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当然拿不出来。在导员办公室班长坦然承认,她没有找江眠签过字。体育委员见班长承认的如此坦然,只能将原委全部道出。
导员听完,脸都气绿了:“你们这样,只会连累江眠同学和你们一起受处分!”
毕竟名单已定,江眠逃赛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对不起江眠同学,我的失误为你造成如此严重的影响。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接受所有处分,并赔偿你的全部损失。”班长一人做事一人当,立刻当场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向江眠郑重的道了歉。
体育委员见状,也跟着道歉:“江眠对不起,我也是一样。”
江眠全程面无表情,既没有真相大白的痛快人心,也没有被他人无辜连累的抱怨不休。只是在两位当事人道歉后平静道:“既然这事和我无关,我先走了。”
因为被耽误了这一阵,江眠没有去食堂吃饭,在去操场的路上买了个手抓饼凑合了一顿。饭后按原计划在操场散步,江眠抬头,看到分布在夜空里零零散散的星光。
贺亦谙也会抬头看星星吗?
江眠希望他会。因为他想他了。
后来的大学时光,没有任何人因为任何事情打扰过江眠,江眠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到学习中。
因为江眠自学充分,储备了丰富的专业知识,而且一直坚持阅读自翻外文期刊,大三正式开始学习专业课后,专业课老师很快便发现了江眠这个“异类”。
毕竟学校的生源就是如此,哪怕药学作为学校唯一的重点学科,依然很难碰到扎实且用心的学生。
老师很是珍惜江眠这颗独苗,不仅倾尽所教导江眠,甚至不惜回自己的母校h大“搬救兵。”
因为老师的鼎力相助,江眠的学习广度再度扩展,学习深度也更上一层。在老师及老师背后师兄师姐们的帮助下,江眠以第一作者的身份在药学期刊biomedicine发表sci论文。成为学校有史以来第一个本科发表sci的学生。
老师越发坚信江眠是可塑之才,鼓励江眠一定不要受外界影响,坚定目标考研直取h大。
在老师眼中,江眠这等人才注定要为科研领域奉献终生的。然而江眠终究还是辜负了老师的期待,即使考入h大成为了药学大拿宗连恩的关门弟子,依然没有选择继续深耕科研,毕业后直接就业了。老师十分惋惜,却也无可奈何。
江眠并不了解恩师的遗憾。在h大的三年里他四处打探贺亦谙的消息,无人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是却频频误解为江眠对医药巨头贺氏有意向。
第一次被误解时江眠只以为是巧合,后来误解频发,江眠不得不正视这一事实:贺亦谙姓贺。
更是在知道贺氏创始人唯一孩子的姓名后,江眠愈发理解了那些误会。
也许不是误会。
如今身在贺氏总部,随着贺亦谦归国的时间临近,江眠越来越频繁的从同事口中听到这个名字。江眠有意借这个名字打探出更多消息,所以无论中午午休,还是晚上加班,一有机会便离开实验室,和其他部门的年轻人八卦闲聊。
在江眠的有意引导下,同事们大方分享了通过各种途径听来的秘辛。
相传老贺总虽然公开只有贺亦谦一个孩子,但老贺总年轻的时候是个十足的风流人物,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不在少数。
然而贺亦谦的母亲,也就是贺平东明媒正娶的妻子周媛家世显赫。三十多年前的周家是h市名副其实的霸主,周家人也行事嚣张,出手狠毒,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
听闻曾有人在生意场上无意中冲撞了周媛,那人当场赔罪,连连道歉,甚至不惜给周媛下跪,却依然连个尸骨无存的下场都捞不着。
但那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现在的h市早已经不再是任谁家一手遮天的法外之地。h市最有名的家族也不再姓周。
甚至连周媛本人也都已经去世二十多年了。
可周家还有人活着,周媛的兄长周正、胞弟周方也都一直是h市生意场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为此,贺平东即使有私生子也都选择了隐姓埋名,远走他乡,生怕被周家人知道自己的存在。
可尽管如此,仍有人不知天高地厚,不仅在贺亦谦出国后跟着出国挑衅。更是在贺亦谦回国时也跟着回来了。
周家虽大不如前,可到底曾经是h市一霸,不知到了周家的地盘上,那私生子还能蹦跶多久。
众人八卦完便心满意足的散开了,没人真正关心私生子的处境。只有江眠表情严肃。
这些年你真的出国了吗?过得好吗?
