊外的城隍庙便成了全京师最热闹的地方,车水马龙,百货杂陈,这一切皆得益于当今圣上。明宗皇帝鼓吹城隍庙神能鉴察民之善恶,行善得福,作恶受惩,老百姓们每逢庙会都会来此祈求公正、平安。
沅府二房林氏,携亲女沅宛央与大房嫡女沅湘泠同往庙中,原是借小住之由焚香祈福,孰料这母女二人竟包藏祸心,胆敢在这佛门净地图谋毒害沅湘泠性命。
客居禅房内,烛火摇曳明灭,将林氏母女二人阴鸷嘴脸映照得分毫毕现。
“娘,她当真断气了?”
“快了,这一瓶鹤顶红下去,这会子已是进气少出气多,熬不过片刻了。”
“哈哈哈,太好了!以后沅府的嫡小姐只能是我了!大皇子妃也只能是我!”
前几日,皇帝诏告天下,为大皇子唐隐川择选太子妃,凡家世品貌合宜的官家嫡女,皆可提名参选。
沅湘泠作为沅府的嫡女,自是在备选之列,只要有她在,二房所出的沅宛央就不能参选。
【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心率濒临归零,生命体征急速流失!】一道空灵的机械音在沅湘泠的意识中乍响。
【系统:糟了!糟了!这下要彻底完了呀!宿主若是死了,本系统也会随之被抹杀!不!我绝不能消失。】
沅湘泠出生那日,天降异象,本是系统钦定的皇后天命之女,只要她成功攻略一位明君对象,辅佐其登临九五之尊,她荣登后位母仪天下,就算圆满完成与系统的契约任务,系统也会随之飞升进阶。
【系统:宿主!醒醒!快醒醒!别丢下本系统!咱们才刚完成第一阶段的任务,你不能半途而废啊!】系统在沅湘泠的意识海里疯狂嘶吼,求存的执念几乎要冲破意识海的屏障。
陡然间,“轰隆”,一声惊雷震彻整座城隍庙,一道刺目的白光轰然劈向沅湘泠所在的禅房,刹那间火星四溅,浓烟渐起。
“啊——”沅湘泠忽然高声尖叫,猛地从床榻上弹坐起来,额间冷汗涔涔,她怔怔地环顾四下,眼里满是茫然与错愕。
这……莫非是本系统的意识穿越附身在宿主身上了?系统心头巨震,难以置信。
宿主明明已气息断绝,它竟然没有跟着灰飞烟灭,反倒借着这道白光与强烈的求生意志,寄生到宿主躯体里重生了?
“走水了!禅房走水了!快来人救火啊!”庙中的小沙弥惊慌地呼喊声由远及近。
“娘,你听动静,像是沅湘泠那个方向传来的。”沅宛央难掩雀跃,巴不得天灾人祸都降到沅湘泠头上。
“真是老天也助咱们!那个小贱人最好是被火烧得尸骨无存,这样咱们下毒的事,便无半分暴露的可能。”林氏冷幽幽地说着,满是阴狠的窃喜,“走!去瞧瞧!”
“小姐!小姐!快来人救救我家小姐!”沅湘泠的贴身丫鬟秋词刚从外边儿回来,便瞧见自己小姐的屋着了火,着急万分,若不是众人拦着,她早就冲进火场去救沅湘泠了。
林氏母女这时也匆匆赶到,远远站在安全处,手帕半掩着面,“哎呦!我可怜的泠儿啊,年纪轻轻的,你怎么能就这么没了呀……”
沅宛央亦在旁附和,眼底却藏不住的欢喜,只能低头小声啜泣,越发衬得她楚楚可怜。
秋词见状,红着眼眶狠狠挣了挣,对着林氏母女厉声反驳道:“二夫人,你在胡说什么!我家小姐吉人天相,未必就出事了!你们怎能这般咒她!”
沅宛央心里咒骂道:“哼!你家小姐早就死了,狗屁吉人天相。”
“二婶,你说谁没了?”沅湘泠裹着湿棉被,从翻涌的火光里踉跄冲出来。
“小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呜呜呜……”秋词见到自家小姐安然无恙,喜极而泣地冲过去,拉着沅湘泠仔细检查有没有受伤。
林氏面色骤白,唇齿打颤,惊慌失措道:“你……你怎么没死?”
她记得自己离开前,探过沅湘泠的鼻息,已是极其微弱。整整一瓶鹤顶红下去,她怎么还能活着出来?难不成买到了假药?该死的!
沅宛央急慌慌凑到林氏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娘,你不是说她必死无疑吗?”
“呃,那个泠儿,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刚才看到那样大的火势,可把二婶吓坏了。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林氏故作姿态挤出几滴假泪。
沅湘泠没有接话,只冷漠地瞪着二人,心里暗道:“就是这对恶毒母女害死了她的宿主,差点儿还让她也跟着消失了。来日方长,这笔账咱们慢慢清算!”
秋词扶着沅湘泠,到住持新安排的禅房歇息。
待洗漱干净后,沅湘泠以意识唤出系统界面。万幸,系统任务仍在进行中,并未触发抹杀机制。
林氏母女费尽心机将她诓骗到这郊外,一次毒杀不成,心中定然不甘。
沅湘泠怕夜长梦多,当即取了一锭银子递给秋词,差她速去寻辆马车,她必须要连夜赶回沅府。
虽说她身携全能系统,偏生不擅武力,若与林氏母女硬碰硬,怕是讨不到半分好处。
半晌功夫,秋词已找好马车,主仆二人收拾好包袱蹑手蹑脚往山下去了。
夜色正浓,墨色的云絮压着山头,将星月的微光尽数掩去,唯有山径旁几株老松的影影绰绰。
山间的虫鸣早歇了,偶有几声野鸟轻啼,倒显得这夜路静得让人心慌。
沅湘泠将素色的外衫紧了紧,二人脚下利落,迅速登了马车。京郊夜路漫长,估摸着还得两个时辰才能回到沅府。
沅湘泠素来娇养,从未这般深夜出行,秋词一颗心总悬着,惴惴不安。
“小姐,这三更半夜的,咱们走夜路,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呀?”秋词越说声音越发小声。
“呸呸呸!你这小乌鸦嘴,快别说浑话。”沅湘泠强作镇定,“吉人自有天相,咱们才不会……”
话音未落,嘶嘶马声陡然划破夜空,马车剧烈颠簸,车厢内主仆二人猝不及防,身子一歪,狠狠地撞在车壁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沅湘泠心底一沉,“难不成真应了秋词的话,好的不灵坏的灵?”
待马车堪堪停稳后,秋词揉着撞疼的胳膊,一把掀开车帘,带着几分火气问道:“大哥,您这是怎么赶的马车?这般毛躁,伤着我家小姐了。”
车夫大哥满脸委屈,解释道:“姑娘,这真不怨小的。方才忽然有个人从乌漆嘛黑的丛林里窜出来。惊着马儿,这才……真是倒霉催的!对不起啊,姑娘。”
秋词将信将疑,抻长脖子往不远处探了探,果然瞧见一道黑影蜷在地上,一动不动,看着像是个男人。
“小姐,路边有个不长眼的,撞上来了,这会儿正躺在地上呢!”
“人怎么样了?”沅湘泠冷静地问道。
“没动静。”秋词撇撇嘴,“莫不是遇上碰瓷的了?小姐,咱们别耽搁,绕道儿走吧?”
车夫依言扬鞭,赶着马车绕开地上的男子,恰在马车擦过男子身旁时,沅湘泠抬手掀开侧边车帘,借着清冷的月光,欲瞧瞧是何人。
夜露微凉,月光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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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般倾泻而下,恰好落在男子的脸上。
“竟如此俊俏……”沅湘泠惊讶低声嘀咕道。那人眉目如画,明明生得俊朗无俦,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男子似是察觉到了沅湘泠的打量目光,他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睫,抬眼时正撞进了沅湘泠深邃眸里,四目相对间,沅湘泠意识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空灵之音。
【注意!注意!检测到可攻略对象!唐晏舟,皇后所出三皇子。】
唐晏舟唇瓣微启,气息渐弱:“救……救我……”而后眼皮一垂,彻底昏死过去。
“停车!”沅湘泠心头一动,来不及细想,便下车探看,唤人将他抬上了车。
秋词无奈地看着斜倚在车厢里的唐晏舟,眉头拧得紧紧的。她家小姐自小便是个心善的性子,往日里出门见了流浪的猫儿狗儿,都要寻地方安置救助,谁料这回竟然捡了个大活人回来,还是个男的。
这京师的流言蜚语最是伤人,若叫人知晓小姐私下与陌生男子接触,后果不堪设想,大皇子妃擢选在即,可不能出了差错儿。
秋词不敢耽搁,忙让车夫改道,将马车停在沅府后门僻静小巷里。幸好有冬曲等候接应,主仆二人才顺利将受伤的唐晏舟偷运进棠梨院暖阁。
沅湘泠这边刚回了府,城隍庙那头,林氏母女不甘心,欲再次行不轨之事,雇人暗杀沅湘泠,不料扑了空,便也驱车赶回府。
棠梨院暖阁,炉炭微燃,哧哧轻响,融融暖意萦绕周身。
沅湘泠轻挥衣袖屏退侍女,缓步至软榻前,指腹落于唐晏舟的腕间,凝神诊脉。
唐晏舟面上瞧着并无明显伤痕,但脉象却沉涩紊乱,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沅湘泠眉心微蹙,当即从系统中取出一小瓶玉髓护心丸喂其服下。
系统面板忽然在意识海里闪烁,【贤后系统第二阶段攻略任务开启:请宿主在三日内选定明君攻略对象。】
系统任务顺利开启,看来只要宿主的肉身不毁,她也不会被抹杀。倘若能借着这具身子替宿主完成所有系统任务,那她的飞升之路,指日可待了。
不着急选定攻略对象,待接触其他皇子后再做决定吧,反正还有三天时间。沅湘泠暗自开心道。
翌日,沅府大房沅文献一家三口从老家返京。
沅湘泠与仆婢们侍立在临街大门等候,巷口驶来青顶马车,仆婢们忙上前躬身掀帘。
“爹、娘。”沅湘泠软身唤道,最后看向身量挺拔的大哥沅司蘅,唇角微扬:“大哥。”
张氏一把将她扶起,捋了捋她鬓角边的碎发,“这几日天寒,你跟你二婶去城隍庙斋戒,怎的瞧着倒是清减了好多,可是吃的不好?”
沅湘泠摇摇头,“娘放心,女儿日日都温着参汤,不曾亏着自个儿。”
“老爷、夫人,晨膳已备好。”老管家吴叔躬身道。
沅文献走在前头,“咱们进屋里说,外头儿冷。”
一行人过了仪门,沿着抄手游廊往花厅走去,廊下挂着蜜蜡宫灯还未撤去,映照得雕花木兰暖融融的。
花厅内早已收拾妥当,楠木八仙桌上摆着青釉细瓷碗碟,六碟精致小菜,一锅莲子百合粥,旁侧搁着热乎乎的包子,都是沅府常吃的早点。
正当一家子其乐融融地吃着早饭时,外头传来沅宛央母女急切的呼喊声。
“快来人啊!不好了!大小姐被山贼掳走了!快差人禀报大爷。”
沅湘泠闻言,嘴角浮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诡笑,“原来你们打的是这个主意。”
2. 攻略对象
“弟妹!你这是在做什么?泠儿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吗?”张氏脸色一沉,眉峰紧蹙。
“是啊二婶,可莫要乱说话,平白坏了妹妹的名节。”沅司蘅也不满道。
林氏被怼得满脸窘迫,看着沅湘泠安然无恙地站在她面前,脸颊涨得通红,舌头像是打了结,磕磕巴巴的说不出整话:“我……我……”
沅宛央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垂着眼睑,恭顺道:“大伯、大伯娘,我跟娘清晨起来寻不着泠妹妹,又听人说那附近常有山匪流窜,一时心急乱了分寸,误信了旁的话,以为妹妹遭遇了不测。这才慌不择路赶回府中搬救兵。”
林氏忙顺着女儿的话头圆场,勉强挤出笑意:“是啊是啊。大哥大嫂,我也是一时情急乱了阵脚。泠儿你这孩子,提前回府也不派人知会二婶一声,可把我们母女俩担心坏了。”
“爹、娘……”沅湘泠声音开始哽咽,低头掩面而泣,肩头微微耸动,“昨儿个……泠儿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们了……”话未说完,便一头扑进张氏的怀里。
一旁的秋词忙上前跪下,“回老爷、夫人,昨儿小姐被人下毒,又遇禅房突然起火。小姐侥幸死里逃生,满心后怕,生怕歹人再惦记,便命奴婢悄悄去租了马车赶回府中。是奴婢疏忽,忘了知会二夫人,请老爷夫人责罚。”
“竟有此事?妹妹你怎么不早些同我们说?体内的毒可解了?府医可曾瞧过了?”沅司蘅眉宇间满是焦灼。
张氏听罢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案桌,杯盏震得轻响,“好个歹毒的恶徒!竟敢对我女儿下此狠手,必须报官!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揪出这幕后黑手!”
