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瞳劫》 第423章 整编与誓师 项天站在主帐外,夜风吹动他的衣袍。营地里的灯火渐次熄灭,只有星辰古族的观测台还亮着银白色的星光。东南方向那片黑暗的天空,像一块巨大的污渍,正在缓缓扩散。他重瞳深处光芒闪烁,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三日后,三千精锐将随他踏入那片黑暗。而在此之前,他必须将这一万两千人,锻造成一把能刺穿天道的利剑。黎明将至,整编开始的号角,即将吹响。 *** 第一缕晨光刺破昆仑山东方的雪峰时,号角声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呜—— 低沉浑厚的声音在营地中回荡,像一头巨兽苏醒时的第一声低吼。帐篷的帘子纷纷掀起,修士们从睡梦中惊醒,抓起武器冲出营帐。空地上,各门派首领已经按照昨夜会议的命令,将各自人马集结成方阵。 项天站在主帐前的高台上,重瞳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 一万两千人。 来自三百多个势力,穿着不同的服饰,拿着五花八门的兵器,操着天南地北的口音。他们中有白发苍苍的老修士,有眼神锐利的年轻人,有身材魁梧的洪荒遗族战士,有身形飘忽的人族英灵,还有来自东海、南荒、西域的异族。他们站在一起,像一片色彩斑斓的海洋,但海浪之间却隔着无形的隔阂。 “安静。” 项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营地。 所有喧嚣声瞬间停止。一万两千双眼睛看向高台。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项天重瞳扫过人群,“你们来自不同的门派,不同的种族,有着不同的传承和骄傲。你们习惯了各自为战,习惯了听从本门本族的号令。但现在,我们面对的是同一个敌人——掌控天道、篡改历史的鸿钧。” 他停顿了一下,让话语在空气中沉淀。 “单打独斗,我们都会被逐个击破。只有拧成一股绳,才能撕开天道的罗网。”项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所以,从今天起,没有华山派,没有崆峒派,没有东海龙宫,没有南荒蛮族。只有一支军队——逆天盟军。” 下方的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几个老修士皱起眉头,几个部落首领交换着眼神。 “现在,开始整编。”项天的声音陡然转厉,“按照种族、特长、功法属性,划分为五大军团!” 他身后,一面巨大的羊皮地图缓缓展开,上面用朱砂和墨线勾勒出清晰的划分。 “第一军,洪荒前锋军!”项天的重瞳看向左侧,“以洪荒遗族为核心,整合所有土属、金属功法修士,主防御、攻坚、阵地战。洪荒遗族族长,任主将!” 人群中,那位腿部缠着绷带的族长深吸一口气,拄着拐杖上前一步,声音洪亮:“洪荒遗族,领命!” 他身后,三百多名洪荒遗族战士齐声怒吼,声浪震得地面微颤。他们大多身材魁梧,皮肤呈古铜色,身上带着原始而狂野的气息。几个来自其他门派的土属修士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向了那个方阵。 “第二军,人族中坚军!”项天转向中央,“以人族修士为核心,整合所有木属、火属功法修士,主正面作战、阵法配合。人族英灵教官,任主将!” 人族英灵教官胸口的绷带渗出血迹,但他站得笔直,右手按在剑柄上:“人族英灵,领命!” 他身后,两千多名人族修士开始移动。他们大多穿着道袍或劲装,手持长剑、长枪、法杖,步伐整齐,眼神坚定。几个小门派的掌门咬了咬牙,带着弟子加入了队伍。 “第三军,英灵奇袭军!”项天看向右侧,“以所有人族英灵为核心,整合所有风属、雷属功法修士,主奇袭、侦查、斩首行动。英灵统帅白起,任主将!” 一个身穿黑色战甲、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从人群中走出。他腰间挂着一柄青铜长剑,剑鞘上刻着古老的篆文。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但那双眼睛里的杀气,让周围空气都冷了几分。 他身后,一百多名人族英灵显出身形。他们大多身形飘忽,气息内敛,但每一个都散发着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息。几个擅长速度的散修犹豫片刻,还是走向了那个方阵。 “第四军,诸族辅助军!”项天看向后方,“以东海龙宫、南荒蛮族、西域魔门、北漠冰原部落等所有非人族势力为核心,整合所有水属、冰属、毒属等特殊功法修士,主辅助、控制、环境作战。东海龙宫三公主,任主将!” 三公主浅金色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她走出人群,身上淡蓝色的宫装随风轻摆:“东海龙宫,领命。” 她身后,各族战士开始集结。东海龙宫的战士大多皮肤带着淡蓝色鳞纹,手持三叉戟;南荒蛮族战士赤裸上身,纹着图腾,手持巨斧;西域魔门修士黑袍遮面,气息阴冷;北漠冰原部落战士穿着兽皮,手持骨矛。他们站在一起,像一幅异域风情画卷。 “第五军,后勤保障军!”项天最后看向营地后方,“以所有医修、阵法师、炼器师、符箓师为核心,整合所有辅助职业,主治疗、补给、阵法维护、装备修复。副帅刘妍,任总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刘妍坐在轮椅上,被两名女修推上前来。她头发全白,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明亮。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她身后,数百名医修、阵法师开始移动。他们大多穿着素色长袍,身上没有杀气,只有专注和沉稳。 “整编,现在开始!”项天重瞳光芒大盛,“各军主将,按照名单分配人员,三个时辰内完成初步整合!违令者,逐出营地!” *** 整编的过程,比预想的更加艰难。 洪荒前锋军的方阵前,一个青衫老者脸色涨红:“我华山派传承千年,剑法独步天下,凭什么要归入人族中坚军?我们应该是前锋!” 人族英灵教官冷冷地看着他:“你的功法是木属青木剑诀,适合阵法配合,不适合攻坚。” “你这是看不起我华山剑法!” “这是军令。”教官的声音没有温度,“要么服从,要么离开。” 青衫老者握紧剑柄,手指关节发白。他身后的三百多名华山弟子也握紧了武器,气氛骤然紧张。 就在这时,项天走了过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重瞳扫过青衫老者。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青衫老者的手开始颤抖。 “我……我服从。”他最终低下头,带着弟子走向人族中坚军的方阵。 诸族辅助军那边,矛盾更加尖锐。 一个南荒蛮族战士指着对面的西域魔门修士,用生硬的汉语吼道:“这些黑袍鬼,身上一股死人味!老子不跟他们一起!” 西域魔门修士冷笑:“蛮子,你以为我们愿意跟你这种未开化的野兽为伍?” 三公主站在两人中间,浅金色的眼睛冷冷扫过:“这是战场,不是集市。再吵,我就把你们都扔进东海喂鲨鱼。” 她的声音很轻,但两人都闭上了嘴。 后勤保障军相对平静,但问题出在物资分配上。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医修拄着拐杖,声音颤抖:“刘总长,我们医修营的药材不够啊。昨天从东海龙宫运来的那批清心草,被阵法师营截走了一半,说是要布设净化阵法……” 刘妍坐在轮椅上,手指轻轻敲击扶手:“阵法师营截走多少?” “三百斤!整整三百斤!”老医修激动地说,“那可是炼制清心丹的主药!没有清心丹,伤员煞气入体怎么办?” 刘妍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去阵法师营,要回一百五十斤。告诉他们,这是底线。” “可是……” “就说是我说的。”刘妍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果他们不服,让他们来找我。” 老医修犹豫了一下,还是拄着拐杖离开了。 整编进行到第二个时辰时,弑天盟首领匆匆找到项天。 “盟主,发现内患。”他压低声音,“后勤保障军里,有三个阵法师不对劲。他们表面上在布设净化阵法,但实际上在阵眼处动了手脚。如果阵法启动,不仅不能净化煞气,反而会加速煞气扩散。” 项天重瞳深处寒光一闪:“证据?” “星辰古族的星术师用星镜照过了,他们布设的阵纹里,藏着天道咒印。”弑天盟首领从怀中掏出一面铜镜,镜面上浮现出复杂的阵纹图案,其中几个节点泛着诡异的黑光。 “抓。”项天只说了一个字。 半个时辰后,那三名阵法师被秘密带走。他们没有反抗,只是被带走时,其中一人回头看了项天一眼,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鸿钧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低声说,然后咬碎了藏在牙齿里的毒囊。 另外两人也做了同样的事。 弑天盟首领脸色难看:“都是死士。” “清理干净。”项天重瞳望向东南方向,“鸿钧的棋子,不止这三个。继续查。” *** 整编进行到第三个时辰,五大军团的雏形终于形成。 洪荒前锋军三千人,列成三个方阵,最前方是洪荒遗族战士,他们手持巨盾、重斧,像一堵铜墙铁壁。后方是土属、金属修士,他们大多修炼防御类功法,身上散发着沉稳厚重的气息。 人族中坚军四千人,列成四个方阵,每个方阵由不同门派混编而成。人族英灵教官站在最前方,胸口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浸透,但他依然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英灵奇袭军八百人,人数最少,但气势最盛。白起站在队伍前方,黑色战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身后的人族英灵大多身形飘忽,气息内敛,但每一个眼神都锐利如刀。 诸族辅助军两千人,列成两个方阵,左边是东海龙宫和南荒蛮族,右边是西域魔门和北漠冰原部落。三公主站在中间,浅金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视着队伍。 后勤保障军两千二百人,列在最后方。医修、阵法师、炼器师、符箓师各成队列,刘妍坐在轮椅上,被推到了队伍最前方。她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项天站在高台上,重瞳扫过下方整齐的方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万两千人,五大军团,终于初步成型。 虽然还有小摩擦,虽然还有人不服,虽然内患还没有完全清除,但至少,他们现在看起来像一支军队了。 “整编完成!”项天的声音传遍营地,“现在,举行誓师大会!” *** 高台被重新布置。 五面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洪荒前锋军的旗帜上绣着山岳图腾,人族中坚军的旗帜上绣着剑与盾,英灵奇袭军的旗帜上绣着闪电,诸族辅助军的旗帜上绣着百族图腾,后勤保障军的旗帜上绣着药鼎与阵盘。 项天站在高台中央,刘妍的轮椅停在他身侧。 下方,一万两千人整齐列阵,鸦雀无声。 “三天前,鸿钧在三十里外布设地煞吞灵阵。”项天的声音在风中回荡,“七天内,大阵就会蔓延到营地。到时候,煞气侵蚀,修为尽失,魂魄消散。” 他停顿了一下,重瞳扫过每一张脸。 “所以,我们没有时间了。”他说,“三天后,我将亲自带领三千精锐,前往摧毁大阵。而你们,要在这里继续整训,继续备战。因为摧毁大阵,只是开始。真正的战争,还在后面。” 下方的人群中,有人握紧了武器,有人咬紧了牙关。 “我知道,你们中有很多人还在怀疑。”项天继续说,“怀疑我们能不能赢,怀疑这一切值不值得,怀疑自己会不会白白送死。”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我也怀疑过。”他低声说,声音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当我第一次知道历史被篡改时,当我第一次面对天道的力量时,当我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时……我也怀疑过。” 他重瞳深处,闪过一丝痛楚。 “但是,”他的声音陡然转厉,“怀疑没有用!退缩没有用!等待没有用!天道不会因为你的怀疑就放过你,历史不会因为你的退缩就恢复真实,死去的人不会因为你的等待就复活!” 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我们能做的,只有一件事——”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如雷霆炸响,“战!” “战!”下方,一万两千人齐声怒吼,声浪震得地面颤抖。 “为了被篡改的历史!”项天吼道。 “为了被篡改的历史!”一万两千人回应。 “为了死去的同胞!” “为了死去的同胞!” “为了人族的未来!” “为了人族的未来!”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像海啸般席卷整个营地。旗帜在风中狂舞,武器在阳光下闪烁,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决绝。 项天重瞳扫过下方,最后看向刘妍。 刘妍坐在轮椅上,仰头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她抬起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冰凉,他的手温热。 “誓师完成!”项天的声音压过所有喧嚣,“各军主将,带回营地,继续整训!三天后,出征!” 五大军团开始有序撤离。脚步声整齐划一,铠甲碰撞声清脆悦耳,像一首战歌。 项天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逐渐散去的队伍。 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东南方向那片黑暗的天空,又扩大了一圈,像一只正在睁开的巨眼。 鸿钧,你会坐视我们完成集结吗? 还是说,在这最后的三天里,你会发动最后的、最疯狂的狙击? 项天重瞳深处,光芒闪烁。 他握紧了剑柄。 无论你来不来,我们都准备好了。 喜欢重瞳劫请大家收藏:()重瞳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4章 鸿钧的最后一击——内部引 项天站在高台上,看着最后一支队伍消失在营帐之间。夕阳完全沉入雪山背后,夜幕降临,星辰开始浮现。营地里的灯火次第亮起,像一片倒悬的星河。他重瞳望向东南方向,那片黑暗的天空已经吞噬了三颗本应在那里的星辰。夜风带来远方的气息——雪山的寒冷,草地的湿润,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腐烂泥土般的腥味。 刘妍的轮椅被推到他身边,她仰头看着他,苍白的脸在暮色中像一尊玉雕。 “回去休息吧。”项天轻声说,握住她冰凉的手。 “嗯。”刘妍点头,但她的眼睛还望着那片黑暗的天空。她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个平静的夜晚了。 *** 三十里外,地煞吞灵阵中心。 鸿钧悬浮在半空中,周身环绕着九道黑色气流。他的眼睛闭着,但意识却覆盖着整个昆仑山区域。在他的感知里,逆天盟的营地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一万两千人的气息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冲天的意志。 这股意志,正在撼动他布下的天道规则。 “蝼蚁聚众,也敢称军?”鸿钧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符文。这些符文旋转、组合,最终凝聚成三枚黑色的印记——那是早在逆天盟成立初期,他就秘密植入三位将领灵魂深处的“天道咒印”。 当时,项天为了快速整合各方势力,允许部分将领在缔结同心魂印时保留部分自主意识。这个漏洞,被鸿钧抓住了。 三枚咒印中,有两枚已经黯淡——那两位将领在后续的整编中被清除或转化。但第三枚,还在闪烁。 鸿钧的意念穿透三十里距离,精准地锁定了那枚咒印。 咒印的主人,是人族中坚军的一位副将,名叫赵铁山。 赵铁山曾是某个中型门派的掌门,带着三百弟子加入逆天盟。在整编中,他的门派被拆散,弟子被分配到不同的小队,他自己虽然被任命为副将,但实际指挥权远不如从前。更让他不满的是,项天将大量战利品和资源优先分配给洪荒遗族和英灵军,理由是“他们承担更危险的攻坚任务”。 这种不满,在灵魂深处发酵,成为了天道咒印最好的养料。 “赵铁山。”鸿钧的声音直接传入咒印深处,“你的不满,本座知晓。” 营地中,赵铁山刚结束晚间的巡视,回到自己的营帐。他脱下铠甲,正准备休息,突然感到灵魂深处一阵刺痛。 “谁?”他猛地站起身,手按在剑柄上。 营帐里空无一人。 但那个声音又响起了:“项天不公,你可甘心?” 赵铁山脸色一变。这个声音直击他内心最深处的怨念——是的,他不甘心。他的门派传承三百年,在江湖上也算有名有号。加入逆天盟后,他本以为能获得重用,结果却被边缘化。那些洪荒遗族的蛮子,那些死了几千年的英灵,凭什么排在他前面? “你是谁?”他压低声音问。 “本座是天道。”鸿钧的声音带着蛊惑的力量,“本座可以给你力量,给你地位,给你应得的一切。只要你……做一件事。” 赵铁山的手在颤抖。理智告诉他,这是陷阱。但怨念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什么事?”他听见自己问。 “今夜子时,在营地核心区域制造混乱。”鸿钧的声音变得冰冷,“刺杀后勤保障军的重要人物,破坏三个阵法节点,散布项天已死的谣言。做完这些,本座会赐你真正的力量,让你成为人族中坚军的主将,甚至……取代项天。” 赵铁山的呼吸急促起来。 主将……取代项天…… 这个诱惑太大了。 “我……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他挣扎着问。 “你灵魂深处的咒印,就是证明。”鸿钧说,“你若拒绝,咒印立刻引爆,魂飞魄散。你若答应,咒印会暂时压制,事成之后,本座亲自为你解除。” 赵铁山闭上眼睛。他感觉到灵魂深处那枚黑色印记正在微微发热,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火种。 他没有选择。 “我……答应。”他嘶哑地说。 “很好。”鸿钧的声音里带着满意的笑意,“子时一到,咒印会暂时赋予你三倍于平时的力量。记住,你的目标是制造最大混乱,让逆天盟在出征前夜……从内部瓦解。” 声音消失了。 赵铁山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冷汗。他看向营帐外,夜色已深,营地里的灯火渐次熄灭。远处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整齐而规律。 还有两个时辰。 *** 子时。 营地陷入沉睡。只有巡逻队还在走动,火把在夜风中摇曳,投下长长的影子。 赵铁山穿上铠甲,走出营帐。他身后,跟着十二名亲信——这些都是他原门派的弟子,对他绝对忠诚。 “将军,我们这是……”一名亲信疑惑地问。 “执行秘密任务。”赵铁山压低声音,“项天有令,今夜要测试营地应急反应。我们要假装叛乱,看看各军反应速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亲信们面面相觑,但没有人质疑。赵铁山在他们心中,一直是值得信赖的掌门。 “记住,”赵铁山说,“我们的目标是后勤保障军的药材仓库、阵法中枢的三个节点,还有……刘妍。” “刘妍?”一名亲信惊呼,“那可是项天的……” “这是测试!”赵铁山厉声打断,“项天要看看,在危机时刻,会不会有人因为私情而影响判断。这是军令!” 亲信们不再说话。 赵铁山深吸一口气,灵魂深处那枚咒印开始发热。一股狂暴的力量涌入他的四肢百骸,肌肉膨胀,经脉鼓胀,修为瞬间提升到平时的三倍。 这股力量太强了,强到让他产生一种错觉——自己真的可以取代项天。 “行动!”他低吼一声,率先冲向营地核心区域。 *** 后勤保障军营地。 刘妍还没有睡。她坐在轮椅上,面前摊开一卷药材清单。烛火在她脸上跳动,映出她苍白的皮肤和全白的头发。 医修首领正在汇报:“……止血草还缺三百斤,回气丹的药材只够炼制五百枚。如果三天后的大战伤亡惨重,我们的储备撑不过三天。” “东海龙宫的第二批物资什么时候到?”刘妍问,声音虚弱但清晰。 “明天中午。” “那就先调配现有资源,优先保障前线。”刘妍说,“重伤员集中到东区营帐,轻伤员分散到各军自行处理。” “是。” 医修首领退下后,刘妍咳嗽了几声。她用手帕捂住嘴,拿开时,上面有一抹暗红。 生命力,还在流失。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净化之力。这股力量曾经能净化煞气,现在却连维持她的生命都做不到。 突然,她睁开眼睛。 营帐外传来异常的脚步声——不是巡逻队的整齐步伐,而是杂乱、急促、带着杀气的奔跑声。 “有情况!”她厉声喝道。 话音未落,营帐的帘子被猛地掀开。 赵铁山冲了进来,手中长剑直刺刘妍咽喉! 刘妍瞳孔收缩。她没有修为,身体虚弱,根本来不及躲闪。但她没有惊慌,反而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丝微弱的白光。 那是她最后一点净化之力。 长剑刺入白光,速度骤然减慢。剑尖距离她的咽喉只有三寸时,终于停住。 赵铁山脸色一变。他没想到一个濒死之人还有这样的力量。 “赵铁山,你疯了?”刘妍盯着他,声音冰冷。 “我没疯!”赵铁山咆哮,“我只是要拿回我应得的东西!” 他猛地发力,长剑突破白光,继续刺向刘妍。 但这一瞬间的耽搁,已经足够。 营帐外,四名负责保护刘妍的英灵军士兵冲了进来。他们身穿黑色轻甲,手持短刃,动作迅捷如鬼魅。 铛铛铛! 三把短刃架住了赵铁山的长剑,第四把短刃直刺他的肋下。 赵铁山怒吼一声,周身爆发出狂暴的气劲——那是咒印赋予的三倍力量。四名英灵军士兵被震飞出去,撞在营帐的支柱上。 “刘妍已死!”赵铁山趁机大喊,声音用真气催动,传遍半个营地,“项天已死!联盟高层内讧,大家快逃!” 喊完,他不再恋战,转身冲出营帐。 他的亲信们已经在外面制造混乱。有人点燃了药材仓库,浓烟滚滚升起;有人破坏了三个阵法节点,营地边缘的防护光幕开始闪烁、黯淡;更多的人在四处奔跑,大喊着“项天死了”、“高层内讧”、“快逃命”。 整个后勤保障军营地,瞬间陷入混乱。 *** 主帐。 项天正在和洪荒遗族族长、人族英灵教官、白起、东海龙宫三公主、弑天盟首领开会,制定三天后的详细出击计划。 突然,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异常。 营地东南方向传来喊杀声,火光映红了夜空,浓烟随风飘来,带着药材燃烧的焦糊味。 “出事了!”洪荒遗族族长猛地站起。 项天重瞳瞬间开启,视线穿透营帐,看到了混乱的后勤保障军营地。他看到了燃烧的仓库,看到了闪烁的防护光幕,看到了四处奔跑的士兵,看到了……赵铁山。 也看到了赵铁山灵魂深处,那枚黑色的天道咒印。 “鸿钧的暗棋。”项天声音冰冷,“他终于动手了。” “赵铁山?”人族英灵教官脸色铁青,“他是我的副将!我这就去……” “等等。”项天抬手制止,“这不是赵铁山一个人的事。你们看——” 他重瞳扫过整个营地。 在混乱中,有几十处地方同时爆发了小规模冲突。有些是赵铁山的亲信在制造混乱,有些是不明真相的士兵在互相攻击,还有些……是趁机作乱的投机者。 “鸿钧要的不是刺杀某个人,而是制造全面混乱,让我们从内部瓦解。”项天说,“所以,我们的应对也不能只针对赵铁山。” 他站起身,重瞳深处光芒大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白起!” “在!”英灵统帅上前一步。 “你带领英灵奇袭军,立刻控制营地所有出入口,许进不许出。同时,追捕所有趁乱散布谣言者,格杀勿论!” “领命!” “洪荒族长!” “在!” “你带领洪荒前锋军,分成三队。一队扑灭火灾,保护重要物资;二队修复阵法节点;三队在外围布防,防止外部敌人趁乱袭击!” “领命!” “人族教官!” “在!”人族英灵教官声音嘶哑,眼中满是怒火。 “你带领人族中坚军,分成小队进入混乱区域,镇压所有冲突。记住,只镇压,不滥杀。对不明真相的士兵,以安抚为主;对趁机作乱者,当场擒拿!” “领命!” “三公主!” “在!”东海龙宫三公主上前。 “你带领诸族辅助军,维持营地其他区域的秩序。同时,派出龙族高手,在空中监视,发现异常立刻汇报!” “领命!” “弑天盟首领!” “在!” “你的情报网络全部启动,我要在一刻钟内知道,这场混乱涉及多少人,有多少是天道棋子,有多少是被蛊惑,有多少是趁火打劫!” “领命!” 项天一口气下达完所有命令,最后看向刘妍营地的方向。 “我去处理赵铁山。”他说,“鸿钧既然敢动刘妍,就要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出主帐。 夜风中,他的身影快如闪电,重瞳锁定了正在四处制造混乱的赵铁山。 