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彻底笼罩昆仑山时,营地的修复工作达到高潮。火把的光在寒风中摇曳,将士兵们忙碌的身影投射在营帐上,如同皮影戏中赴死的勇士。项天站在刚刚修复完毕的主阵法节点旁,重瞳凝视着符文间流淌的灵力——它们还不够稳定,六个时辰的极限修复留下了隐患。但他没有时间了。东南方向的黑暗天空已经吞噬了第五颗星辰,那是鸿钧在倒计时。项天转身,看向主帐的方向,帐内灯火昏暗,刘妍的身影在帘幕上投出单薄的轮廓。他握紧霸王戟,煞气在掌心凝聚成黑色的火焰。明天黎明,要么带着胜利归来,要么……就永远留在那片黑暗里。
但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带赵铁山来。”
项天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修复工地的嘈杂声。两名英灵军士兵立刻放下手中的工具,走向营地边缘的临时牢笼。那里关押着叛乱的主谋,中坚军副将赵铁山。
审讯室设在营地西侧,原本是存放备用兵器的仓库。现在,里面的兵器被清空,中央摆着一张铁椅,四角点燃着特制的油灯——灯油里掺了镇魂草和破妄花,能压制邪术,照见灵魂的异常。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是洪荒遗族族长亲自布下的禁制,隔绝内外,防止窥探。
项天走进审讯室时,赵铁山已经被绑在铁椅上。
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将领,此刻形容枯槁。他的战甲被剥去,只穿着单薄的囚衣,双手双脚被特制的锁链束缚——锁链上刻着“封灵咒”,能阻断灵力流动。他的头发散乱,脸上有战斗留下的淤青,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深处,隐约可见一丝不正常的暗红色,如同被污染的水潭底部。
“你们都出去。”项天对押送的士兵说。
士兵们行礼退出,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关闭,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审讯室里只剩下项天、赵铁山,以及角落阴影中坐在轮椅上的刘妍。她太虚弱了,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但项天坚持要她来——至情泪的力量,是净化仪式不可或缺的部分。
项天走到赵铁山面前,重瞳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出诡异的双重视界:一重是现实,赵铁山枯槁的面容、颤抖的身体、锁链上的寒光;另一重是灵魂层面,赵铁山的魂魄被一层黑色的雾气包裹,雾气中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蠕动,如同活物。而在魂魄深处,有一个暗红色的印记,形状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溯魂灯。”
项天抬手,审讯室四角的油灯火焰骤然升高,从橘黄色转为幽蓝色。火焰的光芒交织成一张光网,将赵铁山笼罩其中。光网触及他身体的瞬间,赵铁山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颤抖,锁链哗啦作响。
重瞳的视野变得更加清晰。
项天看到了——三个月前,赵铁山在一次巡逻任务中,意外发现了一处上古遗迹。遗迹深处,有一尊破损的石像,石像手中捧着一枚黑色的玉简。赵铁山出于好奇触碰了玉简,玉简瞬间碎裂,化作黑雾钻入他的眉心。从那天起,他的梦境开始改变:梦里,他不再是中坚军副将,而是坐镇一方的诸侯,手握重兵,受万民朝拜。梦里有人对他说:“你本应得到更多……项天凭什么统领全军?那些资源,那些荣耀,本该是你的……”
贪婪在梦境中被放大。
暗红色的咒印在灵魂深处生根发芽,如同藤蔓般缠绕着他的意识。每一次对现状的不满,每一次看到其他将领获得奖赏时的嫉妒,都成了咒印的养分。三个月的时间,咒印彻底成熟,在昨夜叛乱爆发时,终于完全控制了赵铁山的意志。
“看到了吗?”项天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回荡,重瞳的光芒映照着赵铁山扭曲的脸,“这就是鸿钧的手段。他不直接控制你,而是放大你心中本就存在的黑暗——对权力的渴望,对利益的不甘,对地位的不满。他让你以为那些念头是你自己的想法,让你心甘情愿地走向背叛。”
赵铁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声音。他的眼睛时而清明,时而赤红,灵魂层面的挣扎让他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项天转身,走向刘妍。