沅宛央与林氏一听要报官,顿时慌了神。林氏踌躇着上前,语气含糊打圆场:“怎、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儿?泠儿啊,你也不提前跟二婶透个信。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是场意外?”
“是啊妹妹,你如今安然无恙便好,说不定只是巧合罢了。”沅宛央连忙附和。“况且妹妹素来性子温和,待人宽厚,怎会平白得罪旁人?依我看,咱们还是别报官了,免得传出去招人闲话,反倒坏了家族名声。”
“你这说的什么混账话!”张氏瞪着沅宛央,话里满是不耐与怀疑,“如今是我女儿被人下毒纵火,险些丢了性命,你们母女俩反倒在这巧言开脱、劝我息事,……莫不是……此事与你二人有关?”
“冤枉啊……我……”
“好了。”沅文献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威严至极,“此事还未查清,闹大于泠儿名声不利,我会派人暗中彻查。蘅儿,”他看向沅司蘅,语气沉缓,“你这两日去牙行挑两个得力可靠的护卫,往后寸步不离跟着你妹妹,护她周全。”
沅湘泠只是沅文献生死之交的独女,故人当年临终托孤时,沅湘泠还是襁褓婴儿,沅氏夫妇见其可怜,便将她收为养女。二人对这个苦命的孩子疼惜不已,不仅教她读书识字、琴棋书画,待她更是如亲女一般,悉心栽培,十五年来,未曾让她受过一丝委屈。
这件事以罚林氏母女抄写家训就此作罢了,沅家二房沅清平与沅文献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仰仗着大房的关系,才勉强混到正四品顺天府府丞,因此家里一直是大房在掌家。
沅清平是个胆小怕事的,没什么大志向。可林氏与沅宛央却不甘屈居于大房之下,一直在想着法子出头,每日都咒骂着、祈祷着大房一家快些遭了横祸,自己能有出头之日。
沅湘泠回到暖阁时,软榻上的唐晏舟早已不见踪影。“真是没良心,救了他,一声不吭就这么跑了。什么人嘛……”
唐晏舟醒来发现自己在一处陌生的地方,警惕性极高的他当即就离开了。回去路上恰好碰到了来寻他的护卫既白,询问之下才知自己方才所处之处是正二品都察院左都御史沅文献的府邸,但不知具体是何人救了自己,随即命人前去查探。
回到皇子府的唐晏舟,请了心腹府医前来看诊。
“殿下,您体内的毒素已全解,现已无碍。”
“毒素全解?”
“是的,连多年前的慢性毒素也没了。不知道王爷寻得何高人?”
“你先下去吧。”唐晏舟抬头一挥。
他今日起来便觉得身心舒畅,没想到那女子医术竟如此高超。
“殿下,查到了。昨日救您的是左都御史大人的嫡女沅湘泠。”
“沅湘泠……”
“还有,属下还查到,昨日在回京途中行刺您的是安南国的探子。”
“你先下去吧,另外,派人盯着沅大小姐的动静。”
“殿下,皇后娘娘差人来报,过几日大皇子殿下选妃,请您务必到场。”皇子府长史司窦明来报。
当今圣上育有五子,东宫之位久悬未立,诸皇子皆暗怀争储之心,唯独三皇子对储君之位淡然,全无觊觎之意。
皇子选妃向来讲究严苛,非德才兼备、门第相匹者不能入选。此次为了防止外戚干政,皇帝特颁御旨放宽选规,凡家境清白的低级官员之女、布衣良家女,皆可报名参选。
此次大皇子选妃,便借早春赏梅雅集为由,于梅花坞举办。
听闻选规放宽,最高兴的莫过于沅宛央了。这两日她日日拉着林氏赶制新衣,又斥资置办头面首饰,几乎掏空了沅清平与林氏数年攒下的家底。
大皇子府内,唐隐川正凝眸翻看幕僚呈上来的女子画像,册中之人皆是精挑细选、能为他争储添翼的官家千金。
“殿下,此次参选的官家女子中,有两位小姐堪为正妃之选。庄清瑶,年十七,正二品吏部尚书嫡女,亦是庄老太师嫡孙女;宋苡安,年十六,正一品左都督嫡女。”幕僚郭嘉躬身禀道。
“微臣以为,殿下宜优先择宋家女。宋隅身为五军都督府最高长官,手握军政实权,与兵部分权掌军,正是殿下眼前最缺的助力。”刑部尚书柏元正亦沉声进言。
唐隐川竟被一幅美女图勾了心神,郭嘉与柏元正的话语半句未听进去,他伸手指着那幅美人图问道,“这是谁家女子?如此倾国倾城。”
郭嘉循声顺着唐隐川所指看去,忙躬身回禀:“殿下,此乃都察院左都御史府家的小姐,只是……并非左都御史大人的亲女,乃是府中养女。”
“可惜了。”唐隐川话锋一转,眼底掠过几分玩味,“这般容貌,纳为侧妃倒也相宜。对了,老二近来可有什么动静?”
“二殿下昨儿方才返京,听闻此次督办治理水患差事办得妥帖,陛下已多有嘉奖。”
唐隐川嗤笑一声,语气轻慢:“不过是些金银珠宝罢了,值不得什么。只是这兵部、工部和户部,如今竟都是他的人,这才是最棘手的。”
郭嘉与柏元正相视一眼,缄默不语,唐隐川眸色沉了沉,继而冷声道:“是时候,给他们找点事做了。”
“是。”
沅湘泠这几日都在府中,大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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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二门不迈。距离选定攻略对象还剩下不足一日时间,她倒是半点不见慌乱,只管埋首棠梨院中捣鼓香料、草药,她晓得不少这些后宅宫闱斗争的腌臜手段,得提前准备些药品,提防着点。
明日便是赏梅宴,也是大皇子的选妃之日。张氏瞧着自家闺女半点不上心的模样,只得亲自替她准备衣裳首饰。
“泠儿,这是在忙些什么?”
“娘,你怎么过来了?”沅湘泠抬眸应声,停下手中活计。
“明日就是大皇子选妃日了,娘瞧你倒是半点不在意,那沅宛央可是早早就做足了万全准备。”张氏拉着她的手,语含关切问道:“泠儿,你跟娘说句心里话,你心里究竟想不想做这大皇子妃?”
“娘,女儿若是有幸嫁入皇家,未必不是一桩美事。只是……这人,不一定就非是大皇子不可。”沅湘泠语声淡淡,眼神却笃定,“女儿想嫁之人,必得是未来的储君,更得是能担得起未来明君之名的人……”
沅湘泠话还没说完,张氏已是惊得伸手捂住她的嘴,急声低喝:“嘘!你这丫头,这话可不兴说。”她四下瞥了瞥,确认无人,才松了手。“当今陛下年迈多疑,这储君之位悬而未定,咱们家素来安分,绝不掺和那些党争是非。往后这般没个定论的话,半句也休要再提。”
见沅湘泠眨了眨眼,似是听进去了,张氏又软了语气,抚了抚她的秀发,眸底满是疼惜,“不过你记着,若是往后真寻着了那样的良人,爹娘便是拼尽全力,也会鼎力相助。”
“今天你先好好歇息,明日娘陪你一道入宫。若是你不喜大皇子,明日便穿着素净些,低调些。”
“好的,娘!”沅湘泠自是感受不到这些人类的情与爱,也感受不到人世间的善与恶。她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辅佐明君,成为贤后,完成系统任务,以免被抹杀。
所以,自己所嫁之人一定就是下一任皇帝。至于是谁,明日选妃宴上便会知晓。
第二日,秋词将备好的衣裳首饰整整齐齐铺在妆台上,见沅湘泠起身,便伺候她洗漱更衣。“就穿那身吧。”
粉紫暗纹缎立领长袄,缠枝白梅琵琶袖,显得沅湘泠清雅又不失贵气,内里还絮了轻薄白狐绒,暖暖的。下身是月白杭绸马面裙,两侧百褶层层叠叠,衬得她的身姿愈发窈窕。
冬曲替她挽了个利落的垂云高髻,仅簪了一支梅花簪,耳际垂着双东珠耳坠,简约精致。
“小姐就这样简单装扮,便是在一众贵女里,也半点儿不输阵。”
“就你嘴贫。”沅湘泠心中只有盘算,既不能太张扬,但也不能太寡淡。自己只需要吸引所想吸引之人的注意即可。
这两日,她利用系统打探到不少皇子们的基本信息,当前储君之位最有力的竞争者当属大皇子唐隐川与二皇子唐景章,二人也代表着后宫最强大的两股势力——皇后与万贵妃。
可她这个系统却是个颜控,自从那晚救了唐晏舟后,他那般惊艳的皮相,实在合她心意。说到底,她踏入宫闱这局,都是为了完成任务,作为系统的她本就无半分儿女情长。若非要择一人作为攻略对象成亲,那倒不如挑这副世间最好看的皮囊,好歹日日相对,看着也舒心。
“小姐,咱们该走了。马车已备妥了。”
“来了。”
“小姐,宛央小姐已经提前进宫了……”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要进那吃人的地方……”
3. 赐婚密旨
这京师的赏梅胜地,要数皇宫里鼎鼎有名的梅花坞。满园梅花,参差错落不下千株。冬雪霁后,梅枝覆雪,宛如香雪海,此时正是赏梅的理想时节。
园内以白梅为主,间有红梅、绿萼等珍稀品种,或红或白,一路冷香扑鼻,不远处的几株绿萼更是茂盛。
沅湘泠一路走来,发现每株梅树都悬挂着“御用”的小木牌子,一问之下才知,这满园梅树所结的梅子专供太庙祭祀之用,无人敢攀折,难怪这园中梅花格外繁盛。
远处煮雪亭中,一众名门贵女早已聚在其间,正煮雪烹茶,意趣悠然。沅湘泠与张氏缓步移至旁侧临时搭就的暖帐里落座,她抬眼,细细打量着帐内周遭的世家闺秀。
其中妆饰最是华贵、被众人簇拥着的那位,想来便是家世显赫的庄清瑶了。六大尚书、各殿大学士府上的小姐,再加上其他官家闺秀,七七八八竟有二十余人,再添上平民良家的女子,算下来少说也有三十人之数了。
张氏正与旁侧陪女赴宴的夫人们热络攀谈,沅湘泠只觉得帐内烦闷无趣,轻声唤道:“娘,我去园里赏会儿花,筵席开了再回来。”秋词忙上前为她裹上外披风,主仆二人便相偕闲步,往园中行去。
“大哥,你看前面那位穿紫衣的小姐,好美啊。”唐昭明陪着兄长唐隐川行至梅花坞,忽然低声唤道。
唐隐川循声望去,竟是昨日画中女子,她正立在红梅树下,纤指轻拂枝间落雪,眉目清婉,衣袂轻扬,宛若月下仙娥踏雪而来。他正欲上前搭话,却瞧见有人已捷足先登。
“沅小姐。”
沅湘泠脚步微顿,缓缓回眸,是那日不辞而别的唐晏舟。她旋即收回目光,装作看不见,提步便要继续往前走。
唐晏舟身形极快,转瞬便闪至她面前,长臂微伸,拦住她的去路,“这是打算不理人?”