赵铁山感觉到了杀意。他回头,看到了项天。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赵铁山看到了项天眼中的冰冷杀意,也看到了重瞳深处那几乎要实质化的怒火。他突然感到一阵恐惧——那是灵魂深处咒印传来的恐惧,是鸿钧在警告他:这个人,很危险。 但咒印赋予的三倍力量,又让他产生了盲目的自信。 “项天!”赵铁山大吼,“你已众叛亲离,还不束手就擒?” 项天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团黑色的煞气。 那煞气旋转、凝聚,最终化成一杆虚幻的霸王戟。 “赵铁山,”项天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给你一个机会。说出鸿钧的计划,解除灵魂咒印,我可以留你全尸。” 赵铁山狂笑:“留我全尸?项天,你以为你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盟主吗?你看看周围,你的营地已经乱了!你的人已经在互相残杀!你完了!” 他举起长剑,剑身上浮现出黑色的咒印纹路——那是鸿钧暂时赋予的力量。 “今天,我就用你的头,向天道请功!” 赵铁山冲向项天,长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项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长剑距离他胸口只有三尺时,他才动了。 霸王戟横扫。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磅礴的真气,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横扫。 铛——! 长剑断裂。 赵铁山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了三顶营帐,最后砸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他低头看向胸口,铠甲已经碎裂,胸骨断了三根。 而项天,还站在原地,连一步都没有移动。 “不可能……”赵铁山嘶哑地说,“我有三倍力量……不可能……” 项天走到他面前,重瞳盯着他灵魂深处那枚黑色咒印。 “三倍力量?”项天冷笑,“鸿钧没告诉你吗?煞气,专克天道之力。” 他伸出右手,按在赵铁山额头。 煞气涌入。 赵铁山发出凄厉的惨叫。他感觉到灵魂深处那枚咒印正在被煞气侵蚀、消融。黑色的纹路从皮肤下浮现,像活物一样挣扎、扭曲,最后“噗”的一声,彻底消散。 咒印解除的瞬间,赵铁山恢复了理智。 他看到了周围的一切——燃烧的营地,互相攻击的士兵,倒在血泊中的亲信,还有……项天那双冰冷的眼睛。 “我……我做了什么?”他喃喃自语。 “你背叛了联盟,差点害死刘妍,制造了这场混乱。”项天说,“现在,告诉我,鸿钧还布置了多少暗棋?除了你,还有谁?” 赵铁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他瞳孔突然放大。 一道黑色的细线,从他眉心射出,直刺项天咽喉! 那是咒印解除后,鸿钧留下的最后一道杀招——如果棋子失去控制,就让他成为刺杀的工具。 项天重瞳一闪,霸王戟瞬间出现在手中,挡在咽喉前。 铛! 黑色细线撞在戟杆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细线碎裂,化作黑烟消散。 而赵铁山,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他的眼睛还睁着,里面满是惊恐和悔恨。 项天收起霸王戟,看向周围。 在白起、洪荒族长、人族教官等人的指挥下,混乱正在被迅速控制。火灾被扑灭,阵法节点开始修复,冲突被镇压,谣言传播者被追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营地已经一片狼藉。 药材仓库烧毁了大半,三个阵法节点需要至少一天时间修复,伤亡人数还在统计,而最严重的……是信任的裂痕。 士兵们看着彼此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怀疑和警惕。 项天重瞳扫过整个营地,最后望向东南方向那片黑暗的天空。 鸿钧,这就是你的最后一击吗? 用内部的背叛,来瓦解我们的团结。 那么,你的目的达到了吗? 项天握紧了拳头。 他转身,走向刘妍的营帐。 营帐外,四名英灵军士兵已经重新站岗,虽然身上带伤,但眼神坚定。营帐里,刘妍还坐在轮椅上,正在用纱布包扎手臂上的一道伤口——那是赵铁山长剑的剑气划伤的。 “你没事吧?”项天问。 “皮外伤。”刘妍抬头看他,“赵铁山呢?” “死了。”项天说,“咒印解除后,被鸿钧留下的后手灭口了。” 刘妍沉默了片刻。 “这场混乱,死了多少人?”她问。 “还在统计。”项天说,“但不会少。药材损失过半,阵法需要修复,士气受损……最重要的是,信任。” 他走到刘妍面前,蹲下身,看着她苍白的脸。 “鸿钧知道,正面强攻打不垮我们,所以从内部下手。”项天低声说,“他成功了。现在,营地里的每一个人都在怀疑,身边的人会不会是下一个赵铁山。” 刘妍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 “那你要怎么办?”她问。 项天握住她的手。 “我要让他们知道,”他重瞳深处光芒闪烁,“背叛者,只有死路一条。而忠诚者……我会用生命去保护。” 他站起身,走出营帐。 营地里,各军主将已经聚集过来,等待他的命令。 项天看着他们,看着这些在混乱中依然坚守岗位的将领。 “传令,”他说,“所有士兵,返回各自营帐,未经允许不得外出。各军主将,立刻清查本部,将所有与赵铁山有过密切接触的人隔离审查。弑天盟的情报网络,全力运转,我要在天亮前,知道这场叛乱的所有细节。” “那三天后的出击……”人族英灵教官问。 “照常进行。”项天斩钉截铁,“鸿钧想用这场混乱拖延我们,我偏要让他知道——逆天盟,打不垮。” 众将领命而去。 项天独自站在营地的废墟中,夜风吹动他的衣袍,带来焦糊味和血腥味。 他重瞳望向东南方向。 鸿钧,你看到了吗? 你的最后一击,确实让我们流血了。 但血,只会让这把剑……更加锋利。 喜欢重瞳劫请大家收藏:()重瞳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5章 雷霆手段平内乱 项天站在废墟中央,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照在焦黑的木梁和凝固的血迹上,将整个营地染上一层惨淡的金色。士兵们开始走出营帐,沉默地清理战场。他们搬运尸体,扑灭余烬,修复破损的营帐。没有人说话,只有工具碰撞的声音和沉重的脚步声。项天重瞳扫过每一张脸——那些脸上有疲惫,有悲伤,有怀疑,也有坚定。他转身走向主帐,那里,各军主将已经聚集,等待他的决定。 主帐内,油灯的光线在晨光中显得黯淡。 人族英灵教官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中坚军伤亡统计完毕。战死一百七十三人,重伤二百零九人,轻伤不计。其中……有六十七人死于同袍相残。” 他说出最后四个字时,拳头握得指节发白。 洪荒遗族族长接着汇报:“前锋军损失较小,战死四十一人,主要是在扑灭药材仓库大火时吸入毒烟。阵法节点损坏三个,修复需要至少六个时辰。外围防线已经重新布设,但警戒等级必须提升。” “英灵军无伤亡。”白起的声音冰冷如铁,“追捕过程中擒获趁乱散布谣言者十七人,纵火者九人,抢劫物资者二十三人。已全部关押。” 东海龙宫三公主站在地图前,手指划过营地布局:“诸族辅助军保持稳定,但士气明显受挫。空中监视显示,东南方向三十里外的地煞吞灵阵……能量波动在叛乱爆发时达到峰值。” 弑天盟首领最后说话,他的脸色比任何人都难看:“情报失误,我负全责。赵铁山的异常,我们三个月前就有所察觉——他对资源分配不满,多次在私下抱怨。但我们认为这只是普通牢骚,没有深入调查。” 项天坐在主位上,重瞳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责任,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鸿钧抓住了我们唯一的漏洞——人心。他利用了不满,放大了怨念,将忠诚的将领变成了叛徒。这不是你们的错,这是战争的本质。”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中央。 “但接下来,我们要做三件事。”项天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公开处理叛乱事件,让所有人看到真相。第二,重建信任,用行动而不是言语。第三,按原计划出击,不让鸿钧的阴谋得逞。” “可药材损失过半……”人族教官皱眉。 “用储备。”项天说,“我知道每个军团都有私藏的战利品和药材,现在全部拿出来,统一分配。不够的,我去找。” “阵法节点修复需要时间——” “六个时辰,我给你四个时辰。”项天看向洪荒族长,“用所有能用的手段,哪怕透支布阵者的灵力。修复完成后,立即进行压力测试。” “那些被关押的趁乱作乱者怎么处理?”白起问。 “公开审判。”项天重瞳深处闪过一丝寒光,“让所有人看到,在逆天盟,背叛和趁火打劫的下场只有一个。” *** 辰时三刻,营地中央的校场。 一万两千名士兵被重新集结,他们站在晨光中,看着高台上那个身影。项天没有穿铠甲,只着一身黑色劲装,霸王戟插在身边的地面上。刘妍坐在轮椅上,被推到他身侧,她手臂上的纱布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昨夜,我们流血了。”项天的声音通过阵法传遍整个校场,“不是流在与天道的战场上,而是流在自家营地里。一百七十三名战友战死,二百零九人重伤,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是死在自己人的刀剑下。” 校场上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项天重瞳扫过下方,“你们在怀疑,身边的人会不会是下一个赵铁山。你们在害怕,下一次叛乱会不会发生在自己睡觉的营帐里。你们在犹豫,这样的联盟,还值不值得为之拼命。” 他停顿,让这些话沉入每个人心底。 “那么现在,我让你们看看真相。” 项天抬手,四名亲卫押着一个被铁链锁住的人走上高台。那人正是赵铁山——或者说,是赵铁山的尸体。咒印解除后,鸿钧的后手引爆了他的心脏,但项天用煞气强行封住了最后一丝生机,让这具身体还能说话。 “赵铁山。”项天走到他面前,“看着下面这些人,告诉他们,你为什么要背叛。” 赵铁山的眼睛空洞无神,但嘴巴在动,发出机械般的声音:“我……不满……资源分配……我的门派被拆散……弟子被分散……项天不公……” “还有呢?”项天问。 “天道……承诺……事成之后……让我统领一军……赐我长生……” 校场上响起压抑的吸气声。 项天转身,面向全军:“你们都听到了。不满,是每个人都有的情绪。但将不满转化为背叛,需要另一个条件——诱惑。鸿钧给了他无法拒绝的诱惑,而那个诱惑的入口,就是他灵魂深处的天道咒印。” 他抬手,重瞳全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两道暗金色的光芒从眼中射出,照在赵铁山的额头上。在那里,一个已经破碎但痕迹犹存的黑色印记浮现出来,它像活物般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 “这就是天道咒印。”项天说,“它会在人情绪波动时悄然植入,会放大负面情绪,会扭曲判断,最终将人变成傀儡。赵铁山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收回目光,重瞳恢复正常。 “所以,我要宣布新的规则。”项天声音提高,“从今天起,所有将领,所有士兵,都必须接受灵魂筛查。筛查不是怀疑,是保护——保护你们不被天道侵蚀,保护逆天盟不被从内部瓦解。” 他顿了顿,继续说:“筛查由我亲自进行,用重瞳配合刘妍的至情泪。过程不会有痛苦,不会侵犯隐私,只会检查是否有咒印存在。愿意接受的,留下。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离开,我绝不阻拦。” 校场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第一个人走出队列。 是洪荒遗族族长。他走到高台下,单膝跪地:“洪荒遗族全员,愿受筛查。” 第二个人是人族英灵教官,他跪在族长身侧,声音哽咽:“人族中坚军……愿为昨夜赎罪。” 接着是白起,是东海龙宫三公主,是弑天盟首领,是一个又一个将领,最后是整个军队,如同潮水般跪倒在地。 “愿受筛查!” “愿随项天!” “逆天而行,虽死无憾!” 声浪如雷,震得校场地面都在颤动。 项天看着这一幕,重瞳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他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筛查从即刻开始,按军团顺序进行。”他说,“同时,药材仓库的重建、阵法的修复、伤员的救治,同步推进。四个时辰后,我要看到营地恢复运转。六个时辰后,我要看到阵法节点全部就位。明天黎明——按原计划,出击!” “诺!” 全军应声,气势如虹。 *** 筛查在营地东侧的空地进行。 项天坐在一张简单的木椅上,刘妍的轮椅停在他身边。她手中捧着一个白玉碗,碗里盛着半透明的液体——那是她的眼泪,混合了项天的一滴精血,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红色光晕。 第一个接受筛查的是洪荒遗族族长。 他走到项天面前,单膝跪地,闭上眼睛。项天重瞳开启,暗金色的光芒笼罩族长的额头。同时,刘妍用指尖蘸取碗中液体,轻轻点在族长眉心。 液体渗入皮肤,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沿着血脉游走全身。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三十息。 项天收回目光,点头:“纯净无垢,下一个。” 族长睁开眼睛,深深一礼,退到一旁。他额头上那个光点缓缓消散,留下一种奇异的温暖感,仿佛灵魂被洗涤过一般。 筛查有条不紊地进行。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太阳升到头顶,又缓缓西斜。 项天已经筛查了超过八千人,重瞳长时间全开让他的眼角渗出血丝,但他没有停下。刘妍碗中的液体不断减少,她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每一滴至情泪,都在消耗她本就不多的生命力。 “休息一下吧。”项天在她又一次落泪时,轻声说。 刘妍摇头,用纱布擦去眼泪,继续将泪滴落入碗中:“时间不够,必须在天黑前完成。” 项天握住她的手,煞气缓缓渡入她体内,维持着她那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这个动作很细微,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第四个时辰,筛查完成。 一万两千人,全部通过。 没有发现第二个天道咒印。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但项天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他重瞳望向东南方向,那片黑暗的天空在夕阳下显得更加诡异。 “太干净了。”他低声说。 “什么?”刘妍问。 “鸿钧不会只布置一枚棋子。”项天说,“要么,他的其他棋子隐藏得更深,深到连至情泪都检测不出来。要么……他在等别的时机。” 话音刚落,营地西侧突然传来爆炸声。 紧接着是喊杀声。 项天猛地站起身,重瞳瞬间锁定声音来源——那是关押趁乱作乱者的临时牢区! “亲卫队,随我来!” 他抓起霸王戟,身影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扑西侧。刘妍立即下令:“医疗队、执法队,跟上!其余人坚守岗位,不得擅动!” *** 临时牢区已经陷入混战。 三十多名被关押者不知用什么手段挣脱了镣铐,抢夺了守卫的武器,正在疯狂突围。他们眼睛赤红,口中发出非人的嘶吼,完全不顾自身伤势,以命换命地攻击着周围的士兵。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实力在短时间内暴涨。 一个原本只有筑基期的修士,此刻竟然爆发出金丹期的灵力波动,一剑斩断了三名英灵军士兵的长矛。 “魔化!”项天一眼看穿真相,“鸿钧在他们体内埋了魔种,现在激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挥动霸王戟,煞气如潮水般涌出。 “结阵!困住他们!” 亲卫队立即展开,三十六人组成天罡困魔阵,金色的光网从天而降,罩向那些魔化者。但魔化者们仿佛早有预料,其中七人突然自爆! 轰!轰!轰! 血肉横飞,魔气四溢。 自爆产生的冲击波撕裂了光网,魔化者们趁机冲出缺口,直扑营地中心的阵法节点——他们真正的目标,是彻底摧毁逆天盟的防御体系! “休想!” 项天身影一闪,挡在阵法节点前。 霸王戟横扫,黑色的煞气化作一条巨龙,吞噬了冲在最前面的五名魔化者。但剩下的二十多人分散开来,从不同方向突进。 “保护节点!”白起的声音响起。 英灵军如潮水般涌来,与魔化者战成一团。但魔化者们完全不顾防御,哪怕被刺穿心脏、砍断手臂,也要扑到阵法节点上自爆。 轰!轰! 两声巨响,两个次级节点被摧毁。 魔气污染了阵法的核心符文,修复工作前功尽弃。 项天重瞳怒睁,他终于明白了鸿钧的全部计划——赵铁山的叛乱只是幌子,真正的杀招是这些被魔化的囚犯!他们被关押在营地内部,随时可以激活,而激活的时机,正是筛查完成、所有人放松警惕的这一刻! “所有人退开!” 项天暴喝,霸王戟插入地面。 他双手结印,重瞳中的暗金色光芒暴涨到极致。煞气从他体内疯狂涌出,化作一个直径百丈的黑色领域,将剩余的所有魔化者全部笼罩。 领域内,时间仿佛凝固。 魔化者的动作变得极其缓慢,他们身上的魔气在煞气的侵蚀下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冰雪遇火般消融。 “灭。” 项天吐出一个字。 黑色领域骤然收缩,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针芒,穿透每一个魔化者的眉心。针芒入体的瞬间,魔种被彻底摧毁,魔化者们眼中的赤红褪去,恢复清明,然后软倒在地——他们已经死了,魔种被毁的同时也带走了他们的生命。 战斗结束。 从爆发到平息,不到一盏茶时间。 但代价是惨重的——两个次级节点被毁,阵法修复需要重新开始;十七名士兵战死,三十多人受伤;而最严重的是,刚刚重建起来的信任,再次出现裂痕。 项天拔出霸王戟,重瞳扫过满地的尸体。 这些魔化者,昨天还是逆天盟的士兵,因为一念之差趁乱作乱,被关押起来。而今天,他们成了鸿钧的棋子,死在自己人手里。 “清理战场。”项天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阵法节点,重新修复。阵亡者,厚葬。受伤者,全力救治。” 他转身,看向刘妍。 刘妍的脸色比纸还白,刚才的突变让她强行催动最后一点净化之力,协助稳定了阵法节点,此刻已经虚弱得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 项天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煞气缓缓渡入,维持着她的生命。 “还能撑多久?”他问,声音很轻。 刘妍勉强笑了笑:“到明天黎明……没问题。” 项天看着她,重瞳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他知道她在说谎——至情泪几乎流干,净化之力耗尽,生命力如风中残烛。能撑到明天黎明,已经是奇迹。 但他没有说破。 他只是握紧她的手,站起身,面向所有将领。 “阵法修复,需要多久?”他问。 洪荒族长咬牙:“至少……八个时辰。” “我给你六个时辰。”项天说,“用所有储备的灵石,用所有能用的手段。六个时辰后,我要看到阵法完全恢复,并且进行超负荷压力测试。” “那出击时间……” “不变。”项天斩钉截铁,“明天黎明,准时出发。” 他重瞳望向东南方向,那片黑暗的天空已经吞噬了第四颗星辰。 “鸿钧想用连续的打击拖垮我们,想让我们陷入内乱和怀疑的泥潭。”项天的声音传遍整个营地,“那么我就让他看看——逆天盟的意志,是打不垮的。今夜,所有人彻夜不休,修复营地,修复阵法,修复信任。明天黎明,我们带着这场内乱流下的血,去天道的老巢,讨回这笔债!” “诺!” 应声如雷,在暮色中回荡。 项天转身,推着刘妍的轮椅,走向主帐。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满是血迹和焦痕的地面上,如同两道永不弯曲的剑。 喜欢重瞳劫请大家收藏:()重瞳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6章 审讯与净化 夜幕彻底笼罩昆仑山时,营地的修复工作达到高潮。火把的光在寒风中摇曳,将士兵们忙碌的身影投射在营帐上,如同皮影戏中赴死的勇士。项天站在刚刚修复完毕的主阵法节点旁,重瞳凝视着符文间流淌的灵力——它们还不够稳定,六个时辰的极限修复留下了隐患。但他没有时间了。东南方向的黑暗天空已经吞噬了第五颗星辰,那是鸿钧在倒计时。项天转身,看向主帐的方向,帐内灯火昏暗,刘妍的身影在帘幕上投出单薄的轮廓。他握紧霸王戟,煞气在掌心凝聚成黑色的火焰。明天黎明,要么带着胜利归来,要么……就永远留在那片黑暗里。 但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带赵铁山来。” 项天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修复工地的嘈杂声。两名英灵军士兵立刻放下手中的工具,走向营地边缘的临时牢笼。那里关押着叛乱的主谋,中坚军副将赵铁山。 审讯室设在营地西侧,原本是存放备用兵器的仓库。现在,里面的兵器被清空,中央摆着一张铁椅,四角点燃着特制的油灯——灯油里掺了镇魂草和破妄花,能压制邪术,照见灵魂的异常。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是洪荒遗族族长亲自布下的禁制,隔绝内外,防止窥探。 项天走进审讯室时,赵铁山已经被绑在铁椅上。 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将领,此刻形容枯槁。他的战甲被剥去,只穿着单薄的囚衣,双手双脚被特制的锁链束缚——锁链上刻着“封灵咒”,能阻断灵力流动。他的头发散乱,脸上有战斗留下的淤青,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深处,隐约可见一丝不正常的暗红色,如同被污染的水潭底部。 “你们都出去。”项天对押送的士兵说。 士兵们行礼退出,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关闭,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审讯室里只剩下项天、赵铁山,以及角落阴影中坐在轮椅上的刘妍。她太虚弱了,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但项天坚持要她来——至情泪的力量,是净化仪式不可或缺的部分。 项天走到赵铁山面前,重瞳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出诡异的双重视界:一重是现实,赵铁山枯槁的面容、颤抖的身体、锁链上的寒光;另一重是灵魂层面,赵铁山的魂魄被一层黑色的雾气包裹,雾气中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蠕动,如同活物。而在魂魄深处,有一个暗红色的印记,形状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溯魂灯。” 项天抬手,审讯室四角的油灯火焰骤然升高,从橘黄色转为幽蓝色。火焰的光芒交织成一张光网,将赵铁山笼罩其中。光网触及他身体的瞬间,赵铁山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颤抖,锁链哗啦作响。 重瞳的视野变得更加清晰。 项天看到了——三个月前,赵铁山在一次巡逻任务中,意外发现了一处上古遗迹。遗迹深处,有一尊破损的石像,石像手中捧着一枚黑色的玉简。赵铁山出于好奇触碰了玉简,玉简瞬间碎裂,化作黑雾钻入他的眉心。从那天起,他的梦境开始改变:梦里,他不再是中坚军副将,而是坐镇一方的诸侯,手握重兵,受万民朝拜。梦里有人对他说:“你本应得到更多……项天凭什么统领全军?那些资源,那些荣耀,本该是你的……” 贪婪在梦境中被放大。 暗红色的咒印在灵魂深处生根发芽,如同藤蔓般缠绕着他的意识。每一次对现状的不满,每一次看到其他将领获得奖赏时的嫉妒,都成了咒印的养分。三个月的时间,咒印彻底成熟,在昨夜叛乱爆发时,终于完全控制了赵铁山的意志。 “看到了吗?”项天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回荡,重瞳的光芒映照着赵铁山扭曲的脸,“这就是鸿钧的手段。