刘妍抬起苍白的手,手中捧着一个白玉碗。碗里,是她最后剩下的至情泪——不足三滴,晶莹的液体在碗底微微晃动,散发出柔和而纯净的光芒。那光芒照在脸上,连审讯室里的寒意都似乎减弱了几分。
“够吗?”项天轻声问。
刘妍点头,声音虚弱但坚定:“够净化一个灵魂……但之后,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项天握住她的手,煞气缓缓渡入,维持着她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然后他接过白玉碗,走回赵铁山面前。
“听着。”项天看着赵铁山挣扎的眼睛,“我现在要净化你灵魂中的咒印。过程会很痛苦,比死还痛苦。因为我要把你灵魂里被污染的部分,连同那些被放大的贪婪和怨恨,一起剥离出来。如果你撑不过去,你会魂飞魄散。如果你撑过去了,你会恢复清醒,但你会记得自己做过的所有事——记得你是怎么背叛同袍,怎么害死那些信任你的士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铁山的眼睛瞪大,恐惧和挣扎在瞳孔中交织。
项天没有等他回答。
他咬破自己的食指,一滴暗红色的精血渗出,滴入白玉碗中。精血与至情泪接触的瞬间,碗中的液体沸腾起来,从柔和的白光转为炽烈的金红色光芒。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那是项天以自身血脉为引,结合至情泪的净化之力,构建的净化咒阵。
“以我之血,引至情之泪。”项天将碗举到赵铁山头顶,“净汝魂污,还汝本心。”
碗倾斜。
金红色的液体滴落,第一滴落在赵铁山眉心。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审讯室。
赵铁山的身体猛地弓起,锁链被绷得笔直,几乎要断裂。他的皮肤表面,黑色的雾气疯狂涌出,与金红色的光芒激烈碰撞。雾气中,那些细小的符文发出尖锐的嘶鸣,如同活物被灼烧。审讯室里的温度骤降,墙壁上凝结出冰霜,但油灯的幽蓝火焰却燃烧得更加旺盛。
第二滴落下。
赵铁山的七窍开始渗血。他的眼睛、鼻子、耳朵、嘴巴,暗红色的血液混合着黑色的雾气流淌出来,滴在囚衣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他的灵魂在重瞳的视野中剧烈扭曲,那层黑色的雾气被金红色光芒一寸寸灼烧、剥离。每剥离一寸,赵铁山的惨叫就更加凄厉一分——那不是肉体的痛苦,而是灵魂被活生生撕裂的痛苦。
刘妍在轮椅上颤抖。
净化仪式消耗的不只是至情泪,还有她的生命力。每一滴泪落下,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呼吸就微弱一分。但她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抓住轮椅扶手,指甲陷入木料中,渗出血丝。
项天看到了,但他不能停。
第三滴,也是最后一滴至情泪混合精血,滴落在赵铁山头顶。
金红色的光芒轰然爆发,将整个审讯室照得如同白昼。光芒中,赵铁山身体表面的黑色雾气被彻底蒸发,灵魂深处那个暗红色的咒印发出最后的尖啸,然后碎裂成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惨叫戛然而止。
赵铁山瘫软在铁椅上,头垂到胸前,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他的囚衣被汗水、血水和黑色的污渍浸透,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和腥臭味。审讯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油灯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以及刘妍压抑的喘息声。
项天放下白玉碗,碗已经空了。
他走到赵铁山面前,重瞳仔细审视他的灵魂。黑色的雾气消失了,暗红色的咒印消失了,灵魂恢复了原本的清澈——虽然布满裂痕,虚弱不堪,但至少是干净的。
“赵铁山。”项天开口。
铁椅上的人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恢复了清明,但瞳孔深处是深不见底的痛苦和悔恨。他看着项天,看着自己手上的锁链,看着审讯室里的一切,然后他的视线落在角落的刘妍身上——那个为了净化他,几乎耗尽最后生命力的女子。
泪水从赵铁山眼中涌出。
不是被控制时的疯狂,不是咒印影响下的扭曲,而是清醒的、撕心裂肺的悔恨。
“我……我都做了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那些士兵……那些信任我的兄弟……我亲手……亲手……”
他说不下去了,身体剧烈颤抖,锁链哗啦作响。他想捂住脸,但双手被束缚,只能任由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流淌。