沅湘泠眼带几分愠色,没好气地说道:“我救你一命,替你解毒,你倒好,醒了连一句谢谢都没有,就不辞而别,我干嘛要理你?”她说着,抬手便要拨开他拦在身前的手臂。
唐晏舟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非但不恼,眼底的笑意反倒深了些,他缓缓收回手,“是我失礼了。”
“三弟。”远处的唐隐川按捺不住,扬声唤了一句。
【系统:嘀!嘀!检测到可攻略对象。大皇子唐隐川、二皇子唐景章、四皇子唐思尧、六皇子唐昭明。】
沅湘泠心头一惊,这是全聚齐了?远处分立站着的两拨人,原来是前来赴宴的诸位皇子,偏生叫她撞了个正着。这么一眼扫过,反倒觉得这唐晏舟生得最为俊俏出挑。
未等唐隐川走近,沅湘泠便匆匆辞行,转身离去。
“三弟与沅小姐相识?”唐隐川望着沅湘泠翩然远去的背影,有几分落寞。
“不熟。”唐晏舟淡淡应道。
“大哥、三哥,咱们快些过去吧,父皇母后也快到了。”唐昭明在一旁提醒。
暖帐中梅香萦绕,鎏金铜炉燃着银丝炭,暖意融融漫过席间。皇帝携皇后、万贵妃坐于主位,诸位皇子依次列坐侧席,气度俨然。待宫人奉罢茶盏,掌事女官轻唱道:“诸位贵女,可以梅为题献艺。”
各府贵女依次起身,各展所长。首位表演的是庄清瑶,素手抚琴,一曲《梅花三弄》泠泠淌出,曲调清越,余韵悠长,如暗香浮动。皇后微微颔首,向唐隐川递去一个眼神,却发现他并没有在看庄清瑶表演,皇后随着他的目光方向望去,见他在看沅湘泠。
“不错!庄卿家,你这个女儿甚是优秀。来人,赏!”皇帝满意地赞许道。
庄清瑶领赏退下后,沅宛央盈盈起身,“臣女沅宛央,愿以梅为韵,献一支《梅花赋》。”只见她旋身移步,舞步灵动,只是眸光却总是越过舞袖,频频向唐隐川暗送秋波,媚态十足,显得格外惹眼。
宋苡安的剑舞,以及一众名门闺秀的琴棋书画皆以献完,满场宾客意犹未尽。唯有沅湘泠,自始至终未曾主动献艺。原来她早被案上那坛子梅花酿勾了魂,指尖捻着瓷杯,心下痴醉,竟不管不顾地贪饮了好几杯。
皇后眸光轻扫全场,最终缓缓落定在沅湘泠身上,“沅小姐,众人皆有才艺相献,不知沅小姐想表演什么呢?”众人听闻,纷纷侧目看向沅湘泠。
沅湘泠正浸在梅酿清冽的醇香里,这会儿已有些吃醉。忽闻皇后问话,心头微怔,脸颊因贪饮染了淡淡的酡红,忙起身行礼,“回娘娘,臣女会的可多了。”她这话不假,身为系统的她,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自是不在话下。
“噢?刚刚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皆有,沅小姐不如来点不一样的?”
“那臣女便献丑了,唱一段《贵妃醉酒》为皇后娘娘助兴。”
只见她身姿婀娜款款,开口便是婉转京腔,行腔间莲步轻挪,身段柔婉,恰合她方才的醉意。席间众人,听得如痴如醉,目光始终追随着她。
忽然,她旋即衔住一枝梅花,莲步轻移至御前,抬手将花枝奉向皇后。曲罢,帐内掌声雷动。
“没想到,沅小姐还会唱京剧。”
旁人话音刚落,张氏也是一怔,她从没想过自己的女儿有这样一副清亮婉转的好嗓音。
“今天,各位小姐才艺俱佳,皆有赏!”皇帝说完,看向唐隐川,温声问:“川儿,今日到场的诸位闺秀里,可有你心仪的?你今年已十九,父皇在你这个年纪,早已成家多年。”
皇后缓声开口:“本宫瞧着那庄家小姐清瑶甚是不错,倒是十分出众!”相貌秀丽,琴艺卓绝,举手投足之间,皆有大家风范。”
万贵妃忙娇嗔转向皇上,柔声道:“皇上,咱们章儿今年也十九了,您可万万不能厚此薄彼呀。也该为章儿寻一位贤良淑德的正妃才是呀。”
“好好好,章儿,你母妃说的是。你有心仪之人吗?”
“父皇,章儿……”
唐景章话刚出口就被唐隐川截了话头:“父皇,儿臣心属宋家小姐宋苡安。方才那一曲剑舞,颇有宋都督的英武风范。”
庄清瑶一听有些不乐意,皇后才刚提过她,唐隐川竟当众选了旁人,岂不是暗指她不如那舞刀弄枪的武家女?
可她转念一想,这样也好。因为她自小就倾心三皇子唐晏舟,本就不愿意嫁与唐隐川。若不是迫于家族的压力,她断不会在这选妃宴上刻意露脸争风头。
宋隅当即起身,拱手禀道,“多谢大皇子殿下抬爱,只是微臣膝下唯有此女,还想多留她几年在身边。这些年她跟着臣征战四方,性子难免顽劣,礼仪规矩上,怕是比不得京中精心教养的贵女周全。还望陛下、殿下三思。”
话里话外,宋隅拒意已然明了。宋苡安来赴宴前,便早已同他说清心意,她这般性子,断是做不得那后宫里的金丝雀。而宋隅心中更是明镜似的,那些皇子们说心属他女儿,不过是觊觎他手中的兵权罢了。
“宋爱卿爱女心切,朕能体谅,年轻人的事本就急不得,不必忙着定下婚约,且让他们自个儿多相处些时日便是。来,咱们继续喝酒。”
皇后和万贵妃都想让庄清瑶做各自儿子的正妃,各不相让,争相赏赐了不少好东西给她。庄清瑶原想寻个机会与唐晏舟单独相见,偏叫这二人轮番缠着话家常,半点脱身的空隙也无。
沅湘泠为解酒意,独自行至梅林,一面缓步闲行,一面赏花赏月。
唐晏舟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淡声开口:“人人皆盼着嫁给皇子,争着表现,唯有你,倒似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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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不上心?”
沅湘泠略带醉意,侧眸瞥了他一眼,脚下未停依旧往前,淡淡道:“谁说的?我看宋家小姐就没想着嫁给大皇子。”
忽然,沅湘泠脚下一个踉跄,身子险些栽倒。唐晏舟眼疾手快,大步上前,伸手稳稳揽住她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人带至身前。
二人四目相对间,他温柔说道:“小心些。看来方才那贵妃醉酒,不是演的,是真醉了。”
沅湘泠面颊绯红,耳尖发烫,只是一阵沉默不语,唐晏舟看着她那迷蒙的眼神,心跳不禁加速。“看够了吗?沅小姐。”
沅湘泠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他怀里,难怪鼻尖总有一股淡淡的乌木香味萦绕。她慌忙起身偏过脸躲开他的目光,语气带着酒后的微醺与慌乱,细声嗔道:“谁醉了……不过是脚下没留神罢了。”
宫宴散后,夜色已沉,沅湘泠回府后沾枕便沉沉睡去。
坤宁宫内,皇后屏退了一众宫人,只留贴身女官在侧。
“母后,儿臣不愿娶庄清瑶为妃。”唐隐川带着几分执拗道,在自己母亲面前都还是个孩子。
皇后抬眸睨他,语气沉了几分,“庄家势大,能助你入主东宫,庄清瑶更是贤良貌美,你还有何不满?难不成要将这门好亲事拱手让给唐景章?此事没得商量,就这么定了。明日我便向你父皇请旨,为你二人赐婚。”
“娶她也行,但是儿臣想让沅府的沅湘泠做儿臣的侧妃。”
“沅湘泠?”皇后眉峰微挑,思忖片刻,忽然恍悟,“难怪宴席之上,你总频频瞧她。可惜她只是沅文献的养女,沅家门第虽好,终究出身不够明朗。也罢,做个侧妃,倒也无妨。”
“儿臣多谢母后。”
二人的谈话被门外的唐晏舟听得一清二楚,原来他的大哥钟意的是他的救命恩人。唐晏舟不知为何,有些道不清的莫名纠结缠上心头,闷堵得让他心绪难平,就这样鬼使神差走到了乾清宫。
乾清宫的烛火透窗而出,守殿的三德公公见他深夜前来,忙躬身行礼,诧异道:“三殿下安。”
殿内随即传来皇帝温和的声音,“是老三吗?让他进来。”
“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见他眉宇间似凝着些许轻愁,也未多问,只是摆了摆手,温声道:“这么晚还未出宫,今晚便在偏殿歇下吧。”
“儿臣遵旨。”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三德公公取来棋盘,“许久未与你对弈,今日陪父皇下一局。”
父子二人边下棋,边闲聊着,殿内烛火跳动,将二人的身影映在壁上,少了君臣的隔阂,多了几分父子间的温情。
“这些年,父皇欲立你为太子,你诸多拒绝。”
“儿臣谢父皇厚爱,只是素来闲散惯了,无治国之才,亦无争储之心。东宫乃是国本,关乎天下苍生,儿臣恐难担此重任,还是做个闲散王爷便好。”
“你倒是谦逊。”皇帝轻笑一声,“方才瞧你过来时,眉宇间似有心事,可是遇上了什么难事?”
唐晏舟捏着棋子的指尖微顿,“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
“噢?这还是你头一回对父皇用‘求’字,尽管说来,父皇准了便是。”
唐晏舟当即起身,躬身跪地,“恳请父皇,赐儿臣一道婚旨。”
“婚旨?”皇帝稍怔,旋即笑问道:“你这是看上哪家的姑娘了?”
“沅府,沅湘泠。”
皇帝闻言沉吟片刻,忽而哈哈大笑道,“好!父皇准了,三德子,笔墨伺候。”
“另外,儿臣还恳请父皇暂为保密。婚旨会在儿臣觉得时机合适时再公布,沅小姐今年方十五,比儿臣还小三岁,儿臣担心唐突了,反倒吓着她。”
4. 上元相遇
【系统:嘀!任务时间到,已自动绑定攻略对象——唐晏舟。】
沅湘泠借着酒意酣然睡去,一夜无梦。直至鸡鸣破晓,天光堪堪漫进窗棂,她才骤然惊觉不对,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完蛋了!她竟然忘了选攻略对象,果然酒这个东西是害人精!如今木已成舟,没得选了。
【系统:检测到宿主状态稳定,系统已完成升级。】
“嗯?升级了?”沅湘泠心中微讶,当即以意识唤出系统面板,指尖轻点系统已更新的红点,系统新添了【技能】研习板块。
“医术?厨艺?”她目光扫过板块内灰蒙蒙的技能图标,心底暗忖,“还是灰色的,看来需要触发。”
门外忽然传来侍女秋词的声音:“小姐,夫人让您去前厅一趟,说是府中来了贵客。”
沅湘泠立刻敛了意识隐去面板,扬声应道:“知道了。你进来替我梳洗吧。”
待她收拾妥当踏入前厅时,便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与张氏相谈甚欢。
张氏见她来,忙招手唤道:“泠儿快来,见过你师伯公敖灵。他与你外祖父曾同入无涯山研习医术,乃是赫赫有名的神医!此番难得来京城一趟。”
【系统:可触发支线任务,拜入无涯门下。任务完成即可激活医术技能,解锁技能后可用任务积分兑换各类成药及珍稀草药。】
系统提示音刚落,沅湘泠眸光微亮,当即躬身,行足了晚辈礼:“泠儿见过师伯公。”礼毕,她抬眸看向敖灵,软声问道:“师伯公此番入京,不知要小住多久?泠儿自小便对医术心向往之,若师伯公得空,泠儿想随您研习医术,还望师伯公成全。”
敖灵捻须而笑,慈眉善目地睨着她:“噢?泠儿当真想随老夫学习医术?”