他不直接控制你,而是放大你心中本就存在的黑暗——对权力的渴望,对利益的不甘,对地位的不满。他让你以为那些念头是你自己的想法,让你心甘情愿地走向背叛。” 赵铁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声音。他的眼睛时而清明,时而赤红,灵魂层面的挣扎让他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项天转身,走向刘妍。 刘妍抬起苍白的手,手中捧着一个白玉碗。碗里,是她最后剩下的至情泪——不足三滴,晶莹的液体在碗底微微晃动,散发出柔和而纯净的光芒。那光芒照在脸上,连审讯室里的寒意都似乎减弱了几分。 “够吗?”项天轻声问。 刘妍点头,声音虚弱但坚定:“够净化一个灵魂……但之后,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项天握住她的手,煞气缓缓渡入,维持着她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然后他接过白玉碗,走回赵铁山面前。 “听着。”项天看着赵铁山挣扎的眼睛,“我现在要净化你灵魂中的咒印。过程会很痛苦,比死还痛苦。因为我要把你灵魂里被污染的部分,连同那些被放大的贪婪和怨恨,一起剥离出来。如果你撑不过去,你会魂飞魄散。如果你撑过去了,你会恢复清醒,但你会记得自己做过的所有事——记得你是怎么背叛同袍,怎么害死那些信任你的士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铁山的眼睛瞪大,恐惧和挣扎在瞳孔中交织。 项天没有等他回答。 他咬破自己的食指,一滴暗红色的精血渗出,滴入白玉碗中。精血与至情泪接触的瞬间,碗中的液体沸腾起来,从柔和的白光转为炽烈的金红色光芒。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那是项天以自身血脉为引,结合至情泪的净化之力,构建的净化咒阵。 “以我之血,引至情之泪。”项天将碗举到赵铁山头顶,“净汝魂污,还汝本心。” 碗倾斜。 金红色的液体滴落,第一滴落在赵铁山眉心。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审讯室。 赵铁山的身体猛地弓起,锁链被绷得笔直,几乎要断裂。他的皮肤表面,黑色的雾气疯狂涌出,与金红色的光芒激烈碰撞。雾气中,那些细小的符文发出尖锐的嘶鸣,如同活物被灼烧。审讯室里的温度骤降,墙壁上凝结出冰霜,但油灯的幽蓝火焰却燃烧得更加旺盛。 第二滴落下。 赵铁山的七窍开始渗血。他的眼睛、鼻子、耳朵、嘴巴,暗红色的血液混合着黑色的雾气流淌出来,滴在囚衣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他的灵魂在重瞳的视野中剧烈扭曲,那层黑色的雾气被金红色光芒一寸寸灼烧、剥离。每剥离一寸,赵铁山的惨叫就更加凄厉一分——那不是肉体的痛苦,而是灵魂被活生生撕裂的痛苦。 刘妍在轮椅上颤抖。 净化仪式消耗的不只是至情泪,还有她的生命力。每一滴泪落下,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呼吸就微弱一分。但她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抓住轮椅扶手,指甲陷入木料中,渗出血丝。 项天看到了,但他不能停。 第三滴,也是最后一滴至情泪混合精血,滴落在赵铁山头顶。 金红色的光芒轰然爆发,将整个审讯室照得如同白昼。光芒中,赵铁山身体表面的黑色雾气被彻底蒸发,灵魂深处那个暗红色的咒印发出最后的尖啸,然后碎裂成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惨叫戛然而止。 赵铁山瘫软在铁椅上,头垂到胸前,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他的囚衣被汗水、血水和黑色的污渍浸透,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和腥臭味。审讯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油灯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以及刘妍压抑的喘息声。 项天放下白玉碗,碗已经空了。 他走到赵铁山面前,重瞳仔细审视他的灵魂。黑色的雾气消失了,暗红色的咒印消失了,灵魂恢复了原本的清澈——虽然布满裂痕,虚弱不堪,但至少是干净的。 “赵铁山。”项天开口。 铁椅上的人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恢复了清明,但瞳孔深处是深不见底的痛苦和悔恨。他看着项天,看着自己手上的锁链,看着审讯室里的一切,然后他的视线落在角落的刘妍身上——那个为了净化他,几乎耗尽最后生命力的女子。 泪水从赵铁山眼中涌出。 不是被控制时的疯狂,不是咒印影响下的扭曲,而是清醒的、撕心裂肺的悔恨。 “我……我都做了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那些士兵……那些信任我的兄弟……我亲手……亲手……” 他说不下去了,身体剧烈颤抖,锁链哗啦作响。他想捂住脸,但双手被束缚,只能任由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流淌。 项天沉默地看着他。 许久,项天才开口:“咒印放大了你的贪婪,但没有凭空创造它。赵铁山,你内心深处,确实对现状不满,确实觉得得到的配不上付出的。这是事实。” 赵铁山浑身一震。 “但这也是人之常情。”项天继续说,“谁不想得到更多?谁不想被重视?鸿钧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他让这种正常的欲望变成毒药,让你在不知不觉中喝下,然后控制你,让你成为他的棋子。” 项天挥手,锁链上的“封灵咒”解除。 赵铁山的手脚恢复了自由,但他没有动,只是瘫在铁椅上,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项天说,“第一,我以叛乱的罪名处决你,你的名字会被刻在耻辱柱上,你的家人会受牵连。第二,你戴罪立功,在接下来的决战中,用你的命去赎罪。如果你战死,你的名字会和其他战死的士兵刻在一起;如果你活下来,你的罪责减半,但终身不得再担任军职。” 赵铁山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光。 “我选……第二个。”他嘶哑地说,“但我……我还有情报。咒印控制我的时候,我隐约感觉到……营地里有其他人,也被鸿钧关注过。他们的灵魂里,可能也有类似的种子,只是还没发芽。” 项天的重瞳骤然收缩。 “说名字。” 赵铁山报出了三个名字。 一个是后勤营的管事,负责物资分配;一个是传令兵小队长,掌握各军之间的通讯线路;还有一个,让项天的脸色沉了下来——那是人族英灵教官的亲卫队长,跟随教官超过十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确定?”项天问。 “不确定……但咒印之间有微弱的共鸣。”赵铁山艰难地说,“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灵魂里,有和我类似的气息……很淡,但存在。” 项天转身,看向刘妍。 刘妍微微点头——至情泪的净化之力让她对灵魂层面的污染异常敏感,她也隐约察觉到了那几人的异常,只是之前无法确定。 “传令。”项天对着审讯室门外说,“让洪荒族长、英灵统帅、弑天盟首领,还有那三个人,立刻来审讯室。注意,不要惊动其他人。” 门外的士兵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审讯室里聚集了七个人。 后勤管事是个矮胖的中年人,脸上总是挂着讨好的笑容,但此刻笑容僵硬;传令兵小队长年轻干练,眼神却有些飘忽;亲卫队长身材魁梧,站在人族教官身后,面色如常,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 洪荒族长、白起、弑天盟首领站在项天身侧,面色凝重。 “赵铁山已经供认。”项天开门见山,“他的灵魂被鸿钧种下咒印,放大了贪婪,导致了叛乱。而在净化过程中,他感觉到营地里有其他人,也被鸿钧灌注过——灵魂里有类似的污染种子。” 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后勤管事扑通跪下:“盟主明鉴!属下对联盟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传令兵小队长咬牙:“属下愿接受任何检查!” 亲卫队长看向人族教官,教官的脸色铁青,但还是开口:“项天,我的亲卫跟我十年,历经生死。我以性命担保,他绝不可能背叛。” 项天没有看教官,而是看向刘妍。 刘妍抬起苍白的手,指尖凝聚出最后一丝净化之力。那力量微弱得如同风中的烛火,但纯净无比。她将力量分成三缕,缓缓飘向三人。 净化之力触及灵魂的瞬间—— 后勤管事的灵魂深处,浮现出一颗灰色的种子,种子表面有细微的裂纹,似乎刚刚开始萌芽;传令兵小队长的灵魂里,种子是淡红色的,已经长出细小的根须;而亲卫队长的灵魂……是干净的。 但项天的重瞳看到了更多。 在亲卫队长的灵魂外围,缠绕着一层极淡的黑色丝线——那不是咒印,而是长期接触被污染者,灵魂被潜移默化侵蚀的痕迹。就像站在染缸旁边的人,衣服上会沾到颜色。 “你没有被种咒印。”项天看着亲卫队长,“但你和被污染者接触太多,灵魂已经受到了侵蚀。如果再继续下去,最多一个月,你也会被控制。” 亲卫队长浑身一震,看向人族教官。 教官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是我的疏忽……赵铁山叛乱前,经常来找我汇报军务,我的亲卫一直在场。我没想到……”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项天打断他,“后勤管事、传令兵小队长,你们的灵魂里确实有污染种子。现在,我给你们选择——自愿接受净化,或者被强制净化。”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齐齐跪下:“属下自愿接受净化!” 净化仪式再次开始。 这一次,项天没有用至情泪——已经没有了。他只能以自己的精血为引,结合洪荒族长的净化符文,以及刘妍最后那点微弱的净化之力,进行一场艰难的净化。 过程同样痛苦,但规模小得多。 一个时辰后,两人虚脱地瘫倒在地,灵魂里的污染种子被清除。他们脸色苍白,浑身被汗水浸透,但眼神恢复了清明。 “谢……盟主不杀之恩……”后勤管事艰难地说。 “属下……誓死效忠……”传令兵小队长喘息着。 项天看着他们,又看向审讯室里所有人。 “今天的净化,清除了三个隐患。”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回荡,“但我要你们明白——鸿钧的手段,防不胜防。他不需要控制所有人,只需要在关键位置种下几颗种子,就能让我们从内部瓦解。” 他走到审讯室中央,重瞳扫过每一张脸。 “所以,在明天黎明出击之前,我要对联盟内部,进行一次彻底的灵魂筛查。但不是强制性的——我要求各军主将,回去后向所有士兵说明情况,自愿接受筛查者,来主帐前的净化法阵。不愿意的,不强求,但必须调离关键岗位,不得参与决战。” 洪荒族长皱眉:“这样……会不会引起恐慌?” “恐慌,总比在战场上被自己人背后捅刀好。”项天说,“而且,自愿筛查,是对士兵的尊重。我相信,真正忠诚的人,不会害怕检查自己的灵魂。” 白起点头:“英灵军全员自愿接受筛查。” 人族教官咬牙:“中坚军也是。” “前锋军也是。” “诸族辅助军……” 各军主将纷纷表态。 项天最后看向刘妍。 刘妍已经虚弱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但她还是微微点头——她支持这个决定。 “筛查从今夜子时开始,持续到寅时。”项天说,“寅时三刻,全军集结,黎明出击。现在,各回其位,准备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众人行礼退出。 审讯室里,只剩下项天、刘妍,以及瘫在铁椅上、眼神空洞的赵铁山。 项天走到刘妍面前,蹲下身,握住她冰凉的手。 “撑得住吗?”他问。 刘妍勉强笑了笑:“筛查……不需要至情泪了。你的精血和洪荒族的符文……就够了。我只需要……坐在法阵中央……维持净化之力的共鸣……” 她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耗费极大的力气。 项天知道,即使这样,对她也是巨大的负担。但没办法——没有刘妍的净化之力共鸣,筛查的准确率会大大降低,可能漏掉隐藏更深的污染种子。 “对不起。”项天低声说。 刘妍摇头,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不要说对不起……这是我……自己选的路。” 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不是好转,而是虚弱到连呼吸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项天抱起她,走出审讯室。 门外,夜色深沉,寒风凛冽。营地里,火把的光芒连成一片,士兵们还在忙碌地修复阵法、清点物资、救治伤员。但气氛明显不同了——一种压抑的不安在空气中弥漫。士兵们窃窃私语,眼神闪烁,看向主帐方向时,带着疑虑和恐惧。 灵魂筛查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项天抱着刘妍,走向主帐。他的重瞳看到,一些士兵的灵魂里,确实有极淡的污染痕迹——那是长期在鸿钧篡改的历史中生活,灵魂被潜移默化侵蚀的结果。这些痕迹不会直接导致背叛,但会让士兵更容易被咒印控制。 筛查是必要的。 但项天也知道,这个决定,会让联盟内部刚刚重建的信任,再次出现裂痕。有些士兵会觉得自己不被信任,有些会害怕筛查过程,有些甚至会怀疑——项天是不是想用筛查清除异己? 人心,是最难把握的东西。 项天走进主帐,将刘妍轻轻放在床榻上,盖好毛毯。然后他走到帐外,看向营地中央——那里,洪荒族长已经带人开始布置净化法阵。巨大的符文在地面上缓缓亮起,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子时快到了。 自愿接受筛查的士兵,开始三三两两地走向法阵。他们的脚步迟疑,眼神犹豫,但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项天站在主帐前,重瞳凝视着这一切。 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扑打在脸上,冰冷刺骨。他握紧霸王戟,煞气在体内缓缓流转。明天黎明,决战就要开始。而在那之前,他必须确保,这支军队的灵魂,是干净的。 哪怕这会付出代价。 哪怕这会让人心出现裂痕。 因为有些代价,必须付。有些裂痕,必须在决战前暴露出来,而不是在战场上爆发。 项天转身,走进主帐。 刘妍已经睡着了,苍白的脸上,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梦中也在承受痛苦。项天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煞气缓缓渡入,维持着她微弱的生命之火。 帐外,净化法阵的光芒越来越亮。 自愿筛查的士兵排成长队,一个接一个走进法阵。白光笼罩他们的身体,照亮他们或坚定、或恐惧、或迷茫的脸。偶尔有士兵的灵魂里发现污染痕迹,洪荒族长会立刻进行净化——过程短暂而痛苦,但至少不会死人。 筛查在继续。 信任在经受考验。 而黎明,正在一步步逼近。 喜欢重瞳劫请大家收藏:()重瞳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7章 最后的篝火与誓言 寒风在寅时初刻的昆仑营地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士兵们的脸上如同细小的冰针。项天站在主帐前,手中握着那份名单——三千七百六十二人参与筛查,四十七人发现污染痕迹,一百三十九人未参与。 他的重瞳扫过营地。 火把的光芒在寒风中摇曳,将士兵们的身影拉长又缩短。那些刚刚接受完筛查的士兵,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疲惫,但眼神深处仍有不安的余烬。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声音被风声切割成破碎的片段。项天能听见——那些压抑的呼吸声,那些靴子踩在冻土上的嘎吱声,那些铠甲摩擦的金属声。 还有更深处的东西。 灵魂层面的波动,如同被石子投入的湖面,涟漪尚未平息。 “盟主。”洪荒族长走到项天身边,这位老者的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灵力消耗让他的身形都有些佝偻,“法阵已经撤去,所有发现污染的士兵都已净化完毕。但……” 他顿了顿,看向那些未参与筛查的士兵聚集的区域。 “但那一百三十九人,如何处理?” 项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营地中央,那里原本是净化法阵的位置,现在只剩下焦黑的痕迹和几缕尚未散尽的白光。寒风吹过,将最后一点光芒吹散,如同熄灭的星辰。 “传令。”项天的声音在寒风中清晰传出,不高,却让整个营地瞬间安静下来,“点燃篝火。所有人,集合。” 命令传下去时,士兵们面面相觑。 寅时初刻,距离黎明还有一个半时辰,正是最冷最困的时候。点燃篝火?集合?做什么? 但没有人敢质疑。 柴火被搬来——不是普通的木柴,而是昆仑山特有的赤松木,燃烧时会散发出淡淡的松香,能宁神静心。士兵们将柴火堆成三丈高的巨大柴堆,浇上特制的火油。火把靠近的瞬间,轰的一声,火焰冲天而起。 赤红色的火焰在夜色中炸开,照亮了半个营地。 热浪扑面而来,驱散了寅时的寒意。松香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燃烧木柴的焦香,还有火油特有的刺鼻气味。火焰噼啪作响,火星飞溅,在夜空中划出短暂的光弧。 士兵们被要求围坐在篝火旁。 没有严格的队列,没有军阶的区分。英灵军、中坚军、洪荒遗族、巫族战士、龙宫水族、蛮族勇士、冰原部落、阴山鬼族、星辰古族、万妖盟……所有联盟的成员,都按照各自的习惯坐下。有人盘腿,有人抱膝,有人直接躺在地上,仰望着火焰。 项天走进主帐。 刘妍还在沉睡,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项天蹲下身,轻轻握住她的手——冰冷,如同握着一块寒玉。 “刘妍。”他低声唤道。 刘妍的眼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她的眼神涣散,过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在项天脸上。 “外面……好亮……”她的声音细若游丝。 “我点了篝火。”项天说,“要举行一场聚会。你……能去吗?” 刘妍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轻轻点头。 项天抱起她,用厚厚的毛毯将她裹紧,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他走出主帐时,篝火的光芒扑面而来,热浪让刘妍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项天将她放在篝火旁特意准备的软垫上,背靠着堆起的粮袋,让她能看见火焰,又不会被热浪灼伤。 士兵们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他们看见刘妍——那个曾经在战场上以净化之力拯救无数人的女子,此刻虚弱得连坐直都需要依靠。有人低下头,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眼中闪过不忍。 项天走到篝火旁。 火焰在他脸上跳跃,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忽明忽暗。他手中端着一个粗糙的陶碗,碗里是刚温好的酒——不是美酒,只是最普通的烈酒,辛辣刺喉,却能暖身。 “拿酒来。”项天说。 酒坛被搬来,一坛接一坛。陶碗分发下去,每个士兵手中都捧着一碗酒。酒香混合着松香,在寒夜中弥漫开来。 项天举起酒碗。 “今夜,没有军令,没有规矩。”他的声音在火焰的噼啪声中响起,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只有一场聚会。一场……可能是我们中很多人,最后一次的聚会。” 营地一片寂静。 只有火焰燃烧的声音,风声呼啸的声音,还有远处昆仑山积雪滑落的闷响。 “我知道,筛查让你们不安。”项天继续说,他的重瞳扫过每一张脸,“你们中有人觉得,自己不被信任。有人害怕,那个法阵会照出自己灵魂里不想看见的东西。有人甚至怀疑——我项天,是不是想借机清除异己。” 他顿了顿。 火焰在他眼中跳动。 “我告诉你们——是的,我不信任。” 这句话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士兵们身体一僵,有人手中的酒碗微微颤抖。 “我不信任的不是你们。”项天的声音陡然提高,“我不信任的,是鸿钧!是那个篡改历史、玩弄人心、在灵魂里种下咒印的天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举起酒碗,指向黑暗的天空。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穿越到这里吗?” 士兵们沉默。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项天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我来自两千年后。在我的时代,历史书上写着——项羽乌江自刎,刘邦建立汉朝,汉武帝开疆拓土。一切看起来理所当然,顺理成章。” 他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灼烧般的痛感。 “但当我真正来到这里,当我觉醒重瞳,当我看见那些被篡改的记忆碎片……我才知道,一切都是假的。” 项天开始讲述。 他讲述自己刚穿越时的迷茫,讲述在乌江畔遇见老渔翁,听那些被扭曲的传说。讲述在九嶷山,巫族圣女用二妃泪滴修复霸王戟时,他看见的虞姬记忆碎片。讲述在泗水幻市,那些被青铜树汁液迷惑的商人,如何将虚假的历史当作真理贩卖。 他讲述得并不快,每一个细节都清晰。 士兵们听着,火焰在他们眼中跳动。 “我追寻真相,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聪明。”项天的声音里带着痛楚,“我是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为了项羽,为了虞姬,为了所有在鸿钧篡改的历史中被抹去名字的英雄。他们曾经活过,战斗过,爱过,恨过——凭什么,他们的存在要被一笔勾销?” 他看向刘妍。 刘妍靠在粮袋上,苍白的脸上,眼睛在火焰映照下闪烁着微弱的光。 “我遇见她时,她叫刘妍,是汉朝的阳石公主。”项天说,“但我后来知道,她体内封印着虞姬的魂魄。她是情劫火种的关键。我们相爱,这本该是美好的事——但鸿钧不会允许。他操控她的人格,让她攻击我,让她在爱我和恨我之间撕裂。” 项天的声音有些哽咽。 “你们知道,最痛苦的是什么吗?”他问,但不等回答,自己说了下去,“最痛苦的是,你明明知道她爱你,却要看着她被操控,对你刀剑相向。你要在保护她和对抗她之间做出选择——每一个选择,都像是在心上割一刀。” 营地一片死寂。 只有火焰燃烧的声音,还有远处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呜咽的声音。 “但我们挺过来了。”项天深吸一口气,“不是因为运气,不是因为实力——是因为我们彼此信任。哪怕在最黑暗的时候,我知道,她的灵魂深处,还有一部分是爱我的。她也知道,哪怕我不得不对她出手,我也绝不会真正伤害她。” 他看向士兵们。 “这就是信任。不是盲目的相信,而是在知道对方可能被操控、可能背叛、可能伤害你的情况下,依然选择相信——相信那个真实的他,会回来。” 项天举起酒碗。 “筛查,就是为了这个。”他的声音坚定起来,“我不是要清除异己,我是要清除鸿钧种在你们灵魂里的毒。那些污染痕迹,那些咒印的种子——它们不是你们的错。你们长期生活在被篡改的历史里,灵魂被潜移默化地侵蚀,这很正常。” 他顿了顿。 “但如果我们不清理,决战的时候,鸿钧一个念头,你们中就会有人变成赵铁山。你们会对自己最亲密的战友挥刀,会在最关键的时刻背叛——而这一切,都不是你们自愿的。” 项天的重瞳扫过那些未参与筛查的士兵。 “那一百三十九人,我理解你们的恐惧。”他说,“灵魂是最私密的东西,谁都不愿意被窥探。所以,我不强迫你们。但你们也不能参与决战——因为我不敢赌,赌你们的灵魂里没有种子,赌鸿钧不会在关键时刻引爆它。” 他看向洪荒族长。 “组长,将他们编入后勤队,负责物资运输和伤员救治。