一个月后,贺亦谦正式出现在公司里,空降总部,直任总经理。公司上下一片哗然,江眠却毫不关心,仿佛这个消息甚至比不上档案柜里的过期文件。
然而第二天,江眠就被人事经理叫到了办公室。身材壮硕的人事经理瘫坐在巨大的办公椅里,语气委婉的告知江眠,新官上任三把火,小贺总在看过今年新招聘人员的履历后,认为江眠的本科学历水分太大,实在不能胜任研究部的职务。
“要么接受调岗去工程部,要么……”
江眠作为应届生,试用期为六个月,这会儿还没转正。哪怕被公司解雇也得不到任何赔偿。
更何况江眠根本不想离开。他还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我接受调岗。”江眠没等人事经理说完,迫不及待道。
人事经理没想到江眠会答应的如此干脆。毕竟江眠的研究生履历实在优秀,不仅研究确有成果,发表的几篇论文内容也很扎实,一看就知道是真正做研究的。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甘心被调到边缘部门工程部虚度光阴呢?
人事经理没有浪费太多时间纠结这个问题。也许这人只是缺钱而已。毕竟真要做研究,留校的研究环境肯定要比贺氏更好。
人事经理点点头:“下午去工程部报道吧。”
江眠回实验室收拾自己的东西,虽然他挂名在研究部,但实际从未在研究部待过一天。如今去了工程部,甚至都不知道该向谁告别。
江眠决定跟陈学安打声招呼,可找遍了实验室都没看到陈学安的身影。陈学安好像一直都是如此神出鬼没。
江眠作罢,直接去工程部报道。
工程部作为边缘部门即使人烟凋零,仍然比实验室热闹,除了部门经理王坤,办公室还有三个人。主管工程合同和付款的办公室唯一的女生夏妍,主管概预算的造价工程师赵志勇,以及负责现场的施工员孙立。整个部门分工明确,责任划分合理,江眠不知道自己来这里还能干什么。
还是王坤告知了他真相:“小夏快要休产假了,你们尽快交接一下。”
江眠这才发觉,女生的体态看上去确实有些不便。
江眠和新同事们一一打过招呼后,便开始和夏妍进行工作交接。念着夏妍身体不方便,交接的速度并不快,到下班时连合同都没交接完,而尚未开始交接的付款又是个更大的工程。
夏妍有些犯愁:“我预产期就在下周。”
“没关系慢慢来,实在不懂的话我问经理和赵哥。”
“付款的问题你问他们不如直接去财务问方经理,王经理来贺氏之前,工程部的经理是方经理。”夏妍道,“如果方经理不在还可以问程燕燕,燕燕一直跟着方经理弄工程款。”
江眠没有见过方经理,但是对程燕燕这个名字却有些熟悉。江眠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但既然是财务的,他又接了付款的活儿,以后总有机会见面的。
之后的一周时间江眠一直在学习适应新工作内容,还被夏妍领着去财务部认了人,见到了那位方经理,却没见到程燕燕。程燕燕刚好去银行了。
江眠也逐渐发现,工程部的办公室其寂静程度其实和实验室不相上下。整日里只有他和夏妍两个人,其余三人都因为各种各样的问题出去了。
夏妍到底在休假前将全部工作交接完成,夏妍正式休假的那周,江眠开始自己独立跑合同。合同还是比较简单的,系统里提交之后等待相关部门和领导审批就好。
江眠提交后没有事情可以做,干脆登上网站看起外文期刊来,边看边在笔记本上记录重要的信息以及心得。
很快到了下班的时候,江眠帮三位前往现场的同事打了卡,自己则准备再看一会儿期刊。
正看着,有人敲了敲门。江眠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班时间了。什么人会在这个点儿来工程部呢?
“请进。”虽然疑惑,江眠还是让人进来了。
是行政部的白卉。
白卉看到江眠很是惊讶:“我以为谁呢,怎么是你。你怎么来工程部了?”
江眠:“这里需要我。”
白卉无奈的摇头:“太可惜了,这不是大材小用吗?”
江眠不这么觉得:“有用就行。”
白卉还想继续替江眠打抱不平,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道:“对了,你知道你们部门要换经理了吗?”
江眠还真不知道。“是吗?”
“王经理这几天是不是都不在?”白卉问。
江眠想了想,夏妍交接的时候和他说过,除了他们两个,其他三个人的工作经常需要外出,于是江眠替王经理解释道:“王经理因公外出了。”
“你还真信啊。”白卉为他的单纯感到不可思议,“他跑路啦!毕竟他不是小贺总的人,小贺总还没来的时候就准备跑路啦。”
“哦。”江眠点点头,这似乎也并不意外。
“你知道你们新经理是谁吗?”白卉的表情突然变得神秘兮兮,卖关子道。
“不知道。”
“是老贺总的私生子。”白卉说着,表情变得夸张起来,声音也压得极低,仿佛不是在讲八卦,而是什么鬼故事。
江眠却像是真的听到了鬼故事一般,眼睛骤然睁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