沅湘泠重重点头,眸光澄澈恳切:“自然是真的。泠儿想学医术,一来愿借此养生健体,二来也想习得本事之后,能救死扶伤,略尽悬壶济世之心。”
“好!好一个悬壶济世之心!你外祖父当年在无涯山,便是最念着这四个字,你这孩子,倒随了他的心智。”
说罢,他转身看向张氏,“侄女,看来老夫此次入京,倒是多了个小徒弟了。你这女儿我瞧着颇具慧根,老夫便收她为徒,你可愿意?”
张氏闻言喜出望外,忙拉着沅湘泠的手道:“还不快拜见师父!小女能得师伯亲授,是她的福气。”
沅湘泠心中一喜,恭恭敬敬屈膝跪地,行拜师礼:“弟子沅湘泠,谢师父垂怜收徒!往后定当勤勉研习,不负师父教诲,不忘外祖父初心。”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在意识海中响起:【支线任务触发成功!拜入无涯门下,任务完成度100%。医术技能已激活,等级Lv.1,可通过完成悬壶济世任务获得任务积分,积分可兑换基础或解锁成药和药草(可兑换物品珍稀度与技能等级相关),技能等级随研习进度提升。】
敖灵忙抬手虚扶,将她搀了起来。“起来吧。学医非易事,要耐得住枯燥,熬得住辛苦,更要守得住本心。切记不可凭医术谋私,不可因功利害人,你可记牢了?”
“弟子牢记于心。”沅湘泠垂眸应道,她心中清楚,这医术于她而言,在这波诡云谲的储位相争局中,也会变成她的一层护身铠甲,也算多了一条拉拢人心的门路吧。
“师伯,府中已备好了院落,师伯便在府中小住吧,也好指点泠儿。”
“无妨,无妨。”敖灵摆了摆手,语气温和:“我有位师弟在京中开了医馆,此番进京也是为了找他,我便住他馆中。泠儿日后去医馆寻我便是。”
说罢,他的目光又落回到沅湘泠身上,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沉香木盒,递到她面前,“初次收徒,为师也没有什么贵重物品相赠,这里面是无涯山的医典,还有一瓶师父亲手炮制的养心丸,你先收着。今日便开始学习这本医典,明日师父便考你药性了解。”
沅湘泠双手接过木盒,躬身道谢:“谢师父赠礼。”
回到棠梨院后,沅湘泠将养心丸放进随身携带的香囊里,而后边喝茶边翻阅医典。她本来就是系统出身,医术根基扎实,如今有功能加持,再看这医典,只觉得医理药性吸收的速度无比迅猛,内容都能快速融会贯通。
“如果拜师神医就可以激活技能,那厨艺技能我是不是得找个名厨拜师学艺?”
“小姐,小姐。”冬曲慌忙地跑进来,“小姐,外头都在传,今日陛下给大皇子殿下和庄大小姐赐婚了。”
“这么快就赐婚了,我那二姐姐不得气哭了都?”沅湘泠笑道。
“可不是嘛。听说二姑娘在院里摔了好些东西,婆子丫鬟跪一地在哄呢。”
沅湘泠嗤笑一声,“真不知道这大皇子妃有什么好的,为什么都上赶着争着当。”
“小姐,你不难过吗?你以前可是很喜欢大皇子殿下的。”冬曲小心翼翼试探道。
沅湘泠一愣,她以前很喜欢唐隐川?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喜欢……又是什么感觉?
“你说……我以前很喜欢大皇子?”
“以前小姐你总是让奴婢去打听大皇子的喜好,还有大皇子的动向呢。”
“冬曲!”秋词呵斥道,“现在跟小姐说这些做甚。”
沅湘泠仔细回想宿主的过往记忆,好像确有其事。宿主貌似暗恋唐隐川多年,可惜唐隐川并不知道,甚至在唐隐川那她都查无此人。
“现在你们小姐我无心这些情爱长短,以后不用给我打听和汇报大皇子的事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任务!任务!任务!
既然有机缘可在这人世间体会“人类”的生活,可不得活得精彩些嘛。宿主以前的生活可太寡淡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辈子好像都被困在这深闺大院里了。
“秋词、冬曲,收拾下,今天上元节,小姐带你们出去看花灯!”
秋词、冬曲二人相视惊讶,小姐主动要出门了!
上元节这天虽冷,但是街头依旧热闹着。灯市绵延数里,街道上三行并列,市场里四列排开,张灯奏乐,施放焰火。商业街区也有很多商贩在经营,梅花糕、梅花酿、牛肉锅贴等小吃的香气飘散在街头。
“晚上这外面竟然这么热闹?她们在那干嘛呢?”沅湘泠指着不远处成群结队的妇女问道,她头一回夜间出府游玩,又逢上元节,热闹非凡。
“小姐,那是元宵节的民间习俗,叫走桥摸钉。在正月十五或是十六的夜晚,女人们一起穿上这白绫袄儿和蓝缎裙结伴出游,走过那座桥梁,可以祈求祛除疾病,消灾免祸哩。”
“那咱们也去跟着走桥摸钉,为爹、娘和哥哥祛除百病。”沅湘泠突然心头一阵暖流涌动,她摸着胸口,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小姐,你怎么了?”
“没事,可能着凉了。咱们快去走桥,过一会咱们去馆子里吃饭。”
秋词将沅湘泠披着的袄子紧了紧,主仆三人一块儿去跟着走桥摸钉的大队伍了。
“殿下,你看,那桥上的不是沅大小姐吗?她们好像也在走习俗。”既白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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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
唐晏舟端着茶盏的手顿住了,起身走出雅间露台向远处望去,“还真是她。”语气虽然冷淡,但嘴角却不自觉上扬。
“去把掌柜的叫来。”唐晏舟吩咐道。
“客官,可是要加菜?”
“嗯。暖炉羊肉、花雕蒸鸡、三碗阳春面、梅花酥,再来一个百合红枣汤。”唐晏舟合上菜单递给掌柜的。“噢,再热一壶上好的梅花酿。”
“殿下,是否需要既白去请沅大小姐过来?”既白心中顿然明了。
唐晏舟点了点头。
“阿——秋——”沅湘泠被冻得打了个喷嚏。“呼……好冷啊,秋词、冬曲,咱们快去前面的楼外楼。”
“沅大小姐,我家少爷请您到楼外楼小聚。”既白这会儿也赶到了。
冬曲一看到陌生男子拦住她家小姐去路,以为是遇到觊觎她家小姐美色的流氓地痞,立马挡在沅湘泠跟前:“你谁啊?离我家小姐远点,小心我揍你。”说罢,挥着个小拳头作势,这小丫头是有点拳脚功夫在身上的。
“冬曲,不得无礼。”沅湘泠认出了这是唐晏舟的贴身护卫,自己还在愁怎么找机会接近唐晏舟呢,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功夫。
“小姐,你认识?”冬曲和秋词一左一右护着自家小姐,小声问道。
“嗯。认识。”沅湘泠对着二人浅笑,随即又收起笑容对既白道:“既白公子,前方带路吧。”
一行人刚上二楼雅间,冬曲瞧见包厢里正襟危坐的男子,忽然想起来这不是那天被秋词和沅湘泠偷运回来的人吗?
“见过三殿下。”沅湘泠微微俯身行礼。一旁的秋词、冬曲闻言也赶忙俯身行礼。
冬曲小声对着秋词嘀咕道:“他是三皇子?不是碰瓷的吗?”
秋词狠狠给了一个眼神示意冬曲闭口少言。
“正巧看到你们也在,就冒昧邀请了。”
“不冒昧不冒昧。”沅湘泠大大方方道了谢,然后坐下,“那个,我今天答应了秋词和冬曲要带她们出来吃好吃的,她们……可以一起坐下吃吗?”
既白听到这番话,眼睛瞪得像个大珠子似的。
唐晏舟一愣,但也欣然点头同意,“既白,你也坐下一起吃吧。”
“对对对,快坐下,一起围炉吃火锅才暖和。”
秋词三人一阵扭捏推辞过后,才小心翼翼坐下,这也是她们第一次与主人同桌而食,还是跟皇子殿下。
“这是你爱喝的梅花酿,温热的。”唐晏舟亲自倒了杯酒递到沅湘泠跟前,这一幕可看呆了其他三人。
大快朵颐,食毕腹圆之后,沅湘泠吩咐秋词和冬曲去买一些蜜饯小吃,既白随行保护二人。
雅间里只剩下二人,气氛有些微妙。沅湘泠又贪饮梅花酿,脸颊绯红,浑身只觉着热气腾腾,她起身正欲打开露台的门,出去透透气。突然听到身后一震餐具落地碎裂的声音,回头一看,唐晏舟手捂胸口,踉跄倒地,神情极度痛苦。
沅湘泠酒瞬间醒了一半,慌忙跑到他身边:“三殿下,你这是怎么了?”
唐晏舟一直在强忍着钻心剧痛,双目猩红、眼神涣散,好像听不见沅湘泠的话。
“你……走开……离我远点!”
沅湘泠见状有些恼怒,“你别动!”伸手给他把脉,指尖触上腕间时,面色骤变。
脉象躁急无序,节律杂乱无章,显然是伏毒多年,逢月气爆发,壅塞心脉,血热上冲头目。“你怎会中此毒?”沅湘泠双目瞪圆,惊恐不已。
5. 雪灾墨案(一)
楼外楼雅间内,刚服过养心丸的唐晏舟稳定下来了,正倚靠在软椅上休息。
“幸好随身携带了师父给的养心丸。 ”
“咳……咳……”
“你醒了?可觉得舒服些?”
唐晏舟醒来,感觉身心舒畅不少,这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几次突发心疾了,没想到会在除了既白之外的人面前发作。他抬眼发现沅湘泠的脖颈有一圈红手印。
“你的脖子……是我弄的?”他眼含复杂问道,他一发病就无法控制自己,极具暴力倾向,平时既白在身边,还能阻挡一二。猝不及防的,他心口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发沉。
沅湘泠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哦,你说这啊,没事,不疼。你身上这毒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
沅湘泠略微思索,道:“我或许有法子可以解你身上的奇毒。”这不正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可以时常出现在他身边,攻略还怕难吗?
唐晏舟挑眉,将信将疑,他身上这毒多少名医都束手无策,一个小丫头当真有法子?可他还是应承下来,“好。这是我的腰牌,拿着它可以随意出入我的王府。”
沅湘泠赶忙收下,心里美滋滋的,这一趟可真是不虚此行,收获颇丰呀。
接连几日,沅湘泠每天都按时去悬济堂跟敖灵学习医术,系统的技能等级很快提升到了五级,可解锁的灵丹妙药也越来越多,她照着唐晏舟的病情与敖灵探讨如何研制解药。
这一日清晨,京师朝堂与市井均炸开锅了。朝廷派去山峡县赈灾的新科状元李子濯自缢身亡了!流民暴动入京!