不上一线,但同样是重要的任务。” 洪荒族长点头。 那些未参与筛查的士兵,有人松了口气,有人面露羞愧,有人眼中闪过感激。 项天再次举起酒碗。 “现在,我要告诉你们另一件事。”他说,“这场战争,我们可能会输。”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鸿钧掌控天道,能驱使无数势力,能篡改记忆,能在灵魂里种咒。”项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的实力,和他相比,如同蝼蚁撼树。明天黎明,我们出击,可能还没到神庭,就已经全军覆没。我,项天,可能会死。你们中的很多人,也可能会死。” 火焰在他眼中跳动。 “但我要问你们——就算知道会死,你们还愿意去吗?”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我愿意。” 说话的是赵铁山。 这个刚刚被净化的叛将,此刻站在篝火旁,身上还穿着囚衣,手脚上的锁链虽然解开,但留下了深深的红痕。他的脸上带着悔恨,但眼神坚定。 “我犯过大错,背叛过战友,差点毁了联盟。”赵铁山的声音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晰,“盟主给了我赎罪的机会——不是宽恕,是赎罪。明天,我会冲在最前面。如果我的死,能换来一点胜利的希望,我甘之如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举起酒碗,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让他咳嗽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但他擦掉眼泪,看向项天,眼中是决绝的光。 第二个声音响起。 “我也愿意。” 说话的是人族英灵教官。这位重伤未愈的老将,在亲卫队长被确认受侵蚀后,情绪一度崩溃。但此刻,他拄着长枪站起来,虽然身形摇晃,但脊梁挺得笔直。 “我训练中坚军三十年,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孩子。”教官的声音沙哑,“赵铁山背叛时,我觉得自己这三十年都白活了。但盟主告诉我——真正的信任,不是从未被背叛,而是在背叛之后,依然选择相信。” 他看向中坚军的士兵们。 那些士兵,有的低下头,有的握紧拳头,有的眼中含泪。 “孩子们。”教官说,“如果你们还愿意相信我,明天,跟我一起冲。如果我们注定要死,那就死在一起——至少,我们的灵魂是干净的,我们的记忆是真实的,我们的历史,不会被篡改。” 中坚军的士兵们站起来。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他们举起酒碗,没有说话,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第三个声音响起。 是蛮族公主。 这个崇拜力量的女子,走到篝火旁,她的皮肤在火焰映照下泛着健康的光泽,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爱慕和坚定。 “我们蛮族,崇拜强者。”她说,“项天盟主,你是真正的强者——不是因为你有多能打,而是因为你在知道可能输的情况下,依然选择战斗。我们蛮族愿意追随你,哪怕战死,也是荣耀。” 她举起酒碗,仰头喝干,然后将碗摔在地上。 陶碗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第四个声音,第五个声音,第一百个声音…… 龙宫三公主站起来,她的鳞片在火光中闪烁着七彩的光。“东海龙宫,愿与盟主共进退。” 星辰古族的代表站起来,他的眼中仿佛有星辰流转。“鸿钧篡改历史,扰乱星辰运行,我们早已不满。明日,当以星辰之力,助盟主破天。” 万妖盟的妖王站起来,发出低沉的咆哮。“妖族英灵已被唤醒,此战,当为人族,也为妖族自己。” 一个接一个,所有势力的代表都站起来。 所有士兵都站起来。 篝火的光芒照亮了成千上万张脸——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的刚毅,有的含泪。但此刻,他们的眼神是一样的:坚定,决绝,视死如归。 项天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眶发热。 他举起酒碗,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压过了风声,压过了火焰燃烧的声音。 “这一碗酒,敬逝者。”他说,“敬项羽,敬虞姬,敬所有在真实历史中战斗过、却被抹去名字的英雄。敬我们在追寻真相的路上,牺牲的每一个同伴。” 他洒了一半酒在地上。 酒液渗入冻土,瞬间结冰。 “这一碗酒,敬真相。”项天继续说,“敬我们千辛万苦寻回的记忆碎片,敬我们拼凑出的真实历史,敬我们终于知道——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我们要守护什么。” 他又洒了一半酒。 “这一碗酒,敬明天。”项天的声音陡然高昂,“敬黎明,敬出击,敬天道神庭——敬我们哪怕知道可能输,依然选择战斗的勇气!敬我们哪怕知道可能死,依然选择相信的信任!” 他将碗中最后一点酒一饮而尽。 然后,将碗高高举起,重重摔在地上。 陶碗碎裂。 “全军——”项天的声音如同惊雷,“共饮!” 成千上万个酒碗举起。 成千上万个人仰头。 烈酒入喉,辛辣灼烧,但没有人皱眉。他们喝下的不是酒,是誓言,是决心,是赴死的勇气。 碗摔碎的声音此起彼伏。 陶片飞溅,在火光中闪烁着微弱的光。 项天走到刘妍身边,蹲下身。 刘妍看着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微笑。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我……也愿意。”她的声音细若游丝,但项天听清了。 项天握住她的手,煞气缓缓渡入,维持着她微弱的生命之火。 “你会看到的。”他低声说,“明天,我们会赢。” 刘妍摇头。 “赢不赢……不重要。”她说,“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 项天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但他忍住了,只是紧紧握住她的手。 篝火继续燃烧。 火焰冲天,照亮了夜空,照亮了昆仑山,照亮了每一张坚定或含泪的脸。士兵们开始唱歌——不是军歌,是各地的民谣,是家乡的小调,是战士赴死前,最后的温柔。 歌声在寒风中飘荡,混合着松香,混合着酒气,混合着火焰噼啪的声音。 项天坐在刘妍身边,看着这一切。 他的重瞳看到,士兵们灵魂层面的波动,此刻终于平息了。那些不安的涟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如海的坚定。那种坚定,不是盲目的狂热,而是清醒的认知——知道前路艰险,知道可能死亡,但依然选择前行。 因为有些事,比生命更重要。 有些真相,值得用鲜血去扞卫。 有些历史,不能被篡改。 篝火燃烧到最旺的时候,东方天际,终于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黎明,要来了。 喜欢重瞳劫请大家收藏:()重瞳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8章 开拔!兵锋指神庭 篝火的火焰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跳动得最为炽烈,仿佛要将最后的光和热全部释放。松香弥漫的空气中,歌声渐渐低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铠甲摩擦的金属声、战马不安的踏蹄声、还有士兵们调整呼吸的细微声响。项天松开刘妍的手,站起身。他的重瞳望向东方——那片鱼肚白正在迅速扩大,边缘染上了淡淡的金红色。营地边缘,哨兵的身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手中的长矛指向即将到来的黎明。项天深吸一口气,寒凉的空气灌入肺腑,带着昆仑山积雪特有的清冽。他转身,看向身后成千上万张被火光映照的脸,那些脸上此刻没有恐惧,只有平静的等待。等待号角,等待出击,等待——或许是他们生命中最后一场日出。 “时辰到了。” 项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营地。 他走向主帐,两名医修已经将特制的战车推了出来。这辆战车用昆仑玄铁打造,车壁刻满了稳固魂魄的符文,内部铺着厚厚的软垫和保暖的兽皮。车轮经过特殊处理,能在崎岖地形上平稳行进。项天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刘妍抱起。 她的身体轻得吓人。 像一片羽毛,一阵风就能吹走。 项天的手臂微微颤抖,不是因为重量,而是因为恐惧——恐惧这微弱的生命之火,会在下一刻熄灭。刘妍的眼睛半睁着,瞳孔里倒映着篝火的余烬。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项天读懂了。 “我……在。” 项天将她轻轻放在战车上,用兽皮仔细裹好。医修上前,将一根细长的玉管插入刘妍口中,另一端连接着一个小巧的玉瓶,瓶里装着维持生机的药液。玉瓶上刻着缓慢释放的阵法,确保药液能均匀地流入她的身体。 “盟主。”医修低声说,“药液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之后……” “我知道。” 项天打断了她的话。 他不想听之后。 他只想赢,在十二个时辰内赢。 战车被推到营地中央,停在即将熄灭的篝火旁。项天转身,走向指挥高台。那是一块三丈高的天然巨石,被洪荒遗族用阵法加固过,表面平整如镜。项天一步步登上石阶,脚步声在寂静的营地中回响。 当他站在高台上时,东方天际的金红色已经蔓延开来。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昆仑山的雪顶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阳光向下蔓延,照亮了山腰的松林,照亮了营地的旗帜,最后,照在项天的脸上。 他的重瞳在阳光下呈现出奇异的双重视野——一边是现实世界的景象,一边是灵魂层面的波动。他看到,整个营地的士兵们,灵魂之火正在熊熊燃烧,那些火焰连成一片,如同燎原之势。 “呜——” 号角声响起。 不是一声,而是五声,从五个方向同时响起。声音悠长而苍凉,穿透晨雾,在山谷间回荡。第一声来自英灵军营地,第二声来自中坚军,第三声来自左翼的洪荒遗族,第四声来自右翼的巫族与龙宫联军,第五声来自后卫的蛮族与冰原部落。 五声号角,五大军团。 项天举起右手。 “开拔!” 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营地瞬间火了。 战马嘶鸣,铁蹄踏地,尘土飞扬。士兵们从坐姿站起,铠甲碰撞的声音如同暴雨击打铁皮。旗帜被举起,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英灵军的黑色战旗上绣着血色的人族图腾,中坚军的玄色旗帜上是汉朝龙纹,洪荒遗族的旗帜是古朴的洪荒符文,巫族与龙宫的联旗融合了巫咒与海浪纹路,蛮族与冰原部落的旗帜则是猛兽与冰雪的图案。 五大军团按照预定序列开始移动。 英灵军率先开出营地。 三千英灵战士,身披黑色重甲,手持长矛战戟,步伐整齐划一。他们的脚步声沉重而有力,每一步都让大地微微震颤。阳光照在他们的铠甲上,反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走在最前方的是赵铁山——他自愿编入敢死队,此刻走在先锋的最前端。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坚定。他的手中握着一柄新配发的战刀,刀柄上缠着粗糙的麻绳,已经被汗水浸透。 中坚军紧随其后。 一万两千名汉朝精锐,来自各个州郡的边军、禁军、府兵。他们的装备不如英灵军精良,但士气高昂。人族英灵教官拄着长枪走在队伍前方,他的伤势未愈,每一步都走得艰难,但脊梁挺得笔直。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士兵,那些年轻或沧桑的脸上,此刻都写着同样的决心。 左翼,洪荒遗族。 五千名洪荒战士,身披兽皮与骨甲,手持石斧、骨矛、青铜剑。他们的步伐不像正规军那样整齐,却有一种野性的韵律。洪荒族长走在最前方,手中握着一根刻满符文的骨杖。他每走三步,就用骨杖敲击地面一次,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那声音仿佛与大地的心跳同步,让整个军团的步伐都带上了一种奇特的节奏感。 右翼,巫族与龙宫联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三千巫族战士,身披五彩羽衣,脸上涂着神秘的图腾。他们的武器千奇百怪——有骨笛、有铃铛、有藤鞭、有药囊。巫族圣女走在队伍中央,手中捧着一个陶罐,罐里装着从九嶷山带来的圣土。她每走十步,就从罐中取出一撮土,洒在地上。土落地的瞬间,会散发出淡淡的草木清香。 两千龙宫水族,身披鳞甲,手持三叉戟。他们在陆地上行走时,脚下会凝聚出一层薄薄的水汽,让步伐变得轻盈无声。龙宫三公主走在队伍前方,她的鳞甲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光芒。她不时抬头看向指挥高台,看向项天的方向,眼神复杂。 后卫,蛮族与冰原部落。 四千蛮族勇士,赤裸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和狰狞的图腾。他们手持巨斧、重锤、狼牙棒,步伐豪迈而狂野。蛮族公主走在队伍最前方,她的脖子上挂着一串兽牙项链,随着步伐叮当作响。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项天身上,那种炽热的目光,仿佛要将他的背影烙印在灵魂深处。 两千冰原部落战士,身披白色毛皮,手持骨弓与冰刃。他们在雪地上行走时几乎无声,如同幽灵。部落首领是个沉默的中年汉子,脸上有三道狰狞的伤疤。他走在队伍最后,不时回头看向昆仑山的方向,眼神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 项天站在高台上,看着这支庞大的队伍如同一条巨龙,缓缓开出昆仑大营,向着东方蜿蜒而去。 尘土飞扬。 阳光照在扬起的尘土上,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马蹄声、脚步声、铠甲碰撞声、旗帜猎猎声,所有声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低沉而震撼的轰鸣。那声音仿佛不是来自这支军队,而是来自大地本身,来自这片被篡改的历史,来自所有被抹去名字的英雄的呐喊。 项天走下高台。 战马被牵来,是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马鞍上挂着霸王戟——不是虚幻态,而是实体。昨夜,项天用最后一点灵力,配合九嶷山巫族提供的材料,将霸王戟彻底凝实。此刻的霸王戟,戟杆是昆仑玄铁打造,戟刃是洪荒凶兽的牙齿熔炼而成,戟尖一点寒芒,在阳光下刺眼夺目。 项天翻身上马。 他拉动缰绳,黑马长嘶一声,迈开步伐。项天骑马走到队伍最前方,与英灵军的先锋并行。他的重瞳时刻扫视着四周——前方是开阔的原野,远处有低矮的山丘,更远处是连绵的山脉。天空湛蓝,几朵白云缓缓飘过。一切看起来平静而正常。 但项天知道,这只是表象。 鸿钧不可能让他们如此顺利地接近天道神庭。 行军路上,探马四出。 英灵军派出了三十支侦查小队,每队五人,呈扇形向前方、左右两侧散开。他们骑的是快马,身上带着传讯符箓,一旦发现异常,能在三息内将消息传回主力。中坚军也派出了二十支小队,负责侦查更远的区域。洪荒遗族则派出了擅长潜行的战士,他们能融入大地,如同土行孙般在地下穿行侦查。 气氛肃杀而凝重。 没有人说话。 除了必要的传令声和马蹄声,整个行军队伍保持着一种压抑的沉默。每个人都清楚,这不再是之前的骚扰战或防御战,而是一场决定世界命运的远征。赢了,历史将被改写,真相将重见天日。输了,所有人都会死,真实的历史将永远被埋葬。 项天骑马走在最前方,霸王戟横在马鞍上。 他的重瞳不断切换视野。 现实层面,他看到的是原野、山丘、天空。灵魂层面,他看到的是更复杂的东西——大地深处有微弱的灵力流动,那是地脉;天空中有无形的规则网络,那是天道;远处有一些模糊的光点,那是生命的气息。 突然,他瞳孔一缩。 左前方三十里处,灵魂视野中出现了一片异常区域。 那里的灵力流动紊乱,规则网络扭曲,生命气息稀少但诡异。项天抬手,示意队伍暂停。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将重瞳的视野聚焦到那片区域。 他看到了。 一个废弃的据点。 不是自然废弃的——建筑倒塌的方式很诡异,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撕裂。地面上有焦黑的痕迹,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和……天道规则的气息。更诡异的是,据点周围散落着一些物品:破碎的陶罐、断裂的武器、撕碎的衣服,但没有人。 一个人都没有。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只有那些物品,散落在焦黑的土地上,像是一场匆忙撤离后留下的残骸。 项天睁开眼睛。 “左前方三十里,废弃据点。”他的声音通过传讯阵法传到各军主将耳中,“英灵军派一支小队前去侦查,其余人原地警戒。” 命令传下去。 英灵军中,一支十人小队脱离主力,策马向左前方奔去。他们的马蹄扬起尘土,身影很快消失在原野的起伏中。项天坐在马背上,重瞳始终锁定那片区域。 一炷香后,传讯符箓亮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盟主,侦查小队回报。”英灵军统领的声音在项天脑海中响起,“据点确实废弃,建筑被某种力量摧毁,地面有战斗痕迹。发现天道规则的残留气息,很微弱,但确实存在。没有发现尸体或幸存者,也没有陷阱或埋伏的迹象。那些散落的物品……很奇怪。” “怎么奇怪?” “像是被故意留下的。”统领的声音带着困惑,“陶罐破碎的方式很整齐,像是被人一个个摔碎的。武器断裂的切口很平滑,像是被利刃一刀切断。衣服撕碎的样子……像是被人用手撕开的。而且,所有物品都摆放得很……刻意。” 项天皱眉。 “继续侦查,注意安全。有任何异常,立即撤回。” “遵命。” 传讯中断。 项天沉思片刻,抬手示意大军继续前进。但行进速度放慢了一些,各军团的阵型也收缩了,左右两翼向中军靠拢,后卫向前移动,形成一个更紧密的防御阵型。 又行进了一个时辰。 太阳已经升到半空,阳光变得炽烈。原野上的温度开始上升,士兵们的铠甲被晒得发烫,内衬的衣物被汗水浸透。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汗水的味道,混合着战马身上的腥臊气。 沿途,他们又经过了三个类似的废弃据点。 每一个都如出一辙——建筑被诡异的力量摧毁,地面有焦黑痕迹,散落着刻意摆放的物品,没有尸体,没有血迹,只有淡淡的天道规则气息残留。 第四个据点出现在前方二十里处。 这次,项天没有派侦查小队。 他亲自骑马,带着一百名英灵军精锐,脱离主力向前奔去。霸王戟握在手中,戟尖在阳光下闪烁着寒芒。黑马的四蹄踏地,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尘土在身后扬起一道长龙。 二十里路,快马加鞭,不到两刻钟就到了。 项天勒住缰绳。 黑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刨动几下,重重落地。项天坐在马背上,重瞳扫视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个规模较大的据点。 原本应该是一个小型的屯兵营,有木质的栅栏围墙,十几栋营房,一个了望塔,还有一个训练场。但现在,栅栏围墙倒了一大半,营房全部坍塌,了望塔从中间折断,上半截倒在地上,下半截还立着,像一根残缺的手指指向天空。 训练场上,散落着更多的物品。 破碎的盾牌,断裂的长矛,撕碎的军旗,还有……一些生活用品。一个木盆,盆边有缺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一个陶碗,碗底还残留着一点干涸的粥渍。一件军服,袖口被撕开,露出里面粗糙的麻布内衬。 项天下马。 他走到训练场中央,蹲下身,捡起那件军服。军服很旧,袖口和肘部都有补丁,补丁的针脚很粗糙,像是男人自己缝的。项天将军服凑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汗味,还有……血腥味。 不是新鲜的血,是干涸了很久的血,渗入布料纤维深处的血。 项天放下军服,站起身。他的重瞳切换到灵魂视野,仔细扫描整个据点。这一次,他看到了更多细节。 那些散落的物品上,都附着着极其微弱的灵魂碎片。 不是完整的灵魂,是碎片,像被打碎的镜子,每一片都反射着一点点记忆的残影。项天集中精神,试图捕捉那些碎片中的信息。 他看到了。 一个士兵,坐在营房门口,用粗糙的针线缝补军服。阳光照在他脸上,他很年轻,可能还不到二十岁,脸上有稚气,但眼神很坚定。他一边缝补,一边哼着家乡的小调。调子很轻快,是北方某个郡县的民谣。 画面破碎。 另一个画面。 夜晚,训练场上,这个士兵在练习枪法。他的动作很生疏,好几次差点摔倒。一个老兵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些什么。士兵点点头,继续练习。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画面破碎。 又一个画面。 清晨,号角声响起。士兵匆忙穿上军服,拿起长矛,跑到训练场集合。他的脸上有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他看向身边的同伴,那些同伴也都年轻,眼神里闪着光。他们列队,等待命令。 然后—— 黑暗。 纯粹的黑暗。 不是夜晚的黑暗,是那种吞噬一切的黑暗,连光都无法存在的黑暗。在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低语,在……笑。那笑声很轻,很诡异,像是从深渊最深处传来的回音。 然后,疼痛。 不是肉体上的疼痛,是灵魂层面的撕裂感。像是有什么东西,硬生生将灵魂从身体里扯出来,然后……捏碎。一点一点,慢慢地捏碎。每捏碎一点,就有一片记忆消失,一段情感湮灭,一个存在被抹去。 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身体,没有灵魂,没有记忆,没有存在。 只有那些物品,散落在地上,像墓碑,纪念着曾经存在过的人。 项天睁开眼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额头渗出冷汗,呼吸有些急促。那一瞬间的灵魂碎片冲击,让他的重瞳传来阵阵刺痛。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盟主。”英灵军统领走到他身边,“有什么发现吗?” “这些据点里的人……”项天声音低沉,“不是撤离的。” 统领一愣。 “那是……” “是被抹去的。”项天看向那些散落的物品,“鸿钧用某种手段,将他们的存在从世界上彻底抹去了。身体、灵魂、记忆,全部消失。只留下这些物品,作为……嘲讽。” 统领的脸色变了。 “抹去存在?这怎么可能……” “对于掌控天道规则的鸿钧来说,没有什么不可能。”项天转身,走向战马,“传令全军,加快行进速度。鸿钧在用这些据点向我们传递一个信息——他能轻易抹去任何人的存在,就像抹去这些士兵一样。他在瓦解我们的士气,让我们恐惧。” 项天翻身上马。 “但他错了。”他拉动缰绳,黑马调转方向,“恐惧不会让我们退缩,只会让我们更愤怒。传令下去,将这个消息告诉全军。告诉他们,这些据点里的士兵,曾经和我们一样,有家人,有梦想,有想要守护的东西。但他们被抹去了,连存在都被抹去了。为什么?因为他们可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真相,可能触碰了不该触碰的历史。” 项天的声音在传讯阵法中回荡。 “我们要做的,不是恐惧被抹去,而是愤怒——愤怒到足以摧毁那个随意抹去他人存在的天道!愤怒到足以夺回被篡改的历史!愤怒到足以让那些被抹去的名字,重新刻在时间的石碑上!” 命令传下去。 大军继续前进,但气氛变了。 之前的肃杀和凝重中,多了一种东西——愤怒。那种压抑的、沉默的、却如同岩浆般滚烫的愤怒。士兵们看向那些废弃据点的眼神,不再只是警惕,而是带着一种近乎仇恨的光芒。 他们明白了。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战争。 这是一场存亡之战。 要么夺回真实的历史,让所有被抹去的存在重见天日。要么被抹去,像那些据点里的士兵一样,连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清除。 项天骑马走在最前方,霸王戟横在马鞍上。 他的重瞳始终扫视着四周。 太阳升到头顶,阳光炽烈得让人睁不开眼。