项天沉默地看着他。
许久,项天才开口:“咒印放大了你的贪婪,但没有凭空创造它。赵铁山,你内心深处,确实对现状不满,确实觉得得到的配不上付出的。这是事实。”
赵铁山浑身一震。
“但这也是人之常情。”项天继续说,“谁不想得到更多?谁不想被重视?鸿钧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他让这种正常的欲望变成毒药,让你在不知不觉中喝下,然后控制你,让你成为他的棋子。”
项天挥手,锁链上的“封灵咒”解除。
赵铁山的手脚恢复了自由,但他没有动,只是瘫在铁椅上,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项天说,“第一,我以叛乱的罪名处决你,你的名字会被刻在耻辱柱上,你的家人会受牵连。第二,你戴罪立功,在接下来的决战中,用你的命去赎罪。如果你战死,你的名字会和其他战死的士兵刻在一起;如果你活下来,你的罪责减半,但终身不得再担任军职。”
赵铁山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光。
“我选……第二个。”他嘶哑地说,“但我……我还有情报。咒印控制我的时候,我隐约感觉到……营地里有其他人,也被鸿钧关注过。他们的灵魂里,可能也有类似的种子,只是还没发芽。”
项天的重瞳骤然收缩。
“说名字。”
赵铁山报出了三个名字。
一个是后勤营的管事,负责物资分配;一个是传令兵小队长,掌握各军之间的通讯线路;还有一个,让项天的脸色沉了下来——那是人族英灵教官的亲卫队长,跟随教官超过十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确定?”项天问。
“不确定……但咒印之间有微弱的共鸣。”赵铁山艰难地说,“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灵魂里,有和我类似的气息……很淡,但存在。”
项天转身,看向刘妍。
刘妍微微点头——至情泪的净化之力让她对灵魂层面的污染异常敏感,她也隐约察觉到了那几人的异常,只是之前无法确定。
“传令。”项天对着审讯室门外说,“让洪荒族长、英灵统帅、弑天盟首领,还有那三个人,立刻来审讯室。注意,不要惊动其他人。”
门外的士兵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审讯室里聚集了七个人。
后勤管事是个矮胖的中年人,脸上总是挂着讨好的笑容,但此刻笑容僵硬;传令兵小队长年轻干练,眼神却有些飘忽;亲卫队长身材魁梧,站在人族教官身后,面色如常,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
洪荒族长、白起、弑天盟首领站在项天身侧,面色凝重。
“赵铁山已经供认。”项天开门见山,“他的灵魂被鸿钧种下咒印,放大了贪婪,导致了叛乱。而在净化过程中,他感觉到营地里有其他人,也被鸿钧灌注过——灵魂里有类似的污染种子。”
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后勤管事扑通跪下:“盟主明鉴!属下对联盟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传令兵小队长咬牙:“属下愿接受任何检查!”
亲卫队长看向人族教官,教官的脸色铁青,但还是开口:“项天,我的亲卫跟我十年,历经生死。我以性命担保,他绝不可能背叛。”
项天没有看教官,而是看向刘妍。
刘妍抬起苍白的手,指尖凝聚出最后一丝净化之力。那力量微弱得如同风中的烛火,但纯净无比。她将力量分成三缕,缓缓飘向三人。
净化之力触及灵魂的瞬间——
后勤管事的灵魂深处,浮现出一颗灰色的种子,种子表面有细微的裂纹,似乎刚刚开始萌芽;传令兵小队长的灵魂里,种子是淡红色的,已经长出细小的根须;而亲卫队长的灵魂……是干净的。
但项天的重瞳看到了更多。
在亲卫队长的灵魂外围,缠绕着一层极淡的黑色丝线——那不是咒印,而是长期接触被污染者,灵魂被潜移默化侵蚀的痕迹。就像站在染缸旁边的人,衣服上会沾到颜色。
“你没有被种咒印。”项天看着亲卫队长,“但你和被污染者接触太多,灵魂已经受到了侵蚀。如果再继续下去,最多一个月,你也会被控制。”
亲卫队长浑身一震,看向人族教官。
教官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是我的疏忽……赵铁山叛乱前,经常来找我汇报军务,我的亲卫一直在场。我没想到……”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项天打断他,“后勤管事、传令兵小队长,你们的灵魂里确实有污染种子。现在,我给你们选择——自愿接受净化,或者被强制净化。”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齐齐跪下:“属下自愿接受净化!”