今年初冬,山峡县就爆发特大雪灾,河水结冰、官道断绝。山峡县知府上报灾情至户部,朝廷便命新科状元李子濯为巡按御史前往查赈。
前几日传回来的消息是灾情有所缓解,赈灾效果初见成效。可今日不少流民闯入京郊附近的民居抢夺食物,引发暴乱,死伤五人。此事惊动了圣上,都察院左都御史沅文献等朝廷命官纷纷进宫面圣。
大皇子府,唐隐川与郭嘉正在围炉煮茶,好不惬意。
“告诉简年,差事办的不错!本宫重重有赏。”
“那臣便替简年谢殿下奖赏。”
说起这个简年啊,是隶属于户部尚书姜鸿飞的手下,而这姜鸿飞是二皇子唐景章的人。
唐隐川想除掉唐景章这个钱袋子的心思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山峡县传来雪灾之时,唐隐川早已命郭嘉前去策反收买了姜鸿飞的手下简年。此次这小部分流民能顺利躲过姜成化的耳目入京扰民,这期间少不了唐隐川的手笔。
“你传我口谕,进宫让人务必争下此次查赈之事,千万不要让老二的人夺了去。机会难得,这次一定要踩死姜成化。”
沅文献下朝以后,愁眉不展,沅湘泠自是知晓此事。
【系统:触发支线任务,解决雪灾疑案,可助攻略对象获得声望值与民心值,相应数值可兑换积分商品,加速攻略任务。】
“来了来了!新的支线任务。新的巡按御史只能是唐晏舟!”
沅湘泠端着亲手熬制的雪梨百合汤前往沅文献的书房。
“爹,这是泠儿亲自下厨给您熬的滋补甜汤,喝完再处理公文吧。”
“泠儿有心了。”沅文献揉了揉眉心,将一沓卷宗放在案上。
“爹,您这是在看什么呢?”
“还不是山峡雪灾那案子,闹的是沸沸扬扬。现在陛下要选派新的巡按御史前往灾区,今日朝堂之上,大皇子和二皇子争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陛下始终沉眸不语,散朝后将这难差事丢给你爹我来决断。唉……”
沅湘泠心生一计,“那还不简单嘛!既然大皇子和二皇子都争着想让自己的人去,那爹让一个保持中立态度,又能把差事办妥当的人去不就行啦。”
沅文献思忖片刻,“可这朝中,文官基本都是两位殿下的……”
“爹,您忘啦?还有三皇子殿下。”见沅文献陷入深思,沅湘泠紧抓着机会说道,“听说三皇子殿下闲散惯了,不问朝事,可是据说以前素有贤名,年少时更是随着皇上征战沙场呢!若是派他前去,想必皇上也会放心,以三皇子的才能,差事还能办砸了嘛?”
沅文献闻此言,瞬间顿悟,“真是爹爹的宝贝小福星!”说罢,沅文献端起甜汤一饮而尽,愁容渐散。“同你母亲说一声,爹爹即刻进宫,午饭就不用等我啦。”
沅湘泠望着沅文献远去的背影,得意地笑道:“搞定!”
晌午一过,新的巡按御史任命圣旨已到唐晏舟的府邸。
“可恶!父皇怎会让老三前去赈灾!”
“可能……是殿下与二皇子相争过激,所以陛下才会做了一个折衷选择。”
“也罢,你着人盯紧姜鸿飞,老三若是有难处,可暗中帮忙。咱们这次务必断了老二的钱袋子!”
唐晏舟接了圣旨,虽说不愿涉储位之争,但此次赈灾迫在眉睫,只好应下,这会儿已进宫与诸位大臣及皇帝商讨赈灾一事,只是他并不知道,这背后是沅湘泠在推波助澜。
约莫傍晚时分回到府邸,便见长史司窦明揣着袖子在大门口踱步。
“何事?”
“回三殿下,沅大小姐已在前厅等您许久。”
“可是有急事?为何不差人进宫禀我。”说完便大步往前厅而去。
“三殿下。”沅湘泠看到唐晏舟面带笑容的打起了招呼。
唐晏舟每次看到她都是活力满满的,都不禁心中暗喜,强压着嘴角。“沅小姐找我何事?”
“上次不是跟你说了我可以解你体内的毒嘛。这段时间,我跟在师父身边钻研许久,总算研制出可以帮你清理体内毒素的治疗办法和药物了。可是……”其实就是她拿着技能升级的积分兑换的珍品药物——清毒丸。
“可是什么?”
“可是我听说,殿下明日便要前往山峡县赈灾,又不知何时才能归京,我实在是担心殿下的身体健康,所以……所以殿下你可不可以带着我一同前去?”沅湘泠故作担忧,眼里满是楚楚可怜之姿。
唐晏舟瞧着心瞬间化了一半,慌忙避开她的眼神,转身端起茶杯喝茶,“并非我不愿带你去,我此番前去凶险难料,灾区环境艰苦,你跟着我们过去只能是吃苦受罪。”
“我不怕吃苦受罪的!”沅湘泠露出恳切的表情,好似在祈求,又察觉不对,慌忙收敛一二道:“我师父常说,‘医者仁心’。我主要是担心殿下的身体,而且这毒奇特难解,耽误不得!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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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我大哥身为都察院监察御史,此次也会随殿下前去,有你们在身边,我自是不会有危险的,而且我会医术说不定能帮忙。”
“你……很担心我?”唐晏舟面无表情,但听到她说担心自己的时候,内心狂喜。
“嗯!”沅湘泠频频点头,“学医者要有悬壶济世之心嘛。”要不是为了攻略任务,本系统至于这么低声下气嘛,沅湘泠心里苦矣。
原来如此,心里有些落寞,但是唐晏舟思索片刻,“好。我带你去,关于这件事我会跟沅大人沟通,明日你随你兄长一起出发即可。”
翌日卯时,天还未透亮,冷风呼啸。沅湘泠带着药箱和一些冬衣就前去与唐晏舟汇合。此次前去,唐晏舟为了掩人耳目,特意命既白带着假扮自己的人随着一队人马从官道走,自己与沅湘泠兄妹三人素装打扮悄然从小道前往山峡县。
李子濯自缢一案,唐晏舟始终觉得蹊跷,便想以暗访的形式查明真相。二来有官道吸引耳目,这样遇到危险的几率也会降低,沅湘泠自然也安全些。
此去山峡县连夜赶路的话,仍需三天时日,三人小队里,沅司蘅驾着马车,唐晏舟和沅湘泠单独在车厢内坐着。
“殿下,这是每日须服用的清毒丸。”沅湘泠从暖壶中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唐晏舟。
唐隐川和唐景章分别派了暗卫跟踪唐晏舟的动向,殊不知,唐晏舟早已金蝉脱壳。
“殿下,前方风雪渐大,咱们到了前面的小镇,还是稍作歇息,这样会更安全一些,您看可好?”
唐晏舟看向一旁捧着暖手炉缩成一小团熟睡的沅湘泠,应了声好。
三人在一间客栈歇下,在大堂等着吃食的时候,门外风尘仆仆来了一行人。
“老板娘,来五碗牛肉汤面。”一行人点完单便落座在沅湘泠他们邻桌。
“哎呀,真是太惨了。”
“谁说不是呢!”
恰逢老板娘端着汤面过来,一听便来了兴趣,忙八卦打听道:“什么事这么惨呀?”
沅湘泠也竖起小耳朵仔细听着。
“哎呦,不就是山峡县雪灾一事嘛!我们几个路过山峡邻县,听从那逃出来的人说,那山峡县可乱了。冻死了好几十人,但当地官员瞒报灾情,只道是死了一两个人。”
“这都不算什么!听说啊,那父母官克扣朝廷的赈灾粮食!导致百姓无粮可食,只能吃树皮草根,流民是越来越多,现在那里都出现人食人的惨状了!”
“哎呦喂!那可不得了啊!朝廷没人管吗?”
“管啥啊!天高皇帝远的,据说……”其中一男子忽然放低声音,“听说之前派过去的新科状元并非自缢,而是被杀了!”
“这是我知道!不是说是自缢而亡嘛?”
“咱老百姓可不兴猜这些哩。”另一男子比划了下项上人头,“命要紧!”
“据说新的巡按御史大人已经在路上了,应该能缓解局面吧,要不这流民往外逃窜,岂不是危险,据说都有的跑到京城里杀人抢劫了!”
“唉,又是养尊处优的皇子罢了,能成什么事!”
邻桌的沅湘泠三人听完这些话,面色凝重。
这场雪灾,众人皆以为是天灾所致,不曾想这背后却是人祸!
6. 雪灾墨案(二)
暮色渐浓,寒声初起,风雪欲猛。
唐晏舟与沅司蘅在客房内商讨明日抵达山峡县后的暗访行程,沅湘泠在一旁替唐晏舟行针灸治疗排毒。
“晏舟,若依今日那行人所言,山峡县的灾情,恐怕远比咱们所知晓的要严重得多。”沅司蘅难掩忧虑。
“明日咱们跟附近百姓买两身布衣,乔装暗访山峡。”
“好的,那我现在去跟进此事。”
“殿下,今日施针已结束,这粒药丸您服下后就好好休息吧。公事明日再思虑。”
“出门在外,不便暴露身份,你唤我名字就行。”
“……好,……唐晏舟?”沅湘泠小声试探了一下。
“嗯。听着不错。”唐晏舟眉眼浅笑,清隽的骨相,只瞧一眼便勾人心魄。
这该死的美色啊!本系统可真喜欢!沅湘泠按捺住狂跳的心,学着师父平日给病人问诊后的模样,叮嘱一二便逃回自己的客房。
一夜风雪落尽,清晨起来,晴光破云洒满窗。
三人乔装成外地前来山峡县寻亲的兄妹,继续驱车前行。这一路上格外僻静,或许是走的小径的缘故,亦或是临近灾区所致。
“救命!救命啊!”右侧树林里传来一声声急促的呼救男声,破了林中的静谧,惊了正在行途的沅湘泠一行人。
沅司蘅腕力一沉紧拽着缰绳,勒住马车,“晏舟,有人呼救。”
唐晏舟纵身跃下马车,身形如箭矢般已至林中。
寒风裹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只见一个中年男子浑身血污,头发散乱滴黏在脸上,他拼尽最后力气在奔逃,脚下一个踉跄,重重绊倒在地上。
而他的身后丈余处,两个蒙面杀手正步步紧逼。二人见男子倒地,对视一眼,脚下提速,弯刀欲劈向男子。
唐晏舟见状来不及多想,俯身抄起一块石子,精准砸向出刀杀手的手腕。那杀手瞬间吃痛,闷哼一声,弯刀脱手坠地。
唐晏舟乘势追击,未明状况,不愿滥杀无辜,只好将二人击昏倒地。
沅司蘅也赶到,二人将昏迷的中年男子扶上马车,沅湘泠喂他吃下养心丸,拿出药箱给中年男子处理伤口。
约莫过了一刻钟,中年男子苏醒了,眼里的惊恐未散,确认自己身处安全之地,这才慌忙道谢。
“你是何人?为何被追杀?”唐晏舟冷声询问。
“我……我是……”
“你到底是谁?不要磨叽!如实招来!不然我们就把你丢下马车,生死有命去!”沅湘泠恐吓道。
这一招似乎有用,生死面前,既然有机会,谁会嫌自己命长!
“我说!我说!我原是新科状元李子濯的随从宋杰,他们……他们杀了我家少爷!现在也要杀了我……也要杀了我!”
三人闻言皆是一惊,正如他们此前所疑,李子濯的死有蹊跷。
“你可知是谁杀了李子濯?”
宋杰思考片刻,摇了摇头。
“你当真不知?”
“我……”
“废话少说,丢他下车!”
“是山峡县知府匡宜民!”
“你可知污蔑朝廷命官,重者可判处死刑?”
“小的知道!杀我少爷之人就是山峡县知府匡宜民和知县史巍然!”
“你可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沅司蘅问道。
宋杰又摇了摇头,唐晏舟见似乎也问不出所以然,便让沅司蘅继续赶路。带上宋杰一起,路上也好了解山峡县情况。
据宋杰所言,山峡县官商勾结,克扣朝廷赈灾物资,虚报灾情。暴雪下了近一个月,冻死的平民百姓就不下二十人。
物资匮乏,有的流民聚集在一起想去官府和当地豪绅商铺抢夺物资,被武力镇压得伤的伤,死的死。
李子濯欲将他收集到的罪证呈报陛下,匡宜民知晓后,便派人收买了李子濯的另外两名随从毒杀李子濯,而后为掩盖罪行,将现场伪造成自缢模样。
“那罪证呢?你家少爷死后,收集到的罪证在哪里?”
