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管事引着众人穿过苏州城的街巷。江南的雨丝细密如霜,打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细碎的水花,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脂粉香。两旁的楼阁飞檐翘角,窗棂上雕着精致的花纹,偶有仕女凭栏远眺,衣袂飘飘,宛如画中之人。
林缚走在沈凝身侧,握着剑的手始终未曾松开。这江南的温婉之下,藏着太多看不见的暗涌——那管事看似恭敬的眼神里藏着审视,擦肩而过的行人中,有几个步伐沉稳、腰间藏刃的江湖客,甚至连街角卖花的老妪,看他们的眼神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前面就是盟主为诸位备下的宅院了。”管事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座雅致的院落,“这‘听风苑’清静雅致,离太湖不过半里路,诸位若想游览烟雨楼,步行片刻便能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院门紧闭,门楣上“听风苑”三个字笔法飘逸,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疏离。院墙高耸,墙角爬满了青藤,看不到院内的景象。
“多谢管事费心。”秦沧拱手道,“只是我们一路劳顿,想先歇息片刻,就不请管事入内奉茶了。”
管事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笑道:“也好。盟主说了,三日后议事大会正式开始,若诸位有任何需要,只需遣人去烟雨楼通报一声,在下随时待命。”说罢,他带着随从转身离去,脚步轻快,很快便消失在雨巷深处。
赵长风示意堡丁上前敲门,门内却无人应答。一个堡丁试着推了推,门竟应手而开,发出“吱呀”的声响,仿佛许久未曾有人居住。
“不对劲。”楚风皱眉,“这院子太过安静了。”
秦沧挥了挥手:“小心戒备,先进去看看。”
众人鱼贯而入,院内果然空无一人。假山池沼虽在,却积着薄尘;回廊下的石桌旁,散落着几片枯叶;只有廊檐下的铜铃,在风雨中轻轻摇晃,发出单调的声响。
“搜!”赵长风低喝一声。
堡丁们立刻分散开来,仔细搜查院内的每一个角落。片刻后,一个堡丁匆匆跑来,手里拿着一张字条:“堡主,在正厅的桌案上发现这个!”
秦沧接过字条,就着廊下的光线展开,只见上面用朱砂写着一行字:“青锋余孽,血债血偿。三日之后,烟雨楼头,以剑论命。”字迹扭曲,透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是血莲教的笔迹!”周明长老怒喝,“他们竟把我们的住处都摸透了!”
赵长风脸色铁青:“这公孙屠果然靠不住!他明着派人‘迎接’,实则是把我们的位置卖给了血莲教!”
“未必是公孙屠。”秦沧沉声道,“那管事离开时的方向,并非烟雨楼所在的太湖边,反而朝着城西去了——那里是毒蝎门在苏州的分舵旧址。”
林缚心中一动:“您是说,那管事是毒蝎门的人?”
“可能性极大。”秦沧点头,“公孙屠就算想对我们不利,也不会如此明目张胆。这更像是血莲教的手笔,故意借武林盟的名义引我们入瓮,好让江湖人以为是武林盟容不下青锋派余孽。”
沈凝握紧软剑:“他们想让我们孤立无援。”
“随他们去。”赵长风冷哼一声,“我擎天堡的人,还怕了他们不成?这听风苑地势不错,易守难攻,正好给他们设个圈套!”
当下众人商议决定,将计就计,暂且在听风苑住下,暗中布置防御,同时让楚风带着几个精明的堡丁,混入苏州城打探消息,查清血莲教和武林盟的动向。
雨渐渐停了,夕阳穿透云层,给庭院镀上了一层金辉。林缚站在回廊下,看着沈凝在院中练剑。她的软剑在余晖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像极了落英缤纷,却又藏着凌厉的锋芒。
“你的剑法又精进了。”林缚走过去,递上一块干净的布巾。
沈凝接过布巾擦了擦汗,笑道:“不及你。这几日你虽未动剑,剑意却比从前更沉稳了。”
林缚低头看着手中的泣血青锋剑,剑身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或许是静心敲了几日木鱼的缘故吧。”他顿了顿,“你说,三日后的议事大会,会有多少人站在我们这边?”