净化仪式再次开始。
这一次,项天没有用至情泪——已经没有了。他只能以自己的精血为引,结合洪荒族长的净化符文,以及刘妍最后那点微弱的净化之力,进行一场艰难的净化。
过程同样痛苦,但规模小得多。
一个时辰后,两人虚脱地瘫倒在地,灵魂里的污染种子被清除。他们脸色苍白,浑身被汗水浸透,但眼神恢复了清明。
“谢……盟主不杀之恩……”后勤管事艰难地说。
“属下……誓死效忠……”传令兵小队长喘息着。
项天看着他们,又看向审讯室里所有人。
“今天的净化,清除了三个隐患。”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回荡,“但我要你们明白——鸿钧的手段,防不胜防。他不需要控制所有人,只需要在关键位置种下几颗种子,就能让我们从内部瓦解。”
他走到审讯室中央,重瞳扫过每一张脸。
“所以,在明天黎明出击之前,我要对联盟内部,进行一次彻底的灵魂筛查。但不是强制性的——我要求各军主将,回去后向所有士兵说明情况,自愿接受筛查者,来主帐前的净化法阵。不愿意的,不强求,但必须调离关键岗位,不得参与决战。”
洪荒族长皱眉:“这样……会不会引起恐慌?”
“恐慌,总比在战场上被自己人背后捅刀好。”项天说,“而且,自愿筛查,是对士兵的尊重。我相信,真正忠诚的人,不会害怕检查自己的灵魂。”
白起点头:“英灵军全员自愿接受筛查。”
人族教官咬牙:“中坚军也是。”
“前锋军也是。”
“诸族辅助军……”
各军主将纷纷表态。
项天最后看向刘妍。
刘妍已经虚弱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但她还是微微点头——她支持这个决定。
“筛查从今夜子时开始,持续到寅时。”项天说,“寅时三刻,全军集结,黎明出击。现在,各回其位,准备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众人行礼退出。
审讯室里,只剩下项天、刘妍,以及瘫在铁椅上、眼神空洞的赵铁山。
项天走到刘妍面前,蹲下身,握住她冰凉的手。
“撑得住吗?”他问。
刘妍勉强笑了笑:“筛查……不需要至情泪了。你的精血和洪荒族的符文……就够了。我只需要……坐在法阵中央……维持净化之力的共鸣……”
她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耗费极大的力气。
项天知道,即使这样,对她也是巨大的负担。但没办法——没有刘妍的净化之力共鸣,筛查的准确率会大大降低,可能漏掉隐藏更深的污染种子。
“对不起。”项天低声说。
刘妍摇头,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不要说对不起……这是我……自己选的路。”
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不是好转,而是虚弱到连呼吸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项天抱起她,走出审讯室。
门外,夜色深沉,寒风凛冽。营地里,火把的光芒连成一片,士兵们还在忙碌地修复阵法、清点物资、救治伤员。但气氛明显不同了——一种压抑的不安在空气中弥漫。士兵们窃窃私语,眼神闪烁,看向主帐方向时,带着疑虑和恐惧。
灵魂筛查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项天抱着刘妍,走向主帐。他的重瞳看到,一些士兵的灵魂里,确实有极淡的污染痕迹——那是长期在鸿钧篡改的历史中生活,灵魂被潜移默化侵蚀的结果。这些痕迹不会直接导致背叛,但会让士兵更容易被咒印控制。
筛查是必要的。
但项天也知道,这个决定,会让联盟内部刚刚重建的信任,再次出现裂痕。有些士兵会觉得自己不被信任,有些会害怕筛查过程,有些甚至会怀疑——项天是不是想用筛查清除异己?
人心,是最难把握的东西。
项天走进主帐,将刘妍轻轻放在床榻上,盖好毛毯。然后他走到帐外,看向营地中央——那里,洪荒族长已经带人开始布置净化法阵。巨大的符文在地面上缓缓亮起,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子时快到了。
自愿接受筛查的士兵,开始三三两两地走向法阵。他们的脚步迟疑,眼神犹豫,但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项天站在主帐前,重瞳凝视着这一切。
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扑打在脸上,冰冷刺骨。他握紧霸王戟,煞气在体内缓缓流转。明天黎明,决战就要开始。而在那之前,他必须确保,这支军队的灵魂,是干净的。
哪怕这会付出代价。
哪怕这会让人心出现裂痕。
因为有些代价,必须付。有些裂痕,必须在决战前暴露出来,而不是在战场上爆发。
项天转身,走进主帐。
刘妍已经睡着了,苍白的脸上,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梦中也在承受痛苦。项天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煞气缓缓渡入,维持着她微弱的生命之火。
帐外,净化法阵的光芒越来越亮。
自愿筛查的士兵排成长队,一个接一个走进法阵。白光笼罩他们的身体,照亮他们或坚定、或恐惧、或迷茫的脸。偶尔有士兵的灵魂里发现污染痕迹,洪荒族长会立刻进行净化——过程短暂而痛苦,但至少不会死人。
筛查在继续。
信任在经受考验。
而黎明,正在一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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