“不知道,匡宜民他们好像也没有找到,所以……才派人来追杀小的吧。”
另一边,既白的巡按御史官队已先行抵达山峡县。知府匡宜民携知县史巍然及一众豪绅夹道迎接。
还有不少灾民代表在路边跪迎喊道:“谢陛下赈灾救济!”一派官民和睦,共济雪灾的和谐气象。
匡宜民安排好假巡按御史等人入住官驿,随后亲自呈上府级灾情救济册,内含山峡县受灾范围、上报灾民数及已放赈银及物资数等等。
假巡按御史听完匡宜民等人汇报完情况,即刻动身前去流民安置区查看及慰问。
所到之处,雪道均已清理干净,灾民身着朝廷发放的棉衣,在众豪绅施粥棚处排队领粮。
“巡按大人,目前山峡县的安置情况都您都瞧过了,朝廷运送过来的物资与款项均已按人头数发放完毕,因灾生病的灾民也有专门的医馆救治。”
既白遵照唐晏舟此前的吩咐,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灾民,灾民们面容红润,笑脸相迎,无不夸赞匡知府和朝廷。
沅湘泠等人在一处荒废的民居落脚,沅司蘅负责看管宋杰,以免他逃跑或是被杀。唐晏舟总觉得宋杰隐瞒了不少事实,这是目前唯一一条重要线索,不能出任何差错。
沅湘泠及唐晏舟决定从边界处一路徒步进县城,以便更好地了解实际受灾范围及情况。
一路过来,边界周围的村落房屋被毁无数,早已无人迹。路过两个小村落,还有几具已经冻僵的尸体,根本不像奏折所呈报的——仅二三人冻毙。
沅湘泠拿出手帕递给唐晏舟,“横尸众多,我怕会发展成瘟疫,咱们仔细捂好口鼻。”
越往前走,唐晏舟的心越寒,虽说此刻已回暖不少。
暗处,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唐晏舟察觉身后有人尾随,小声道:“身后有人,跟紧我,加快脚步。”
他们快,后面的人也快。
行至一处庙宇拐角处,唐晏舟牵起沅湘泠的手闪至墙后。后头的人发觉跟丢了,小跑向前。
突然,一只厚实有力的手掌紧紧扼住他的脖颈。
“说!为什么跟着我们?”唐晏舟厉声喝道。
沅湘泠定睛一看,跟着他们的竟是一个瘦弱的少年,约莫十三四岁的样子,看样子像是附近的村民。
少年咬紧牙一声不吭,哪怕唐晏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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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图用点力道掐紧脖子,他也只是仰头看向远处,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架势。
沅湘泠伸手去拨开唐晏舟的手掌,温声道,“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不会害你。你是附近的灾民吗?为什么要跟着我们?”
说完沅湘泠目光诚恳地盯着少年,见他不语,又接着柔声道:“是不是饿了?我这还有一个烧饼,给你。”
沅湘泠从包袱里取出一块烧饼递到少年跟前。
少年眼神一顿,伸出手接下烧饼,终于出声道:“你叫什么名字?以后有机会,我会报答你。”
沅湘泠莞尔一笑,“一个烧饼而已,不用报答。你只需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就行。”
少年沉默片刻,“我方才瞧见你们驾着马车进村,又带着大包小包,本想……本想打劫你们。谁知……”
少年显然感觉有些难以启齿,连忙道:“不过,我不是纯坏心要这么做,只是我娘病了半个月了,好久都没吃的,再不吃就要饿死了。我只能……”
说到此处,少年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我们村已经受灾月余了,好多人不是冻死就是饿死了。”
“朝廷不是有赈灾粮食吗?你们怎么不去领?”沅湘泠不解道。
“根本没有!我们村和好些村子都没有粮食!也没有人管!前几天,村里的叔叔伯伯为了我们,都一起去县城里讨要赈粮,至今未归。”少年用手臂拂了拂眼睛。
“你娘在哪?我是大夫,你领我去瞧瞧。”
少年一听沅湘泠是大夫,眼里瞬间带光,小跑在前带路,“跟我来。”
少年将他们领至一山洞处,洞口及四周还有草丛遮掩,洞内明显比外头暖和些许。
一个瘦削的妇人躺在厚厚的稻草堆上,身上盖着棉被,棉被上还覆着厚厚的稻草。
沅湘泠快步上前,观察妇人的情况,一摸棉被还是阴冷潮湿的,这样盖着能不病重嘛。
“唐晏舟,你去外头拾些柴火,这洞内太潮了。”
沅湘泠立马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此前用四逆汤制成的药丸,扶起妇人给其喂下。
这四逆汤丸性大热,能应急温阳,尤其对这样的寒邪入体,四肢厥冷最是有效。
唐晏舟与少年将拾捡来的柴火生起了小火堆,洞内寒气也渐渐散去。
沅湘泠在帮夫人行针灸治疗,在整理草垛时,意外掉落出来一道铜制方印。唐晏舟捡起来一看,底部赫然印着八叠篆文“巡按监察御史印”。
“这是李子濯的官印。”唐晏舟拿着方印看向少年,“你这是哪里得来的?”
少年瞧见立马上前夺过官印揣在怀里,“这是李大哥的东西。”
“你认识李子濯?”沅湘泠问道。
少年听到这个名字,稍微冷静下来。细聊之下才知,少年名唤衡柏,是李子濯到达山峡县第一个走访的受灾村民。
这方印衡柏也不知是何时在自己这里出现的,但是在李子濯死的前一天,有偷偷来给他们娘俩儿送过吃的,估计是那会儿落下的。
沅湘泠猜想,或许是李子濯也知道自己身处险境,故意将重要的东西藏在这里?
“快!一起找找,有没有李子濯生前收集到的证据。”
7. 雪灾墨案(三)
京城,唐景章已闭门数日,二皇子府中上下皆噤若寒蝉。偏殿的小议事堂里,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致。
户部尚书姜鸿飞在堂下跪着听训,丝毫不敢抬眼。上首的唐景章手肘撑在案几上,身体前倾,正怒视着姜鸿飞。
“废物!”一声怒喝令人发颤,“山峡之事,竟因你闹得满城风雨!如今父皇盛怒,我留你有何用?!”
“殿下恕罪!”姜鸿飞忙双手伏地,额头磕在地上,难掩惶恐道:“臣……臣定拼尽全力解决此事。”他顿了顿,急急补道:“昨日山峡那边传来消息,三皇子一行人马已然抵达山峡县,那知府匡宜民已将受灾百姓安置妥当。想来,他即便查探,也寻不到其他破绽。”
唐景章听罢,只觉一阵头疼欲裂,抬手扶额揉着眉心。谁能料到,山峡赈灾一事,姜鸿飞竟敢擅作主张,瞒着他贪墨了朝廷拨下的赈灾银两与物资。
最为致命的是,那地方知府匡宜民竟也胆大包天到了极致,不仅先斩后奏买凶杀了查赈御史李子濯,硬生生将这潭水搅得彻底浑了。
“殿下,张师爷求见。说派去山峡的探子回来了。”
“宣他进来。”
一个鹤发长髯,身着素色长衫的老者匆匆而入,“殿下,不好了!”
“何事如此慌张?”
“走官道前往山峡的并非三皇子,而是随从假扮的。真的三皇子,恐怕早已从侧径悄然入了山峡县,目前尚未得知他查到了什么,只怕是……瞒不住了。”
姜鸿飞一听,吓得哆嗦,慌忙道:“求殿下救救微臣啊!”
唐景章一听更是来气,随手抓起案上的香炉朝其砸了过去,姜鸿飞额角瞬间出血,却只能忍着不敢作声。
“你与那匡宜民等人的利益往来,可有留下半点实质性证据?”
姜鸿飞凝思片刻,随即摇头,“并无。”
“甚好。那就把这桩事死死钉在匡宜民等人头上。”唐景章挥挥衣袖,“你先退下吧。”
待姜鸿飞离开,张师爷拱手上前低声道,“殿下,姜鸿飞如今已是保不住了,不如主动舍弃,免得沾一身腥,引火上身。”
“我岂会不知?只是他自我年少时便跟随我左右,劳心尽力。这些年又为我敛了不少银钱。若是折了他,户部这肥差,岂不是要落入唐隐川之手?”
“正因为如此,殿下才更要早做筹谋,速速选人补上户部的缺。以三皇子的心思,再加上都察院沅司蘅的性子,想来在出行之前早已做好谋划,否则也不会特意差人易容假扮,暗中查探。此时若还执意庇护姜鸿飞,怕是会累及殿下。”
“即使要舍弃他,也得拉着唐隐川的人垫背。无论如何,唐晏舟绝不能活着回京!”
另一边,唐隐川的人几乎与唐景章的人同时抵京,他自然也很快得知了山峡的变故。
听罢属下禀报,唐隐川淡淡叹道:“老三还是一如既往的心思缜密。幸好,他并无心储位。否则,还真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郭嘉躬身进言:“殿下,依眼下局势发展,三殿下恐有性命之忧。”
“不管怎么说,晏舟也是我的亲弟弟,派人护着他的安全。”
抵达山峡县的这几日,衡柏一直带着沅湘泠与唐晏舟,三人几乎踏遍了周边受灾的村落。
由于这些村落毗邻边界,四面环山,又离县城中心甚远,所以早被知县史巍然弃置不顾了。既白他们此前所看到的灾民安置区,想必都是围绕县中心的。
几人一路探访,总算寻到几名幸存的灾民。沅湘泠将他们尽数带往沅司蘅驻守的民区汇合,打算明日一同前往县衙腹地。
“唐大哥,这是最后一处受灾点了。”
沅湘泠从一间农舍出来,眉头微松又很快地蹙起,说道:“看来这儿没有被困的人了,想来是都逃出去了。咱们回吧,接上衡柏娘,明日一早便去县衙。”
“娘,我们回来了。”
衡柏刚走到洞口,脚步骤然停住。洞口泥地上印着数道杂乱的脚印,还渗着鲜红的血迹。
沅湘泠与唐晏舟心头一沉,低呼一声“不好”。
三人快步冲入洞中,眼前景象让他们顿感浑身冰冷。衡柏娘的尸体倒在血泊里,一剑封喉毙命。
“娘!”衡柏目眦欲裂,情绪彻底失控,猛扑上前抱着母亲的尸身痛哭,悲恸得几近晕厥。
唐晏舟眉头紧拧,“怕是李子濯的那本账册,引来了杀身之祸。”
沅湘泠上前轻拍衡柏的背,安抚他,可衡柏红着眼,状若疯魔般,推开沅湘泠就要往外冲,要报仇,唐晏舟急步上前拦下。
“你知道凶手是谁吗?又知道人在何处吗?你这般冲动闯过去,不过是白白送死!这难道是你娘愿意看到的结果?”沅湘泠大声喝止。
“那要怎么办?”
“听我的,也相信我和你唐大哥,我们会为你娘报仇,也会还山峡县灾民一个公道!”