沈凝抬头望向太湖的方向,烟雨楼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我不知道。但我爹说过,江湖再乱,总有心存正义之人。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看到血莲教的真面目。”
入夜后,楚风回来了,脸色凝重:“堡主,秦前辈,查到一些消息。”
众人聚在正厅,楚风压低声音道:“血莲教这次来了不少人,由殷千柔亲自带队,还拉拢了黑风寨、毒蝎门等七个邪派,加起来足有三百余人,都住在太湖边的‘临水客栈’。”
“武林盟那边呢?”秦沧问道。
“武林盟的各大门派也陆续到了,住在烟雨楼附近的宅院。”楚风沉声道,“最麻烦的是,少林、武当等几个名门正派的人,态度很暧昧。公孙屠召集他们开过一次密会,会后个个神色凝重,却谁也不肯透露会议内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还有更糟的。”楚风顿了顿,“城里已经传开了,说我们青锋派余孽勾结魔教,盗取《青锋洗剑谱》,意图颠覆江湖。不少不明真相的江湖人,对我们敌意很深。”
“果然是血莲教的手笔。”赵长风怒道,“这是想先毁掉我们的名声,让我们在议事大会上众叛亲离!”
秦沧眉头紧锁:“当务之急,是找到血莲教作恶的证据,当众揭穿他们的谎言。楚风,你再辛苦一趟,想办法潜入临水客栈,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
“不可。”林缚忽然开口,“临水客栈必定戒备森严,强行潜入只会打草惊蛇。我倒有个主意。”
众人看向他,林缚道:“苏州城最大的书坊在‘文星巷’,据说那里的掌柜消息灵通,与各大门派都有往来。我们或许可以从他那里入手,打探消息,甚至……让他帮忙澄清谣言。”
周明长老点头:“这主意不错。书坊掌柜最看重名声,若能让他知道血莲教在造谣,或许会愿意帮忙。”
“我去吧。”沈凝道,“我扮成普通的买书姑娘,不容易引起怀疑。”
“我跟你一起去。”林缚立刻道。
秦沧想了想:“也好。你们多加小心,若有异动,立刻回来。”
次日清晨,林缚和沈凝换上一身普通的江南服饰,林缚扮成书生,沈凝则是温婉的富家小姐模样,两人并肩走进文星巷。
文星巷果然名不虚传,两旁摆满了书摊,墨香四溢。最大的“翰墨斋”位于巷尾,门庭若市,不少文人雅士进进出出。
两人走进翰墨斋,只见店内书架林立,从诗词歌赋到江湖话本,应有尽有。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掌柜正坐在柜台后,戴着老花镜,悠闲地翻着账本。
沈凝走上前,轻声道:“掌柜的,请问有没有《江南风物志》?”
掌柜抬起头,打量了两人一眼,笑道:“姑娘好眼光,这《江南风物志》是上个月刚出的,记录了江南的山水景致,很是畅销。”他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递给沈凝,“二两银子。”
沈凝接过书,状似无意地问道:“掌柜的,我听人说,最近苏州城来了不少江湖人?好像还在传什么青锋派的事?”
掌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放下账本,压低声音道:“姑娘是外地来的吧?这事可别乱说。血莲教的人放出话了,谁要是敢帮青锋派说话,就是与他们为敌。”
“血莲教?”沈凝故作惊讶,“他们不是魔教吗?怎么敢在苏州城如此放肆?”
“唉,江湖事,说不清啊。”掌柜叹了口气,“听说武林盟的公孙盟主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还敢多嘴?”他看了看四周,凑近了些,“实不相瞒,我这里有本刚收到的话本,是血莲教让人送来的,里面把青锋派说得十恶不赦,还说要在议事大会上‘清理门户’。我正犹豫着要不要摆出来卖呢。”
林缚心中一动:“掌柜的可否让我们看看?”
掌柜犹豫了一下,从柜台下拿出一本线装书,封面印着“血莲荡魔记”几个字,画着一个青面獠牙的“青锋派妖人”被血莲教高手斩杀的画面。
沈凝翻开几页,里面的内容极尽抹黑之能事,把青锋剑派说成勾结魔教、滥杀无辜的邪派,甚至编造了沈惊鸿当年“背叛武林”的谎言。
“一派胡言!”沈凝气得浑身发抖,差点捏碎手中的书。
林缚连忙按住她的手,对掌柜道:“掌柜的,这书若是摆出去,怕是会误导不少人。”
“我也知道。”掌柜苦笑道,“可血莲教的人说了,不卖就烧了我的店。我这小本生意,哪里惹得起他们?”
“掌柜的若信得过我们,就别卖这书。”林缚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这是五十两,权当是我们买下了所有的话本。另外,我们还想请掌柜的帮个忙。”
掌柜看着银子,又看了看两人坚定的眼神,犹豫片刻,终于点了点头:“你们说吧,只要我能做到。”
“我们想知道,血莲教这些年在江南做过哪些恶事,有没有人证物证。”林缚沉声道,“还有,武林盟内部,到底是谁在帮他们。”
掌柜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不瞒二位,我儿子三年前就是被血莲教的人害死的,他们抢了他押送的镖银,还污蔑他通敌。我早就想报仇了,只是势单力薄。”他咬了咬牙,“我知道哪里能找到证据!跟我来!”