原野上的温度越来越高,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远处的景象变得模糊。士兵们的汗水浸透了铠甲,战马的口鼻喷出白气,马蹄踏在干裂的土地上,扬起滚滚尘土。 又行进了一个时辰。 前方出现了一片低矮的山丘。 山丘不高,但连绵起伏,像是一排排凝固的波浪。山丘上长着稀疏的灌木和枯黄的野草,在热风中无力地摇摆。一条小路从山丘之间穿过,那是通往东方唯一可行的路径。 项天抬手,示意大军暂停。 他的重瞳聚焦到山丘地带。 现实层面,一切正常。灵魂层面…… 他看到了。 山丘深处,有东西在蠕动。 不是生命,不是实体,是某种……规则层面的扭曲。像是一团无形的旋涡,在缓慢地旋转,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声音、灵力,甚至……空间本身。那旋涡的边缘,规则网络被撕裂,形成一道道黑色的裂缝,裂缝中渗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项天的瞳孔收缩。 “来了。” 喜欢重瞳劫请大家收藏:()重瞳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9章 首遇阻击——迷失雾障 项天勒住缰绳,黑马不安地踏着蹄子。他的重瞳死死锁定山丘深处那团无形的旋涡——规则层面的扭曲正在加速,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诡异的粘稠感,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远处,第一缕灰色的雾气从山丘缝隙中渗出,如同活物般缓缓蔓延。那雾气所过之处,光线变得暗淡,声音变得模糊,连空间的边界都开始扭曲。项天抬手,传讯阵法瞬间激活。“全军——结阵!防御阵型!”他的声音在热风中炸开。几乎同时,山丘地带的天空暗了下来,不是乌云遮日,而是某种规则层面的遮蔽。灰色的浓雾如同海啸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吞噬了山丘,吞噬了小径,吞噬了……前方刚刚派出的那支侦查小队的身影。 “盟主!” 赵铁山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带着压抑的嘶哑。他策马冲到项天身边,盔甲上还沾着之前行军时扬起的尘土。“前方有变!那雾气——” “我知道。”项天打断他,重瞳死死盯着那片迅速扩散的灰雾。 雾气蔓延的速度快得惊人。 不过三五个呼吸的时间,整片山丘地带已经完全被笼罩。雾气不是均匀的灰色,而是深浅不一,有的地方浓得如同墨汁,有的地方淡得近乎透明。但无论浓淡,都散发着同一种气息——混乱、扭曲、令人本能地想要逃离。 “传令。”项天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各军停止前进,结圆阵防御。左翼洪荒遗族布‘地脉稳固阵’,右翼巫族布‘自然净化阵’,中军英灵军布‘灵魂屏障阵’。快!” 命令通过传讯阵法瞬间传遍全军。 训练有素的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 马蹄声、脚步声、铠甲摩擦声、旗帜挥舞声——所有声音在灰雾涌来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急促而压抑。洪荒遗族的战士们翻身下马,双手按地,古老的咒文从他们口中涌出。大地开始震颤,一道道土黄色的光纹从地底升起,如同脉络般连接成网,将大军所在的区域牢牢固定。 巫族圣女站在右翼阵前,手中托着一捧九嶷山圣土。她闭上眼睛,嘴唇微动,圣土在她掌心散发出柔和的绿光。那光芒扩散开来,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融入周围的空气。空气开始变得清新,灰雾靠近时,会被绿光微微排斥。 英灵军的战士们则拔出兵器,灵魂之火在他们身上燃烧。火焰连成一片,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屏障上浮现出无数古老的符文——那是人族英灵们留下的守护意志。 三道阵法几乎同时完成。 灰雾已经涌到阵前。 嗤—— 雾气触碰到阵法屏障的瞬间,发出刺耳的腐蚀声。那不是物理层面的腐蚀,而是规则层面的侵蚀。项天的重瞳看到,灰雾中蕴含着无数细小的规则碎片,那些碎片如同活物般啃噬着阵法的能量结构。地脉稳固阵的土黄色光纹开始黯淡,自然净化阵的绿光被压制,灵魂屏障上的符文也在迅速消散。 “撑住!”项天厉喝。 他的灵力从体内涌出,注入指挥令牌。令牌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金光化作无数细丝,连接着三道阵法的核心节点。阵法的光芒重新亮起,与灰雾形成僵持。 但项天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的重瞳穿透雾气,看向山丘深处。 那里,规则扭曲的旋涡正在疯狂旋转。旋涡中心,有什么东西正在生成——不是实体,不是能量,而是……概念。混乱的概念,迷失的概念,绝望的概念。那些概念被天道规则编织成雾气,弥漫开来,目的只有一个:让踏入者永远迷失。 “盟主!” 传讯阵法中传来急促的声音,是先锋军主将。“先头部队……失去联系了!他们进入雾气不到百步,传讯就断了!最后传回的消息……很混乱!” “说清楚。”项天咬牙维持着阵法。 “他们说……方向乱了,前后左右分不清。地面在移动,天空在旋转。有同伴在身边,但伸手摸不到。还有……还有声音,很多声音,像是死去的亲人在呼唤……” 项天的瞳孔收缩。 幻象杀机。 空间陷阱。 精神干扰。 鸿钧的第一道防线,果然不是硬碰硬的阻击,而是这种阴毒的手段——用规则层面的混乱,让大军自乱阵脚,自相残杀,或者……永远迷失在这片雾障之中。 “盟主,怎么办?”赵铁山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愤怒,“让我带人进去!把兄弟们救出来!” “闭嘴。”项天冷冷地说,“你现在进去,只会多一具迷失的尸体。” “可是——” “没有可是。”项天收回注入阵法的灵力,三道屏障的光芒顿时黯淡了三成。灰雾趁机向前推进了五步,距离最前排的士兵只有不到十丈的距离。“传令,全军后撤三百步,脱离雾气侵蚀范围。快!” “盟主!”几位主将同时惊呼。 “执行命令!”项天的声音斩钉截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大军开始后撤。 训练有素的士兵们保持着阵型,缓缓向后退去。灰雾如同有生命般紧追不舍,但三道阵法虽然黯淡,依然勉强维持着屏障。后退三百步后,雾气终于停止了蔓延,在距离大军五十丈外的地方翻滚涌动,如同灰色的海洋。 项天翻身下马。 他的脚步有些踉跄,重瞳的刺痛感更强烈了。刚才维持阵法对抗规则侵蚀,消耗了他本就恢复不多的灵力。但他没有休息,而是快步走向中军。 刘妍的战车停在那里。 医修正在检查玉瓶中的药液,脸色凝重。项天走到战车前,俯身看向刘妍。 她的眼睛睁着,瞳孔里倒映着远处翻滚的灰雾。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项天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得吓人。 “你……感觉到了?”项天低声问。 刘妍的眼珠转动,看向他。 然后,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项天的心脏一紧。 刘妍体内的虞姬魂魄,对天道规则有着特殊的感应。她能感觉到雾气中蕴含的东西——不仅仅是混乱和迷失,还有……某种更深层的恶意。 “盟主。”洪荒族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项天转身。 洪荒族长、巫族圣女、龙宫三公主,以及几位主将都聚集了过来。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尤其是洪荒族长——这位活了几千年的古老存在,此刻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凝重。 “这片雾障……”洪荒族长开口,声音沙哑,“不是自然生成,也不是阵法形成。这是……规则层面的‘概念具现化’。鸿钧将‘迷失’这个概念,从天道规则中剥离出来,具现成雾气,覆盖了这片区域。” “概念具现化?”项天皱眉。 “对。”洪荒族长点头,“简单说,这片雾气本身就是‘迷失’的实体。踏入其中,不是被雾气困住,而是被‘迷失’这个概念侵蚀。方向感、距离感、时间感、甚至自我认知,都会被扭曲。更可怕的是……”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的灰雾。 “雾气深处,应该还隐藏着空间陷阱。那些陷阱不是固定的,而是随着规则扭曲随机生成。可能你前一步还在平地上,下一步就踏入了空间裂缝,被撕成碎片。或者……被传送到某个未知的绝地。” 周围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灰雾翻滚的细微声响,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啜泣。 “强行突破呢?”赵铁山咬牙问。 “可以。”洪荒族长看向他,“但代价是……至少损失三成兵力。而且,这还只是突破雾障的代价。雾障后面是什么?第二道防线?第三道防线?鸿钧的目的很明显——用最小的代价,最大程度地消耗我们。等我们突破所有防线,到达天道神庭时,恐怕已经精疲力尽,十不存一。” “绕路呢?”巫族圣女轻声问。 洪荒族长摇头,从怀中取出一张古老的兽皮地图。地图上标注着从昆仑到天道神庭的路径,而眼前这片山丘地带……是唯一的通道。 “寂灭荒原。”洪荒族长指着地图上的区域,“上古时期,这里曾经是一片战场。人族、妖族、巫族,无数强者在此陨落。他们的怨念、执念、死亡规则,交织在一起,形成了这片区域的特殊‘场’。鸿钧只是利用了这个‘场’,将‘迷失’概念注入其中,形成了雾障。绕路……至少要往南绕行三千里,穿过‘死亡沼泽’和‘白骨平原’。那两处地方的危险程度,不比雾障低。而且,耗时至少半个月。” 半个月。 项天握紧拳头。 刘妍的生命,只剩下不到十个时辰。 他没有半个月。 “试探。”项天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派小股精锐进去,试探雾障的特性。”项天的重瞳盯着灰雾,“我们需要知道,雾障的侵蚀强度、空间陷阱的分布规律、幻象杀机的触发条件。只有了解敌人,才能找到破解之法。” “我去。”赵铁山立刻说。 “不。”项天摇头,“你的状态太差,进去就是送死。” 他看向身后。 “英灵军,出列五十人。要求:灵魂强度达到‘凝实’级别,意志坚定,擅长精神防御。洪荒遗族,出列十人,要求:精通规则感知,能辨识空间异常。巫族,出列五人,要求:掌握‘自然共鸣’巫术,能与环境沟通。” 命令下达。 很快,六十五名精锐战士集结完毕。 他们站在大军阵前,面对着五十丈外翻滚的灰雾。所有人的脸上都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项天走到他们面前。 “你们的任务,不是突破,不是杀敌。”他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是试探。进入雾障后,记录以下信息:第一,方向感丧失的速度和程度。第二,空间陷阱出现的频率和特征。第三,幻象杀机的内容和强度。第四,规则侵蚀对灵力、灵魂、肉体的影响。” 他顿了顿。 “进入雾障后,每十息通过传讯阵法传回一次信息。如果传讯中断,立刻后撤。如果无法后撤……就留在原地,等待救援。记住,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六十五人齐声应道。 项天抬手,霸王戟出现在手中。 他走到雾障边缘,重瞳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金光化作一道细线,刺入灰雾之中,在雾气中开辟出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只有三尺宽,十丈长,边缘不断被灰雾侵蚀,但勉强维持着。 “进!” 六十五名精锐冲入通道。 他们的身影迅速被灰雾吞没。 项天站在原地,重瞳死死盯着通道深处。他的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维持着通道的存在。汗水从额头滑落,滴进眼睛,带来刺痛感。但他没有眨眼。 一息。 两息。 三息。 传讯阵法中传来第一波信息。 “方向感开始混乱……前后左右分不清……地面在倾斜……” “空间异常……左侧三步处有裂缝……避开……” “听到声音……像是母亲在叫我……是幻象……” 信息断断续续,但还算清晰。 项天稍微松了口气。 但就在第五息时——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传讯阵法中炸开。 那声音扭曲变形,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恐惧。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惨叫声中夹杂着混乱的呼喊: “不要过来!你不是真的!” “地面塌了!救我——” “我在哪里?我是谁?” 然后,传讯中断。 死寂。 项天的脸色瞬间苍白。 他咬牙,重瞳的金光暴涨,试图看清通道深处的情况。但灰雾太浓了,规则侵蚀太强了。他只能看到,通道深处,有血光一闪而逝。然后,是尸体倒地的闷响。 “撤!”项天嘶吼。 通道中,有身影跌跌撞撞地冲出来。 一个,两个,三个……最终,只有八个人逃了出来。 他们浑身是血,眼神涣散,有的抱着头蹲在地上颤抖,有的跪在地上呕吐,还有的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仿佛不认识那是自己的身体。 六十五人进去,八人回来。 损失五十七人。 而且,逃出来的八个人,状态也糟糕到了极点。 项天快步走到他们面前,重瞳扫过他们的身体。灵魂层面,所有人的灵魂之火都黯淡了许多,表面布满了细小的裂痕——那是规则侵蚀留下的创伤。肉体层面,虽然没有明显的外伤,但生命气息微弱,像是大病初愈。 “盟主……”一名逃出来的英灵军战士抬起头,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瞳孔在不停颤抖,“那里面……不是雾……是地狱……” 他断断续续地描述着看到的一切。 方向感的彻底丧失——前后左右上下,所有概念都混乱了。你以为是向前走,实际上可能在原地转圈,或者……在向后走。 空间陷阱的随机出现——地面会突然塌陷,露出深不见底的黑洞。空气会突然撕裂,形成无形的刀刃。甚至,空间本身会折叠,把你传送到某个绝地。 幻象杀机的精神侵蚀——你会看到死去的亲人、朋友、仇敌。他们会对你说话,对你哭,对你笑,引诱你走向陷阱,或者……引诱你杀死身边的同伴。 “我们……我们有人自相残杀。”战士的声音带着哭腔,“老王……老王以为身边的兄弟是幻象,一刀砍了过去……等发现是真的时,已经晚了……” 周围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灰雾翻滚的声音,像是嘲讽的低笑。 项天闭上眼睛。 五十七条命。 换来的情报,残酷而真实。 鸿钧的第一道防线,比想象中更阴毒,更致命。它不是要杀死你,而是要让你在迷失中崩溃,在混乱中自毁,在绝望中……放弃。 “盟主。”洪荒族长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我有个想法。” 项天睁开眼。 “雾障是‘迷失’概念的具现化。”洪荒族长说,“要破解它,有两个方向。第一,用更强的概念覆盖它。比如‘坚定’、‘清醒’、‘秩序’。第二,找到概念具现化的‘节点’,破坏节点,概念自然会消散。” “节点在哪里?”项天问。 洪荒族长指向山丘深处,那个规则扭曲的旋涡。 “那里。概念具现化的核心,一定在那里。但问题是……怎么过去?雾障覆盖了整个区域,要到达核心,必须穿越雾障。而穿越雾障,就会迷失。” 死循环。 项天握紧霸王戟。 戟身传来冰凉的触感,那是虞姬残魂的微弱回应。他低头,看向战车上的刘妍。她的眼睛依然睁着,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脸。 突然,刘妍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项天读懂了她的唇语。 “血……泪……” 项天的心脏猛地一跳。 至爱之人的血泪,可短暂屏蔽天道窥视。 这是世界规则之一。 那么……至爱之人的血泪,能否……对抗‘迷失’概念的侵蚀?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试试。 “准备第二次试探。”项天转身,看向剩下的将士,“这次,我亲自带队。” “盟主!”所有人惊呼。 “闭嘴。”项天的声音不容置疑,“洪荒族长,你负责分析节点结构。巫族圣女,你尝试用圣土标记路径。龙宫三公主,你用控水之术感知空间异常。赵铁山……你留守,保护刘妍。” 他走到战车前,俯身,在刘妍耳边低声说: “给我一滴泪。” 刘妍看着他。 然后,极其缓慢地,她的眼角,渗出了一滴晶莹的泪。 那滴泪没有落下,而是悬浮在空中,散发着微弱却纯净的光芒。光芒中,有虞姬残魂的气息,有刘妍最后的生命力,还有……某种超越规则的东西。 项天伸手,接住那滴泪。 泪水入手冰凉,却带着灼热的温度。 他转身,看向五十丈外的灰雾。 灰雾翻滚,如同活物般等待着他的踏入。 喜欢重瞳劫请大家收藏:()重瞳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0章 星火引路破迷障 项天迈出第一步,踏入光芒与灰雾交织的边界。 刘妍泪滴的光芒在他掌心燃烧,三尺宽的通道在灰雾中延伸,边缘不断被雾气侵蚀、修复、再侵蚀。通道内的空气是清冽的,带着那滴特有的冰凉气息;通道外的灰雾则翻滚着,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无数迷失灵魂的哀嚎。 二十人的试探小队紧随其后。 巫族圣女走在项天左侧,她手中托着的九嶷山圣土散发着柔和的绿光,光芒所及之处,通道边缘的雾气侵蚀速度明显减缓。龙宫三公主悬浮在项天右肩,那颗水珠在她操控下不断震颤,感知着周围空间的每一丝异常波动。洪荒遗族的规则感知者走在队伍中段,他闭着眼睛,双手结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在记录雾障内部规则结构的每一个细节。 通道向前延伸了三十丈。 灰雾开始反击。 第一波幻象从左侧雾气中涌出——那是八名试探小队战士的身影,他们浑身是血,脸上带着绝望的表情,伸手向通道内呼喊:“救救我……盟主……救救我……” 声音凄厉而真实。 项天身后的战士中有几人呼吸急促起来。 “是幻象。”巫族圣女的声音平静,“自然气息不对。真正的战士身上有我的标记,这些没有。” 她抬手,圣土绿光扫过。 那些身影如同泡沫般破碎,化作雾气消散。 但紧接着,右侧雾气中涌出第二波幻象——这次是刘妍。她躺在战车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动,似乎在呼唤项天的名字。她的眼睛睁着,瞳孔里倒映着项天踏入雾障的背影。 项天的脚步顿了一下。 掌心泪滴的光芒微微颤动。 “盟主!”龙宫三公主的声音响起,“空间异常!前方三丈,左侧偏移两步处有陷阱!” 项天强行收回目光,重瞳锁定她所指的位置。 那里的空间在规则层面扭曲成一个旋涡,一旦踏入,会被瞬间撕碎。他抬手,霸王戟横扫,戟尖爆发出暗红色的煞气。煞气撞入旋涡,发出刺耳的撕裂声。旋涡剧烈震颤,然后缓缓消散。 “继续前进。”项天的声音嘶哑。 通道延伸至五十丈。 灰雾的侵蚀强度开始增加。 泪滴的光芒开始黯淡。项天能感觉到,掌心的冰凉正在消退,灼热感却在加剧——那是泪滴中蕴含的生命力在快速消耗。他咬紧牙关,将体内仅剩的四成灵力疯狂注入泪滴。 光芒重新亮起。 但代价是他的脸色更加苍白,重瞳传来的刺痛感几乎让他视线模糊。 “盟主,你的灵力——”巫族圣女担忧地看向他。 “无妨。”项天打断她,“还有多远到节点?” 洪荒遗族的规则感知者睁开眼睛,瞳孔中倒映着规则层面的景象:“前方……七十丈。但规则扭曲强度在增加,通道维持难度会翻倍。” “走。” 项天迈步。 每一步都沉重如铁。 七十丈的距离,他们遭遇了七波幻象攻击,三处空间陷阱,还有一次规则层面的精神冲击——那冲击直接作用于灵魂,试图扭曲他们的认知,让他们相信通道是假的,雾障才是真实的。 两名战士在那次冲击中精神崩溃,疯狂地想要冲出通道,被同伴强行按住。 代价是其中一人的手臂被雾气擦过。 仅仅擦过。 他的手臂开始变得透明,皮肤下的血肉、骨骼逐渐模糊,仿佛要融入雾气中。巫族圣女立刻用圣土绿光笼罩他的手臂,绿光与雾气对抗,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三息之后,手臂恢复原状,但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永久的灰色印记——那是“迷失”概念的侵蚀痕迹。 “我……我感觉不到我的手臂了。”战士颤抖着说。 “只是暂时的。”巫族圣女安慰他,但她的眼神凝重。 通道延伸至一百丈。 前方,山丘深处的规则旋涡清晰可见。 那是一个直径约十丈的灰色旋涡,悬浮在半空中,缓慢旋转。旋涡中心,无数规则碎片如同破碎的镜片般闪烁,每一片都倒映着不同的景象——有的是远古战场的厮杀,有的是迷失灵魂的哀嚎,有的是……天道鸿钧冷漠的注视。 而在旋涡下方,山丘地面上,矗立着一座石碑。 石碑高约三丈,通体灰色,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规则符文。符文在流动,如同活物般蜿蜒爬行。石碑周围,灰雾的浓度是外界的十倍,空间扭曲程度更是达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步——那里的光线是断裂的,声音是破碎的,连时间的流速都变得诡异。 “那就是节点。”洪荒遗族的规则感知者声音颤抖,“‘迷失’概念具现化的核心。破坏它,雾障就会消散。” “怎么破坏?”项天问。 “规则层面的对抗。”感知者说,“必须用更强的概念冲击它,或者……找到规则结构的弱点,从内部瓦解。” 项天盯着那座石碑。 掌心的泪滴光芒已经黯淡到只剩微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估算了一下——泪滴最多还能维持二十息。二十息后,通道会崩溃,他们会被雾障彻底吞噬。 “撤。”项天果断下令。 “可是盟主,我们还没——” “情报已经够了。”项天转身,“撤!” 小队迅速沿原路返回。 灰雾在他们身后疯狂追击,幻象如潮水般涌来,空间陷阱密集爆发。但这一次,项天不再节省灵力。霸王戟在他手中化作暗红色的风暴,煞气横扫,将一切阻碍撕碎。巫族圣女的圣土绿光全力展开,龙宫三公主的水珠震颤到极限,洪荒遗族的规则感知者则不断预警。 十五息后,他们冲出了雾障。 踏入阳光的瞬间,所有人都瘫倒在地。 项天单膝跪地,霸王戟插入地面支撑身体。他大口喘息,汗水从额头滴落,在干燥的土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掌心的泪滴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他抬头,看向战车上的刘妍。 刘妍的眼睛依然睁着,但瞳孔里的光芒更加黯淡。献出那滴泪后,她的生命力流逝速度明显加快。项天能感觉到,她剩下的时间……可能不到八个时辰了。 “盟主!” 赵铁山冲过来,扶住他。 “我没事。”项天摆手,站起身,“召集星辰古族星术师,洪荒遗族擅长阵法的长老。立刻。” --- 半个时辰后,中军大帐。 项天坐在主位,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他面前站着七名星辰古族的星术师——他们身穿绣满星辰图案的深蓝色长袍,手中托着星盘,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星光气息。还有三名洪荒遗族的长老,他们额头上刻着古老的阵法符文,手中握着计算用的骨片。 “雾障的情报。”项天将一枚记录晶石放在桌上,“节点位置、规则结构、防御机制,都在里面。现在的问题是——怎么突破?” 星辰古族的为首星术师,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伸手触碰晶石。星光从他指尖流入晶石,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瞳孔中倒映着星辰流转的景象。 “迷失概念……规则具现化……有趣。”老者的声音苍老而平静,“星辰之力,与天道规则本质相斥。因为星辰代表的是‘秩序’与‘恒定’,而天道……尤其是被篡改后的天道,代表的是‘混乱’与‘扭曲’。” “说重点。”项天道。 “我们可以布阵。”老者说,“‘北斗破妄阵’。接引北斗七星之力,形成七道星火光柱。星火所过之处,一切虚幻破灭,一切扭曲抚平,一切规则……暂时臣服。” “能维持多久?”项天问。 “看投入多少星术师,多少星辰石。”老者计算了一下,“以我们七人全力施为,加上库存的三百枚上品星辰石……大概能维持一刻钟。” “一刻钟……”项天沉吟。 一刻钟,要穿过至少两百丈的雾障区域,还要清剿通道两侧的反扑。 “通道宽度?”他问。 “三丈。”老者说,“不能再宽了。