衡柏攥紧拳头,擦去眼泪,直勾勾地看着沅湘泠,又看了看唐晏舟,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三人将衡柏娘的遗体找了片空地焚化,沅湘泠用积分从系统商城兑换了只琉璃小药瓶,敛了些骨灰,做成项链赠予衡柏。“她会一直在你身边。”
由于情况生变,他们与沅司蘅汇合后,即刻便启程去县中心。现在他们手上有了人证宋杰,还有李子濯留下的账册,那匡宜民等人基本没跑了。
唐晏舟带着沅湘泠先行一步,沅司蘅与衡柏护送灾民前行。唐晏舟要赶在天亮之前与假扮他的随从换回身份,拿到巡按御史的官印,才好提审匡宜民等人。
匡宜民自前日收到京城的飞鸽传书后,终日面色凝重,独自守在书房等着消息。子时一刻,匡宜民的心腹叩门而入。
“大人,您吩咐的事均已办妥。李子濯的账册虽尚未寻得,但与他过从甚密的村民已灭口。三皇子及其他人皆已中了迷药,不消多时,便会死于……火灾。”
夜黑如渊,火燎长空,无声的阴谋匿于火光深处。
众人那一声声呼喊的走水、救火声划破沉寂的夜空,赤红的火光在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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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里灼灼刺目。
沅湘泠与唐晏舟刚赶到,便见被烧成残垣的驿馆。
“既白!”唐晏舟赶紧冲过去查看。
“我在这里。”声音从身后传来,既白身上有烧灼过的痕迹,手里捧着一个未被烧坏的木盒。
“既白,还好,你还活着。”唐晏舟松了一口气。
“殿下,对不起。属下无能……没能救下舒白。”既白声音孱弱,缓缓将护在怀中那方烧得焦黑的官印递给唐晏舟。
恰逢匡宜民一行人匆匆赶来,见了地上舒白的焦尸,一个个故作乍闻此噩耗一般,面上悲戚,连声低叹,假意伤怀。
“殿下,他们就是知府匡宜民和知县史巍然。”既白指着不远处的人群说道。
唐晏舟见那群人惺惺作态、虚伪至极,顿时怒火中烧,当即把既白托付给身侧的沅湘泠,大声对着匡宜民一众厉声喝问:“匡宜民,尔等睁眼看清楚,我是谁!”
匡宜民等人闻声回头,错愕的表情僵在脸上。
“你……你你你不是死了吗?怎么会……”
“哼!死的是假扮我的贴身侍卫,我乃当朝三皇子唐晏舟,也是此次奉旨彻查山峡赈灾一事的巡按御史。”唐晏舟拿出令牌及官印表明身份,周身的气场凛冽。
匡宜民色厉内荏,突然扬手喝令身后爪牙道:“他们就孤身几人,给我拿下!”
一众贪吏虽做贼心虚,却仍然仗着人多势众想将沅湘泠等人一网打尽。
唐晏舟怒目而视,不退反进,一脚踹翻首当其冲而来的恶奴。“本御史奉旨查案,你们敢抗旨不尊,就不怕株连九族?”
贪吏们脚步骤停,面面相觑,回头看向匡宜民。
匡宜民见状双目赤红,厉声骂道:“废物!山峡县我说了算!今日若放他走了,咱们明日个个都得掉脑袋!”
贪吏中几个心腹本就与匡宜民绑在一条船上,闻言纷纷咬紧牙,抄起家伙,再度扑向唐晏舟和沅湘泠。
既白撑着最后的力气将沅湘泠护在身后,唐晏舟身形矫健,以一敌众,不过片刻,便都纷纷倒地。
唐景章安排来的杀手躲在暗处,见形势不对,随即射出暗箭指向唐晏舟。
【系统:注意!注意!检测到攻略对象有生命危险。】
沅湘泠一惊,看到冷箭倏然飞向唐晏舟,来不及多想,身体先于意识扑过去抱住唐晏舟,肩头被飞箭刺入。她只是死死攥着唐晏舟的衣袖,将他往身后推了半步,“小心!”
“妹妹!”沅司蘅带着众人赶到,亲眼目睹沅湘泠中箭倒地。顾不得一切,拔剑追向暗处的杀手,厮打起来。
随即赶来的灾民百姓也纷纷敢去守着受伤的沅湘泠与既白。
唐晏舟旋身震开围剿而来的爪牙,长剑横劈,纷纷倒地。匡宜民见来人众多,欲转身逃走。衡柏快步疾驰至匡宜民身前,一脚踹中他的胸口,匡宜民重重摔倒在地,被涌上来的灾民按得动弹不得。
余下小卒见匡宜民和史巍然被擒,彻底大乱,纷纷跪地束手就擒。
8. 雪灾墨案(四)
山峡县衙公堂,寒风卷得堂前的幡旗猎猎作响。唐晏舟着赤色巡按御史公服,端坐于正堂之上,面色沉肃。沅司蘅侧坐一旁,专司本案审理记录事宜。
公案之上,唐晏舟的勘灾手录、赈灾账册、乡绅与灾民的供词,件件罗列分明。
两侧皂隶持棍肃立,堂下阶前,夷陵州知府匡宜民、山峡县知县史巍然已被褫去官服,披枷带锁跪于堂下;一旁是李子濯命案主要人证宋杰。
唐晏舟一拍惊堂木,堂下三人身躯一震。“堂下何人!报上名来。”唐晏舟声音严厉,满室皆闻。
史巍然本就胆小,经过昨晚一事,如今再也不敢抱有侥幸之心。他偷瞟匡宜民一眼,嗫嚅道:“卑职山峡县知县史巍然,雪灾赈济皆遵照匡知府之令行事,并无主动贪墨,大人恐是查察有误……”
“查察有误?”唐晏舟冷笑,抬手将案上物证、供词掷于堂下。“此乃你亲手所造的假册,虚报灾民冻毙之数、受灾程度。本御史遍历灾区,实际受灾人数远超三百人,冻毙百人,县边界村落受灾惨重。”
史巍然低头不敢作声,唐晏舟厉声斥道:“朝廷下拨赈银三万两,粮棉物资足供千余户,你二人账册称已尽数发放,可灾民供词所示,仅少数人领到的是掺沙米粮、黑心棉衣。对此,你们作何解释?”
见衙役抬上劣质粮棉,史巍然面色铁青,再无狡辩之力,磕头如捣蒜般认罪:“卑职认罪!是匡知府命卑职采办劣质物资中饱私囊,又贪墨赈银,对外谎报朝廷未拨赈款。而后又给卑职五百两,收买宋杰毒杀李大人,并伪装成自缢,欲将贪墨之罪栽赃于他……”
“五百两?你只给了我一百两!你这黑心贼!”宋杰脱口喊出,话音刚落就后悔了。因为他此前对沅湘泠等人谎称杀害李子濯的是其他两名随从,自己全然无辜被牵连。
“肃静!”惊堂木再响,堂内鸦雀无声。“史巍然,继续说。”
“宋杰杀了李大人后,匡知府又命人去杀他灭口。”
“清水村宋氏之死,可是你们所为?”
“是……匡知府说李大人生前与宋氏小儿衡柏有往来,怀疑他将账册藏于其家,便派人去搜,未果便杀人灭口……大人,卑职认罪!是卑职贪念作祟,才与他同流合污,求大人饶命。”
此言一出,宋杰面如死灰,伏地大哭:“大人,小人知错了!不该为了百两银子害人性命,小人招!小人手上还有李大人生前所查得得罪证,是……是与户部尚书姜大人有关!小人愿全数呈上,求大人开恩饶命。”
匡宜民见二人尽数招供,更将户部尚书扯出来,知晓已无退路,长叹一声,伏地不语,默认所有罪状,亦供出贪墨所得赃款,已上交户部尚书姜鸿飞。
唐晏舟心头剧震,未曾想此事竟然还牵扯出朝廷二品大员。
“匡宜民、史巍然贪墨雪灾赈银物资,谎报灾情、罔顾民生,致百姓流离冻毙,铁证确凿。涉案人员悉数收押,返京后择日判决,退堂!”
沅司蘅将全案卷宗封存,今夜驱车返京。
【系统:救攻略对象免遭毒手,奖励积分3000分,宿主与攻略对象羁绊加深。】
【系统:协助攻略对象收获民心值100,奖励积分1000分,声望值500,奖励积分5000分。】
意识海里系统正在发送此次任务的积分,沅湘泠身负箭伤,所幸未伤及要害,目前正在客栈休息。
“暴富了呀!这么多积分,这声望值这么值钱?”沅湘泠轻点系统任务说明,“原来声望值与成为皇帝目标挂钩啊,看来得多帮唐晏舟积累声望值才行。”
沅湘泠用奖励的积分换了一瓶治疗箭伤的特效药,敷一敷,凉丝丝的,原本泛红的伤口已经在迅速愈合了。
叩叩叩,一阵敲门声轻响。“沅姐姐,我是衡柏。”
沅湘泠穿好衣服,快步去开门,衡柏一进屋便双膝跪地。
沅湘泠忙伸手去扶,“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我听说,你和唐大哥要回京城。我……我想跟随在沅姐姐身边!”衡柏抬眼,坚定道:“我会武功,能护姐姐安危!就当是,我报姐姐当初的一饼之恩!请姐姐收留!”话音落,他俯身就要磕头。
“你先起来。”沅湘泠扶他坐下,“跟着我,日后像昨晚那样的凶险,只会多不会少。我所谋之事,成则生,败则死。想清楚了,你还愿意跟着我吗?”
衡柏闻言,字字铿锵道:“愿意!衡柏愿此生追随沅姐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好!那咱们一同回京,你以后就作为我的贴身护卫跟在我身边吧。”
延禧宫内,暖香氤氲,万贵妃正在香汤沐浴,梳妆打扮,在为今晚的侍寝做准备。忽闻掌事姑姑脚步匆匆入内,躬身禀道:“娘娘,二殿下求见。”
“这都什么时辰了,何事这般着急?”万贵妃一边让宫女帮她整理衣裳,一边轻蹙娥眉吐槽道,“让他去偏殿候着吧。”
不多时,万贵妃移步至偏殿内,刚入内,唐景章便如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快步上前道:“母妃,您这次一定要救救儿臣啊!”
万贵妃眉峰微蹙,语带几分训诫:“章儿,慌什么!本宫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遇事不要慌,要沉得住气,瞧你这般日后怎堪当储君大任?”
唐景章脸色发青,攥着万贵妃的衣袖着急道:“母妃!是山峡县雪灾贪墨一事!唐晏舟那厮已经彻查清楚了,都察院的沅司蘅如今正带着结案陈词往京里赶了!”
万贵妃的脸色瞬间沉了几分,“然后呢?你莫要告诉本宫,此事与你有关?”
“儿臣冤枉!此事全是姜鸿飞瞒着儿臣做的,儿臣并未授意他。只是……只是前些日子,他曾给儿臣送过两万两白银,儿臣当时并不知这是赈银啊!”唐景章满是惶恐,“若是唐晏舟回京后提审他,儿臣怕……怕他狗急跳墙会乱说话。这些年,他帮儿子做了不少事……”
万贵妃凝眸深思,面露狠戾,忽然沉声唤道:“张耀庭。”
“奴才在。”帷帐后应声走出来一个面容清秀的太监,身姿恭谨,垂首听命,此人正是万贵妃的心腹太监张公公。
万贵妃斜睨着他,“这事,你说该如何解决?”
张耀庭俯首,“回娘娘,唯有死人,方不会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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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贵妃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颔首道:“很好!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吧?”
“娘娘请放心,此事交给奴才。定办得利落,不会牵连二殿下。”
“章儿,你先回去吧。本宫也该去见你父皇了。切记,往后遇事不可再这般惊慌。”
“儿臣记住了,谢母妃!”言罢,便匆匆退了出去。
次日清晨,顺天府接到报案,昨夜户部尚书姜鸿飞因独自贪墨赈银一事败露,在家中书房悬梁,畏罪自尽了。
是夜,唐景章的心腹宁云潜入顺天府府丞沅清平书房。
“沅大人。”
“你是何人?深夜擅闯二品大员府邸,可知罪!”
宁云亮出唐景章的腰牌,沅清平慌忙道:“不知二殿下有何吩咐?”