掌柜的关上店门,带着两人穿过一条狭窄的后巷,来到一间隐蔽的小屋。屋内堆满了各种卷宗和书信,显然是他多年收集的江湖秘闻。
“你们看这个。”掌柜从一个旧木箱里翻出一叠卷宗,“这是血莲教近五年来在江南劫镖、杀人、贩卖私盐的记录,还有受害者的证词。至于武林盟……”他拿出一封加密的书信,“这是上个月公孙屠的副手,‘玉面书生’陆少游,写给殷千柔的密信,我费了好大劲才弄到的,还没来得及破译。”
林缚和沈凝看着那些卷宗,眼中燃起了希望。有了这些证据,三日后的议事大会上,他们就能揭穿血莲教的真面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此时,小屋的门忽然被一脚踹开,十几个黑衣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毒蝎门的那个老者!
“好啊,王掌柜,竟敢勾结青锋余孽!”老者狞笑着,手中的毒针闪烁着幽蓝的光,“看来,你的店是不想要了,你的命,也不想要了!”
掌柜的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将林缚和沈凝护在身后:“你们……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老者冷笑,“拿下他们!盟主有令,死活不论!”
黑衣人蜂拥而上,刀光剑影瞬间笼罩了小屋。
林缚将沈凝和掌柜护在身后,抽出藏在袖中的短剑——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今日没带泣血青锋剑,只备了一柄防身的短剑。
“沈凝,带掌柜的走!”林缚大喝一声,短剑出鞘,迎向敌人。
沈凝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拉着掌柜的从后窗跳了出去。
“想跑?”老者怒喝,一枚毒针射向沈凝的后心!
林缚眼疾手快,一把将身边的木箱推向毒针,“噗”的一声,毒针射入木箱,冒出阵阵黑烟。
“拦住他!”老者怒吼。
几个黑衣人缠住林缚,老者则带着其他人追向后窗。
林缚心急如焚,短剑挥舞得越发凌厉,逼退身前的敌人,朝着后窗冲去。他知道,沈凝和掌柜带着证据,绝不能落入敌人手中!
窗外传来沈凝的惊呼,显然遇到了麻烦。
林缚心中一紧,爆发出全身力气,短剑刺穿了一个黑衣人的咽喉,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纵身跳出后窗。
只见后巷里,沈凝正被几个黑衣人围攻,险象环生。掌柜的则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柄匕首,已经没了气息。
“沈凝!”林缚目眦欲裂,扑了上去。
老者见状,狞笑着转身,一枚毒针直取林缚的面门:“小崽子,受死吧!”
林缚此刻眼中只有沈凝,根本来不及躲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色的身影如闪电般掠过,手中的禅杖“铛”的一声,将毒针打飞!
“阿弥陀佛,施主又在造杀孽了。”了尘和尚的声音响起,手持禅杖,挡在林缚身前。
老者脸色一变:“是你这秃驴!”
“施主,回头是岸。”了尘和尚叹了口气,禅杖一挥,攻了上去。
林缚趁机冲到沈凝身边,两人合力击退黑衣人,扶起沈凝:“你没事吧?”
沈凝摇了摇头,看着地上掌柜的尸体,眼圈通红:“证据……我把证据藏在巷口的石板下了。”
“做得好。”林缚心中稍定,“我们先撤!”
了尘和尚以一敌众,却丝毫不落下风,禅杖翻飞间,逼得老者连连后退。
“撤!”老者知道讨不到好,怒吼一声,带着黑衣人狼狈离去。
巷内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了尘和尚、林缚、沈凝,以及掌柜冰冷的尸体。
“多谢大师再次相救。”林缚躬身行礼,声音沙哑。
了尘和尚看着掌柜的尸体,叹了口气:“是贫僧来晚了。这王掌柜,本是少林俗家弟子,一直在暗中收集血莲教的罪证,没想到……”
林缚和沈凝心中一震,原来掌柜的竟也是少林的人。
“证据要紧。”了尘和尚道,“快取了证据,随我走。苏州城已不宜久留,烟雨楼的事,我们需得从长计议。”
林缚点了点头,快步跑到巷口,从石板下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包裹,里面正是那些卷宗和密信。
三人不敢耽搁,迅速离开了文星巷。
雨又开始下了起来,冲刷着巷内的血迹,却冲不散那股浓烈的悲伤与决绝。
林缚握紧手中的包裹,感受着里面整据的重量。他知道,王掌柜的死,让这份证据更加沉重,也让他们肩上的责任更加重大。
三日后的烟雨楼,不仅是一场议事大会,更是一场生死之战。他们必须赢,为了青锋剑派,为了死去的爹娘和王掌柜,更为了这江湖的正义。
太湖的烟雨,越发浓重了。烟雨楼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吞噬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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