星火的力量是线性的,宽度增加,维持时间会指数级缩短。” “够了。”项天点头,“洪荒长老,你们负责计算通道的最优路径,避开规则旋涡密集区。” 三名洪荒长老立刻围在一起,骨片在他们手中快速排列组合,发出咔哒咔哒的碰撞声。片刻后,其中一人抬头:“计算完成。最优路径可以避开七成规则陷阱,但……需要穿过三处幻象高发区。” “幻象交给我。”项天说。 “还有。”另一名洪荒长老补充,“节点石碑周围,有少量埋伏的敌人。从规则波动看,应该是天道神庭的低阶神仆,数量……不超过二十。” “精锐队清剿。”项天看向赵铁山,“你挑五十人,随我开路。” “是!”赵铁山眼中燃起战意。 “那么……”项天站起身,“开始布阵。” --- 夜幕降临。 寂灭荒原的天空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星辰闪烁。但今夜,那些星辰似乎格外明亮。 七名星辰古族星术师站在雾障边缘,呈北斗七星方位站立。他们手中托着的星盘开始发光,星光从星盘中涌出,化作七道细长的光柱,直冲天际。 天空中的北斗七星,骤然亮起。 七颗星辰的光芒穿透云层,穿透规则遮蔽,精准地落在七名星术师身上。他们同时举起双手,星光在他们掌心凝聚,压缩,化作七团炽烈的星火。 星火是银白色的,燃烧时没有温度,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秩序气息。 “北斗破妄——阵起!” 七人齐声吟唱。 七团星火同时射向雾障。 嗤—— 星火触碰到灰雾的瞬间,灰雾如同遇到天敌般疯狂退散。不是被驱散,而是被……净化。星火所过之处,雾气蒸发,扭曲的空间被强行抚平,断裂的光线重新连接,破碎的声音恢复完整。 一条三丈宽的通道,在雾障中迅速开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通道内是银白色的星光,通道外是翻滚的灰雾。星光与灰雾的交界处,不断爆发出细密的规则火花——那是两种概念在激烈对抗。 “就是现在!”项天翻身上马。 他身后,五十名精锐战士同时上马。这些战士来自各军最强者——洪荒遗族的规则战士,巫族的自然猎手,英灵军的灵魂骑士,龙宫的水族战将。他们身穿重甲,手持利刃,眼中只有决绝。 “目标——节点石碑!”项天戟指前方,“清剿一切阻碍,为大部队开路!走!” 五十骑如离弦之箭,冲入星光通道。 马蹄踏在星光铺就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通道两侧,灰雾疯狂涌动,试图反扑。无数幻象从雾气中涌出——这次不再是试探小队的身影,而是更加恶毒的东西。 左侧雾气中,涌出的是项天记忆中前世的景象:乌江畔,项羽浑身是血,虞姬自刎在他怀中,汉军如潮水般涌来…… 右侧雾气中,涌出的是刘妍濒死的画面:她躺在战车上,呼吸微弱,瞳孔逐渐扩散,最后……彻底熄灭。 “破!” 项天怒吼,重瞳爆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煞气从他身上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血色风暴,横扫两侧幻象。幻象在煞气中破碎,但更多的幻象涌来。这一次,是战士们内心最恐惧的画面——家人惨死,战友背叛,自己孤独地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不要看!”项天声音如雷,“跟着星光走!那是唯一的真实!” 战士们咬紧牙关,死死盯着前方的星光通道。 通道延伸至一百丈。 灰雾的反扑强度达到顶峰。 三处幻象高发区同时爆发——第一处涌出的是无数哭泣的孩童,他们伸手向通道内呼喊“爹爹”;第二处涌出的是燃烧的村庄,妇孺在火海中惨叫;第三处……是天道鸿钧的虚影。 那虚影高达十丈,身穿金色神袍,面容模糊,只有一双冷漠的眼睛清晰可见。虚影抬手,规则之力化作灰色锁链,从四面八方射向通道。 “防御!”项天戟尖指天。 五十名战士同时爆发力量。 洪荒战士结出规则屏障,巫族猎手唤出自然护盾,英灵骑士燃烧灵魂之火,水族战将掀起水幕。四重防御叠加,灰色锁链撞在上面,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通道剧烈震颤。 星光开始明灭不定。 “星阵消耗太大了!”后方传来星辰古族老者的声音,“盟主,加快速度!我们最多还能维持半刻钟!” “半刻钟……”项天看向前方。 还有一百丈。 而节点石碑周围,二十道身影从雾气中浮现——那是天道神庭的低阶神仆,身穿灰色神袍,手持规则权杖。他们的眼睛是纯灰色的,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迷失。 “赵铁山!”项天喝道。 “在!” “带三十人清剿神仆!其余人随我冲节点!” “是!” 赵铁山率领三十名战士脱离队伍,杀向神仆。战斗瞬间爆发。规则权杖与兵刃碰撞,星光与灰雾交织,怒吼与惨叫混杂。 项天则率领剩下的二十人,直冲节点石碑。 石碑近在眼前。 十丈距离。 灰雾的浓度已经达到实质,空间扭曲到肉眼可见的波纹状。项天能感觉到,这里的规则在疯狂排斥他,试图将他撕碎,将他同化,将他……迷失。 “霸王戟——破!” 项天从马背跃起,双手握戟,全身灵力、煞气、意志,全部灌注其中。 霸王戟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星,撞向石碑。 戟尖触碰到石碑表面的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 规则层面的对抗,在无声中爆发。 项天的重瞳看到,石碑上的符文疯狂流动,试图组成防御阵型。但霸王戟上蕴含的,不仅仅是力量,还有……虞姬残魂的执念,刘妍泪滴的生命力,以及他自己对抗天道的决意。 那是“情”与“执”的概念。 而“迷失”概念,最怕的……就是“执”。 咔嚓。 石碑表面,出现第一道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般爬满整座石碑。石碑内部的规则结构开始崩溃,灰雾的源头被切断。周围的雾气开始剧烈翻滚,然后……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星光通道外,灰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失。 三息之后。 雾障,彻底消散。 阳光重新洒落山丘地带,照亮了满目疮痍的土地,照亮了气喘吁吁的战士,照亮了……那座布满裂痕、但依然矗立的灰色石碑。 项天单膝跪在石碑前,霸王戟插在地上支撑身体。他大口喘息,汗水浸透了战袍。重瞳传来的刺痛感几乎让他昏厥,但他强行撑住了。 他抬头。 前方,寂灭荒原的深处,一望无际的灰色大地延伸向地平线。大地上,隐约可见一些……白色的东西。 像是骨头。 很多很多的骨头。 “盟主!”赵铁山浑身是血地跑过来,手中提着三颗神仆的头颅,“神仆全灭!我们……我们通过了!” 项天站起身,看向身后。 星光通道已经消失,七名星辰古族的星术师瘫倒在地,脸色苍白如纸——他们耗尽了所有星辰石和灵力。但大军……整支联盟大军,已经穿过原本的雾障区域,集结在山丘地带后方。 战士们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但更多的……是凝重。 因为他们都看到了。 前方荒原上,那些白色的东西。 不是石头。 是骸骨。 无数具骸骨,半埋在灰色的土壤中,一眼望不到尽头。骸骨身上还穿着残破的铠甲,手中还握着锈蚀的兵刃。它们安静地躺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什么。 等待……被唤醒。 “第一道防线破了。”项天的声音在热风中飘散,“但鸿钧……不会只准备一道。” 他握紧霸王戟。 戟身传来微弱的震颤——那是虞姬残魂的感应,也是……警告。 喜欢重瞳劫请大家收藏:()重瞳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1章 荒原血战——骸骨大军 项天站在破损的石碑旁,重瞳勉强聚焦,扫视前方那片骸骨铺就的荒原。热风卷起灰色的沙尘,从一具具白骨间穿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那些骸骨半埋在土里,有的仰面朝天,空洞的眼眶对着昏暗的天空;有的侧卧蜷缩,手骨还紧紧握着锈蚀的剑柄。更远处,骸骨的密度越来越高,白茫茫一片,如同冬季荒原上未化的积雪。但项天知道,那不是雪。那是死亡。是鸿钧为迎接他们准备的第二道盛宴。他转身,看向身后正在集结休整的大军,看向战车上气息微弱的刘妍。七个时辰。他们只有七个时辰,要穿过这片死亡荒原,要突破未知的防线,要杀到天道神庭门前。而第一场血战,已经近在咫尺。 “全军休整一炷香时间。”项天的声音嘶哑但清晰,传遍山丘地带,“医修救治伤员,各军清点损失,补充饮水干粮。前锋军警戒前方荒原。” 命令下达,疲惫的战士们开始行动。 赵铁山带着一队精锐在项天周围布防,长刀出鞘,警惕地盯着那片骸骨荒原。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血腥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那气息从荒原深处飘来,钻进鼻腔,带着铁锈和泥土混合的腥味,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 项天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他需要恢复灵力,哪怕只是一丝。重瞳传来的刺痛感如同无数细针扎进眼球深处,视野边缘已经出现大片黑斑。他强行运转功法,丹田内空空如也,经脉干涸得如同龟裂的土地。但他依然尝试着,从空气中汲取稀薄的灵气,从身体深处压榨最后的力量。 一炷香时间。 太短了。 “盟主。”巫族圣女走过来,手中托着一枚翠绿色的丹药,“这是我族秘制的‘回春丹’,能快速恢复三成灵力,但药效过后会虚弱三个时辰。” 项天睁开眼睛,接过丹药。 丹药入手温润,散发着草木清香。他没有犹豫,仰头吞下。丹药入喉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入丹田。灵力开始缓慢恢复,重瞳的刺痛感略微减轻。但代价是……三个时辰的虚弱期。他必须在药效结束前,突破第二道防线。 “多谢。”项天站起身,看向荒原。 就在这一刻—— 大地开始震颤。 不是轻微的震动,而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沉闷而持续的轰鸣。荒原上的灰色土壤如同水面般泛起波纹,那些半埋的骸骨开始摇晃、颤抖、然后……一具具从土里爬了出来。 咔嚓。 咔嚓咔嚓。 骨骼摩擦的声音汇成一片,如同千万只虫子在啃噬木头。第一具骸骨战士完全站起,它身高八尺,身披残破的青铜铠甲,铠甲表面布满裂痕和锈迹。它手中握着一柄锈蚀的长戈,戈尖已经钝得如同铁棍。它的眼眶里,两团幽绿色的火焰跳动起来,散发着冰冷而诡异的光芒。 然后第二具、第三具、第一百具、第一千具…… 荒原在苏醒。 白色的浪潮从地平线涌来,骸骨战士如同潮水般从地下爬出,它们眼眶中的魂火连成一片幽绿色的光海,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瘆人。它们的动作起初僵硬,但很快变得流畅,奔跑、冲锋、举起兵刃——如同生前训练有素的军队。 “敌袭——!” 警戒的战士发出嘶吼。 项天握紧霸王戟,重瞳强行睁开。视野里,骸骨大军的数量在规则层面显现——密密麻麻,无穷无尽,至少十万之数。而且……地底深处还有更多在苏醒。 “前锋军——列阵!” 洪荒遗族的族长站在最前方,他身高九尺,肌肉虬结,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石斧。三千洪荒战士在他身后列成锥形阵,他们身披兽皮甲,手持骨矛石斧,脸上涂抹着血色图腾。洪荒遗族不修灵力,只修肉身,他们的力量来自血脉,来自远古传承。 “吼——!” 三千战士齐声咆哮,声浪震得空气颤抖。 骸骨大军已经冲到百丈距离。 它们没有呐喊,没有咆哮,只有骨骼摩擦的咔嚓声和魂火跳动的滋滋声。但那股死亡的气息,那股被天道规则操控的冰冷意志,如同实质般压了过来。 五十丈。 三十丈。 “杀——!” 洪荒族长率先冲出,石斧横扫。 轰! 第一排骸骨战士被砸得粉碎,碎骨飞溅。但后面的骸骨战士毫无畏惧,踩着同伴的碎片继续冲锋。长戈、锈剑、骨矛,无数兵刃刺向洪荒战士。 血战爆发。 骨骼碎裂的声音、兵器碰撞的声音、战士怒吼的声音、魂火熄灭的滋滋声——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而残酷的交响。洪荒战士的力量远超骸骨,一斧能砸碎三具骸骨,但骸骨的数量太多了。它们不知疼痛,不惧死亡,哪怕被砍断手臂,也会用另一只手抓住战士的腿,哪怕被砸碎头颅,身体还会扑上去撕咬。 “中军弓弩手——齐射!” 项天的命令通过传令兵层层下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五千弓弩手列阵,弯弓搭箭。箭矢如雨点般落入骸骨大军后方,穿透铠甲,钉入骨骼。但骸骨战士没有要害,除非彻底粉碎,否则依然能行动。箭雨只能减缓它们的冲锋速度,无法造成致命杀伤。 “远程术法——准备!” 各军术士开始结印。 火球、冰锥、风刃、雷光——五颜六色的术法光芒在荒原上空绽放,落入骸骨群中爆炸。火焰焚烧骨骼,冰锥冻结魂火,风刃切割铠甲,雷光炸碎躯干。这一次,杀伤效果明显。骸骨战士的魂火对元素攻击抗性较弱,尤其是雷法和火法,能直接震散魂火。 但术士们的灵力有限。 一轮齐射后,半数术士脸色苍白,灵力消耗过半。 “节约灵力!”项天吼道,“瞄准魂火攻击!” 他已经发现了——那些幽绿色的魂火,是骸骨战士的核心。只要魂火熄灭,骸骨就会彻底散架。但魂火藏在眼眶深处,被骨骼保护,普通箭矢很难精准命中。 战局陷入僵持。 洪荒战士在前线血战,每一息都有骸骨被砸碎,但每一息也有战士受伤。骸骨的锈蚀兵刃上附着天道规则的污染,划破皮肤后,伤口会迅速发黑溃烂。已经有十几名战士因伤口感染倒地,被医修拖回后方。 项天站在指挥高台上,重瞳扫视战场。 他在计算。 骸骨大军的数量没有减少——地底还在不断爬出新的骸骨。鸿钧的意图很明显:用这些炮灰消耗联盟的体力、灵力、士气。等联盟疲惫不堪时,神庭主力再出击,一举歼灭。 必须找到快速突破的方法。 “盟主……”赵铁山浑身是血地跑回来,他刚才带一队精锐冲入骸骨群试探,“这些骨头架子太难缠了!砍碎一具又来三具!而且它们的魂火……我试过了,用刀气震散魂火后,骸骨就彻底死了。但魂火太小,太难瞄准!” 项天点头。 他看向中军战车。 刘妍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到几乎不可闻。医修正在给她更换玉管中的药液——那是维持她最后生机的灵药,只剩七个时辰的量了。但就在这时,刘妍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的嘴唇动了动。 守在战车旁的巫族医修立刻俯身倾听,然后脸色一变,快步跑向指挥高台。 “盟主!刘妍姑娘……她说话了!” 项天心脏猛地一跳:“说什么?” “她说……魂火……天道控制的节点……攻击魂火……能暂时切断控制……” 项天瞬间明白了。 刘妍体内的虞姬残魂,对天道规则有特殊的感应。她在意识模糊的状态下,依然感知到了战场,感知到了骸骨战士的弱点——魂火不仅是能量核心,更是天道控制这些亡灵的节点。攻击魂火,不仅能杀死骸骨,还能暂时切断天道对那片区域的控制。 “传令全军!”项天声音如雷,“所有攻击——瞄准骸骨眼眶魂火!术士集中火力,用范围术法覆盖魂火密集区域!” 命令迅速传达。 战场上的战士们开始调整战术。 洪荒族长怒吼一声,石斧不再横扫,而是精准地砸向一具骸骨的头颅。斧刃砸碎头骨,震散了眼眶中的魂火。那具骸骨瞬间散架,而且……周围三丈内的其他骸骨,动作明显迟缓了一瞬。 “有效!”洪荒族长大喜,“兄弟们——砸碎它们的脑袋!” 前线战士士气大振。 弓弩手换上特制的破甲箭,箭头刻着微小的破灵符文——这是星辰古族提供的储备物资。箭矢呼啸而出,精准地射入骸骨眼眶,符文爆发,震散魂火。 术士们开始配合。 火系术士释放“火雨术”,无数火球从天而降,覆盖大片区域。骸骨战士的魂火在火焰中剧烈跳动,然后熄灭。雷系术士释放“雷网术”,电网笼罩数十具骸骨,雷光顺着骨骼传导,震散一片魂火。 战局开始倾斜。 骸骨大军的冲锋速度明显减缓,前排被快速清空。但项天的眉头依然紧锁。 因为地底还在爬出新的骸骨。 无穷无尽。 而且……他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盟主!”洪荒族长浑身是伤地退回来,石斧上沾满了骨渣和魂火的残烬,“这些骨头架子……它们在进化!” 项天重瞳一凝。 果然。 新爬出的骸骨战士,眼眶中的魂火颜色更深了,从幽绿色变成了墨绿色。它们的骨骼更加粗壮,铠甲上的锈迹少了一些,兵刃也更锋利。而且……它们开始有简单的战术配合。三具骸骨围攻一名战士,一具正面吸引,两具侧面偷袭。 “天道在调整规则。”项天咬牙,“它在根据我们的战术,强化这些亡灵。” 这就是鸿钧的可怕之处。 他掌控天道规则,可以随时修改战场环境,修改敌人的强度。这些骸骨大军不是固定的敌人,而是可进化的、受规则操控的傀儡。联盟每找到一种克制方法,天道就会调整规则,让骸骨适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消耗战。 纯粹的消耗战。 “不能这样下去。”项天看向荒原深处,“必须找到控制这些骸骨的源头。否则……我们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他召来洪荒遗族的规则感知者。 那位老者脸色苍白,刚才在雾障中记录规则消耗了大量精神,但现在依然强撑着。 “前辈,能感知到这些骸骨的控制节点在哪里吗?”项天问,“不是单个魂火,是控制所有骸骨的总节点。” 规则感知者闭目凝神。 他的双手结出复杂的手印,额头渗出冷汗。片刻后,他睁开眼睛,指向荒原深处:“在那里……大约三十里外……有一座骨山。我感知到,所有骸骨的魂火都通过规则丝线连接到那座骨山。骨山内部……有一个强大的规则核心。” 骨山。 项天重瞳望去。 三十里外,荒原的中央,确实有一座隆起的山丘。山丘完全由白骨堆砌而成,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泽。山丘顶端,隐约可见一道幽绿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流淌着密密麻麻的规则符文。 那就是控制中枢。 摧毁骨山,就能切断天道对所有骸骨的控制。 但三十里……要穿过数十万骸骨大军的封锁。 “盟主,我带精锐冲过去!”赵铁山握紧长刀,“给我五百人,我杀出一条血路!” “不行。”项天摇头,“五百人冲进去,会被骸骨淹没。而且……骨山周围一定有更强的守卫。” 他看向战场。 洪荒战士已经血战了半个时辰,体力消耗巨大。弓弩手的箭矢储备消耗了三成,术士的灵力只剩四成。而骸骨大军……数量似乎没有丝毫减少。 鸿钧的意图已经赤裸裸地展现出来。 他就是要在联盟解除神庭主力前,用这些无穷无尽的炮灰,最大限度地消耗联盟的力量。等联盟疲惫不堪、伤亡惨重时,神庭主力以逸待劳,一举定胜负。 “必须改变战术。”项天深吸一口气,“不能和这些炮灰纠缠。我们要……直接突破。” “直接突破?”洪荒族长皱眉,“怎么突破?这些骨头架子密密麻麻,冲进去就被围死了。” 项天没有回答。 他看向中军战车,看向刘妍。 七个时辰。 她只剩七个时辰了。 而联盟……没有时间在这里和骸骨大军耗下去。每拖延一刻,刘妍的生命就流逝一分,联盟的胜算就降低一分。 “传令。”项天的声音冰冷而决绝,“全军收缩阵型,转为防御圆阵。洪荒战士撤回内圈休整,弓弩手和术士交替掩护。我要……亲自去摧毁骨山。” “盟主!”赵铁山惊呼,“你一个人去?不行!太危险了!” “不是一个人。”项天握紧霸王戟,“我会带一队速度最快的精锐。我们的目标不是杀敌,是突破。用最快的速度冲到骨山,摧毁控制核心,然后撤回。只要骨山被毁,这些骸骨就会失去控制,大军就能顺利通过荒原。” 这是冒险。 但也是唯一的选择。 继续和骸骨大军消耗,联盟会被活活拖垮。而直接大军冲锋,伤亡会大到无法承受。只有精锐小队突破,摧毁核心,才是代价最小的方案。 “我去准备人手。”赵铁山咬牙,“一百人够吗?” “五十人。”项天说,“人越少,速度越快。要金丹期以上,擅长身法,能跟得上我的速度。” 命令迅速传达。 各军开始挑选精锐。 而战场上,骸骨大军的新一轮冲锋开始了。这一次,它们的魂火变成了深绿色,骨骼表面浮现出淡淡的规则纹路。它们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强,战术配合更娴熟。 鸿钧在加速消耗。 项天站在高台上,重瞳盯着三十里外那座白骨堆砌的山丘。热风吹过荒原,带来浓烈的腐朽气息和魂火熄灭后的焦臭味。他的灵力在回春丹作用下恢复到了五成,重瞳的刺痛感略微缓解,但视野边缘的黑斑依然存在。 五十名精锐已经集结完毕。 他们站在项天身后,清一色的金丹期修为,身法出众,眼神坚定。每个人都知道,这次突破九死一生。但没有人退缩。 “盟主,准备好了。”赵铁山站在队伍最前方,他坚持要跟去。 项天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刘妍的战车。 她依然昏迷着,脸色苍白,呼吸微弱。玉管中的药液一滴一滴落下,维持着她最后的生机。七个时辰……不,现在只剩六个半时辰了。 “等我回来。”项天轻声说。 然后他转身,霸王戟指向荒原深处。 “出发——” 五十一道身影如同利箭般射出,冲向白色的死亡浪潮。 喜欢重瞳劫请大家收藏:()重瞳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2章 突破重围见神庭 项天率五十名精锐冲入骸骨大军的瞬间,白色的浪潮便从四面八方涌来。骨骼摩擦的咔嚓声汇成震耳欲聋的轰鸣,幽绿色的魂火在昏暗天光下连成一片诡异的光海。霸王戟化作暗红色的旋风,所过之处骸骨粉碎,魂火熄灭。但更多的骸骨填补空缺,锈蚀的兵刃从各个角度刺来。项天重瞳锁定前方三十里外那座白骨堆砌的山丘,山丘顶端的幽绿色光柱在规则层面清晰可见——那是控制所有亡灵的枢纽。他必须冲到那里,必须摧毁它。身后的精锐们紧随其后,刀光剑影在骸骨潮中绽放,但每前进十丈,就有一人被骸骨拖入白色浪潮深处。六个半时辰。刘妍只剩六个半时辰了。项天咬紧牙关,霸王戟爆发出更炽烈的煞气,硬生生在骸骨潮中撕开一道缺口。冲过去。必须冲过去。 --- 第一例。 骸骨战士如同潮水般涌来,它们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有被天道规则驱动的杀戮本能。项天重瞳扫过,魂火的分布规律在视野中显现——每百具骸骨中有一具魂火更亮的指挥者。他戟尖一转,暗红色的煞气化作细线,精准刺穿那些指挥者的眼眶。幽绿色魂火炸开,周围百具骸骨的动作瞬间僵滞半息。 “跟着我!”项天低吼。 五十名精锐抓住这半息空隙,身形如电,从僵滞的骸骨缝隙中穿过。赵铁山长刀横扫,斩断三具试图合围的骸骨腰骨,碎骨飞溅,砸在脸上带着冰冷的触感。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尘土味,还有魂火熄灭后散发的焦臭气息,那味道钻进鼻腔,让人作呕。 第二里。 骸骨大军的阵型开始变化。它们不再盲目冲锋,而是结成战阵——前排持盾,中排持戈,后排持弓。锈蚀的骨弓拉开,骨箭如雨点般射来。项天重瞳收缩,箭矢的轨迹在视野中变得缓慢,他戟身旋转,将射来的骨箭尽数击碎。但箭雨太密,一名精锐躲闪不及,骨箭穿透肩胛,鲜血喷溅。 “继续前进!”项天没有回头。 他知道不能停。停下就是死。停下就意味着刘妍的生命倒计时归零。霸王戟上的煞气越来越浓,暗红色的光芒几乎要凝成实质。他冲在最前方,戟尖所向,骸骨战阵被硬生生凿开。碎骨在脚下堆积,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如同踩在冬季结冰的河面上。 第三里。 骸骨将军出现了。 那是三具身披完整青铜铠甲的骸骨,它们眼眶中的魂火呈暗紫色,手中握着锈迹斑斑但依然锋利的青铜长剑。它们有战斗智慧——项天重瞳能看见它们魂火中流转的规则纹路。三具骸骨将军呈品字形围来,剑光如网,封锁了所有前进路线。 “盟主,我来!”赵铁山怒吼,长刀迎向左侧的骸骨将军。 刀剑相撞,火星四溅。赵铁山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刀柄流淌。但他不退,长刀化作狂风暴雨,硬生生将骸骨将军逼退三步。另外两具骸骨将军同时攻向项天,剑光一左一右,封死了闪避空间。 项天重瞳中闪过暗红光芒。 他看清了。看清了剑光轨迹,看清了魂火运转的节点,看清了铠甲连接处的缝隙。霸王戟动了——不是横扫,不是直刺,而是一道诡异的弧线。戟尖贴着左侧骸骨将军的剑锋滑过,刺入铠甲颈部的缝隙,精准刺穿魂火。暗紫色魂火炸开,骸骨将军动作僵住,青铜长剑脱手落地。 右侧骸骨将军的剑已经刺到项天肋下。 项天不闪不避。 他左手探出,五指成爪,硬生生抓住刺来的剑刃。青铜剑刃割破手掌,鲜血顺着剑身流淌,滴在灰色的土地上,晕开暗红色的斑点。但剑停住了。骸骨将军眼眶中的魂火剧烈闪烁,试图抽剑。项天右手霸王戟回转,戟尾如锤,重重砸在骸骨将军的胸甲上。 咔嚓—— 胸甲碎裂,魂火暴露。 戟尖刺入。 第二具骸骨将军倒下。 赵铁山那边也分出了胜负——他一刀斩断了骸骨将军的颈椎骨,暗紫色魂火熄灭。三具骸骨将军,用时七息。但就这七息时间,周围的骸骨战士已经重新合围,白色的浪潮再次涌来。 “走!”项天甩掉手上的血,继续前冲。 第四里,第五里,第六里…… 突破的速度越来越慢。