“今有一事,是大人效命二殿下的良机。户部尚书姜鸿飞一案,你只需以‘畏罪自杀’定案即可。”
沅清平面露迟疑:“这……”
“沅大人莫非甘愿一辈子屈居大房之下?”见沅清平不作声,又接言道:“听闻沅大人有个女儿?你是想她终身为庶女?还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全凭大人今日选择。”宁云说完便转身离去。
沅湘泠与唐晏舟恐生变数,从官道快马加鞭赶回京城,不过两日便抵京。一到京师,户部尚书姜鸿飞畏罪自杀一事传得沸沸扬扬。
唐晏舟来不及回府,便与沅司蘅进宫面圣复命。
乾清宫内,沅文献、唐隐川在皇帝身侧,一同接见唐晏舟。
“岂有此理!今岁雪灾肆虐,受灾百姓冻饿致死,这群狗官竟敢贪墨赈银,还杀了天子门生!这群人眼里可还有朕,还有天下苍生吗?”皇帝龙颜震怒。
“文献,你与舟儿一同审理此案,涉案者无论官职大小,一律严惩!家产查抄赈民,告诫百官以此为戒,若有再犯,罪加一等。”
“舟儿,此番差事,你办得极好。”
“谢父皇夸赞。此案,监察御史沅司蘅、沅大小姐沅湘泠皆功不可没。”
“噢?文献啊,你这一双儿女,当真是年少有为啊!甚好甚好,皆重重有赏!”
此次雪灾贪墨一案,由于姜鸿飞的死查不出半点儿纰漏,加上匡宜民等人的供词,主犯姜鸿飞被判处抄家问斩,家眷流放伊犁。匡宜民、史巍然及宋杰斩首示众,一干涉案人员,重则处以绞刑,轻者流放岭南。
皇帝嘉奖的圣旨也下来了,有人笑,自有人怒。
唐晏舟获封亲王,封号秦,准许其在京开府长居,这也是本朝第一个亲王。
沅司蘅更是从正七品监察御史升任正五品大理寺寺丞,沅湘泠被破格封为县主。
旁人虽不知沅湘泠已是秦王妃,但皇帝知晓,此举皆是为了唐晏舟。
“父皇当真是偏心,从小就偏爱老三。二十年了,我竟连亲王之位都未得,他凭什么?”唐隐川怒言道。
在一众儿女中,皇帝自小对唐晏舟的喜爱溢于言表,对他的恩宠远超诸位皇子公主。可唐晏舟却一直有意避之,十四岁后便不再涉朝堂之事,行事愈发低调,几度到了快要查无此人的地步。
9. 羁绊捆绑
“总算可以在家里舒舒服服地睡一觉咯!这阵子可把本系统累坏了。哈啊……好困……”沅湘泠头一沾枕头便沉沉睡了过去。
张氏从沅司蘅那得知沅湘泠受了箭伤,心疼得不行,接连几次往棠梨院跑。
见她睡得香甜,不忍吵醒,听秋词说已经替沅湘泠检查过伤口,伤口已经痊愈得差不多了,张氏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下。
另一头,唐晏舟将雪灾贪墨案卷宗整理归档后,窗外已是深夜。若非既白前来提醒,他竟全然未觉时辰已晚。
他起身踱步至庭中,抬眼望去,一轮圆月高悬夜空,清晖遍洒。也不知是睹月思人,还是心底本就惦念着,此刻竟生出几分莫名的想念,想见见那个小丫头。
夜阑人静,亥时的梆子早已敲过。沅府安静得只听得见廊下铜铃被夜风拂过的脆响。
唐晏舟一袭玄色锦袍卓立于月下屋脊,墨发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束着,几缕碎发垂落颊边,清冷如谪仙。
轻跃而下至沅湘泠窗前,月色如练,斜斜淌过窗棂,落在她熟睡的脸上,软意绵绵。就这样静静看着,便觉胜却人间无数。
从遇见沅湘泠开始,他总感觉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牵绊着他俩。就像求赐婚密旨那天,在他听到唐隐川想要沅湘泠作为侧妃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只能是他的。
“我不要被抹杀……就差一个……差一个就可以完成飞升了……”沅湘泠喃喃梦语。
“抹杀?谁要抹杀你?”唐晏舟内心暗疑,难道有人要对她不利?差一个?飞升?唐晏舟放轻脚步,帮她把滑落在地的被子重新盖好,才离去。
“喔喔”一声鸡鸣,沅湘泠惊得从床上坐起,揉着惺忪的睡眼:“什么时辰了?秋词……”
……无人回应。
腹中空空,顿感饥肠辘辘,她起身披衣整裳,抬脚就往院里的小厨房去。想来是时辰还早,院里的丫鬟婆子们还在酣睡。
幸好,她的小厨房里总是备着满满当当的新鲜食材。沅湘泠看着琳琅满目的食材,却无从下手。
“鸡蛋、面加水一起煮,就是鸡蛋汤面吧。”她凭着往日吃过的汤面印象,想尝试着给自己来一碗试试。
费了好大劲才把灶火生着,水开下面磕鸡蛋,她正准备拿起筷子搅散。突然,意识海里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系统:恭喜宿主成功激活厨艺技能,当前技能等级Lv.1,现在发放一级厨艺技能。】
容不得她细想,有股不属于她的记忆如暖流般淌遍全身。
“原来这技能是要亲自下厨才能激活。”她还一直以为跟医术一样要拜名师,才能解锁。
回过神,她按着意识里浮现的菜谱,对着锅里的汤面稍作加工。不过片刻,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便出锅了。
“呼……”浅尝一口,沅湘泠震惊到了。有了厨艺系统的加持,随便做出来的食物竟如此美味。若是升到最高级,那真是一门赚钱的好手艺。
“开一家店的话,那岂不是客似云来,财源滚滚了。真不愧是本系统,升级之后更强大了!”
沅湘泠吃饱喝足后,唤醒系统面板,打算研究看看贤后系统任务的进度。
【攻略对象:唐晏舟,民心值:100,满值999;声望值:100,满值999。宿主帮助攻略对象获得相应数值,可奖励商城积分。】
【初阶任务目标:唐晏舟,民心值、声望值均超500,且宿主为唐晏舟正妃,完成任务可获初阶大礼包,系统可进行一阶段飞升。】
【中阶任务目标:唐晏舟,民心值、声望值均超800且为太子,完成任务可获中阶大礼包,系统可进行二阶段飞升。】
【终极任务目标:唐晏舟登基为帝,且宿主为中宫皇后,完成任务可获终极大礼包,系统完成终极飞升,位列仙品。】
“如此看来,这民心值和声望值是关键因素啊。怎么还要嫁给他?!”沅湘泠不解,转念一想,“反正是宿主的身体,嫁就嫁吧,与我无关,只要完成任务就行!”
【系统:请注意,民心值与声望值必须是宿主与攻略对象双方共同合作所获得。】
沅湘泠顿感有些头大,此刻她总算能体会到,先前原主每次收到她派发的系统任务时,为何总是置之不理,甚至有些恼她了。
近数日,沅湘泠除了去悬济堂跟师父敖灵精进医术,其他时间都独自在书房思考如何帮唐晏舟获取民心与声望。
一日午后,沅司蘅拿着一堆果子蜜饯过来寻她。
“妹妹,在发什么呆呢?听冬曲说,近来几日你总是这样自己待着,可是遇到什么难题吗?跟哥哥说说,哥哥帮你。”
“其实,倒也不是什么难题。哥哥,你知道民心从何而来吗?”
沅司蘅听了忍不住扑哧一笑,“傻妹妹,怎么突然研究起这个问题了?私塾夫子的考题?”
算了,懒得解释她为什么研究这个问题,好像也解释不清,沅湘泠只好点点头。
“民心嘛,万变不离生计。民以食为天,百姓只要吃得饱、活得下去,自然就会信任自己的君王。”
“明白啦,‘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所以想要得民心,必先稳固好民生根基。丰衣足食,自然可得民心,对吧?”
“嗯。”沅司蘅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孺子可教也。”
“谢谢大哥!泠儿知道啦!”说完便起身往外跑。
“妹妹,你这是要去哪里呀!”
“我出去一趟!不用担心,有衡柏跟着我,不会有危险的。”沅湘泠边跑边道。
“沅姐姐,咱们现在要去哪里?”
“随便逛逛,哪里热闹去哪里。”
说起沅府二房,自从沅清平搭上唐景章这个贵人后,沅宛央出入二皇子府越发频繁了,只不过每回都是被一顶小轿子从后门悄悄抬进去的。
“殿下,你什么时候娶人家入府呀?”沅宛央倚在唐景章的怀里,娇嗔道。
“快了,等唐隐川跟庄清瑶大婚过后,莫急。”
“央儿的身子已经给了殿下,殿下可不能辜负……”
沅宛央话还未说完,唐景章便撇开沅宛央,有些冷淡道:“听说你之前很喜欢唐隐川?费尽心机想嫁给他?”
沅宛央一愣,下意识攥着唐景章的衣角,楚楚可怜道:“殿下怎会听来这些闲话?那些都是旁人乱嚼舌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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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顺势往他身侧又靠了靠,纤纤玉手轻轻抚上他的胸口,指尖绕着他的衣扣打转,略带几分委屈:“我那嫡妹自小就心慕大皇子,定是旁人把我跟她认错了。央儿自第一眼见到殿下,眼里和心里便再也容不下旁人了……”
说着,她脉脉含情,伸手去勾住他的脖颈,鼻尖蹭了蹭他的下颚,“殿下若是不信,便是央儿做得不够好,惹殿下生疑了。”
唐景章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眼里满是不屑,“噢?既然央儿这么喜欢我,可否愿意为我做一件事呢?”
“当然愿意!莫说一件事,就算一百件事,央儿都愿意的。”
“那好。”唐景章拂开沅宛央,起身穿好衣裳,冷声道:“我要你勾引唐隐川,成为他的侧妃。”
“什么?”沅宛央错愕不已。
“放心。”唐景章邪魅回眸继续安抚道:“我只是要央儿做我的内应,助我登上太子之位。我承诺,你就是我未来的太子妃,待我登上那九五之位,你就是我唯一的皇……后。”
沅宛央一听自己能做皇后,想也不想就应了下来。“好!央儿愿意!可是……可是央儿的身子已给了殿下,又如何再讨得大皇子信任呢?”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有法子。你且先回去,以后暂时都不要来府里找我。我想见你之时,自会安排。”
沅湘泠带着衡柏在京城热闹街市到处闲逛,这吃吃,那喝喝,漫无目的。
衡柏不解,却还是乖乖跟着。
到了临街一处旺铺面前,沅湘泠停下了。
“旺铺转让?”沅湘泠一喜,“衡柏,你觉得这铺子怎么样?”
“嗯……位置很好,宽敞。”
“那就这里了!咱们进去吧。掌柜的,您在吗?”
“姑娘,您找我有何事啊?”
“我看您外头贴着‘旺铺转让’,我想盘下你的店铺!”
“你要买我的铺子?我这可是黄金地段,价格可不便宜哦。”老掌柜笑笑道。
“价格不是问题,您诚心卖即可。”
“一千两,不还价。若是姑娘愿意,下月十五便可收铺。”
“好,明日我来交定金。”
“衡柏,打道回府。”
“沅姐姐,你买铺子做什么?”
“开店,赚钱。”沅湘泠冲着衡柏眨眨眼,笑了笑,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入夜,沅文献刚归家,沅湘泠便缠上了他与张氏,软声细语,同他们讲了自己想盘下一间家店铺,做些小营生。
张氏本是商家出身,素来不反对女子经商,对这个女儿更是疼到了心坎里,但凡她开口,便没有不应的。
张氏点了头,爱妻如命的沅文献自然也是没有问题的。
“爹爹明日差人给你一千两银子,还需要什么你同你母亲说。”
“爹爹,泠儿不需要银子,泠儿有。泠儿想让爹爹帮忙办理一张市籍,我打听过了,无籍者不得经营,违者按例处罚。”
“看来泠儿是做过功课了,不错。这个你放心,爹爹代为申请。”
“泠儿,你可想好要做什么营生了?”
“女儿自是想好了的,不过,要先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