骸骨大军的密度在增加,魂火的亮度在提升,甚至开始出现拥有简单术法能力的骸骨术士——它们眼眶中的魂火呈深绿色,骨杖挥舞间,灰色的死气化作锁链,试图缠绕精锐们的双腿。一名精锐被死气锁链缠住,动作慢了半拍,三柄骨戈同时刺穿他的胸膛。他最后看了一眼项天的背影,引爆了丹田内的金丹。 轰—— 金丹自爆的冲击波炸开一片空地,骸骨碎成齑粉。 项天没有回头。 他不能回头。 每回头一次,速度就慢一分,刘妍的生命就流逝一分。他只能向前,只能冲,只能杀。霸王戟上的煞气开始减弱,回春丹的药效在剧烈消耗中快速流逝。重瞳传来的刺痛感再次加剧,视野边缘的黑斑在扩大。但他依然能看见三十里外那座骨山,看见山顶那根幽绿色的光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十个精锐倒下了。 十五个。 二十个。 每倒下一个,项天的心就沉一分。但他不能停。他冲在最前方,霸王戟化作死亡的旋风,所过之处骸骨粉碎。他的战甲已经破损,左肩被骨矛刺穿,鲜血染红了半边身体。右腿被死气侵蚀,肌肉开始萎缩。但他依然在冲。 第十里。 骸骨大军的密度达到了顶峰。放眼望去,全是白色的骨骼,幽绿色的魂火连成一片海洋,几乎看不到地面。精锐们已经减员过半,剩下的人也都带伤。赵铁山左臂骨折,用布条草草绑在胸前,右手依然紧握长刀。 “盟主,这样冲不过去。”赵铁山喘着粗气,“我们会被耗死在这里。” 项天重瞳扫视前方。 他看见了。在骸骨海洋的中心,有一条通道——那是骸骨大军移动时自然形成的缝隙,虽然狭窄,但直通骨山。只是那条通道两侧,站着八具骸骨将军,它们的魂火呈暗金色,手中握着的不是青铜剑,而是规则凝聚的虚影武器。 “跟着我。”项天说。 他调整了方向,冲向那条通道。 八具骸骨将军同时动了。它们没有冲锋,而是站在原地,手中的规则武器举起。八道规则之力凝聚的光束从不同方向射来,封锁了所有闪避角度。项天重瞳收缩到极致,视野中只剩下那八道光束的轨迹。他看见了——光束交汇的瞬间,会形成一个直径三尺的安全区域,但那区域只存在一刹那。 他冲了进去。 在光束交汇的瞬间,他冲进了那个三尺区域。八道光束擦着他的身体掠过,战甲边缘被规则之力侵蚀,化作飞灰。但他冲过去了。霸王戟刺出,暗红色的煞气凝聚成一点,刺向最近那具骸骨将军的魂火。 骸骨将军举盾格挡。 盾是规则凝聚的虚影盾,煞气刺在上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项天手腕一转,戟尖滑过盾面,刺向骸骨将军的眼眶。但另一具骸骨将军的长枪已经刺到项天后心。 赵铁山扑了上来。 他用身体挡住了那一枪。 长枪穿透他的胸膛,从后背刺出。赵铁山一口鲜血喷出,但他没有倒下,反而用双手死死抓住枪杆,不让骸骨将军抽回。“盟主……快……” 项天眼睛红了。 霸王戟上的煞气轰然爆发,暗红色的光芒照亮了整条通道。他一戟刺穿面前骸骨将军的魂火,转身,戟身横扫,将刺穿赵铁山的那具骸骨将军拦腰斩断。暗金色魂火炸开,规则武器消散。赵铁山倒在地上,胸膛的血洞汩汩冒血。 “铁山!”项天蹲下身。 “我没事……”赵铁山咧嘴笑了,鲜血从嘴角溢出,“快……去……刘妍姑娘……等不了……” 项天咬紧牙关,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塞进赵铁山口中,又撕下衣襟草草包扎伤口。“撑住,等我回来。” 他站起身,看向剩下的六具骸骨将军。 剩下的二十名精锐已经冲了上来,与骸骨将军战在一起。刀光剑影,规则碰撞,骸骨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项天没有参战,他冲向了通道尽头。他的目标不是这些守卫,是骨山,是控制核心。 第十五里,第二十里,第二十五里…… 越靠近骨山,骸骨大军的密度反而在降低。但剩下的骸骨,魂火都呈暗金色,拥有完整的战斗智慧和规则之力。项天不再恋战,能躲就躲,能绕就绕,实在躲不过才一戟解决。他的速度越来越快,霸王戟上的煞气越来越弱,重瞳的视野已经模糊了一半。 但他看见了。 骨山就在前方三里处。 那是一座完全由白骨堆砌而成的山丘,高约百丈,山体表面密密麻麻镶嵌着无数骷髅头,那些骷髅头的眼眶中都燃烧着幽绿色的魂火。山顶,一根直径三丈的幽绿色光柱冲天而起,光柱内部,一枚拳头大小的规则结晶缓缓旋转。那就是控制核心。 项天冲上了骨山。 脚下的白骨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每一步都踩碎无数头骨。幽绿色的魂火从碎裂的头骨中飘出,试图缠绕他的双腿。项天霸王戟横扫,煞气将魂火驱散。他向上冲,速度如电。 骨山开始震动。 山体表面的骷髅头同时转动,眼睛对准了项天。无数道幽绿色的魂火光束射来,如同密集的雨点。项天重瞳收缩,在光束的缝隙中穿梭。一道光束擦过左腿,血肉瞬间枯萎,露出森森白骨。他闷哼一声,速度不减。 山顶就在眼前。 规则结晶在光柱中缓缓旋转,散发着冰冷无情的规则波动。项天举起霸王戟,将剩余的所有煞气凝聚在戟尖。暗红色的光芒几乎要刺破天际。他一戟刺出—— 光柱表面泛起涟漪。 规则结晶周围浮现出层层叠叠的防护屏障。霸王戟刺在屏障上,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屏障一层层碎裂,但霸王戟上的煞气也在快速消耗。项天咬紧牙关,将丹田内最后一丝灵力注入戟身。 咔嚓—— 最后一层屏障碎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霸王戟刺入了光柱,戟尖触到了规则结晶。 就在这一瞬间,项天听见了声音。 那不是通过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响在脑海中的声音——冰冷,宏大,漠然,如同天穹本身在说话。 “蝼蚁。” 是鸿钧。 项天没有回应。他双手握戟,用力下压。规则结晶表面出现裂痕,幽绿色的光芒从裂痕中溢出。骨山开始剧烈震动,山体表面的骷髅头纷纷炸裂,魂火如烟花般绽放。整个荒原上的骸骨大军同时僵住,动作变得迟缓。 “你以为摧毁这个节点,就能改变什么?”鸿钧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不过是亿万节点中的一个。天道规则遍布诸天万界,你毁得完吗?” 项天依然不答。 他只知道,毁掉这个节点,大军就能通过荒原。毁掉这个节点,就能为刘妍争取时间。毁掉这个节点,就是向鸿钧宣告——人族,不认命。 霸王戟上的煞气彻底耗尽。 但规则结晶的裂痕已经蔓延到整个表面。 项天怒吼,双手肌肉贲张,用尽最后的力量,将霸王戟狠狠压下—— 轰!!! 规则结晶炸开。 幽绿色的光柱瞬间崩溃,化作无数光点消散。骨山从山顶开始崩塌,白骨如雪崩般滚落。荒原上,数十万骸骨大军同时僵住,眼眶中的魂火熄灭,骨骼散落一地,重新化作死物。 项天站在崩塌的骨山顶端,看着下方白茫茫的骸骨海洋变成静止的骨堆。他喘着粗气,左腿血肉枯萎的剧痛传来,重瞳视野几乎完全被黑斑覆盖。但他成功了。 他转身,看向来时的方向。 二十名精锐互相搀扶着走来,赵铁山被两人架着,胸膛的血洞已经止血,但脸色苍白如纸。他们走到骨山脚下,抬头看着项天。 “盟主……”一名精锐开口,声音嘶哑。 项天从骨山上跃下,落地时左腿一软,差点摔倒。赵铁山挣脱搀扶,单膝跪地:“末将……幸不辱命。” “起来。”项天扶起他,“我们回去。” --- 回程比去时轻松得多。 骸骨大军已经变成真正的死物,荒原上铺满了白骨,踩上去发出连绵不绝的咔嚓声。空气中依然弥漫着腐朽的气息,但那种被无数魂火锁定的压迫感已经消失。项天走在最前方,左腿的伤口在缓慢愈合——回春丹的药效还在,但虚弱期已经开始显现。他感觉身体沉重,每一步都像拖着千斤重物。 六个时辰。 刘妍还剩六个时辰。 他们用了半个时辰突破到骨山,用了半刻钟摧毁核心,现在回去需要半个时辰。加起来,一个时辰零一刻钟。刘妍的生命倒计时,还剩四个时辰零三刻钟。 够吗? 项天不知道。 但他必须相信够。 大军驻扎的山丘地带出现在视野中。防御圆阵依然完整,弓弩手和术士站在阵线后方,警惕地盯着荒原。当项天等人出现在视野中时,阵线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盟主回来了!” “骨山毁了!骸骨大军停了!” 战士们冲出阵线,迎接归来的精锐。医修们冲上来,为伤员处理伤口。项天推开想要搀扶他的战士,径直走向中军战车。 刘妍依然躺在战车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玉管中的药液已经消耗了约一个时辰的量,剩余的药液在管壁上留下清晰的刻度线。巫族医修守在旁边,看见项天回来,连忙起身:“盟主,刘妍姑娘的生命体征稳定,但……意识没有恢复。” 项天蹲在战车旁,握住刘妍冰凉的手。 她的手很软,很凉,像握着一块玉。项天能感觉到她脉搏的微弱跳动,一下,一下,缓慢而坚定。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手背,闭上眼睛。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 在长安城的街市上,她穿着鹅黄色的衣裙,站在糖画摊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老师傅画出一只凤凰。阳光洒在她脸上,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影子。那时他还不知道她是阳石公主,不知道她体内封印着虞姬的魂魄,不知道她会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他只是觉得,这个姑娘真好看。 后来,他们一起闯荡七禁地,一起解封罗睺遗宝,一起唤醒人族英灵。她总是跟在他身边,有时安静,有时活泼,有时倔强得让人头疼。她会在深夜为他熬煮药汤,会在战斗中不顾一切挡在他身前,会在受伤时咬着牙说不疼。 她说:“项天,你要活着。” 她说:“项天,我等你回来。” 她说:“项天,我喜欢你。” 项天握紧她的手。 “我回来了。”他轻声说,“你再等等,再等等就好。我们马上就能到神庭,马上就能找到救你的办法。你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刘妍没有回应。 她的呼吸依然微弱,脸色依然苍白。 项天站起身,看向巫族医修:“她还能撑多久?” “按现在的流逝速度……”医修低头看了看玉管,“最多四个时辰。如果途中遇到战斗颠簸,可能会更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四个时辰。 项天转身,看向荒原尽头。 骸骨大军已经彻底静止,白色的骨堆铺满了整个荒原,一直延伸到地平线。而在那地平线的尽头,在灰暗的天空与大地交接之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浮现。 起初只是模糊的轮廓,像海市蜃楼,像雾气凝聚的幻影。但随着时间推移,那轮廓越来越清晰——那是一座宫殿。不,不是一座,是一片。一片悬浮在虚空中的宫殿群,巍峨,宏大,无法用语言形容其万一。宫殿通体呈暗金色,表面流淌着规则的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着至高无上又冰冷无情的气息。 那就是天道神庭。 鸿钧所在之地。 尽管距离尚远,至少还有百里,但那磅礴的威压已经扑面而来。那不是力量的压迫,是规则的压迫,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普通战士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呼吸困难,双腿发软。就连金丹期的精锐,也脸色发白,额头渗出冷汗。 项天重瞳盯着那片宫殿群。 他能看见更多细节——宫殿群周围环绕着九层规则屏障,每一层屏障的颜色都不同,从最外层的浅金色到最内层的暗紫色。屏障表面,无数规则符文流转,构成复杂的阵法。宫殿群内部,他能感觉到无数强大的气息,那些气息最弱的也是元婴期,最强的……他感觉不到上限。 那就是鸿钧的主力。 那就是他们最终的敌人。 项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沉重感。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大军。战士们也都在看着远方的神庭,目光中有恐惧,有敬畏,但更多的,是坚定。 他们一路杀过来,闯过雾障,血战骸骨大军,伤亡已经超过三成。剩下的人也都疲惫不堪,带伤在身。但他们没有退缩。因为他们知道,退缩就是死。退缩就意味着人族永远活在鸿钧篡改的历史中,永远不知道真相,永远被奴役。 “全军听令。”项天的声音传遍山丘地带,“就地扎营,休整两个时辰。医修全力救治伤员,各军清点物资,补充体力。两个时辰后,我们向天道神庭——发起总攻。” 命令下达,大军开始行动。 战士们卸下破损的战甲,取出干粮和水囊,围坐在篝火旁。医修们穿梭在营地中,为伤员处理伤口,分发丹药。术士们盘膝调息,恢复灵力。整个营地弥漫着肃穆而沉重的气氛,没有人说话,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伤员压抑的呻吟声。 项天走到营地中央的高台上,盘膝坐下。 他需要恢复。回春丹的虚弱期已经开始,左腿的伤口虽然止血,但血肉枯萎的部分需要时间再生。重瞳的视野依然模糊,黑斑覆盖了大半视野。但他不能休息。他必须在这两个时辰内,调整到最佳状态。 因为两个时辰后,就是决战。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空气中稀薄的灵气被吸入体内,缓慢修复着受损的经脉。霸王戟横放在膝上,戟身暗淡无光,煞气已经耗尽。但他能感觉到,戟身深处,还有一丝微弱的共鸣——那是罗睺遗宝的力量,那是人族英灵的意志。 “项天。”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项天睁开眼睛,看见洪荒遗族族长站在高台下。老族长身上缠满了绷带,左眼被骨矛刺瞎,用布条蒙着。但他的腰杆依然挺直,眼神依然锐利。 “族长。”项天点头。 “神庭的规则屏障,你看见了?”老族长问。 “看见了。九层,每层属性不同,破解需要时间。” “我们可能没有时间。”老族长抬头看向远方的神庭,“鸿钧不会给我们慢慢破解的机会。我族古籍记载,天道神庭的规则屏障,必须从内部破坏。外部强攻,除非力量层次超过鸿钧,否则不可能打破。” 项天沉默。 他早就猜到了。鸿钧不是傻子,不会把神庭建得那么容易攻破。九层规则屏障,恐怕只是第一道防线。屏障内部,还有更多陷阱,更多守卫,更多杀招。 “所以,我们需要一支队伍,潜入神庭内部。”老族长说,“从内部破坏屏障,打开通道,让大军进入。” “谁去?”项天问。 “我去。”老族长说,“我族有秘法,可以暂时屏蔽天道规则的探查。我带二十名最精锐的族人,从神庭侧翼潜入。你们在外围佯攻,吸引注意力。” 项天看着老族长蒙着布条的眼睛,看着他缠满绷带的身体,摇了摇头:“你伤太重,去不了。” “我必须去。”老族长的声音斩钉截铁,“我族等待这一天,等了数千年。我们的祖先被鸿钧篡改历史,我们的传承被天道规则压制,我们的族人一代代活在谎言中。现在,机会来了。就算死,我也要死在冲向神庭的路上。” 项天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点了点头:“好。但你记住,不要硬拼。如果事不可为,立刻撤退。活着,才有机会。” “我明白。”老族长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项天,如果我回不来……替我照顾族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会的。” 老族长走了,背影在篝火映照下拉得很长。 项天重新闭上眼睛。 两个时辰。 最后的休整时间。 营地渐渐安静下来,战士们或坐或卧,抓紧时间休息。篝火的光芒在夜色中摇曳,映照着一张张疲惫而坚定的脸。远方的天道神庭悬浮在虚空中,暗金色的宫殿在灰暗天幕下散发着冰冷的光泽,如同巨兽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片荒原。 项天握紧了霸王戟。 他知道,这一战,会死很多人。可能包括他自己,包括赵铁山,包括洪荒族长,包括在场的每一个战士。但他们没有选择。要么战死,要么跪着活。而人族,选择了战。 他睁开眼睛,看向刘妍的战车。 她依然昏迷着,呼吸微弱。玉管中的药液,还剩三个时辰的量。 三个时辰后,如果还没有找到救她的办法,她就会死。 项天站起身,走到战车旁,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再等等。”他轻声说,“就快到了。等我们攻破神庭,等我们找到鸿钧,等我们夺回真实历史……我就带你回家。回长安,回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糖画摊,我买一只凤凰糖画给你,好不好?” 刘妍没有回应。 但项天感觉到,她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微,很短暂,但确实动了。 项天眼睛一亮,握紧她的手:“你听见了,对不对?你听见了。那就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好。” 他站起身,看向远方的神庭。 暗金色的宫殿群在虚空中缓缓旋转,九层规则屏障流光溢彩。百里距离,对于修行者来说不算远。两个时辰后,大军就会出发,用最快的速度冲到神庭脚下。然后,佯攻开始,洪荒族长带人潜入,内部破坏屏障,打开通道。大军冲入神庭,直捣鸿钧所在的核心宫殿。 而项天自己……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鸿钧。 宿命对决,近在眼前。 喜欢重瞳劫请大家收藏:()重瞳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3章 神庭威压与战前部署 两个时辰的休整时间,在荒原边缘的临时营地里流逝得异常缓慢。 项天站在营地中央临时搭建的高台上,那是用破损战车和骸骨残骸堆砌而成的了望点,离地三丈,能勉强看清百里外的景象。他的左腿依然血肉枯萎,每走一步都传来钻心的刺痛,重瞳视野模糊大半,只能勉强分辨出神庭的轮廓。但他站得笔直,霸王戟插在身旁,戟杆上的暗红色煞气已经稀薄如雾。 远方的天道神庭悬浮在虚空中。 那是一座由暗金色宫殿群组成的庞大建筑群,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在灰暗的天幕下散发着冰冷的光泽。宫殿的屋檐翘角雕刻着繁复的规则纹路,那些纹路在缓慢流转,如同活物呼吸。九层规则屏障如同九重透明的天堑,从神庭外围向内部延伸,每一层屏障的颜色都不同——最外层是淡金色,向内依次是赤红、靛青、墨黑、银白、幽紫、碧绿、玄黄,最内层则是混沌的灰。 屏障在缓慢旋转,流光溢彩。 但真正让营地里的战士们感到压抑的,不是神庭的宏伟,也不是屏障的绚丽,而是从百里外弥漫过来的威压。 那威压如同实质。 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力。胸腔里像是灌了铅,心脏跳动变得沉重而缓慢。修为在金丹期以下的战士,脸色已经开始发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们握着兵器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就像凡人站在万丈悬崖边缘,身体会不由自主地战栗。 “盟主。”赵铁山拄着长刀走上高台,他的胸膛缠着厚厚的绷带,每走一步都牵动伤口,脸色苍白,“威压越来越强了。这样下去,开战前就会有人撑不住。” 项天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依然锁定在神庭上。 “让后勤保障军加紧炼制‘清心丹’和‘镇魂符’。”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藏着压抑的焦灼,“把所有库存的宁神草、定魂木、安息香全部拿出来,不够就去荒原里找。两个时辰内,我要看到足够全军使用的丹药和符箓。” “是。”赵铁山转身要走。 “等等。”项天叫住他,“刘妍那边怎么样?” “巫族医修说,她的意识波动比之前更频繁了。”赵铁山的声音低沉,“但生命体征还在持续衰弱。玉管里的药液,还剩两个半时辰的量。” 两个半时辰。 项天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传令。”他深吸一口气,粘稠的空气让这个动作变得艰难,“召集所有军团长和核心成员,一炷香后,在这里开会。战前部署,不能再等了。” --- 一炷香后,高台下聚集了三十余人。 这些人都是联盟各军团的军团长,以及洪荒遗族、巫族、散修联盟等势力的核心代表。他们站在威压弥漫的荒原上,脸色凝重,但眼神坚定。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退缩。能走到这里的,都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项天站在高台边缘,俯瞰着下方。 “诸位。”他的声音不高,但穿透了粘稠的空气,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前方百里,就是天道神庭。鸿钧就在那里,篡改历史的始作俑者就在那里,我们追寻的真相,我们想要夺回的真实历史,都在那里。” 他停顿了一下,让每个人消化这句话的重量。 “但神庭有九层规则屏障。”项天继续说,“每一层屏障,都对应一种天道规则。最外层的淡金色屏障,是‘秩序’规则,它会压制一切混乱、无序的力量。我们的战阵、配合、协同,在它面前会被削弱三成。” 一名军团长举手:“盟主,那该如何应对?” “用混乱对抗秩序。”项天的重瞳扫过众人,“洪荒前锋军,你们擅长近身搏杀,战法狂野,正好克制秩序规则。开战后,你们作为先锋,用最狂暴、最无序的攻击,冲击淡金色屏障。不要讲究配合,不要讲究阵型,怎么乱怎么打。” 洪荒前锋军的军团长是个满脸疤痕的壮汉,他咧嘴一笑:“这个我们在行。” “第二层赤红屏障,是‘火焰’规则。”项天继续说,“它会释放高温,焚烧一切。东海龙宫的水族战士,你们负责这一层。用你们的水系神通,压制火焰。” 一名身披鳞甲、头生龙角的男子点头:“交给我们。” “第三层靛青屏障,是‘风暴’规则。它会掀起罡风,撕裂一切。南荒蛮族的战士,你们肉身强横,抗风能力最强,这一层交给你们。” “第四层墨黑屏障,是‘重力’规则。它会增加百倍重力,让人寸步难行。北漠冰原部落的战士,你们常年生活在极寒重压之下,这一层你们来破。” “第五层银白屏障,是‘雷霆’规则。它会降下天雷,轰击一切。西域魔门的修士,你们擅长操控阴邪之力,雷霆至阳,正好克制你们,但反过来,你们的阴邪之力也能污染雷霆。这一层,你们用命去填,也要给我撕开缺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西域魔门的代表是个黑袍老者,他阴森一笑:“放心,我们最不怕死。” “第六层幽紫屏障,是‘幻术’规则。它会制造幻境,迷惑心神。九嶷山巫族的战士,你们精通巫术,能看破虚妄,这一层交给你们。” “第七层碧绿屏障,是‘生命’规则。它会抽取生机,让活物迅速衰老。归墟探秘者联盟,你们常年探索死亡之地,对生命流逝有抗性,这一层你们来扛。” “第八层玄黄屏障,是‘大地’规则。它会凝聚土石,形成牢笼。骊山守陵人,你们擅长土遁和破土之术,这一层交给你们。” “第九层混沌灰屏障,是‘混沌’规则。”项天的声音变得低沉,“这一层,没有固定属性,它会根据闯入者的弱点,变化出最克制你的规则。这一层……我来破。” 高台下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知道,项天现在的状态有多差。左腿血肉枯萎,重瞳视野模糊,灵力只剩三成,还处在回春丹的虚弱期。这样的他,要去破最危险的第九层屏障? “盟主。”赵铁山忍不住开口,“第九层太危险,不如……” “没有不如。”项天打断他,“只有我能破。因为我的重瞳,能看穿规则变化。因为我的煞气,能对抗混沌无序。因为我是项天,是鸿钧必须亲手抹杀的目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但光靠正面强攻,不够。”项天说,“神庭的守卫不会坐视我们一层层破开屏障。鸿钧一定会派出天兵天将,甚至亲自出手。所以,我们需要另一支队伍。” 他看向营地角落。 洪荒遗族的老族长站在那里,蒙着布条的眼睛“望”向高台。他身后站着二十名族人,每个人都伤痕累累,但眼神锐利如刀。 “洪荒族长会带领二十名精锐,从神庭侧翼潜入。”项天说,“他们的任务,不是破屏障,而是找屏障的‘节点’。每一层规则屏障,都有一个能量汇聚的核心节点,只要破坏节点,屏障就会暂时失效。他们潜入内部,找到节点,破坏它。我们在外部强攻,里应外合。” 老族长点了点头。 “但潜入行动,需要掩护。”项天收回目光,“所以,主攻方向,我定在神庭的‘南天门’。那是神庭的正门,守卫最森严,但也最能吸引注意力。全军佯攻南天门,制造混乱,给洪荒族长创造潜入机会。” 他指向远方的神庭。 在暗金色宫殿群的南侧,有一座高达百丈的巨门。门扉紧闭,门楣上雕刻着“南天门”三个古篆大字,字迹流转着规则的光芒。门前有九级白玉台阶,每级台阶上都站着两排金甲守卫,那些守卫如同雕塑,一动不动,但散发出的威压,比弥漫在空气中的威压还要强上数倍。 “南天门前的守卫,是‘金甲天兵’。”项天说,“它们由纯粹的规则凝聚而成,没有生命,没有意识,只会执行‘守卫南天门’的指令。它们的实力,相当于金丹后期,但数量……至少有三百。” 三百金丹后期。 台下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联盟大军的总人数有五千,但金丹期以上的,不到八百。其中金丹后期的,更是只有百余人。三百金丹后期的金甲天兵,这还只是南天门前的守卫,神庭内部还有多少? “所以,我们不能硬拼。”项天说,“我们的目标不是歼灭金甲天兵,而是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各军团按照我刚才分配的屏障任务,轮番佯攻,但不要深入。一旦金甲天兵被引出来,立刻后退,用远程攻击消耗。记住,我们的目的是拖时间,给洪荒族长创造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加重。 “两个时辰后,全军出发。以最快的速度冲到神庭脚下,然后立刻展开佯攻。洪荒族长的小队,在同一时间从侧翼潜入。潜入成功后,他们会用‘传讯玉符’发出信号。一旦信号传来,全军立刻转为真正强攻,不惜一切代价,撕开屏障,冲入神庭。” 项天看向众人。 “还有什么问题?” 一名军团长举手:“盟主,威压的问题怎么办?现在很多战士已经撑不住了,如果冲到神庭脚下,威压会更强,恐怕有人会直接崩溃。” “后勤保障军正在加紧炼制丹药和符箓。”项天说,“一炷香后,第一批‘清心丹’和‘镇魂符’就会分发下来。每人三颗清心丹,一张镇魂符。清心丹含在舌下,能保持心神清明。镇魂符贴在胸口,能抵挡三成威压。虽然不能完全消除影响,但至少能让战士们保持战斗力。” 他看向营地后方。 那里搭起了十几个临时丹炉,巫族和散修中的炼丹师正在忙碌。宁神草被投入炉中,化作淡绿色的药液;定魂木被研磨成粉,混合着安息香的灰烬,绘制成符箓。空气中弥漫着草药苦涩的清香,还有符纸燃烧的焦味。这些味道冲淡了威压带来的窒息感,让一些脸色发白的战士,呼吸稍微顺畅了一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另外。”项天补充道,“各军团的阵法师,立刻开始布置‘抗压阵’。以军团为单位,布置简易的防御阵法,能再抵消两成威压。虽然布置时间仓促,阵法效果有限,但总比没有强。” 阵法师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从储物袋中取出阵旗、阵盘、灵石,开始在营地周围布置。阵旗插入荒原干裂的土地,阵盘摆放在特定方位,灵石嵌入阵眼。淡蓝色的光幕缓缓升起,将一个个军团笼罩其中。光幕内的威压,明显减弱了一些。 战士们松了口气,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项天看着这一切,心中稍安。 但他知道,这些措施,只能缓解,不能根治。真正的威压源头,是百里外的神庭,是神庭里的鸿钧。只要鸿钧还在,威压就不会消失。只有攻破神庭,击败鸿钧,才能彻底解除威压。 而时间,只剩两个时辰。 不,现在只剩一个半时辰了。 刘妍的药液,只剩两个半时辰的量。大军赶到神庭脚下需要时间,佯攻需要时间,洪荒族长潜入需要时间,破坏节点需要时间,强攻需要时间……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每一个环节,都不能拖延。 项天握紧了霸王戟。 戟杆传来冰冷的触感,那是金属特有的寒意,透过掌心,传到心里。这寒意让他保持清醒,让他记住,自己肩上扛着什么。 五千战士的性命。 人族的未来。 还有刘妍的命。 他不能输。 “盟主。”赵铁山再次走上高台,手里捧着一个木盒,“第一批清心丹和镇魂符,炼制好了。” 项天打开木盒。 盒子里整齐排列着淡绿色的丹药,每颗丹药只有黄豆大小,散发着清凉的香气。旁边是一叠黄色的符纸,符纸上用朱砂绘制着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在缓慢流转,如同活物。 “分发下去。”项天说,“从修为最低的战士开始发,确保每人都有。” “是。” 赵铁山捧着木盒走下高台,开始分发。战士们排队领取,每人三颗丹药,一张符箓。他们小心翼翼地将丹药含在舌下,清凉的感觉从舌尖蔓延到全身,呼吸变得顺畅了一些。又将符箓贴在胸口,符纸上的朱砂纹路亮起微光,威压的压迫感减轻了不少。 营地里的气氛,稍微活跃了一些。 但项天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重新看向神庭。 暗金色的宫殿群在虚空中缓缓旋转,九层规则屏障流光溢彩。南天门前的金甲天兵依然如同雕塑,一动不动。但项天的重瞳,能看见一些细微的变化——那些金甲天兵眼眶中的规则光芒,正在缓慢增强。 它们在积蓄力量。 鸿钧已经察觉到了。 项天深吸一口气,粘稠的空气让这个动作依然艰难。他转身,看向高台下已经部署完毕的军团长们。 “诸位。”他的声音传遍营地,“一个半时辰后,全军出发。这一战,我们没有退路。要么攻破神庭,夺回真实历史,要么战死在这里,成为荒原上的枯骨。但我相信,我们不会死。因为我们是人族,因为我们不愿跪着活。” 他举起霸王戟。 暗红色的煞气在戟尖凝聚,虽然稀薄,但依然炽烈。 “为了人族!”项天怒吼。 “为了人族!”五千战士齐声回应。 声音如雷,震散了部分威压。 但就在这震天的吼声中,营地外围的警戒哨,突然发出了急促的警报。 “呜——呜——呜——” 三声短促的号角,划破荒原的寂静。 那是最高级别的警报,意味着有敌人正在快速接近,而且数量庞大。 项天猛地转头,看向神庭方向。 只见南天门前的金甲天兵,动了。 三百具金甲雕塑,同时睁开了眼睛。眼眶中爆射出刺目的金光,它们整齐地转身,面向联盟营地的方向,然后,迈步。 第一步踏出,白玉台阶震动。 第二步踏出,荒原地面开裂。 第三步踏出,三百金甲天兵,化作三百道金色流光,如同流星雨般划破天际,朝着营地疾驰而来。 速度之快,远超想象。 百里距离,对于金丹后期的存在来说,不过几十息的时间。 而联盟大军,还没有出发。 战前部署刚刚完成,丹药符箓刚刚分发,抗压阵刚刚布置……一切准备,都还没有就绪。 鸿钧,没有给他们两个时辰。 鸿钧,现在就要开战。 喜欢重瞳劫请大家收藏:()重瞳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4章 神庭先锋——天兵降临 项天站在高台上,看着三百道金色流光在视野中急速放大。每一道流光都是一具金甲天兵,它们眼眶中的规则光芒刺目如太阳,手中凝聚出的金色长矛闪烁着毁灭的气息。百里距离,对于金丹后期的存在来说,不过三十息时间。而营地里的战士们,刚刚含下清心丹,刚刚贴上镇魂符,抗压阵的光幕还在不稳定地闪烁。战鼓来不及擂响,号角来不及吹奏,战前部署的一切节奏,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乱。项天握紧霸王戟,戟杆上的暗红色煞气微弱地跳动。他深吸一口气,粘稠的空气里已经能闻到金属和钢则摩擦的焦糊味。“全军——迎敌!”他的吼声穿透威压,在荒原上炸开。而三百金甲天兵,已经冲到五十里外,金色长矛齐齐举起,矛尖对准了营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神庭方向,异变再生。 不是三百道金光。 是三千道,三万道,无数道。 只见神庭南天门后方,那暗金色的宫殿群深处,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银白色光芒。光芒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宫殿的每一个窗口、每一道门缝、每一处缝隙中喷涌而出,在虚空中汇聚成一片银白色的光海。光海翻滚,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那声音像是亿万只蜜蜂同时振翅,又像是无数金属齿轮在高速旋转,刺得人耳膜生疼。 然后,光海炸开了。 无数道银白色流光从光海中分离出来,如同暴雨般朝着联盟营地坠落。每一道流光都拖着长长的尾焰,在灰暗的天幕上划出密集的轨迹,像是倒悬的流星雨,又像是天神投下的审判之矛。光芒太密集了,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整个荒原的天空都被银白色覆盖。营地里的战士们抬头望去,瞳孔中倒映着那片毁灭的光雨,脸色瞬间惨白。 “那是什么?”赵铁山拄着长刀,声音发紧。 项天的重瞳死死盯着那些流光。 他的视野虽然模糊大半,但依然能分辨出一些细节——那些流光内部,不是金甲天兵那种完整的规则凝聚体,而是更简单、更粗糙的结构。它们没有生命气息,没有情绪波动,只有纯粹的规则能量在按照既定程序运转。 “不是金甲天兵。”项天咬牙,“是炮灰。” 话音未落,第一道银白色流光已经坠落在营地外围。 “轰!” 地面炸开一个三丈宽的深坑,泥土和碎石飞溅。烟尘中,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那是一名身披银甲的战士。 银甲是制式的,样式简单,没有任何装饰,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规则纹路。战士的面容被面甲完全覆盖,只露出一双空洞的眼睛——那不是眼睛,而是两个银白色的光点,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波动。它手中握着一杆银白色的长矛,矛尖锋利,闪烁着寒光。它站直身体,动作僵硬而标准,像是被提线操控的木偶。 然后,第二道、第三道、第一百道、第一千道流光接连坠落。 “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营地外围的地面被炸得千疮百孔。烟尘弥漫,遮蔽了视线。但烟尘中,无数道银白色的身影正在站起,它们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被同一根弦牵动的傀儡。它们结成战阵,十人一队,百人一方,千人一阵。长矛平举,矛尖对准营地,脚步踏地。 “咚!” 三千银甲天兵同时踏步,地面震动。 “咚!” 又是三千,六千银甲天兵加入战阵。 “咚!咚!咚!” 脚步声如同战鼓,整齐而沉重,每一次踏步都让荒原的地面开裂。银白色的潮水从营地外围三个方向涌来,它们沉默无声,只有铠甲摩擦的金属声和脚步踏地的震动声。那种沉默比嘶吼更可怕,因为它意味着这些天兵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会执行命令——杀光一切敌人。 “盟主!”洪荒遗族族长冲上高台,他的左眼还缠着绷带,但右眼死死盯着那片银白色的潮水,“让我带前锋军上!不能让他们靠近营地!” 项天看着那片潮水。 他的重瞳在模糊的视野中捕捉着细节——银甲天兵胸口的铠甲上,都刻着一枚复杂的符印。符印是暗金色的,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它在缓慢旋转,散发出微弱的规则波动。正是这枚符印,在控制着天兵的行动。 “不是真正的生灵。”项天低声道,“是天道规则凝聚的傀儡。核心就是胸口的符印。” “那更好办!”洪荒族长吼道,“打碎符印就行!” “没那么简单。”项天摇头,“你看它们的战阵。” 银甲天兵已经推进到营地外三十里。 它们的战阵极其严密。最前排是盾兵,银白色的盾牌连成一片,形成一道移动的城墙。盾牌后方是长矛兵,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伸出,密密麻麻,如同刺猬。再后方是弓箭手,它们已经拉开银白色的长弓,弓弦上凝聚出规则箭矢。左右两翼还有骑兵,虽然坐骑也是银白色的规则凝聚体,但冲锋起来威力不容小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一个完整的、多兵种配合的战阵。 而且,天兵的数量还在增加。 神庭方向,银白色的光海依然在喷涌流光,每一息都有数百道流光坠落,化作新的天兵加入战阵。短短几十息时间,营地外围已经聚集了超过两万银甲天兵,而且数量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鸿钧想用这些炮灰消耗我们。”项天握紧霸王戟,“在决战前,把我们的体力、灵力、丹药、符箓全部耗光。” “那怎么办?”赵铁山急道,“我们的抗压阵还没完全生效,清心丹药效刚起,现在仓促迎战,损失会很大!” 项天沉默了三息。 这三息里,银甲天兵又推进了五里。规则箭矢已经升空,化作一片银白色的箭雨,朝着营地覆盖而来。箭矢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无数厉鬼在嘶嚎。 “洪荒族长。”项天转头,声音冷静得可怕,“带你的前锋军,迎战。” “是!”洪荒族长转身就要走。 “等等。”项天叫住他,“不要硬拼。你的任务是试探——试探这些天兵的战力极限,试探它们的战阵弱点,试探符印的破坏方法。我要知道,打碎一枚符印需要多少灵力,打乱一个战阵需要多少牺牲。明白吗?” 洪荒族长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明白!用最小的代价,摸清它们的底细!” “去吧。”项天挥手,“我会在高台上看着。有任何异常,立刻撤退。” 洪荒族长冲下高台,怒吼声传遍营地:“洪荒前锋军——集合!” 营地东侧,五百名洪荒遗族战士迅速集结。 这些战士都是洪荒族长精心挑选的,修为最低也在筑基后期,大半是金丹初期。他们穿着简陋的皮甲,手持骨矛、石斧、兽牙匕首等原始武器,但眼神凶狠,身上散发着蛮荒的气息。洪荒族长站在队伍最前方,他的左眼还渗着血,但右眼燃烧着战意。 “兄弟们!”洪荒族长举起骨矛,“那些银闪闪的傀儡,看不起我们!觉得我们是土包子,是野蛮人!今天,就让它们看看,什么是洪荒的力量!” “吼!”五百战士齐声怒吼。 “冲锋!”洪荒族长率先冲出营地。 五百洪荒战士紧随其后,他们奔跑的姿势狂野而原始,脚步踏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荒原上奔腾的兽群。他们身上腾起淡淡的血气,那是洪荒遗族特有的战斗气息,能短暂增强力量和速度。 银甲天兵的战阵,已经推进到营地外二十里。 双方的距离在急速缩短。 十五里。 十里。 五里。 “放箭!”银甲天兵战阵后方,传来一道冰冷的、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 那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规则模拟出的指令。 “嗖嗖嗖——” 数千支规则箭矢升空,化作一片银白色的暴雨,朝着洪荒前锋军覆盖而来。箭矢破空的声音尖锐得让人牙酸,箭头上闪烁着毁灭的规则光芒。 “散开!”洪荒族长大吼。 五百战士瞬间分散,动作敏捷如猎豹。他们不是直线冲锋,而是以诡异的曲线前进,时而翻滚,时而跳跃,时而匍匐。规则箭矢落下,炸开一片片银白色的光焰,地面被炸出无数深坑,但洪荒战士的伤亡很小——只有七八人被箭矢擦伤,伤口处立刻被规则侵蚀,血肉开始枯萎。 “妈的!”一名战士捂着肩膀惨叫,“这箭有毒!” “不是毒!是规则侵蚀!”洪荒族长吼道,“用血气抵挡!” 战士们催动血气,淡红色的气息从伤口处涌出,与银白色的规则光芒对抗,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伤口暂时被压制,但血气的消耗极大。 三息后,洪荒前锋军冲到了银甲天兵战阵前一百丈。 “盾阵——立!”天兵战阵前方,盾兵齐声低喝。 “轰!” 三千面银白色盾牌同时砸地,盾牌边缘嵌进泥土,连成一道三丈高的金属城墙。盾牌表面规则纹路亮起,形成一层淡金色的光膜。长矛从盾牌缝隙中伸出,密密麻麻,矛尖对准冲锋而来的洪荒战士。 “破阵!”洪荒族长怒吼,手中骨矛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他率先撞上盾阵。 “铛!” 骨矛与银白色盾牌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血光与金光炸开,气浪翻滚。洪荒族长被震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而那面盾牌,只是微微凹陷,规则纹路闪烁了几下,就恢复了原状。 好硬的盾! 洪荒族长瞳孔收缩。 他这一击,足以轰碎一座小山,却只能在盾牌上留下一个凹痕。这些银甲天兵的单体实力确实不强,大概只有筑基后期的水平,但它们的装备和战阵,将防御力提升到了恐怖的程度。 “族长!左右两翼有骑兵!”一名战士大吼。 洪荒族长转头看去。 只见银甲天兵战阵左右两翼,各有一千银甲骑兵开始冲锋。坐骑是银白色的规则战马,四蹄踏地发出雷鸣般的响声,速度极快,百丈距离转瞬即至。骑兵手中的长矛平举,矛尖闪烁着寒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结圆阵!”洪荒族长当机立断。 五百战士迅速靠拢,背对背结成圆形战阵。骨矛、石斧、兽牙匕首全部对外,血气连成一片,形成淡红色的防御光罩。 “轰!” 两千银甲骑兵撞上圆阵。 撞击的瞬间,天地仿佛静止了一息。 然后,爆炸发生了。 银白色的规则光芒与淡红色的血气疯狂对冲,发出刺耳的撕裂声。气浪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地面被掀起三尺厚的土层,烟尘冲天而起。圆阵剧烈晃动,十几名修为较弱的战士喷血倒地,胸口铠甲碎裂,肋骨断了数根。而银甲骑兵,第一排的百余骑在撞击中粉碎,化作银白色的光点消散,但后面的骑兵毫不犹豫地填补空缺,继续冲锋。 它们不怕死。 因为它们根本不是活物。 “打胸口!”洪荒族长在混乱中怒吼,“符印在胸口!” 一名洪荒战士抓住机会,在银甲骑兵冲过的瞬间,一石斧砸在骑兵胸口。 “咔嚓!” 银甲碎裂,露出里面的符印。符印是暗金色的,指甲盖大小,正在缓慢旋转。战士的第二斧紧随而至,狠狠砸在符印上。 “砰!” 符印炸开,化作一团金光消散。 而那名银甲骑兵,动作瞬间僵硬,然后整个人如同沙雕般崩塌,化作银白色的光点,消失不见。 有效! 但代价是——那名战士在砸碎符印的瞬间,被旁边另一名骑兵的长矛刺穿了腹部。长矛抽出,带出一截肠子。战士惨叫着倒地,鲜血染红地面。 “救人!”洪荒族长目眦欲裂。 两名战士冲过去,将伤员拖回圆阵中央。巫族医修立刻上前,用草药和灵力止血,但伤势太重,肠子断了,必须立刻手术。可现在是在战场上,哪有时间手术? “撤退!”洪荒族长咬牙,“交替掩护,撤回营地!” 圆阵开始缓慢移动,朝着营地方向后退。银甲天兵的战阵如同潮水般涌来,盾兵推进,长矛兵刺击,弓箭手持续放箭,骑兵在两翼骚扰。洪荒前锋军且战且退,每一息都有人受伤,每一息都有人倒下。 等他们撤回营地外围时,五百人的前锋军,只剩四百二十三人能站着。七十七人重伤,其中三十多人伤势危及生命。而银甲天兵,损失不过三百余具——对于总数超过两万、还在持续增加的天兵大军来说,这点损失微不足道。 洪荒族长浑身是血,拄着骨矛走上高台。 “盟主。”他的声音沙哑,“试探清楚了。” 项天看着他,重瞳中倒映着这位族长疲惫而坚定的脸。 “说。” “第一,银甲天兵单体实力,筑基后期到金丹初期之间。但它们的装备——盾牌、长矛、铠甲——都是规则凝聚的,硬度极高。我的全力一击,只能在盾牌上留个凹痕。” “第二,它们的战阵极其严密。盾兵在前,长矛兵在中,弓箭手在后,骑兵在两翼。配合契契,没有任何失误。因为它们不是活人,不需要沟通,所有行都都由符印统一控制。” “第三,核心确实是胸口符印。打碎符印,天兵立刻崩溃。但符印有保护——外面那层银甲,硬度比盾牌还高。想要打碎符印,必须先用足够的力量破开银甲。我估算了一下,金丹初期的全力一击,可以破开银甲。金丹中期,可以一击打碎符印。但问题是——” 洪荒族长顿了顿,声音沉重:“天兵的数量太多了。我们打碎一个,它们补充十个。而且,它们不怕死,不会累,不会恐惧。我们的战士会受伤,会流血,会恐惧,灵力会耗尽。这样打下去,不用半个时辰,我们的前锋军就会全军覆没。” 项天沉默。 他看着营地外围。 银甲天兵的战阵,已经推进到营地外十里。它们停下脚步,开始重新整队。盾兵修补破损的盾牌,长矛兵更换断裂的长矛,弓箭手补充箭矢——所有动作都整齐划一,如同精密的机器。而神庭方向,银白色的光海依然在喷涌流光,每一息都有新的天兵加入战阵。 两万。 两万五。 三万。 数量还在增加。 而联盟大军的营地,抗压阵的光幕终于稳定下来,淡金色的光罩笼罩了整个营地,神庭威压被削弱了三成。战士们胸口的镇魂符持续散发微光,清心丹的清凉感在体内流转,呼吸变得顺畅了一些。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他们刚刚亲眼看到了洪荒前锋军的试探——那些银甲天兵,不是靠蛮力就能碾压的炮灰。它们是精密的战争机器,是鸿钧用天道规则凝聚的消耗品。鸿钧的目的很明显:用这些无穷无尽的傀儡,在决战前,把联盟大军的每一分力量都榨干。 “盟主。”赵铁山低声道,“怎么办?硬拼的话,我们的损失会很大。但如果不打,它们就会一直推进,直到把营地淹没。” 项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重瞳死死盯着银甲天兵战阵的深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那里,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银甲天兵。 是金甲天兵。 三百具金甲天兵,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银甲战阵的后方。它们没有冲锋,没有参战,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监军。它们的眼眶中,规则光芒比银甲天兵刺目十倍,手中的金色长矛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它们在等。 等联盟大军被银甲天兵消耗到极限,等项天不得不亲自出手,等最佳的收割时机。 鸿钧的算计,一层套一层。 项天深吸一口气,粘稠的空气让这个动作依然艰难。他转身,看向高台下已经集结完毕的各军团战士。五千双眼睛看着他,眼神中有恐惧,有紧张,但更多的是信任——信任这位带领他们走到这里的盟主,能再次带领他们走出绝境。 “诸位。”项天的声音传遍营地,“你们看到了,鸿钧想用这些傀儡耗死我们。他想让我们在见到他之前,就流干最后一滴血。” 他停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但我不会让他如愿。” “银甲天兵是傀儡,是机器,是规则的造物。它们有优点——不怕死,不会累,战阵严密。但它们也有缺点——” 项天举起霸王戟,戟尖指向银甲战阵。 “它们没有智慧。” “它们只会执行预设的程序。”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硬拼,而是——破阵。” 他转头,看向洪荒族长:“族长,你刚才说,天兵的所有行动都由符印统一控制?” “是。”洪荒族长点头,“我观察了,同一个战阵里的天兵,动作完全同步,就像一个人操控着几百具身体。” “那控制的核心在哪里?”项天问。 洪荒族长愣了一下,随即瞳孔收缩:“战阵中央!我看到了,每个百人方阵的中央,都有一个银甲天兵的符印特别亮,它在向周围的天兵发送指令!” “那就是阵眼。”项天沉声道,“打碎阵眼的符印,整个战阵就会瘫痪。” “可是阵眼被层层保护——”洪荒族长说到一半,突然明白了,“盟主,你是想——” “精锐小队。”项天打断他,“我亲自带队,挑选五十名金丹中期以上的战士,突入战阵深处,直取阵眼。只要打碎十个阵眼的符印,银甲战阵就会出现十个缺口。到时候,大军从缺口突入,分割包围,逐个击破。” “太危险了!”赵铁山急道,“盟主,你的伤还没好,灵力只有三成,怎么能亲自冲锋?” “我必须去。”项天摇头,“只有我的重瞳,能在混乱中找到阵眼。只有我的霸王戟,能一击打碎符印。而且——” 他看向营地中央,那辆被严密保护的战车。 刘妍躺在那里,生命倒计时,还剩两个时辰。 “我没有时间了。” 项天转身,走下高台。 “赵铁山,你指挥大军,随时准备从缺口突入。洪荒族长,你挑选四十九名最精锐的战士,一炷香后,营地东门集合。” “盟主!”洪荒族长还想劝。 “执行命令。”项天的声音不容置疑。 一炷香后。 营地东门,五十名战士集结完毕。 项天站在最前方,他换上了一套新的黑色战甲,虽然左腿依然血肉枯萎,但站得笔直。霸王戟握在手中,戟杆上的暗红色煞气微弱地跳动,但戟尖闪烁着寒光。他的重瞳虽然模糊,但眼神锐利如刀。 四十九名战士站在他身后。 这些人都是各军团挑选出来的最强者,修为最低也是金丹中期,大半是金丹后期。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战甲,手持不同的兵器,但眼神都一样——坚定,无畏,视死如归。 “诸位。”项天看着他们,“我们的任务很简单——突入银甲战阵深处,找到阵眼,打碎符印。这个过程会很危险,我们可能会死。但如果我们成功了,大军就能少死很多人。你们,敢不敢跟我去?” “敢!”四十九人齐声怒吼。 “好。”项天转身,面向营地外那片银白色的潮水。 银甲天兵的战阵,已经推进到营地外五里。 三万天兵,结成三十个百人方阵,如同三十座移动的金属堡垒,缓缓压来。盾牌反射着灰暗的天光,长矛如林,箭矢如雨。战阵中央,那些阵眼符印散发着刺目的金光,如同三十颗心脏,在控制着整个大军的脉搏。 项天举起霸王戟。 “冲锋!” 五十道身影,如同五十支利箭,射向银白色的潮水。 而潮水深处,那三百具金甲天兵,眼眶中的规则光芒,突然亮了一倍。 它们等到了。 喜欢重瞳劫请大家收藏:()重瞳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